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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日 秦淮洲 18839 字 2025-04-25

“我懂啊,所以跟你求证,你说没有我就会相信。不过我也没有开玩笑,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坏。”

湛秋眼睛很亮,护肤结束骄傲地离开洗漱台。

沈清慈总是不明白她在骄傲什么,什么事都值得昂首挺胸吗?

但湛秋还是一如既往地简单,她不否认存在的事,有就承认,同时也只是承认,没有以此要求更多的回应。

沈清慈松了口气,也知道这个话题的开始归咎自己,她说那句话,怎么都像明里暗里在逼湛秋跟她表白。

好在湛秋没有。

湛秋突然又回来,“忘记说,圣诞快乐。”

说着做了一套“撒花”的动作,沈清慈站在“飘落的花瓣”之间,平静地接受了,还像被不存在的花瓣落在睫毛上一样,暂闭了一下眼睛。

“圣诞快乐。”

她的嘴里残存着清凉的薄荷味道,口气冷冷的,跟湛秋说:“我也忘记说,我不是好人,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好。”

湛秋偏了下脑袋,若有所思地看她,似乎在迅速消化她的话。

沈清慈相信,湛秋会听懂的,于是她动也没动,安静地等着大小姐梦境被毁后的反应。

“好的呢。”湛秋朗然一笑,上前小半步,亲呢地吻了吻她的唇,“谢谢沈总的友情提醒。”

她喊沈总时的声音微变,十分刻意,某些相关事件就顺着冒出来。

然后湛秋又亲了她,在她心不在焉时,咬了她嘴唇一下。

沈清慈“嘶”了一声,剜她的同时,心里一哂,安定许多。其实湛秋也不是乖宝宝,半斤八两谁也别多说。

“昨天的生日过得很满意吧,开头跟结束都是我在陪你。”

湛秋不容人质疑地发言。

沈清慈挤开她往外去,“尚可。”

“害羞什么,你就是可以说爽得不行嘛。”

“抱歉,我说不出这种话。”

两人坐在茶几上一起吃早饭,湛秋突然说:“我送你一个圣诞礼物好不好?”

“你是属圣诞老人的吗,那么喜欢送人东西?”

“照片跟画算生日礼物了,圣诞送你一个实用的吧。”

沈清慈心想原来她知道画像不实用啊。

“什么?”

“餐桌。”

沈清慈说:“没有必要,这里吃就很好。”

“这里是很好,但是应该有一张桌子用来吃饭,你家里空间足够,又不担心占地方。”

湛秋企图说服她。

“不用。”

湛秋甚至想过,沈清慈是不是遇到过不开心的事情,所以家里不放餐桌。

但是她跟沈清慈吃过很多顿饭,在其他地方,沈清慈从未表现过对餐桌的排斥,又不像是有心理阴影的样子。

可能她难得的沉默过于明显,沈清慈已经猜出她会想些什么,老实地告诉湛秋:“原因很简单,家里没有餐桌,就不用留人吃饭。”

湛秋瞪大眼睛,指指自己,又指指茶几。

沈清慈问:“你觉得每个人都愿意陪我在这里吃东西?就算愿意,我也不会谁都邀请,没餐桌是个很好的借口。”

“有道理。”湛秋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念,觉得很新鲜。

不过她还是追问:“这里,除了我跟公寓的服务人员,还有谁来过?”

沈清慈还真想了想,“同事,我亲戚们。”

同事也就只有杨瑾来过,至于家人,偶尔心血来潮,她妈会带人来看看她,很少,知道她不喜欢。

也就是说自己是唯一了,湛秋非常愉悦,哼起了圣诞必放的歌。

沈清慈在一顿杂音里吃完早餐,跟湛秋一同下楼,各奔东西。

离开家门之前,她提醒湛秋把个人物品带走,湛秋说:“护肤品留给你用,才开的,本来就打算跟你分享。我们俩肤质很像,不会有问题,你如果喜欢,就一直有的用。”

“圣诞老人”这么说。

衣服她根本没想起来,在她看来怎么处理都可以,就是没有特意拎走的必要。

进电梯里,沈清慈打了两个喷嚏,糊涂断案地问湛秋:“你在骂我?”

湛秋摇头:“不要那么迷信,这显然是你又穿少了,回去换件厚外套吧。”

“来不及了,开车也不冷,到公司就好。”

“可我听你说今天还要去其他公司开会,中午要应酬都不能陪我吃饭,你看,跑来跑去更应该穿厚点。”

湛秋说着脱下了自己的羽绒外套,要与她交换。

她大义凛然,希望沈清慈看不出来,自己其实就是想穿她的衣服。

好在沈清慈也真的没看出来,没多反对,就把大衣脱给了她。

湛秋看她穿上以后又打喷嚏,还顺便把自己的宝石手链又给她带上,“不要生病。”

可能因为电梯里时间十分紧张,全程沈清慈都没有反对。

她的展今天开,坐上车之后,直接奔去了艺术馆,在那里见到了方一霖。

“什么,你昨晚带人看过了?”方一霖嚷出声。

“对啊,我昨天晚上才知道是她生日,就带她直接过来了。”

“那她感动没有?你有没有当场示爱?你们有没有……”方一霖面部表情丰富地含蓄表达。

“有。没有。有。”湛秋逐一回答。

她的手插在沈清慈的大衣口袋,走到名为“海焰”的艺术品面前,被纯粹的蓝色所感染,想到沈清慈告诉她,这是除了画像以外,最喜欢的作品。

她问沈清慈为什么,沈清慈说,没有固定答案,给人很多自由思考的空间,像海一样自由。

而它的波浪又不止是水,以“焰”来命名,浓烈得中和了海蓝色本身的冷清。

方一霖踩着高跟追在后面,“等等,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意思啊?她感动了,你又不表白,你没表白,你们却上床了?”

“轻声一点。”湛秋提醒,虽然还没正式放人进来,但是这种私事也没有大声喧嚷的必要吧。

“你别避而不谈。”

“对,就是你总结的那样,很奇怪吗?你这么大惊小怪,让我怀疑你跟那些男人都发展纯爱,你只给他们花钱但是不睡?”

“我去,我是在惊讶,你什么时候这么愿意玩了,所以你不是认真的是不是?就哄人玩玩,你要这么说,那我明白的。”

湛秋听这话格外刺耳,难得有机会对别人说出这话:“你不懂。”

“是,我蠢笨。”

“那也别这么骂自己吧。”

湛秋也没再瞒她:“她还没准备好,我不想让她为难。”

“懂了。”方一霖言简意赅。

“什么?”湛秋纳闷。

“是人家想玩你。”

湛秋想反驳的,但不知为什么,这话听上去也不难听,沈清慈想玩她难道不是好事。

于是她眉眼上扬,颇为满足地说:“是啊。”

“你在显摆什么?”

方一霖也是看不明白。

不过还是跟湛秋共享了信息,“我没特意查啊,刚好了解到,她是越择科技的,有学历有实力,年纪轻轻升得很快,还是让人心服口服的那种。人没问题,也没有情感八卦,哦对了,前几个月被一个人狂追,愣是冷漠地从头拒绝到尾。所以人家可能压根没心思恋爱。”

方一霖半是安慰半是提醒。

湛秋却没纠结最后一句话,也没兴趣问谁追的,满意地笑了,“她就是那样,才不喜欢被别人逼着呢。”

“越择?怎么感觉还在哪里听过?”湛秋嘀咕了一下,想着还有谁是这个公司的,不过还来不及跟方一霖聊,就被转移走了视线——张成帆来了。

“好久不见。”

她姐的第一句话不安好心,跟湛秋有七分像的眼睛里含着狭促,显得更像了。

湛秋知道她在揶揄自己,挽上去大大方方说:“好久不见。”

张成帆跟她看展的同时,明里暗里打听了一些,“我这段时间忙得差不多了,有时间,你下次喊她过来,一起吃个饭?”

“她愿意就可以,她比较内向。”

“内向?”张成帆不清楚湛秋怎么会喜欢内向斯文的人,男人女人她可以不奇怪,但是性格不同听上去就太有意思了。

“是的,还很容易害羞,所以不一定想陪你张总吃饭。”

“看来是我的面子还不够大。”

“你的大,我小,行了吧。”

张成帆逛了半小时,又跟方一霖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之后准时离场。

回到公司,到点开会,在会议室看见一件熟悉的衣服,昨天有人穿这件堆雪人来着。

她没留神,以为只是撞衫。

直到沈清慈上台汇报,手对着屏幕翻页,一抬露出串手链。

张成帆终于扶额。

第47章 一步一步走向危险因素

湛秋的外套像她体温一样暖,掌心用以丈量另一个人的身体时,会烫得别人发颤。

夜里抱着睡,沈清慈会被热到,夜里醒来,不得不逃离一会。

以前她无法想象跟别人一起休息,这两晚发现她对自己的了解有限。

铅灰色外套的内外清清爽爽,除了一股简单的清香,没有别的味道残留。

沈清慈想到,自己的大衣上应该有香水味。好在湛秋不反感,有好几次,她注意到湛秋会偷偷靠近,在她肩上嗅一下。

事情做得很隐蔽,像窃取了一朵花,忍住愉悦表情,一本正经。

祁水的办公楼太热,沈清慈在会议室待了一会,将外套脱了。

袖口微往上调了一些,露出两截手腕。

肌肤接触空气的面积决定了大脑的活泛程度,冬天包裹太紧容易反应迟钝,夏日酷暑往往做决策、执行、复盘的效率更高。

不过,她也因此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无论夏天跟冬天,无论穿露背裙还是厚羽绒服,她都会在湛秋那里跌一跤。

就好像那是个宝石矿藏,明知宝藏附近有陷阱,却还是执迷不悟。

总是怀揣着警惕心一步步靠近,直到跌得晕头转向,然后挖掘一块迷住自己的耀眼宝石,制成手链,戴在手腕上。

分不清这串手链是用来祛病镇邪,还是束缚她的灵魂。

这两天跟湛秋的相处,无处次,她大脑神经拉响了警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禁忌区域,一旦被入侵,随时准备反抗。

夏天时心知困于色相和激情,她尚且安定。她们各取所需,贪念的只是当下的欢愉,半点不谈长久往后。

但是冬日里,湛秋满身无辜,以一个失忆者的姿态靠近,坦然暴露一切妄念。

而她呢,十句话屏蔽四句,应付三句,驳回两句,可总要听进去那么一句半句,积累得多了,她的心里就不能安定了。

当她在书房结束加班,推开房门,看见湛秋静静地坐在床上等她,警报的声音响到了最高点。

接着,她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阻止示意里,面不改色,一步一步走向危险因素。与之接吻缠绵,探索情。欲,商量明日可不可以约会。

今天早晨湛秋提出要送她一张餐桌时,她想到的是,她们即将有可能一起吃很多顿饭。

于是她拒绝了。

“即将来临的稳定关系”是个难以把握的课题。

不比一个甲方要求严格,定位清晰,与同事共同合作的项目,不是制作一个产品,编写一套程序,售出一款定制系统。

而没有把握的领域,她不想踏。

所以湛秋说现在想要跟她表白时,她明确表示,自己并不需要。

她对二人的露水情缘并不肯多上心,湛秋怎么想她都行。

湛秋没有脾气地表示无所谓。

沈清慈不知道她是真心觉得无所谓,还是自信过头,认为自己对她只是欲拒还休,迟早有妥协的一天。

拒绝湛秋成了一件有必要的事情,可当下湛秋赠予她的一切太暖。

不入温室,舍不得脱下。

汇报时,有好几次,她的注意力被余光中的手链吸引走一部分。

她暗自后悔,站起来之前应该将它解掉,现在再摘,反而招人多想,就这么讲到了最后。

有很多个“早应该”的瞬间被她漏掉,最后跟着湛秋横冲直撞,忘记了最初的约定。

中午她不能与湛秋一起吃饭,工作结束要在祁水的餐厅一起进餐。

湛秋对此态度不明,发了个她看不懂的表情包:一个人生无可恋地跳河,却在河上飘起来。

祁水的餐厅以品类丰盛闻名,许多人进公司发的第一条朋友圈就是食堂。

沈清慈这段时间吃过两次,很合她的口味。

等她在餐厅坐下,思考张成帆今天奇奇怪怪的原因,从她讲报告时看她的眼神就不正常。

往日要么严肃冷静,要么欣赏赞同,今天复杂得混乱,看不出她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似乎隐约透露出一种炽热,但是一闪而过,让人不敢确定。

沈清慈暗骂自己近来被湛秋荼毒,什么事都能往情感上靠拢。

张成帆崇尚简约,不喜欢搞特殊,工作餐跟员工吃的没有区别。

她选了一些菜,坐下以后,对着杨瑾身旁的沈清慈笑:“清慈,你今天讲报告的时候我就想说,手链很好看。”

虽说只是闲聊,之前几次共餐,张成帆也会说几句,但不会夸这么细节的部分。

弄得杨瑾心里一紧,心想别让她太好运,什么都说中吧。

沈清慈面色不改地笑:“一个朋友送的,谢谢张总夸奖。”

杨瑾有意打乱怪异的气氛:“你上次跟我说,是你自己买的便宜赝品。”

沈清慈又笑:“跟你怎么说都可以,跟张总要说实话,张总眼睛如炬,什么真假看不出来。”

张成帆意味深长道:“珠宝不一定鉴定得来,但人还算看得明白。”

沈清慈内向?害羞?

湛秋语文成绩也是真没好过。

杨瑾心想:救命。

沈清慈心想:莫名其妙。

“是很要好的朋友吧,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张成帆继续聊手链。

沈清慈思考湛秋这条手链的来头,怎么张成帆能感兴趣成这样?

沈清慈对她解释:“只是暂时借我一戴,说是祛病,近来有感冒趋势。”

张成帆从沈清慈的态度中看出来,她似乎不知道湛秋跟自己的联系。

要不是她身上这件衣服是湛秋昨天才穿的,这条手链是自己亲自竞拍下来的,也绝无仿版的可能,她真的要怀疑自己判断失误。

还是沈清慈在跟她演戏呢?

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张成帆决定按兵不动,吃了一会又改了主意,“今晚圣诞夜,有场慈善晚宴,杨总不是要参加?清慈有没有空,不如一起?”

离今晚还有不到六个小时,沈清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想去玩玩,不用担心,只要到场就好,其他的我来安排,以我朋友名义出席就可以。”

杨瑾暗戳戳地握紧了自己的衣角,感恩送上门来的瓜。

却又看到沈清慈绷紧的侧脸,似乎像在忍耐,不过她不担心沈清慈忍不住。

沈清慈的确欣赏张成帆,也愿意抓住向上的机会,但不喜欢这种临时起意。

“晚上我刚好有安排,圣诞夜,张总可以理解吗?”

“当然可以。”张成帆笑得更亲和,祝她圣诞快乐。

回去路上,杨瑾在工作相关的话题之外全程兴奋:“张成帆在撩你!你感觉出来了吗,还想让你陪她参加晚宴!你快说,对她有没有感觉。”

“有个鬼的感觉。人家随口邀请,如果有心,不会当天才通知。你不明白这个道理?”

杨瑾很会自我安慰:“可能早就想带你,日理万机忘掉了,今天才想起来。”

“那也不去,廉价。”

“怎么会廉价,你以为张成帆爱邀请人吗?多少人想见她一面都难。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抗拒,圣诞的晚宴一般挺有意思。”

“不感兴趣。”

杨瑾在她漠然的拒绝里冷静下来,突然想起她的话,“你不会是真要回去陪人吧?谁,老实交代,送你手链的人?”

沈清慈心烦意乱,“推辞的话你也当真,谁也不陪,人家有安排了。”

杨瑾指出:“沈清慈,你承认你藏人了。”

“……”

沈清慈表情有点烦,看谁都烦。

湛秋坐在椅子里翻看娱乐杂志,造型师细致地帮她整理头发,身旁妈妈的助理交代着晚上的流程。

湛秋翻了一页,悠悠地说:“知道啦,文字版我有看过。”

这场圣诞慈善晚宴,湛秋唯一感兴趣的是几件拍卖品。其中有张珍藏的绝版海报,上有海外已故的知名导演和梁幸的共同签名。

湛秋点点图片:“跟妈妈说,这个我准备要。”

助理点头,做了备注。

湛秋换上晚礼服,却又将沈清慈的大衣套上,被属于沈清慈的气息直接抱住,愉悦地系上腰带。

她自拍了一张,发给沈清慈,问今天这个造型好不好看。

沈清慈显然忙得没空回她,等她快到晚宴现场,才跟她说,好看,都差点没有认出来。

湛秋信誓旦旦,说那一定是看得太不仔细,应该多看看自己。

沈清慈回复:[要怎么看才叫仔细,胸口的红痣隔着衣服都能准确定位算不算?]

湛秋脸颊一热,心里痒痒,恨不得立即去找她。

问她晚上想见自己吗,她说加班,到家很晚了。

圣诞夜还要加班的工作真不是好工作。湛秋默默地想,根本不在乎她到家早还是晚,但是被魏姐提醒了她的潜台词,只好作罢了,没太黏人。

虽然她怀疑魏姐根本不懂沈清慈。

但是她知道只有一次机会了,见面了就不一定能忍住,不去也好。

晚宴餐桌的桌牌以城市的几条著名街区命名,湛秋入坐在最繁华的地带,名叫时曼大街。

她左右去看,企图找到第十九街。

张成帆今晚密切关注她,问她在看什么,她说:“找一条街道。”

“我还以为你有期待见的人呢。”

湛秋莞尔:“她不会来。”

“怎么不邀请她一起呢?”

“因为她不感兴趣。”

“你不试着邀请,怎么知道人家不想来?”

湛秋爽快:“那我下次喊她跟我一起好了。我知道你,你不就是想看看人家,说不准你还认识呢。”

“你说不准?”

“对啊,我怎么知道你认识谁,不认识谁。”

张成帆颔首:“听上去很合理。我送你的手链呢,今天没戴?”

湛秋想了一下,思考要不要说实话,最终还是说了:“在她手上。”

她看见她姐姐闭上眼睛,再平静睁开。

第48章 湛秋,你真行

今晚拍卖所得,将全部用于道路交通事故的救助,目的是为了帮助因道路事故而生活困顿的家庭。

除举办拍卖以外,祁水的董事张翟夫妇带头捐款数百万元。

至于为什么突然成立这个基金会,说法不一,只有少数的知情人知道,祁水的二小姐半年以前出过车祸,万幸只有一点皮外伤。

这种“幸事”促使祁水决定去帮助那些在交通事故中不幸的人。

现场艺术品很多,张成帆拍了一件刺绣作品,湛秋则顺利得到想要的海报。

几乎没人与她抢,从她举牌到拍到手,顺利得不像在参加拍卖。

湛秋自然不肯承认,这是别人对海报兴趣程度不浓的缘故,连张翟女士拍一瓶酒的最终价格都比她的海报贵。

张成帆问她:“最近在追星?”

湛秋坦言:“我送人。”

张成帆还是顺着梁幸与女导演分析:“你喜欢年纪比你大的人。”

“能帮我加个女吗?”

湛秋礼貌询问,直率道:“我想不出来男人上了岁数有什么亮点。”

张总的理解能力惊人,“意思是如果你找男人,会选年纪便小的。”

“找不了。”湛秋摆摆手。

“你是纯同?”张成帆好奇。

她从来没有与湛秋深聊过情感议题,之前总认为湛秋还小,后来发现湛秋对感情的兴趣不比她高。

她问得湛秋感到奇怪,反问她:“难道你是双啊?”

拍卖现场足够纷杂,两个人音量不大,也许是出于父爱母爱,张翟跟湛铭山同时回头,看向姐妹俩。

湛秋投去无辜且乖巧的一眼,张成帆面露疑问。

等父母将注意力转走,湛秋戳戳身旁人,穷追不舍:“你是啊?”

“是什么?”

“双。”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张成帆严谨地说。

湛秋“噢”一声,小声遗憾:“我还以为能挖出独家新闻呢,网上想做你老公老婆的人很多,你如果胃口那么好,对大家也是一种福利。”

“希望你下一份工作不是做狗仔。”

张成帆盯着她:“还有,注意你的说话尺度。”

作为身在漩涡中心,抗下所有善意恶意八卦的明面张家人,她不算羡慕湛秋,可也不接受被挖苦。

晚宴办到最后,变成大型的社交活动,请了乐队,年轻人跟着音乐跳舞,有人在喝酒,有人在游戏。

颜乐也出席了本次晚会,她的坐席安排不与湛秋在一起,这时才来与湛秋说话。

湛秋被夸今天很美,点头,矜持道:“谢谢,我知道。”

张成帆道:“我以为正常台词是‘你今天也美’。”

湛秋疑惑:“要这么客气?”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说了,乐乐,长裙很漂亮。”

因为在场有摄影师,很多人拍照,湛秋也顺便跟她和姐姐在巨大的圣诞树下合影。

拍完离开,颜乐的鞋跟被丝带缠绕,湛秋还蹲下帮她解掉。

两人走到一边说话,颜乐杯里的香槟摇摇晃晃,半天不见少,湛秋问起伞的事情。

再次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颜乐说:“没有人看见。阿秋,可能当时你随手放到哪了,毕竟只是一把伞,遗失也无关紧要。”

湛秋脸色并不好看,虽然她相信沈清慈对她的感情,但是她知道丢人家一件东西会造成永远的缺憾。

她没有因为那是沈清慈前任的遗留物,就对其杳无信息的下场表示痛快。

她正烦心时,被人邀请去跳一支舞。

她去看那人的脸,道路事故半年以后,她的大脑已经恢复了灵活,所以想起他用讨厌的声音说“隆声的叶巍”。

刚刚拍卖时,与她竞价海报的人不多,叶巍就是其中一个,与湛秋僵持了几轮,最终放弃。

果然,他现在要自以为是地提起:“那幅海报我很喜欢,我是电影的粉丝,留学时曾在一个私人酒宴见过导演本人。没想到短短几载,物是人非,所以才想要拍下留念。但二小姐喜欢更是难得,君子不夺人所好,我把她让给二小姐,也许它在我这里会更有意义。”

颜乐:“……”

湛秋:“???”

他说完再次伸手,问湛秋愿不愿意陪他跳一支舞。

“不愿意,我想你看得出来的,对吗?”湛秋认真道。

叶巍脸色微变,但企图用所谓的绅士外表掩饰尴尬,“看来叶某今天没这个荣幸了。”

“哪天都没有。”

湛秋又说:“还有,你喜欢不喜欢什么是你的事,我想要什么是我的事。你的话毫无根据,纯属自我满足,就是你今天执意拍到最后,我要的东西也从没有得不到的,我不觉得你有能力跟我抢东西。这份底气是因为我母亲叫张翟,而不因为一个叫叶巍的男人愿意让,这种话别在我面前说,太好笑了,我也笑不出来。”

她没有愤怒的表情,也没有咄咄逼人的语气,表情很放松,顶多藏了一丝不耐烦,语气还像平常一样。

没有任何弯弯绕绕,只是因为不喜欢,就简单阐述一件事实。

但她没想到有人比她更自信,她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居然还在问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湛秋直接拒绝,然后走开。

因为伞彻底丢掉而不开心的心情这下更不开心了。

湛秋不开心的时候极少,即便不高兴不会太任性,因为妈妈说,管住自己的坏脾气非常重要。

人可以在开心的时候做任何事情,但最好在不开心的时候安静。

她安静地坐下,认为自己需要见一见沈清慈。

她离开现场,打电话给沈清慈,“我想听你说话,看有没有感冒。”

“没有。”沈清慈直接否认,“也没有任何后续症状。”

“哦……”

“听上去你很失望。”

“才不是。”

湛秋小声叹息,依然有一说一:“那我就没有理由过去见你了。”

她听见沈清慈笑了一声,心情不错地问她:“谁告诉你,来见我就只能是探病。”

湛秋没来得及回,沈清慈又说:“难道你觉得昨天晚上跟前天晚上我都病糊涂了吗?”

“可是已经两次了。”湛秋说。

“什么两次?”

沈清慈可能在装傻,湛秋告诉她:“你说事不过三,但是已经两次了。”

“这样啊。”

沈清慈没有任何表示。

“我很想去看你,可是今晚想去,明晚也一定想去。但是只有一次机会,我又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忍住,所以想见你又不敢见。”

“那今晚就别来了,你这么纠结,不如在家想想我的伞放哪了。”

湛秋心想可能丢掉了,一阵愧疚又涌上来。

又自顾自说:“可是今天圣诞夜,我还给你拍了份礼物,我应该去陪你。”

“什么礼物?”

沈清慈很抗拒:“不要告诉我是餐桌。”

“不是,只是一个小礼物,但其实礼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去陪你。”

湛秋帮她画出重点。

“所以呢?”

沈清慈了解她一定有后话。

“我决定克制,清心寡欲地跟你相处。我过会去看你,如果方便,睡你家也好,不方便离开也好,总之别的都不可以再发生了。”

那一次机会,她要留在可能想起来的时候用。

“那我如果想发生点什么,你还要拒绝我?”

沈清慈问她。

湛秋犯难了,但好在聪明,她说:“那就算在我帮你的份上,不扣我的次数。”

“湛秋,你真行。”

沈清慈夸她行,湛秋高兴。

换了一套衣服后,湛秋直奔沈清慈的公寓,手里拎着装海报的盒子。

进家以后她先抱抱沈清慈,感受到沈清慈在她怀里是想她的。

沈清慈说:“柳下惠来了。”

湛秋一脸清澈问:“柳下惠是谁?”

沈清慈沉默了,认为一个年轻人不该也不能如此“单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不肯承认是自己傻,反应了一会,湛秋恍然大悟:“哦,我有印象了。是因为突然提到一个人名,我没想到那个方面呢。”

“你难道经常想不到那个方面啊?”

沈清慈抱臂问她,表情没有大幅度变化,但是没安好心的样子。

“那也不是。”

湛秋很诚实,“我总是在想。”

沈清慈笑了一声,与她坐下拆礼物。

湛秋说:“今晚的晚宴很有意思,我姐说下次可以邀请你一起。”

“你姐?”沈清慈突然顿住。

“对啊,亲姐。”湛秋跟她介绍家庭成员。

沈清慈面露迟疑,隐忍着不悦,“你把我们的事告诉了你家人?”

“我没有宣告,但也没有瞒着,我夜不归宿,他们总会知道。”

湛秋看出她很担心,估计是怕见家长,内向人都是这样,也能理解。

安抚说:“你放心,我没有提过你的个人信息,他们不会知道睡我的人叫沈清慈。”

第49章 她想多了解一点湛秋了

在沙发扶手上坐,可以看见公寓楼下的广场,被红绿的圣诞清洗得不像一个冬日。哪怕还有未化完的雪,让光线折射后,也成了氛围灯的一种。

沈清慈的背影看着很好搂,她见湛秋态度坦然,侧身问湛秋:“你跟你家人出柜过?”

“没有。”湛秋耸肩。

看见沈清慈的疑惑,湛秋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是多余的过程,我不需要先定义自己,再告诉别人我喜欢男还是女。这是我的个人选择,别人反正只能接受,有什么提前知道的必要呢。”

沈清慈目睹了她说这段话时的轻松,表情还是理所当然,双眸带了一股天真的孩子气。

好像所有活在尘世里的人都很愚笨。

“那你现在表达出来,他们不会惊讶吗?”

“没有,可能因为之前我没掩饰过,他们应该早就知道。除了我姐今晚突然有点八卦,好像对你很感兴趣,跟我聊了几句这方面的事。”

“你姐比你大几岁?”

“十岁不到。”

差距不小,难怪沈清慈总能听出慈爱来。

湛秋问她:“你呢,有没有跟家人聊过这方面?”

“我没有出柜,也没有过表达,家里并不知情。”

跟湛秋不同,湛秋不说是确信自己会被接受,沈清慈则是确信自己不会被接受。但她也知道这是个人的事,没有兴趣去寻求认可,也不需要被同意。

她们俩在这件事上的看法殊途同归。

家里人前两年还急着为她安排,这两年似乎突然想开了,可能也是清楚无法与她正面交锋,她这人吃软不吃硬。至于背后怎么说她,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

湛秋笑,没多想地帮她概括:“所以你从来没有跟家人提过我。”

沈清慈没有反驳,点头,收到一片她不喜欢的安静。她想放任这个问题收在这个回答上,漠视地审视自己与湛秋的气氛。

在湛秋决定过来之前,她破天荒煮了一壶花茶。此刻湛秋正端着一个黑色的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着。

水蒸气将额前熏出薄薄一层水雾,睫毛上也湿漉漉,漆黑的瞳仁看上去像一只鹿,柔软而有力量。

沈清慈以为她可以冷静地熟视无睹,但言语往往不全部由她自己决定。

她还是开口:“我跟家里人交流很少。”

也不知道在解释还是补充事实。

第一次在沈清慈家喝到有味道的热水,湛秋埋头细品,味觉跟听觉居然起了冲突,耳边沈清慈的声音也在热茶里减弱。

等她回过神,就听到沈清慈这么说,她一想,也是,沈清慈好像跟家人并不亲近。

鲜少提到父母亲戚,唯一一次,还是跟她说自己不成器的表弟。

想到那一次,湛秋还是感到暖心。

当时她跟沈清慈还不熟络呢,沈清慈就愿意将这种家庭秘密告知与她。

沈清慈对她如此坦诚,不保留,她当然不会计较对方有没有将自己告知她的父母。

这是她跟沈清慈两个人的事情。

她头一偏,凑近沈清慈:“花茶很好喝。”

沈清慈为她转了话题感到轻松,低声说:“清热下火。”

语气很有问题,眼睛里的暗示也很有问题。

“我从来没有火气。”

湛秋为自己辩白,嘴甜地说:“是你魅力太大,我喜欢你,没有办法自控嘛。”

湛秋说出喜欢两个字,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沈清慈哑然。

她从来没有回应过,她相信湛秋注意到这点了,但是湛秋总说不介意。

就像湛秋关于出柜问题的观点一样,她认为她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别人表示同意还是不同意。

她对待感情本身也是如此,有一套自己的定理,任何外力不能影响她的轨迹。

当然沈清慈也不清白,她清楚自己没有坚定拒绝,模棱两可的默许和怂恿有太多次。

可是拒绝也有很多次,湛秋都不在乎。

按理这样的性格会让她很轻松,她大可以自私地想,反正湛秋愿意做这些事,反正湛秋洒脱自如,就算以后失望也不会有过多消极情绪。

但是,她知道她不轻松。

“为什么不说话了呀?”

湛秋贴到她面前来,还在她脸颊亲了一口,亲完自己先害羞地笑了,似乎这是件大尺度的亲密——而更亲密的事情做起来也很娴熟。

“圣诞夜哎,外面大家很开心的,你怎么心思沉沉?”

湛秋笑嘻嘻地自问自答:“肯定是因为还没有收到我的圣诞礼物。”

她把晚宴拍下的海报赠与沈清慈,“看,全世界仅此一张。”

短期内与追星相关的礼物太多,不追星的沈清慈有点腻烦,她感觉到湛秋对她妈格外重视。

两边的连接让她本能地想躲避。

她反问说:“我有没有表达过我不喜欢梁幸,也不喜欢电影?”

“有表达过。”

湛秋点头,丝毫没有被反问后的紧张感。

“当成耳旁风?”

沈清慈这话语气不重,但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按理没得到正向反馈,送出礼物的人会失望,湛秋却不是一般的送礼人。

她将耳朵侧过去,等了两秒,直到被沈清慈吹了一口气。

这种默契程度让她笑起来:“我觉得耳旁风很舒服,凉凉的,你家好热。哎呀,做慈善嘛,我就选了个有意思的东西拍。如果你不喜欢,也不想拿去送人,你可以转卖,放心,很好出手。”

说着湛秋很烦地吐槽:“今天还有一个男的跟我竞价,结束后跑来跟我说,他看我喜欢才让给我。真的有病,总共看见过他两次,每次都不开心。”

沈清慈被她抚平烦躁,欣赏起这张海报,有点想知道湛秋参加了什么活动。

她想多了解一点湛秋了,在这个瞬间。

沈清慈拿着装海报的框问她:“为什么每次都不开心,他没眼力见?”

“因为我感觉得到,他想在我这里开屏,但他的花色我很不喜欢。”

湛秋一副聪明又讨人爱的气鼓鼓模样。

沈清慈笑起来,在她唇边啄了一下,“你喜欢什么花色?”

“唯一答案就在眼前。”

湛秋从袋子里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支玫瑰,递在她脸前,“三十岁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快乐。”

“玫瑰哪儿来的?”

沈清慈太了解她,不是会买花的性格。

湛秋先实行浪漫主义,说自己会魔法。

之后现实主义,坦白是活动现场带出来的。

玫瑰味浓郁得散开,将沈清慈眉心莫名的忧愁驱散,湛秋火眼金睛地看了出来,非常自豪。

沈清慈总容易杞人忧天,有时候自己就在她面前,可她看着自己的脸会想很多很多,这样以来她就容易不快乐。

生活里绝大多数的忧愁焦虑,压根不会来到,却烧掉了我们大段的精力。

如果她怕自己哪一天不爱她了,这种烦恼完全是没必要。

如果她怕哪一天她不喜欢自己了,那也完全瞎费劲,湛秋有很多让别人持续喜欢的闪光点。

虽然湛秋自己并不完全清楚这些闪光点是哪些,但是有那么多的人喜欢她,这还能出错吗?

“记得微笑。”她将沈清慈的唇角手动操作至完美的弧度。

沈清慈保持着被迫的微笑说:“一直笑不是我的强项。”

“起码今晚要笑。”

湛秋叮嘱:“我听别人说过,人在幸福的时候容易担心不长久,继而生出失落,我猜你今晚也有点。但你放心,你喜欢的,我都保证长久。”

沈清慈皱眉,被人工操纵的弧度消失,反而有点纳闷:“还有人会担心这么无聊的事情?”

“一定是过得太闲。”

她冷评。

“都没有吗,我还以为只是我没有。”湛秋轻跃,像突然找到认同。

于是两个人都没抓住话里的重点。

后来沈清慈才问她:“那个男的想追你?”

湛秋说:“很像,颜乐说……”

她突然收声,哪怕她再钝感,也清楚在沈清慈面前再提颜乐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因为沈清慈会问伞的事有没有后续。

她暂时还不想沈清慈失望。

果然,沈清慈的表情淡下来。

“原来颜乐今晚也在。”

湛秋立即向她解释,自己只跟她说了几句话,全程不在一起坐。

沈清慈却问她:“一起坐又能怎么样?”

一起坐就很容易聊到伞。

为了转开话题,湛秋故作自以为是地说:“你吃醋了吗?”

她等着沈清慈来骂她。

结果沈清慈想了一下,居然说“应该是”。

湛秋也懵了,沈清慈说:“跟你学的坦诚。”

湛秋十分喜欢,帮她分析道:“那么我知道了,一起坐就会有很多话要说,就说不定会有肢体接触,说不定会增进感情,说不定会有后文。你想的是不是这些?”

沈清慈又说了是。

湛秋心情更好了些,沈清慈在吃醋,她安抚道:“那些完全没有,我一直在想你。”

沈清慈才冷哼一声表示那还差不多。

最终湛秋决定不离开,这完全是因为她看出来沈清慈很需要她的陪伴,如果她喝完茶,接过吻就离开,沈清慈说不定会难过得睡不着觉。

洗完澡,她穿着沈清慈为她准备的清洗并烘干过的睡衣躺下,因为决定素,两个人罕见地各自看了会手机。

沈清慈在看同事发的消息,脸色从严肃到忍俊不禁。

湛秋则在家庭群里报了平安,说自己虽然不在家但一切都好,保证会早早睡觉。

哪怕0个人问。

这时沈清慈凑过来,跟她说:“一手消息,我们区域来的那个领导,遇到麻烦事了。”

她甚至有了笑纹。

湛秋眼神清澈见底:“什么事啊?”

“被抓了。”

明明家里只有两个人,沈清慈还是用说人坏话的音量:“被查时,他的酒店房间刚好有人,证据确凿。本来明天就要回去,现在看来一时半会走不了了。”

湛秋应声:“真好啊,他要在一个温馨的地方跨年了。”

沈清慈笑出了声,“原来看人恶有恶报这么有意思。”

湛秋嗯嗯:“连我这个局外人听了也很高兴。”

心情大好的沈清慈大度放下了之前一肩酒的怨恨,默默祝领导在里面跨个好年。

她觉得这个时候陪她幸灾乐祸的湛秋也很可爱,于是抱着湛秋,吻了上去。

越亲越黏,越传递着彼此渴求的信号,听到湛秋乱掉的呼吸,她把手放在湛秋心口。

通常在这个频率下,湛秋就会扑过来了。

但是今天湛秋没有更多的动作,像一个艰难在戒糖的人。

沈清慈兴致更浓,咬了咬湛秋的耳朵,听见湛秋小声喘了一声。

她轻问:“真的不想吗?”

第50章 变成属于自己的杰作

小时候湛秋喜欢吃糖果和蛋糕,后来因为牙齿问题,一段时间内被限制吃甜食。

她一直很乖,家长说不可以吃就不会再吃了,担心牙痛,也担心会变得不好看。

但是如果有人问幼年时期的她,想不想再吃一块糖?她一定藏不住眼睛里的馋意,认真思考后再犹豫地摇摇头。

姐姐溺爱她,是那个会偷偷给她准备块糖,让她解馋的人。

但她不总会接受,还是会记得听妈妈话。

现在沈清慈抛出来的问题,让她回到了那段戒糖戒甜时期。

她本能地摇头,幅度却很小,只有耳朵*在枕头上轻蹭了蹭,像一个乖巧执行承诺的人。

但是眼睛出卖了她的心,她几乎用眸光大声地说想了。

沈清慈的手指很轻,将她脸上的头发一缕一缕拨到耳后,将她鬓发梳理得整齐。

湛秋在这样的抚弄下失去困意,抬手,握住沈清慈为她梳发的手,拿到唇前吻了吻。

“明天我要去上班。”她的告知追在温柔的吻后,“我这两天都没有去工作了,我觉得自己很空。”

跳脱的思维和话语像一只兔子,突然从草丛里飞至芦苇边。

沈清慈的手还在她唇前,随着她开口,热气喷洒在指尖上。

“我这两天很充实。”

沈清慈回,指尖轻挤开湛秋的唇,眼睛不再与湛秋对视,专注地盯在唇上。

“很满。”

她说罢抬眸,眼帘挑起春情。

然后她“解释”:“因为我每天都有工作,工作量快要翻倍了。”

湛秋躺在这里看手机时,眼睛干净得像雪后的屋顶,与她分享领导丑闻时,又像一颗闪耀的宝石。

沈清慈想做的就是把干净的地方“毁”掉,让这些令她心动之处,变成属于自己的杰作。

所以,即便她今天累了,想要早点休息,连着两天的纵情让她吃不大消,安静一晚很应该。也还是在主动引湛秋上钩。

跟湛秋约三次时,她是随口说的,本意是想敦促湛秋快点找到伞。她以为这三次间隔会很久,久到足够湛秋想起以前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会连着用掉两次机会。

湛秋是个不耍赖的人,跟她掰着手指数剩余次数,决心不再用最后的一次机会。

她心觉可爱又好笑,同时打算尝试把这一次机会给夺掉。

不是完全为了欲望本身,她就是想欺负一下湛秋,她没觉得自己太恶劣,她也有主动让给湛秋欺负的时候。

果然,宝石双眸逐渐蒙雾,湛秋的神情也不再纯真,变得成熟起来。

单按年龄和长相,湛秋早不是稚嫩,只是太无忧无虑的人看着容易显小。此刻才像跟沈清慈一个年龄段的人。

湛秋含着了她的手指,然后舔了一下,脸色因此变得红润了,但眼神却更大胆了。

沈清慈手指逃脱,顺着她的脸往下,触碰到了锁骨,胸口,腰间紧实的部分,然后往下。

湛秋在她的肆无忌惮下吻她,吻得章法多了些熟练,却又带着着急。

湛秋发现了她的意图,她软软地批评沈清慈:“你有点坏。”

“才发现啊?”

沈清慈话音未落就被翻了过去,湛秋觉得反正是最后一次,要做点更不节制的事情。

她决定让沈清慈更满。

再次踏进便利店,湛秋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她穿着私人订制的制服,戴上沈清慈送她的枫叶胸针,精神饱满地跟顾客说欢迎光临,扫码,打包,理货,上架,娴熟而轻松。

被问到这两天做什么去了,她有很多话要说,但又知道,查失忆之前的事、办艺术展跟参加慈善晚宴听上去都不好聊下去,别人也没法接。

所以她更干脆地回答了:“在忙着追人。”

同事捂嘴,满脸八卦地笑。

湛秋还是忍不住带人家去逛了艺术馆,很适合暧昧期的人,聊完也给同事们送了艺术展的票,邀请他们有空去看一看。

她的那幅油画虽然不允许随意欣赏,但其他地方是用了心的,反响也很好。

人多力量大,湛秋一向清楚,她不需要了解、擅长全部,也能在协助下完成想法。

本来以为同事们会夸她很会追人,没想到店长跟她说:“我们都很诧异,你这个条件能追这么久,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但凡跟湛秋搭班的同事,都会目睹到部分顾客醉翁之意不在酒,从进店开始就密切盯着湛秋看,也都会目睹湛秋一次次地拒绝被加联系方式,被追求。

大家更是清楚湛秋的家境和为人,这样的人在他们眼里配什么都很正常,哪怕追求别人,时间也不该按月计算。

消息总是不胫而走,谁都知道,那个总是面无表情走进店里的女白领是湛秋追求的人。

因为店里除了店长之外都是年轻人,平时见多了各种人类,包容度足够高。对于湛秋的性取向,大家没有很奇怪。

甚至认为,像湛秋这样的,就该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喜欢女人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大家心里很支持,奈何支持了这么久,湛秋居然还在追。

江梦袁说:“如果我是弯的,我是说如果,那有湛秋这样的追我,我肯定当天就搬家住过去了。”

湛秋直呼荒谬,呼完认真提议说:“起码等到第二天,给我一个收拾布置的时间。”

“等不了,一分钟都等不了。”

“原来直女这么急。”

大家笑成一团,总之,他们传达出来的意思湛秋清楚了。

湛秋说:“因为我们很认真,也对彼此负责,所以刻意放慢了进度。”

这是她的个人解释,但说完,她又觉得为沈清慈发言了太多,有点失真。

于是实话实说:“其实是我没有明确表白过,也没有提过确定关系,所以我们比较慢。”

被问何时确定关系,还要多慢,湛秋说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但她也不觉得不知道就是一件坏事,不知道意味着许多惊喜的即将发生。

如果她清楚每一件事情,那她的人生反而失去了许多意义。

她在店里忙到下午,去了隔壁买咖啡,跟咖啡师聊天,并送了两张艺术展门票。

如果她需要发明一个定理,那将是咖啡定律,比如她一到隔壁喝咖啡聊天,沈清慈就会来找她。但有时候她一整天在店里,沈清慈反而不见人影。

今天沈清慈没耐心在店里等她回去,因为她才一进店,店里员工就告诉她,湛秋在隔壁买咖啡。

所以沈清慈直接来了隔壁,看见湛秋边喝边跟人家比划,好像在聊换什么发型。

沈清慈在旁边的高凳上坐下,跟咖啡师说:“一杯拿铁。”

“欢迎光临。”湛秋对沈清慈说。

“你干嘛抢我的词?”新橙问她。

湛秋满脸骄傲:“因为这位女士是为我而来的,是不是?”

虽然今天不是会员日,但沈清慈每天都是她的私人会员,这点她跟沈清慈说过多遍。

“还真不是,我想喝咖啡了,过会还有事。”

沈清慈不肯顺着她说。

湛秋眼睛都弯起来,她这么聪明,当然听出来沈清慈的反话。

沈清慈今天还是穿了一件高领,天地良心,湛秋不是那种会无聊到故意留痕的人。

她虽然爱炫耀美好的感情,但不需要靠吻痕去证明感情。

但是,沈清慈的皮肤容易留痕迹,她已经小心翼翼了,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脖子上啃了一口,青紫一块。

身上则因为没有小心翼翼,留的印记更多。

早上起来时,她都怕沈清慈骂她。

但是沈清慈只是站在镜子前研究了下怎么遮,并没有跟她计较这些事情。

沈清慈害羞归害羞,坏归坏,在床事方面是一个大度且坦然的女人,这点让湛秋非常欣赏。

只是可惜,三次机会用得太快了,如同一次短程旅途,才刚感受到欢快,已经在回程路上了。

“你今天加班吗?”

“不加,但是也没有时间吃饭。”

湛秋还没邀请就被拒绝,被自己惨到笑了,“你怎么就知道我要请你吃饭?”

“如果你原本不打算请,现在也要说打算,不然我多难堪。”

沈清慈煞有其事道。

她们的对话把新橙逗得很辛苦忍住笑,原以为湛秋算好玩的了,没想到这位沈小姐更有意思。

看着不好说话,结果也会开玩笑

“我当然是要的,你晚上有什么事?”

“我妈说过来给我送点吃的,顺便一起晚餐,我有段时间没回家了,她想看看我。”

沈清慈没有说自己拒绝了许多遍,但家里坚持过来给她带来的困扰,知道不该拒绝,却又实在不想应对。

这些情绪没必要告诉湛秋,本身也没意义,她不擅长处理这类亲密关系。

湛秋只能想到好的方面:“妈妈很想你呢,而且你过生日她都没看见你。”

说着又提醒:“那你记得,把我给她要的签名照送给她。”

“合影不需要啊?”沈清慈故意问。

“合影要不要你来决定,我总不好插手你家里的事情。”

湛秋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

“海报呢?”

“海报也是你决定,可以不喜欢。”

“那你决定什么?”沈清慈没头没尾地问

“我要决定的事情,恐怕你不肯让我决定。”

湛秋也没头没尾地回

沈清慈失笑,陪她绕了一路弯子,还想再说,突然接到电话。

“我到咖啡店了,你现在过来。”

“谁啊?”

“我领导,过来跟我谈点事情,公司不方便。”

“你还真有事情啊。”

湛秋没打算立即走,“哦,那我陪你一起等她过来。”

她没想到这个领导会是认识的人。

所以她有恃无恐,一直在店里等到了杨瑾来,两人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