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怦然心动 酒小熹 19547 字 8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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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暖气开得很足, 纪阿姨的手却是冰冰凉的,唐妍在很努力的用自己火炉似的双手给她传感热度, 她很喜欢这样的亲密接触, 却不希望是以这样的方式,她不愿意看到纪阿姨这样,她宁可受伤的那个人是自己。

祈求她能够快点好起来,唐妍不止一次在心里默念,虔诚祈祷。

“你今天不用上课吗?”纪瑜清忽然开口问。

“我让同学帮忙请假了。”唐妍慌乱回答。

“听话,一会中午让佩雯姐姐送你回学校去, 学校的课不能落下。”

唐妍毫不犹豫摇头, 眼神里有一种独有的固执, “我不回去, 我要留在这里照顾纪阿姨。”

“傻孩子, 纪阿姨这儿有的是人照顾,这不张米雅阿姨也过来了嘛。”

唐妍抿抿唇还是不肯松口就范,就在这会,佩雯端着温水开门进来, 猫着身子探望, “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唐妍立即起身上前去接过她手中的水杯,笑着说, “没有,怎么会呢。”

见此景,纪瑜清正想说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张米雅也打完电话回来,一边说, “律师那边我都搞定了,绝对没问题,官司胜率百分之九十。”说完不由得偷偷瞥一眼唐妍,“你不介意我们处置你表哥吧?”

“不介意。”唐妍摆摆手,随后冷漠道,“他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如果能够严厉的惩处他那再好不过。”

“行吧~”张米雅听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介意呢,毕竟你们二人是亲戚关系,这案子处理起来也有点棘手,既然你这边没问题那就好办多了。”

回过头去,张米雅又对躺在病床上的纪瑜清说,“这些天呢,你就好好躺在这里休养,案子的事情交给我去跑腿就好。”

话音落下,佩雯赶紧殷勤举手,“还有我!”

纪瑜清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一个个的干嘛弄得我像受害者似的。”

“你现在本来就是受害者啊!”张米雅大声回答,紧接着指着她从头到脚说了一遍,“你看看你,现在浑身上下还有哪一处是好的,我都看了心疼,这次绝对不饶恕他!”

“是啊,米雅姐说的对,姐你就躺着好好休养,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们,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佩雯在一旁附和说。

不过张米雅不能在这待太久,孩子虽然在家由保姆看着,但她也是哄她睡着才出门,等她醒来见不到自己准会哭闹。

佩雯也得临时回公司一趟,帮忙办理休假的事情,因此照顾纪阿姨的重任,一下子暂时落在了唐妍的肩上,她是万分乐意的。

期间倒是有护士过来换药水,除此之外,一直都是唐妍和纪瑜清两个人待在病房里。

兴许是药水的作用,大部分时间纪阿姨都处在睡眠之中,唐妍乖乖得坐在椅子上,不敢做出较大的动静惊扰她,只是拿着手机玩玩打发时间。

室友夏梓涵给她发来了今天上课偷拍的照片,还说老师点名了。

夏梓涵:好无聊的课,我都快听得瞌睡,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啊?

唐妍回复说:我可能没办法很快回学校了。

夏梓涵:啊?那你今天晚上会回来宿舍嘛?

唐妍抱着手机抬眼看了下床上睡着的纪阿姨,低下头去打字道:不回去。

夏梓涵:那你得向辅导员请假了,我只能口头上帮你请一节课的假,别的没权力啊。

唐妍:嗯,我知道,一会我就给辅导员打电话请假。

翻出手机通讯录,食指操控着屏幕直达底端,有一串从未拨通过的号码,思来想去,唐妍还是起身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

电话接听后,唐妍先是做了一番自我介绍,详细说明了自己所在院系和班级以及姓名,没想到辅导员对她印象颇深。

“唐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您请假,最少需要一周的时间。”

“……怎么突然要这么久,是有什么事吗,你知道的,超过三天以上假期还需院里批准才行,不光光是我一个人的权利。”

“我阿姨住院了,我得照顾她,她身边现在也没别的亲人了。”唐妍咬咬唇道。

“你阿姨?”电话那头语气有些惊讶,“是那次我们在校医院见过的那位吗?”

“对,就是她。”唐妍回答。

“啊,我明白了,我会帮你向院里申请,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什么情况需要这么久的时间,你阿姨是生病了吗,严不严重,要不我明天过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老师您也挺忙的。”唐妍连声拒绝,几乎不假思索。

“关心关心也是应该的,明天我没什么课,你等会把医院地址和病房门号发给我吧。”

唐妍搅弄着手指,心里觉得怪怪的,但因为是辅导员的原因,不太好开口强硬拒绝,只好在挂断电话后乖乖照做,将地址发给了对方。

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辅导员干嘛这么关心她的事,也未必是她的事。

就在这时,又有一通电话打进来,惊地唐妍差点没拿稳手机摔在地上。

来电显示人,舅舅?

犹豫再三,唐妍接通了电话放在耳旁。

对方率先开了口,“妍妍呐,你表哥是不是在华都犯了什么事啊,怎么会有华都的警方打电话到家里来,我和你舅妈正收拾收拾准备赶过去呢。”

唐妍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搭在窗台上,手指紧紧地抠在窗沿,“我…我也今天刚知道这事。”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该如何作答,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其间的事情,舅舅这些年对她还算是照顾,明里暗里接济她不少次,也因此被舅妈数落臭骂过不少回。

唐妍的心情是复杂的,纠结的,焦虑的。

“这混小子,去哪不好偏偏跑那么远,一出去就给我犯事。”

话刚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了舅妈的嚷嚷声,“又在跟谁打电话呢,唐妍那个臭丫头吗,跟她说什么有什么用,有什么好说的。”

随即啪嗒一声挂掉了电话,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唐妍默默地落下了手,摁灭手机屏幕,眺望窗外的夜空,寥寥无几的星星在闪烁着,忽明忽暗。

脑中若干年前的记忆又被再次调动起来。

唐亚文一直都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从小到大不学无术,劣性难驯,村里的男孩他都打过架,在学校也是混混哥,无人敢惹,谁惹就揍,情况最严重的一次是将一个男生打进了医院,头上缝了好几针,舅舅和舅妈又是赔礼道歉又是赔钱的,好不容易才摆平了这事,可是没过多久,他又再次犯事,事情还不小,他还因此被关进少年劳改所一段时间。

事实证明,这对他来说并没什么用,出来以后,他该是何模样还是何模样,并且以此为荣,向他的小伙伴们炫耀,受大家追捧。

对此,唐妍是不屑的,她在学校甚至都不想提到自己有这样一位表亲。

她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小地方就那么多人,又是同一所学校,作为年年三好学生的她,如果被人提到和唐亚文放在一起,她会觉得心灵受到了侮辱。

对着窗外深吸一口气,舅舅舅妈也要来华都了,唐妍尚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原本以为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就能摆脱原生家庭的一切,可没想到终究还是得要面对。

悄悄回到病房,转身轻掩上门时,唐妍吓了一跳,木木的站在门后,“纪阿姨你醒了。”

“还以为你回去了。”纪瑜清说。

“我向辅导员请了假,他也批准了……”唐妍说。

纪瑜清也不强行要求她返回学校去,转而问,“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佩雯姐姐带我在医院附近吃的。”

“我想喝水,能喂我吗?”

唐妍愣了下,明显感到很意外,心里又挺惊喜的,连忙应声,上前去端起水杯来放置吸管递到了纪瑜清的嘴边。

不一会,一杯水已经见杯底,唐妍又贴心地放了回去,乖乖得等候在那里悉听任何吩咐。

纪瑜清的面部表情略微有些尴尬,似乎有点难为情的开口说,“本来这事应该叫护士来做,既然你在这,叫你帮忙也无妨。”

话脱口而出,纪瑜清已经涨红了脸。

“什么我都可以做的!”唐妍赶紧说。

“我想……我想……”这句话在纪瑜清口中酝酿了好一会,“我想小号。”

“啊?”唐妍明显显得有些慌乱和措手不及,愣在那里问,“我,我该怎么做。”

脸红透了的纪瑜清继续指导她说,“你得先帮我脱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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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妍不知道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去做完这件事情的, 即使现在想起来依然能够让人脸红心跳,期间自己一直没能敢去直视纪阿姨的脸, 但更令她感到开心的一点是, 纪阿姨对她足够的信任,愿意让她来帮忙做这件事情,而不是叫护士来,假如换作别人来做,唐妍会很吃醋的吧。

白色的灯光下,纪瑜清的脸蛋微微泛红, 较早上见着时要红润许多, “你也早点休息吧。”

VIP病房内有一张陪护床, 今晚唐妍要睡在这里, 更准确来说, 未来照顾纪阿姨的这些天都会住在这里。

“好,好。”刚刚收拾完不知所措的唐妍点头应声,“纪阿姨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由于来得匆忙唐妍没带什么换洗的衣裳,只是去卫生间简单地洗漱一番便爬上了一旁的陪护床, 晚上十点, 关掉了病房内的灯躺下来,旁边就是窗户, 依稀能够听到外头街道上稀疏的汽车鸣笛声。

唐妍在床上翻了好几次身难以入眠,就在这时,房内响起了纪瑜清的声音。

“还没睡吗?”

“还没有,纪阿姨你也没有睡吗?”唐妍按耐着胸前的小雀跃问。

夜空中传来一阵长舒气的声音, 紧接着听纪瑜清说,“人生头一回住院,睡不着也是应该的。”

唐妍暗自咬咬唇,心里愧疚涌上来,“都是我不好……”

还未等她话说完,纪瑜清已经打断了她,“别这么说,妍妍,其实今天你能来,能留下来,我很开心,很开心真的。”

她用两句很开心来强调,唐妍就认定她是真的开心,那她也开心,只是在医院陪护而已,有什么不能的,哪怕是一直这样下去,她也愿意。

“这是我应该做的。”唐妍回答。

“不,这没有什么应该与不应该,妍妍,你是个好孩子,很好很好的孩子,纪阿姨喜欢你,纪阿姨希望能够看着你成才,看着你越来越好。”

听到这番话,唐妍的胸中涌过一阵暖流,翻了个身背过去,将脸枕在手背上,悄悄地在心里回答一句,纪阿姨我也喜欢你,超越一切的喜欢。

不知不觉睡着了过去,唐妍居然做了一个奇怪而又美妙的梦,梦中的自己搀着纪阿姨两个人走在教堂里,她们身穿着一模一样的婚纱,两边的长椅上坐满了人,红毯的尽头还有笑脸相迎等待着她们的神父,这应该是一场婚礼吧,婚礼的主人公就是她和纪阿姨二人。

唐妍笑得无比开心灿烂,牵着纪阿姨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在大家的见证下,唐妍还吻了她,那种心跳噗噗的感觉在梦里格外真实,直到醒来时,还意犹未尽,仿佛娇软香甜的唇在嘴边。

唐妍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居然有种不想要醒来的感觉,要是那个梦是真的就好了。

从床上坐起身来,不远处病床上的纪阿姨还在熟睡中,护士早晨似乎有进来过,已经给她换上了新的点滴。

为了尽可能让她多休息会,唐妍洗了把脸后轻手轻脚离开了病房。

医院住院部有供应的早餐,唐妍打听后前往,人比较多需要排队,大多数都是病人家属,手机上收到了消息,唐妍取出来看,是夏梓涵发来的今天早课,一边羡慕她不用早起。

唐妍回答她说才不是呢,一边给她拍了张现场情况的照片,表示自己正在排队取早餐。

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纪阿姨的助理佩雯姐姐,她说自己已经正在往医院赶来,通知说伤情鉴定报告已经出来,准备来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唐妍没说什么也没表达任何的观点,只是汇报了纪阿姨情况一切皆好,让她不用担心,挂掉电话后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中。

昨晚接到舅舅电话的事情,她还没敢告诉纪阿姨,她很怕,一方面是从小对她有过照顾的舅舅,一方面是为人处世咄咄逼人的舅妈,她不敢想象他们到达华都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又会造成什么样的灾难。

唐妍可是亲身经历,亲眼见过当年舅妈为了给表哥出口恶气当街骂人犹如泼妇无人敢惹,她的字典里不分青红皂白,只有她的儿子,这样的一个人,唐妍真的谈不上喜欢,她担心她会对纪阿姨造成伤害,哪怕是言语上的,也接受不了。

取完早餐回去病房时,佩雯姐姐已经到了,纪阿姨也是醒着的,正在聊着什么见唐妍回来后,聊天中止。

“我说怎么醒来没见着你,”纪瑜清冲她笑,“怎么不多睡会。”

唐妍示意自己手中端着的早餐,“昨天听护士姐姐说,早上要早点去才能领到热的新鲜的。”

一旁的佩雯见了忙笑着说,“这姑娘可真贴心,俗话说女儿就是贴心的小棉袄这话真不是盖得。”

“是啊。”纪瑜清附和道。

唐妍撇撇嘴,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得劲呢。

将床头调高角度,放置好餐桌,唐妍把取回来的早餐摆上,都是些看着极为清淡的食物,却营养丰富,有利于病人的恢复。

纪瑜清吃了两口,发现屋子里两个人杵在那,忙问,“妍妍,你还没吃吧,过来一起吃吧。”

“不用不用。”唐妍连连挥手,“我不饿。”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上,一道声音从耳边传来,“这样吧,刚好我出门急也没吃东西,我带你去医院楼下的早餐店吃。”

“可是我……”唐妍还想说什么,却找不到借口。

喝着粥的纪瑜清忙说,“我这一个人能应付,你快跟着佩雯去吧。”

唐妍就这样被佩雯给匆匆拉走,病房内一下子只剩纪瑜清一人。

轻轻地活动还是能够做到,比如用那只伤得不太严重的手拿汤匙,再大一点的动作便感到有些艰难,她实属做不到让人来给自己喂饭,所以昨天还在挂营养液的纪瑜清,今天就急着自己吃饭,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骄傲自尊的一面吧,她纪瑜清也一样,只要她没有到不能动弹,都不想麻烦别人。

“可是纪阿姨她一个人……”唐妍跟着出去后跟在佩雯身后欲言又止。

佩雯转身冲她一笑,给了她一个请安心的表情,“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我们在那待着她反而会显得不自在,这么些年我太了解瑜清姐了。”

“真的嘛……”唐妍半信半疑。

接着佩雯便说了起来,一边走一边抱着胳膊,“我六年前就认识她了,那会我刚刚大学毕业,而瑜清姐已经是公司里的高管,当时恰好负责我的面试,当初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严苛,却有人情味,独立自强,充满魅力的一个女人。”

“然后呢?”唐妍迫不及待问,因为她想要迫切的知道更多,了解更多。

“后来一年后,我调转部门,去了瑜清姐手下给她做了助理,出去谈业务我俩几乎都待在一起,她是个办事能力极强的女人,团队里的人都很佩服她,包括我在内,有她在,几乎没有搞不定的案子,签不下来的合同,就连公司老总都对她赞叹有加。”

唐妍点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纪阿姨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岂止是厉害啊,她身上散发的人格魅力,女性魅力,简直迷倒一片,你不知道这些年来只是说我见到的,公司的单身男性没有不追求过她的,哪怕是小她十多岁的那种,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小鲜肉,小奶狗什么的吧。”

“那纪阿姨有没有答应!”唐妍急切问。

“当然没有啦。”佩雯瞥了她一眼,“可是就是不知道怎么的,这样一个完美几乎到不可挑剔的女人,似乎对于感情对于性,好像没什么欲望,让人捉摸不透。”

听到这唐妍才是舒了口气,心里默默窃喜。

两人从电梯出来,边走边聊,佩雯一边将手搭在唐妍的肩上,笑着说,“不过话说回来,令我惊讶的是,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有个小姑娘即将来华都上学,还要把她接到家里来住。”

唐妍羞怯地回答,“那个人是我对吗。”

“要知道,我认识她这几年中,她家里几乎就没有别的外人留宿过,哦除了她母亲,前几年也去了疗养院。”

来到早餐店后,佩雯询问她吃什么,唐妍随意瞥了一眼菜单说,“越快越好,我想快点回去,纪阿姨一个人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那好,那就简单吃点吧。”佩雯合上菜单,一人点了一碗牛肉面。

唐妍吃得很快,看得出来很赶时间,佩雯只好跟她说,“你慢点,可别呛着。”

“没事,我在学校赶早课时都是这样吃的。”唐妍笑了笑回答。

佩雯放下筷子,抽出桌上的纸巾来,顺便给唐妍递了一张,一边擦着自己的嘴巴一边抬头看向唐妍,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对瑜清姐,有那个意思?”

低着头吃面的唐妍被杀了个猝不及防,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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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 慢点吃吧,呛着了。”佩雯开始手忙脚乱帮她递纸巾拍拍后背之类。

唐妍被呛得面红耳赤, 猛喝几大口水才缓过来, 反问她,“佩雯姐为什么会这样问啊?”并努力装作震惊波澜不惊的样子。

“像瑜清姐这样的女人,别说男人看了会心动,就算是女人也很难不被她吸引住,”佩雯说着咬住手下的吸管喝了口豆奶,“她就是这样一个浑身充满魅力的女人啊, 实不相瞒, 以前我也对她产生过那种想法。”

唐妍听后惊呆了眼, 瞳孔放大直勾勾看着对面的人眼睛一眨不眨。

“不过啊。”佩雯放下豆奶瓶, “我自动放弃了。”

“为, 为什么啊。”唐妍好奇问。

“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她肯定也不会喜欢我这种类型,而且万一被她知道我心存那样的想法,说不定会觉得我恶心从而远离我呢, 后来我想开了就好了,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她就像是我崇拜的一个偶像, 一个奋斗的目标,跟着她我能在工作中学到很多东西,能力也能提升不少。”

唐妍默默地点头表示赞同,喜欢一个比自己厉害的人确实能够给予人前进奋斗的动力。

“所以啊,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对她也是曾经和我一样的感觉。”佩雯笃定说。

唐妍的脸愈发红起来,轻咬了咬下唇,没敢应声。

“好啦,你也不用再隐瞒了,我第一次见到你那会,我就猜到了。”

“那你会告诉纪阿姨吗?”唐妍心慌慌问。

佩雯咧嘴大笑,“不会,我会帮你保密的。”

回去的路上当唐妍问她为何愿意帮自己保密时,佩雯说因为她认识纪瑜清六年,还从来没有在她的眼睛里见过那种笑容,那笑容十分好看,也十分难得。

两人吃完早餐回去病房时,病房内忽然一下子多了好几个人,佩雯一眼认出了他们都是公司部门的同事和他们热络地打成一片,他们都是纪瑜清的下属,带来的花束果篮补品堆满了桌子,一阵热闹过后又逐渐散去,纪瑜清虽高兴大家惦记着确也觉得头疼的很,曾经叱咤职场的自己现在变成这副模样躺在病床上受人观摩,她骄傲的自尊无处安放。

直到大家都走后,纪瑜清才表达自己的想法,“他们怎么都过来了?”

佩雯难为情地挠挠手心说,“他们这些家伙一听说你受伤住院了,个个都要过来劝都劝不住。”

见纪瑜清没说话,佩雯生怕她会因此生气赶紧又补充说,“今天一早上他们都去找老板请了假说要来看你,老板二话不说就批了假。”

“算了没事,就是有些吵闹,大家也是好心。”

佩雯抿嘴一笑忧虑一下子消散,一通派出所的电话打来,她得赶过去办事,临走前叮嘱唐妍在这好好照顾她,有什么事给她打电话就行,两人互相留了彼此的电话和微信。

唐妍站在病房门口送走了佩雯姐,愣在那里好一会,直到房里纪阿姨的声音把她唤回来,“妍妍。”

“唉,我在呢!”唐妍二话不说一秒出现。

“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聊聊。”

唐妍乖乖得搬起椅子来坐在了床头。

“关于我还有你表哥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看的。”纪瑜清问,表情平静。

唐妍眼眸垂了一秒立即抬起看着她道,“我希望他能够受到应有的惩治。”

纪瑜清还是想要再次确认一次,毕竟这不是小事情也不是儿戏,她不希望将来妍妍会后悔,“把他送进监狱里,真的是你的想法吗?”

唐妍无比坚定地点点头,并且给出了自己充足的理由,“从小到大唐亚文就是一个桀骜不驯野性难驯的人,舅舅一家没少给他收拾烂摊子,可是一味地这样做并不能给现状带来改变,如果这一次不能给他一次深刻严厉的惩戒,他将来保不准会做出更大的祸害。”

“你说的没错,可是他终究还是你的亲人。”纪瑜清有所犹豫。

唐妍连忙打断表示否认,“不,现在纪阿姨才是我的亲人,他伤害了你,他罪不可恕!”

话音落下,病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两个人皆愣了一秒,对话由此终止。

“叩叩叩。”敲门声再次响起。

“请进。”唐妍说。

令她错愕的是,来人并不是别人而是辅导员陈老师?他居然真的来了,还带来了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和一篮装得满满的水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要求爱而不是探病。

唐妍直立起身子来僵硬在原地,结结巴巴小声喊了声,“陈老师。”

“唐妍同学你好啊。”陈老师笑得灿烂,脸上出了褶子,随后一脚踏进门来主动将玫瑰花和果篮放置好,一切是那么轻车熟路自来熟。

“这位是……”纪瑜清看着对方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因为工作的关系她每天都会接触许多人,一般没什么记忆点的过一阵子就会忘记。

陈老师面上一时挂不住显得有些尴尬,“我们见过的。”

唐妍也觉得挺尴尬只好帮着做解释,“纪阿姨,这位是我们辅导员,陈老师。”

“啊,原来是妍妍的导员啊,你好。”纪瑜清客套道。

陈老师的不自在缓解不少,连忙说,“听唐妍同学说你住院了,我想着刚好今天没课就过来看看。”

“那多麻烦您了,一点小伤不足挂齿。”两个人就这样尴尬地聊着,唐妍都没法插话。

“不麻烦不麻烦,我很喜欢唐妍同学,学习刻苦努力几位老师对她的评价都挺不错。”

“是吗,那就好,妍妍的确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

陈老师瞥了唐妍一眼,似乎觉得她在这站着有些多余,忙开口说,“唐妍同学,老师我要和你阿姨交流有关你今后学业的事情。”

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让唐妍出去。

唐妍看向纪阿姨求助,想要获得她的意见,纪瑜清看着她轻轻点了下头,唐妍意会乖乖开门出去,不过她并没有走太远而是坐在病房外头的长椅上等候。

起初一开始,陈老师真的讲了一些唐妍学业有关的事情,纪瑜清也一直都挺配合,谁知后来等他话锋一转,整个话题也延伸向了私人,且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床头。

话中有意无意透露出自己现在离异单身的情况,但是经济条件还尚可,在华都有套房子且没有房贷在身,纪瑜清不是傻子岂能看不出对方的意图,笑了笑说,“陈老师,我现在不太想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以此来婉拒了对方。

陈老师尴尬的笑了笑,“没关系的,其实像我们这样年纪的人,在情场上受了伤都会有所戒备,但是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来的好,有什么事情也可以互相照应。”说着他将目光移向纪瑜清打着石膏的腿,“你真的需要一个人来照顾。”

纪瑜清也不和他撕破脸,毕竟是妍妍的老师,谈话中脸上依旧是带着浅浅的笑容,或者也可以说是职业假笑,不走心的笑,对他见招拆招,“妍妍就能照顾我,女孩子也细心。”

“那怎么能行,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将来妍妍毕业参加工作她也会找到另一半,怎么可能陪伴你一辈子,真正能够陪伴你一辈子的,还是一个伴侣啊。”

唐妍坐在椅子上无聊玩着手机,期间屡次看时间,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出来,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谈这么久,她总是心神不宁的,坐立难安。

终于,病房门从里面打开来,陈老师的身子探了出来,唐妍立马起身,“陈老师。”

陈老师面上的难堪与失落在见到唐妍那一刻立马掩去,掩饰地极好。伸手带上门后咳嗽两声抬头挺胸对唐妍说,“唐妍同学你过来,老师有话要问你。”

“啊?”唐妍先是错愕了一秒,随即应声道,“好……”

紧接着跟着他往走廊的尽头走去,那里是逃生通道没什么人,陈老师站在窗边背起一只手来,待唐妍跟上后转过身来道,“你阿姨是不是以前结过婚?”

唐妍摇摇头,心里产生疑问,老师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那她以前有没有被什么人伤害过,在情感上面?”

唐妍又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老师问这些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还挺喜欢你阿姨的,我觉得她知性优雅美丽大方,”男人说着双手插进了兜里,“看她这样我很想照顾她,可是她好像不怎么领情啊,是我这样的男人不好么,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唐妍听后感觉遭受到了暴击一万点,哗啦啦从头浇到脚,嘴角扯了扯,十分难为情道,“我也不太清楚。”

辅导员愣了一下,紧接着抬手拍了拍唐妍的肩,“那先这样吧,我们保持着联系,你阿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将来在学业上老师不会亏待你的。”

谈话结束后,望着辅导员离开的背影,唐妍抬手扶住脑门,嘴角咧出一丝苦笑,喜欢的人太优秀了,居然也要轮到和辅导员竞争对象。

她一个人在外边发呆了好久,脑瓜子里面一团乱。

就在这时,手机上忽然收到了辅导员发来的一条消息,大致意思是让她把纪阿姨的微信发给她,唐妍看完消息二话不说将这条聊天记录给删掉,全然当作什么也没收到什么也没看到,握着手机大步往回病房的方向走,步伐疾快背影潇洒。

[54]

那天和辅导员的谈话结束后, 唐妍回到了纪阿姨的病房,两个人十分默契的都没有再谈及此事, 心有灵犀当作从未发生过。

火车呼呼停靠到站, 唐军和胡春花抵达了华都西站,放眼望去乌泱泱都是人,这也是唐军第二次来华都,第一次还是二十年前,他作为唐惠怡的哥哥,送她来华都上学, 那是全村都光荣的事情, 而今, 居然接到了华都警方的电话, 来给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收拾烂摊子。

为了这事, 他和胡春花两人在来的路上没少吵架,胡春花就是一口咬定是唐妍害得,唐军骂唐亚文是咎由自取。

两个人抵达华都后匆忙找了家便宜的旅馆放置好行李后,便立即打了辆车前往儿子所在的地方, 唐亚文目前是暂时被拘留在派出所, 等候接下来的责任追究。

到了派出所后,唐亚文是被两位民警押着出来的, 身上穿着像是囚服一样简朴的衣裳,两只手向前拷着手铐,整个人胡子拉碴,头发好像也好几天没洗脏乱不堪。

在这里见到不远千里赶来的父母, 唐亚文并没有显得有多高兴,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

胡春花心疼坏了,捂住嘴巴忍不住小声抽泣。

倒是唐军,是个血性汉子,上前过去二话不说就是一个掌掴,打得唐亚文天旋地转脑袋瓜子嗡嗡响。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在场的民警也不是吃素的,当然要出手阻止,胡春花哭着拦住唐军,不让他打儿子,一边说,“你打他干什么,干什么啊。”

“你还护着他,你到今天你还护着他,他就是这样被你护成了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唐军冲着胡春花吼。

当然胡春花也不是吃素的,气势上面丝毫不输,一山比一山高叫嚣着嗓子道,“他是我儿子,你不心疼我还不能心疼吗?”

“两位是唐亚文的家属吧,能否坐下来谈。”民警上前劝说。

好言劝说之下,唐军和胡春花两人才终于肯坐下来面对面交谈,警方拿出了对方伤者也就是纪瑜清的伤情鉴定报告,明确向他们说明,如果对方起诉,唐亚文将面临法律的制裁。

根据刑法234条规定,唐亚文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听到警方说出这句话后,胡春花整个人坐在椅子上都抖了下,那一瞬间像是失了魂,久久未能缓过来,她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啊,要是坐了牢有了案底,将来岂不是一切都毁了。

唐军也沉默了,垂着眼不再说话,没人看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胡春花连连摇着唐军的胳膊骂着他,“你说句话啊,你倒是说句话啊,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呐,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儿子蹲监狱吗?”

唐军气呼呼地说了句气话,“那也是他自找的。”

唐亚文一脸不服气地坐在对面说,“坐牢就坐牢,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同一天,张米雅和佩雯带着律师去找了纪瑜清,大家一起商讨起诉一事,律师函已经正在起草中,唐妍没在,而是在医院楼下带着小孩玩,小孩子是张米雅的女儿豆豆。

因为他们觉得唐妍是还小不必参与此事,其实这其中的原因唐妍也明白,他们觉得唐亚文是她的表哥,和她是亲戚关系,害怕当着她的面不太好,其实唐妍一点也不在乎,她早就对唐亚文恨之入骨。

医院住院部大楼的后面有一块游乐休闲区,有许多大人带着小孩玩,因为豆豆太小只能放在推车里,唐妍还不算累,只需要推着她在园中散散步即可。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单纯又美好的,望见一点新奇事物就能笑着乐上半天,唐妍坐在秋千上轻轻晃动着的身躯,一只手推着豆豆的小推车,她小小的身体也跟着随之晃动,不时发出婴儿独有的稚嫩笑声。

有句话说的很对,幸运的人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而不幸的人一生都在弥补童年,现在唐妍只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快些过去,这次的难关能够迎刃而解,纪阿姨的伤也能快点好起来。

有一段时间没和小芸联系了,恰好这时候收到她发来的消息,是最新的一张自拍,那照片里有男有女好几个人,餐桌上摆满了美食佳肴,赵小芸说他们今天几个同事聚餐。

望着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化上了妆,也涂了口红,穿着打扮好看了不少,还有那新做的头发,处处透着开心和自信。

唐妍很替她开心,小芸也渐渐开始活出了自己的样子,而不是那个整日埋没在车间连轴转暗无天日还得遭受原生家庭剥削的打工妹。

赵小芸:你纪阿姨的事情怎么样了?

唐妍抱着手机回复:律师今天已经过来了,应该不久就会上法庭了吧。

赵小芸:太好了真是解气,唐亚文那个不是东西的家伙就应该把他给关进去,我现在还能想起来小时候有一次他带着几个男生欺负我呢。

手机上突然接到一通电话,是佩雯打来的,说是她们要走了。

挂掉电话,唐妍从秋千上下来,蹲在豆豆面前说,“我们现在上楼去找妈妈哦。”

“妈妈,妈妈。”豆豆高兴地手舞足蹈。

唐妍欣慰一笑,眼睛里夹杂着一些羡慕,她儿时对于母亲的记忆几乎没有,毕竟她从出生之后,满月就被母亲丢在家里的人。

推着豆豆往回走,恰好在住院部一楼碰见了出来的张米雅阿姨,还有佩雯姐以及随行的律师,张米雅感谢了唐妍一番,谢谢她帮忙照顾豆豆,唐妍说是应该的,顺便夸赞了一番豆豆很乖不哭也不闹。

佩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笑着说,“快上去吧,她在等你。”

唐妍点了点头。

回到病房的时候,纪阿姨正一个人坐在那,靠着床头,眼神里起初还有些疲倦,在见到唐妍时瞬间化作一汪柔情水,“她们都走了吧。”

“嗯。”唐妍点点头,忍不住又问,“都弄好了吧。”

“嗯。”纪瑜清动了动身子,对她说,“妍妍,推我下去走走吧。”

找护士帮忙将纪阿姨挪到了轮椅上,由唐妍推着她乘电梯下楼,今天傍晚的风有些大,吹得纪瑜清的头发向后飞舞,唐妍走在后头连忙询问,“纪阿姨冷不冷。”

“还好。”她淡淡说。

“好久没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纪阿姨想要,我以后天天推着你出来。”唐妍赶紧说。

坐在轮椅上的纪瑜清浅浅笑了笑,“妍妍你真是个好孩子。”

“那是因为……纪阿姨对我很好。”唐妍说。

道路两旁的树叶随风扬起,飘摇过后再随之落下,层层叠起,就像是铺上了金黄色的地毯。

走着走着,一道铃声划破两人间的寂静,唐妍看了眼手机来电人,心里并不打算接听,过了会,又再次打了过来,聒噪吵闹让人心烦意乱。

“你有电话。”纪瑜清说。

“应该是推销电话什么的吧。”唐妍笑着掩饰。

“没事,你接吧,我不会介意。”纪瑜清就像是料到了一切,让唐妍无所遁形。

好像从来没有什么能够瞒过纪阿姨的眼睛。

无奈之下唐妍只好接听了这通电话,耳边传来舅舅唐军的声音。

“妍妍啊,我跟你舅妈今天已经到派出所见到唐亚文啦。”

“舅舅……”唐妍压低了声音,一边偷瞄纪瑜清观看她的反应。

“我知道出了这种事情,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但是他毕竟还是你的亲表哥,你也知道的,你舅妈多宝贝这个儿子,所以我也只能赖着脸皮给你打电话,看看你能不能帮忙说几句好话,啊,妍妍?”

“这件事情,本就是他唐亚文有错在先,就应该让他吃点苦头。”

“妍妍啊,念在舅舅的情面上,就帮帮忙行不行,就算是舅舅求你了。”

“舅舅,你别这样。”

就在这时,电话很显然是被胡春花给夺走,冲着就是一顿骂,唐妍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被冲破,“你怎么能这样啊,唐妍,平心而论这些年我们家有亏待过你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看着你表哥要坐牢视而不见呐!”

唐妍咬紧下唇,狠心挂掉了电话。

见好久没声,纪瑜清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事。”唐妍继续推着她向前走去。

唐军和胡春花走在回宾馆的路上,两个人刚刚离开派出所,被唐妍挂断电话后,胡春花遭到了唐军的一顿斥责,“好好跟孩子说话,你乱发什么脾气,现在好了,没人能救你儿子了,就让他坐牢吧。”

胡春花心急的不行,一下子哭得更加大声,街上过路人频频往这边看。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那现在怎么办啊,我哪能想到唐妍这死丫头脾气这么大,真的是翅膀硬了,翅膀硬了啊。”

“还能怎么办,只能明天去一趟医院了!”唐军说。

“这个死丫头,没人性,白眼狼。”胡春花一路骂骂咧咧。

[55]

翌日早晨。

因为纪阿姨想吃橘子, 唐妍特地拿着钱下来买,秋天的早晨异常清凉, 唐妍衣服有点少不由得整个人缩成一团打着哆嗦, 她待在这里的这几天看来,医院似乎是从来都不缺少人的,无论什么时候出来,经过门诊部大楼总是人山人海,络绎不绝。

来看病的人几乎都是一脸愁容,有时候人大概只有真的生病过才知道身体健康难能可贵。

头顶上还有细微的晨雾缭绕, 不一会便绕到了早餐街, 唐妍随便吃了两口开始搜寻周围的水果店, 这个时候是橘子刚刚上市的季节, 应售货员的邀请下, 唐妍尝了一口有点酸牙,询问有没有甜的。

售货员指了指货架上的另一品种,价格约莫是刚刚那种的五倍有余,尝了一口沁甜无比, 就它了, 纪阿姨一定会喜欢,称了几斤有点小贵, 但都是唐妍平时生活上攒下来的钱。

买完橘子往回医院的方向走,差不多刚刚进大门的时候,从身后突如其来冒出来的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唐妍第一反应是反手给对方一个过肩摔, 回头瞥见了来人竟是他们。

“舅舅。”她的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在唐军的身旁还站着另外一个人,胡春花,唐妍还是客气地唤了声舅妈。

唐军和胡春花一人手上提了些东西,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妍妍,纪小姐在这家医院吧,我跟你舅妈来看看她。”唐军说。

唐妍下意识浑身警惕起来,“她是在这家医院没错,但是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话音落,昨天还在电话里对她骂骂咧咧的胡春花也换了个态度,巴着唐妍讨好道,“是啊,我跟你舅舅今天来呢也没别的,就想看看她,当面跟她道声歉。”

唐军也附和道,“妍妍,你就带我们去吧。”

唐妍抿抿唇,表情和态度都足够明显,是拒绝的意思。

“我觉得纪阿姨现在不想见到你们。”

胡春花的脾气呼之欲出,唐军赶紧拦住她,让她别冲动继而继续求唐妍能够通融通融,“妍妍,就当作是舅舅求你了好不好,求你了。”

说完,唐军整个人见势就要跪下来,唐妍哪里受得了这个礼,赶紧扶住他的手臂,“舅舅,你别这样真的。”

不少路过的人有意无意往他们这边看,各色的眼光,各色的议论。

“唐妍,你舅舅都这份上了,你若是还不肯松口,那就说不过去了,难道就连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们吗?”胡春花紧接着说。

唐妍终究还是没能坚持下来,无奈之下松了口,“但是我得先去告知纪阿姨一声。”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可以在外面等着。”胡春花立即喜笑颜开,变脸之快始料未及。

唐军这才直起身子来,欣慰地望着唐妍。

唐妍的处境也确是艰难,如果她今天早上一直不松口,恐怕舅舅真的会在她面前给她下跪,那样她成什么人了,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推开病房,唐妍拎着橘子进去。

纪瑜清正在床上看书,见她回来立马合上书来盈盈一笑,“回来啦。”

唐妍满腹心事的样子,将橘子放在床头柜上欲言又止。

纪瑜清愣了下,一眼看穿,“是有什么事吗?”

唐妍轻轻点了点头。

“说吧,什么事,在纪阿姨面前不能讲的。”纪瑜清笑着说。

唐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她,鼓足了勇气开口,“我舅舅还有舅妈他们今天早上过来了。”

纪瑜清有些惊讶,随即问,“在外面吗?”

唐妍点了点头,紧接着赶紧补充一句,“不过纪阿姨若是不想见他们的话,我可以这就让他们走。”

纪瑜清听后先是陷入了沉默,那一段时间内唐妍能够清晰的听见心脏噗噗一下一下跳动的声音,在耳边是那么真切,犹如古寺的晨钟敲打响亮。

过了会,纪瑜清看向唐妍开口道,“让他们进来吧。”

虽说并没有考虑太久,但这段时间于唐妍来说犹如一个世纪那么长。

唐妍咬紧下唇,心里不太确定,又反问了一遍,“纪阿姨真的要见他们吗?”其实说句真心话,唐妍一点也不想让纪阿姨见到他们,不说舅舅,舅妈是什么样的人她太清楚了。

“当然,他们毕竟是你的亲戚,你去外面说吧。”纪瑜清又道。

唐妍点点头,转身开门出去。

唐军和胡春花在走廊上坐着等候,见唐妍出来后立马站起身来。

“怎么样啊,我们能进去了吗?”

唐妍轻轻点了点头,不知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目送他们进的病房,也无法揣测纪阿姨是什么样的心情和想法,这件事情如果换做是她,如果是发生在她的身上,她未必会有那么大度。

唐妍没跟着进去,而是坐在外头椅子上等候,想她进去了也不是很方便。

唐军和胡春花心里还是挺有歉疚,毕竟是他们的儿子把人打成这样,进去病房后二话不说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道歉,纪瑜清面色一直挺平静,看不出喜怒,她肯见他们倒也不是为了那几声道歉。

“我知道我儿子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可他毕竟是我们唐家的独苗啊,他才二十三岁,都还没有结婚,如果进了局子那他这辈子都完了啊,祈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他好不好,我们给你赔罪,给你赔罪。”胡春花连连鞠躬,态度看着倒是挺诚恳。

坐在病床上的纪瑜清面无表情悠悠开口道,“这件事情的根源,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你们的儿子对于妍妍的学习生活已经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他去妍妍学校闹过事,你们知道吗?”

胡春花和唐军对视了一眼,两人算是知情的。

没有人能猜透坐在病床上的这个女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从她冷静的态度看来,胡春花觉得这件事情很难办下来,心里又急又慌,只好不要脸皮使出浑身解数来,扑通一声跪在了纪瑜清的床头。

拿出了她精湛的演技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泣,一边求着纪瑜清能够放过她的儿子,能够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起诉他,唐军杵在一旁也是有些尴尬的,毕竟他是个男人,做不到像胡春花那样,对于究竟要不要帮儿子他的心情也很复杂和纠结。

坐在外面的唐妍,手心出了一层层的汗,他们两个人已经进去很久了还没有出来,舅舅他们在和纪阿姨聊些什么,除了道歉,应该还有别的吧,求纪阿姨放过唐亚文?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不会过这么久还不出来,可是纪阿姨会就此轻易的放过唐亚文吗?

唐妍心里一点也不希望,她想要唐亚文得到法律的制裁。

就在这时,唐妍怀里的手机传来电话铃声,来电人让她很惊讶,是个几乎不怎么打电话来的人,她的母亲,唐惠怡。

唐妍拿起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加快往没人的走廊尽头走去,一边接听了电话放在耳边,按耐住心中的紧张,尽管如此隔着电话听到她的声音还是会禁不住心跳加速。

“是妍妍吗?”

“是我。”唐妍深吸一口气。

“我看到了你昨晚发的朋友圈,是谁住院了,你吗?”

唐妍这才想起来昨天那条朋友圈忘了屏蔽自己的亲妈,摇摇头说,“不是我,是……是纪阿姨。”

“你纪阿姨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妍妍你实话实说告诉我。”

听了事情始末的唐惠怡压抑不住怒火,隔着电话斥责唐亚文,并且声称让纪瑜清一定不要放过他,能够起诉打官司是最好的。

唐妍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这样希望的。

彼时电话里又传来了婴孩的哭声,唐妍主动试探问,“是弟弟吗?”

“嗯,他刚刚睡醒,又闹了,这两天我跟你叔叔商量下看能不能有时间去华都一趟,看看小纪。”

“不用了!”唐妍抓紧开口,随后又放慢语气道,“你看好弟弟吧,这边有我在,我会照顾好纪阿姨的。”

出于私心,唐妍不希望母亲过来,有很多很多的因素在其中。

母女俩之间没什么话题聊,尴尬问候一番后挂断电话结束了这次的通话,唐妍将手机装进口袋再次深吸一口气。

待她回来时,舅舅和舅妈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了,病房的门轻掩着,里面已经没了人的说话声。

唐妍轻轻推开门,探进一颗脑袋询问,“他们都走了吗?”

“嗯。”纪瑜清应声。

唐妍推门进来顺手带上了门,先是抿了抿唇,眼睛四处看了看紧接着用一种及其不自然的口吻试探,“他们都…说什么了呀?”

纪瑜清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了唐妍早上买回来的一颗橘子一边掰着皮一边回答,“没说什么,无非就是一些道歉的话。”

唐妍感到一丝惊讶,喃喃道,“他们没有给唐亚文求情嘛…太奇怪了。”

这时,纪瑜清尝了一口橘子,笑得眼睛眯起来,迫不及待赶紧掰开一瓣递到唐妍的面前,像个小孩似的说,“快尝尝,好甜。”

[56]

唐亚文这边的事情尚未解决, 唐军便独自一人踏上火车回家办事,胡春花则留在宾馆等他回来, 这对于唐军来说是挺难的一件事, 对于胡春花来说确是求之不得,但无论如何,现阶段为了救他们的儿子只能这样做。

那天过后,唐妍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来说舅妈应该天天吵着舅舅过来医院才对,怎么才一次探访就此销声匿迹, 就连唐妍也再也没有收到他们的“骚扰”电话, 没再找麻烦过来, 着实让人摸不清头脑。

纪阿姨的伤好得很快, 除了打着石膏的腿以外, 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自行出入洗手间和医院住院部大楼,至此唐妍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去学校上课,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医院抱着书和电脑自习。

就在出院的前一天,纪阿姨把所有处理此事的相关人员都叫了过来, 唐妍为每个人都端上一杯水, 正准备偷偷听一下是不是起诉提上日程一事,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当场所有人, 无一例外皆震惊不已。

“瑜清姐,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是啊,老纪,你真的打算放过那个不是人的玩意儿?”

唐妍的手紧紧捏着杯沿忍不住插进了他们的对话, “纪阿姨,不可以就这样放过他……”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做这个决定,还挺糊涂的。”纪瑜清笑了笑,看不出来是自嘲还是会心的笑。

“可不是糊涂嘛,简直是糊涂至极!”张米雅忿忿道,“是我,恨不得将那个小王八蛋亲手送进监牢里。”

“姐,这事确实不能就这样了了……”佩雯在一旁发表看法。

唐妍就更加无法理解了,抠弄着手指说,“纪阿姨,我还是不希望你放过他,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也不想。”

纪瑜清扫视所有人一圈,面容冷静淡淡道,“这件事情是我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你们就不必再劝我了,至于妍妍,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可是……”唐妍欲言又止,可是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放过唐亚文,唐亚文那种人凭什么可以逃过恢恢法网,他就应该为他所做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

佩雯和张米雅互相对视一眼,充满了无奈。

毕竟纪瑜清才是当事人,当事人的决定忤逆不了,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也一定有她的道理吧,只要不会后悔就好。

病房内的气氛一度低到了冰点,纪瑜清开口打破,“好啦,我明天就出院了,能不能都开心点。”

出院当天,唐军便已经办完事情从老家匆匆乘车赶来,带上胡春花一块去将派出所关押的唐亚文给接了出来,一路上买了许多东西来到医院。

被关了十几天的唐亚文消瘦了不少,两眼无神,走起路来依旧是拽拽的气质,唐妍收拾好东西拎着和纪阿姨一块出来时,再次见到他还是有想要冲上去揍他的冲动。

“你来做什么!”唐妍语气不善。

唐亚文翻了个白眼,不想和她说话。

就在这时,唐军狠狠踢了一脚他的小腿,“你什么态度,还不快跟人道歉,要不是人家宽宏大量,你早就蹲局子了你!”

“对不起。”唐亚文满不情愿不太诚恳的道歉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