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目前只能到这里
冬夜冷肃,湛秋自称没吹几步风,还穿着一件厚长的白色羽绒服,但沈清慈刚见她时,还是看出她鼻尖有一丁点红。
目光清润,像衔着日光的湖泊,对视的一刹,沈清慈仿佛开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部电影的预告片。
她自顾自换了鞋,目不斜视地走去茶几前,好像比谁都熟悉这里。
沈清慈刚才喂她喝了口西式的蔬菜汤,将勺子重放进碗里的时候,心里有一瞬间的挣扎。
但心底很快就传出嘲讽声,有洁癖也犯不着这时候发作,再深的吻都接过,床都上了,用同一把勺子喝口汤又怎么了。
她又神色自若地继续吃起来。
直到发现旁边安静得反常,她侧目去看湛秋,鼻子已经暖过来,不再红了,但是耳根处泛着漂亮的绯红色。
连带着脖颈跟脸颊都有一点粉,眼神更不大对劲。
都不在看自己,盯着灰色的地毯,像要在上头绣朵花出来。
沈清慈问她:“你在害羞什么,之前没人喂你吃过东西?”
“当然不是。”
湛秋变聪明了,才不要顺着她的话说,否认完就不说话。
沈清慈将汤喝了一半,饥饿感消失后放下餐具。
歪头看湛秋,明白过来,慢悠悠地说:“那让我来猜猜,落落大方的湛小姐会因为什么红耳朵呢?”
湛秋立时抬手捂住两侧耳朵,“热的,你家里太热了。”
“是吗?”沈清慈笑得不安好心:“你不是应该说,之前我就喂过你吗?”
“可……”
“牛排,水果,还有薯片。”
沈清慈这才给自己正名:“我对你那么好,你都没记住。”
湛秋无辜地眨眨眼睛。
“那你就是骗我了。”
沈清慈那天故意误导她,还要顺着她的话说,让她误会后又出糗。
“没有。”
“因为你误会的事情,我们的确做过。所以你的理解片面但是没错,我没骗你,你就是喜欢啊。
怎么,要跟我说你不清楚,因为你现在不喜欢那样了是吗?”
“我没有。”
湛秋极力否认,但是她承认自己这时候也不是很勇敢,死活说不出“我现在还是喜欢”这种话。
沈清慈凯旋,心情又好了几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待客之道太简陋,流转眼波,“我去给你拿瓶水。”
她从地毯上站起,去厨房拿了两瓶水回来。
递给湛秋一瓶,自己拧开喝一瓶,没再往地上坐了,慵懒靠在沙发上。
湛秋因为还盘腿坐着,只能仰头看她。
“同事聚餐,你吃得惯?”沈清慈架起腿问她。
湛秋喝了一口瓶装水,清凉感顺着喉咙下去,抚平了刚才发热的部位。
“他们选了评分蛮高的餐厅,又有性价比,美味不贵。我有什么吃不惯,我看你吃得也很香。”
“我吃什么都一样,不比大小姐。”
湛秋认真地解释和询问:“你在损我太娇气是不是?可是我没有表现过呀,起码在你面前没有。”
沈清慈不禁回顾她的早餐规格,她家的装修风格,人员配置,但看她一本正经地否认,把打趣看得很要紧,也就不逗了。
“好,你说得对,是我偏见。”
她让一步。
谁知湛秋立即乘胜追击:“既然你错怪我了,就要弥补我。”
沈清慈本来随口妥协,被她追得一怔,心里好笑,还说不娇气,这就开始发大小姐脾气了。
她故意将表情摆得冷淡,俯视湛秋,提防地问:“怎么弥补?”
沈清慈这样子一看就是经常跟人谈判,条件还没听呢,就恨不得在脸上写着“我不同意”了,不给人家狮子大开口的余地。
湛秋却根本不怕,虽然坐得低,气势上一点不输,抱臂提出要求:“你圣诞那天的时间要分我一点。”
“不好说,那天应该不是周末,哪怕是周末我可能也要上班。”
沈清慈先说了情况不方便,又记性很好地提起:“我记得某人那天另有安排了。”
“我的安排在晚上,下午四点之前都是自由时间。”
湛秋大约算了算时间,“如果你那天不忙,就给我半天时间,起码四五个小时这样。如果你忙,两个小时总挤得出的吧?”
不知道这位沈总在公司担任的具体职位,只知道天天都忙,快要比张成帆都忙了。
沈清慈冷哼了下:“听上去无论如何,我那天都要陪你了。”
“当然。”
湛秋已经为她准备好礼物了,她不出面怎么可以。
沈清慈纳闷,前倾过来,弯腰问她:“你这么理直气壮,明明是你欠我东西没还,现在倒活像我的债主。”
湛秋想,沈清慈一定认为自己恃宠而骄了。
她很擅长应对强势女人,露出无害的笑容,卖乖抱住沈清慈架在上面的腿。
轻声示软:“因为我有礼物要给你,如果那天见不到你,我会难过的。”
谁管你难过不难过。
沈清慈的本性让她下意识想要说出这句话,话到嘴边,感受到小腿被湛秋抱得更紧,就没话可说了。
被碰到的地方发痒,刚刚她就在忍了,因此轻晃了晃那条腿,想让人自觉离开。
湛秋动也没动,还老教师一样教训说:“跷二郎腿对体态不好。”
沈清慈语气冷淡:“我要那么好的体态干什么,我又不去走秀。”
又说:“你倒是松手,你抱着我怎么放下来。”
沈清慈的家居裤不长,又没穿袜子,架起腿时*露出一截脚腕,湛秋松开手时将手心搭上去,想探她脚冷不冷。
结果沈清慈猛缩了一下,还溢出了声音,反应大得湛秋当场愣住,收回了测体温的手。
失态后的沈清慈迅速冷静下来,不忘斥责:“谁让你动手动脚。”
“你脚腕很敏感?”湛秋好奇,也问得直接。
沈清慈脸色不妙,不想让她再碰到,往旁边坐坐,“是你手凉。”
“我手比你腿温高。”
湛秋反驳后提醒:“你应该去穿双袜子。”
沈清慈还没平复,嫌她多管闲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你要不要回去了,十点半。”
但湛秋一般听不懂逐客令,“我这段时间上中班,所以习惯晚睡。”
她说着也坐到沙发上来,像突然口渴一样,闷头把瓶子里的水喝了三分之二。
给她拿矿泉水也是为了省事,沈清慈不大想找杯子招待人,本以为湛秋要表示不满,毕竟湛小姐在家都喝味道丰富的热水。
去吃早餐那天,阿姨煮的是苹果红枣水,沈清慈也喝了半杯。
但没想到湛秋一言不发,喝凉水也不叫唤。
沈清慈跟着又喝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听到湛秋问她:“梅花呢,在房间还是你公司?”
“办公室。”
“聪明,那你是不是每天工作都能想到我?”
沈清慈沉默,实在不想理会,思维真是能跳,一会袜子一会梅花。
湛秋看她不说话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主动示好:“反正我每天工作都会想到你,对了,你明天会去店里看我吗?”
沈清慈还是那句话:“忙,不一定有空。”
“你有空的时候考虑一下。”
湛秋说话期间没静止,逐渐离得她更近。
沈清慈这次没有避开,不是沙发没空间了,而是不想再折腾了。
反正心照不宣,早满足早结束。
湛秋缓慢靠近她的脸畔,想亲她的意图很明显,沈清慈不打算拒绝的态度也很明显。
她吻上去,感受到沈清慈立即回应了她。
可能是错觉,接吻时,湛秋总闻见一点蔷薇花香味,不知道是自己身上沾的,还是沈清慈家里原有的味道。
沈清慈回应得缠绵悱恻,跟她的人不同,她的舌头很温柔,也有耐心,引着湛秋深探。
湛秋在心里料定,沈清慈明天会去看她,只是嘴硬而已。
现在连嘴也不硬了。
两个人根据惯性往沙发背上靠下去,以更省力的姿态拥吻。
湛秋微在上面些,手掌起初放在沈清慈脸上,轻轻抚摸脸颊跟耳朵,之后移到了脖子上,顺便用腕口丈量了她的颈部周长。
再到削瘦的肩膀。
之后没再向下,只是在骨感的肩头反反复复地抚弄,像在用这个动作克制所有别的动作。
虽然她们曾经发生过一切,碎片记忆中,沈清慈洗完澡点香的姿态无比放松,应该是与她相处得很自然。
她也知道沈清慈不反感她的靠近,也知道再多要一点可能会被允许。
但是湛秋从小就被教育一件事,越是轻易就能得到想要的,越是要小心张口。
以免一己私欲,给别人带去想不到的麻烦,也以免自己不珍惜。
沈清慈既然还没有考虑好,湛秋就很规矩地想,目前只能到这里。
她通过摸得出结论,沈清慈没有穿内衣。
想着想着,她就不敢再摸了,肩膀也不可以。她将两手都放到沈清慈的后背去,像自己捆住自己。
也不吻了,紧紧抱牢沈清慈,感受着喘不过气的感觉。
不因为接吻本身,只因为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多。
她的额头出了层薄汗,抵着沈清慈的肩膀蹭了一蹭,有点不舒服的样子。
沈清慈接吻过后的声音跟往常不一样,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问她:“怎么了?”
湛秋不想告诉她:“我不能说。”
“说说看。”
停顿之后,湛秋还是坦白:“我想摸你胸,每次接吻都想。”
又忍不住问:“我以前也这样吗?”
“是。”
沈清慈被桎梏在她怀里,被吻得水润的嘴唇紧贴她耳廓,喷洒过去的气息温热,“温柔又用力,还会用指腹去蹭,我这么说你能想起来吗?”
想不起来,湛秋很难再理性回忆。
第32章 她有负责一切的能力
喝进胃里的冷水都与肺腑融为了一体,察觉不到存在。
沈清慈的嘴唇温热,声音遥远而空灵,耳朵里一切的杂音仿佛都消失了,只有那句话反复回荡。
湛秋脑海里有一些画面,但她清楚地知晓,那不是她的已存记忆,而是基于渴望的疯狂想象。
但正如她没办法抵抗这种想象一样,她也没有更多的勇气去执行渴望。
这让她感到小小地挫败,因为她在这个话题上束手束脚,没办法跟沈清慈有来有往了。
她闷声说:“我想不起来。”
她慢了一拍地开始恼恨那场意外,对方驾驶员是个毫无责任心的司机,不知道方向盘在手里的意义,又迷恋于糟糕的酒精。
害得湛秋在恶劣天气里谨慎驾驶却仍被狠狠吓到。
人在意外出现前,是不确定这场意外会带走自己的某块皮肤还是某段肢体,亦或是生命本身。
这种无边的恐惧感给了一向温和的湛秋巨大刺激。
好在她反应迅速,对方也没有坐视不理,车子没有真正撞到一起。
很庆幸的是,那场不大不小的交通事故,没有过度伤及她的身体,只是带走了她小部分记忆和活力。
对此,她全家都感恩,以她的名义成立了道路救助基金会,还组织了一场慈善募捐。
下一场慈善晚会就定在圣诞当晚,这次湛秋将要出席。
只有在面对沈清慈时,湛秋的感恩之心才会生出微妙变化,她就是太倒霉了!
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怎么都找不到那把雨伞,也怎么都想不起来甜蜜的过往。
沈清慈隐忍的笑声在她耳朵里出现,她的唇角因扬起弧度而牵连得湛秋一阵战栗。
这样的时刻她在笑自己。
她不笑还好,湛秋还能勉强接受自己当下的处境,但是她一笑,湛秋就不大受得了了。
说不清是自尊心作祟,还是单纯鲁莽好胜。
她也明白,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想,她不愿意在沈清慈笑她的时候还压抑这份渴求。
压抑一次对她是陌生的,她却为沈清慈做过太多次了。
她终于说出口:“你送给我的线香,是不是夏天时候跟我在一起点过的?它的名字就不符合这个季节。”
“是,喜欢吗?”沈清慈问。
“喜欢,所以我自然而然就想起来你点香的画面了。”
“这样。”沈清慈随口应道。
“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我没有印象了……说不准再试一次,我就能想起来,像线香一样。”
湛秋迂回后亮明意图。
“有点道理。”
沈清慈还在与她相拥,她们彼此看不见对方表情。
沈清慈的语气听上去完全被她说动了,似乎真稀罕她那无足轻重的亲密记忆一样。
湛秋乘胜追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试试吗?”
“这么礼貌啊。”
沈清慈没有回答好不好。
湛秋等了一会,就知道她算答应了。
没办法,沈清慈很害羞,偶尔大胆地撩拨自己两句,也纯粹因为太喜欢自己。
但如果问她真实想法,很多时候她都会选择沉默,羞于启齿。
湛秋不吝啬主动,开始重新吻她,主要是刚才的接吻体验太过美好,就算没有别的,湛秋应该还是会再吻她一次。
这次湛秋的手理所当然的从家居服下摆伸进去,没再局限于肩颈周侧。
很轻易就触碰到她一直想要触碰的部位。
这件事很涩,一直以来她的判断都是这样。哪怕对象是性格冷清的沈清慈,没有特别要人命的反应,她还是会脸红兴奋,会心跳骤快。
随着她手掌的收紧,沈清慈极轻地闷哼一声,分寸小乱,被湛秋找出吻技破绽,追上去,更浓烈地深吻,搅得冷清之地燃起鼎沸炉火。
温柔又有力,湛秋对词语的解读一向差劲,只能通过实践去找两者之间的平衡点。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要有章法。
直到沈清慈将她紧紧抱住,她知道找到了。
还要用到指腹,多亏沈清慈印象深刻,描述得足够详细。她在这个时候不会手足无措,只需要按照参考步骤进行就好。
从柔软到挺拔,沈清慈不再只有声音和拥抱失控,她的身体终于开始有了新的动静。
像是被三月薰风吹开了的冰层一样,融融将逝,展现出另一幅景明画面。
湛秋再没有一个时刻比现在更要满足愉悦,比现在更要在意沈清慈了。
所有的感官都被沈清慈牵动着,俨然臣服在沈清慈面前,做她的精神傀儡,观察感受她所有反应。
尽管自己看上去像主导方。
她连姿态都更谦卑,跪着俯吻,沈清慈仰靠在沙发里,接受她的赠予。
亲密行为难有满足的时候,因此很难终止,在湛秋感觉到自己身体也有了相关反应时,沈清慈按住了她的手,隔着衣服。
“好了。”
不是那种斩钉截铁的命令,也不是冷冷清清的结束语,更像是商量和恳请。
好像虽然不想说,但是只能承受这么多了,所以不可以再继续。
湛秋自认为这辈子从来没有羡慕别人的时候,但当下,她真羡慕曾经的自己。
也不知那个时候哪儿来的好运气,得到沈清慈的青睐,有了那么多的亲密相处。
湛秋听话,将手从那片软腻地带退出来,分别握成拳,放在自己腿上。
似乎这样就能留住触感。
她规矩地坐住,决定让自己平复一下,很庆幸沈清慈在这个时候没有追问她到底想起来没有这种问题。
两个人无言了一会,各自又喝了两口水
手机震动,湛秋从绮丽之中暂时退出,看了眼来电人,终于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有人来接我了。”
“你回吧。”
“好的,你也早点睡。”
湛秋也不磨蹭,起身就走。
这次沈清慈没有跟着她送,保持原本的动作坐在沙发上。
湛秋换完鞋要走的时候,还凝视了她一眼,她正在走神。
湛秋想理解成她在回味,但理智说不完全是。
也许对沈清慈而言,这样的亲密接触也不是轻松又无所谓的事情,也需要消化。
湛秋轻轻关上了门,没有说再见了,反正一定会再见。
沈清慈顺着关门声看过去,在那阵动静之后,家里又陷入了绝对的沉寂,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比刚才更平稳了。
她缓了好一会,才找回支撑她的力气,从沙发里站起来。
走了几步以后,停在原地。
眉头微动,但她懒得皱了,快步去衣柜找了要换的衣服,进浴室重新冲了一个澡。
湛秋下楼,没顾得上跟值班人员打招呼,走出公寓楼后看见自己的车。
她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走吧。”
魏姐奇怪地回头看她,通常湛秋不喜欢坐后面,一个人时都会坐在她身边。
所以她不放心地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不是,是哪儿都太舒服了,以至于不好再多说。
湛秋沉默地摇摇头。
魏姐知道问不出来了,不由看了眼公寓入口处,将车子调了个头开走。
湛秋在洗完澡以后,才恢复平时的活跃,切实感受到欢喜与满足了。
无需多想,享受到就够了,她有负责一切的能力。
她给沈清慈拍了张自己刚点燃的香,跟沈清慈说很助眠。
她其实有点没底气,想问问沈清慈自己有没有哪儿表现得不太好,但问这个不大体面。
而且沈清慈也不是会忍而不发的人,当时没说就是没有。
她放心地睡过去。
一夜无梦。
隔天湛秋精神饱满,按时去上班,期间趁客人不多,去隔壁买了一杯咖啡。
跟咖啡师多聊了几句,再回到店里时,她看见店长往里努了努嘴。
心里猛地一跳,走过去看,果然是沈清慈站在饮品区挑选,背影就很漂亮。
湛秋还没完全靠近,沈清慈就敏锐地侧过身,投来跟往常一样冷淡的目光。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湛秋迎上目光对她笑:“会员日买一送一,您看您需要点什么。”
她装模作样,沈清慈无动于衷,应该是做了个“冷哼”的动作。
但没有发出足够他人听见的声音,湛秋只是根据她的微表情看出来了。
沈清慈转了过去,侧脸线条成熟又冷峻,一身打扮很商务,像是才从会议室出来。
全然不像昨晚穿着舒适明朗家居服,对她暧昧耳语,邀她探险的那个人。
但是湛秋知道她不会忘。
沈清慈正在看茶饮,好半天没有选中,也不知道在买东西还是走神。
湛秋只好帮忙,问她喜欢喝哪个味道,“茉莉,桂花,青梅?喜欢喝哪款?”
沈清慈看向她:“枫叶。”
她才从甲方公司回来,可能是上班上得神经错乱,眼睛要花了。从她现在的角度看过去,湛秋的五官有一点像刚才会议室里冷面指点江山的人。
都是优越的脸庞,也许有相似性也正常。
但气质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活脱可爱,一个杀伐果断。
所以下一秒沈清慈又觉得不像了。
湛秋被喊了名字当即一怔,以为沈清慈要跟她说什么话。
旋即明白,沈清慈说的是想喝枫叶味的茶饮,在拿自己名字打趣。
正准备笑,忽然一滞,无可救药地又想歪了,呼吸都不自然起来。
沈清慈没意识到一样,选了一瓶乌龙茶,淡定从她身边离开,还轻轻撞了下她的胳膊。
第33章 是不是特殊的存在
固定不变的招牌轻音乐,在便利店里反复播放。被故意撞到的部位钟摆一样轻轻摆动后复位,顺便记录一格一格的故事。
像是直接麻了一块,从手臂往心口蔓延,如同短暂的定身术。
湛秋很轻易就想起昨天晚上,她们的对话,行为,从头到尾都是神来之笔。
算是这次重逢以来,她跟沈清慈最亲密的相处,她为之满足,也清楚这亦是沈清慈的想法。
她的贪念和任性,沈清慈的怂恿和默许。
沈清慈拿着乌龙茶饮路过零食区,脚步一停。
湛秋今日的制服衬衫上的胸针,是片洒着佐料的薯片。富贵闲人有使不完的精力去收集这些小玩意。
准备伸手拿原味的薯片时,湛秋在两步外及时提出要求:“黄瓜味的。”
她知道沈清慈要为她买,语气带着股骄纵。
沈清慈自己不吃,她不爱动嘴,胃口又差,昨晚那份蔬菜汤量不大,她也只喝下一半。
家里没有餐桌,更没有一点能吃的东西,连水都是瓶装。
给湛秋一种,如果世界末日,五分钟就能收拾完逃难的感觉。
沈清慈表情微僵,但也没有拒绝湛秋,沉默地拿了一袋绿袋子的薯片。
自己不爱吃的东西总要允许别人爱吃。
店长负责结账,她在扫码期间,一心二用地小心观察湛秋的同性心上人。
韵味浓的脸,表情却很寡淡,还算平和客气。没有刻意板起,像某些眼睛长在头顶的顾客一样,让人一看就不爽。
有一种“我很忙,没空对所有人笑,还请见谅”的疏离气质。
单单看她,你没办法把她跟任何浪漫的或俗气的信息连在一起,她就像另一个图层的NPC,不该有接地气的故事。
跟她身旁湛秋满脸的幸福感形成鲜明对比。
赵瑕怀疑,湛秋有没有可能是一厢情愿,或者被人骗了?
怎么人家波澜不惊的,她就在傻乐呢,直到沈清慈把薯片跟另一瓶乌龙茶给了湛秋,一句话也没说,自然得像两个人是一起进来的一样。
结过账,湛秋拆开薯片,想把第一片让给沈清慈,被拒绝了。
沈清慈说自己不饿的时候不会吃东西。
湛秋不知道她一点都不想吃,只是忽然想到自己最开始出现“幻感”的画面,直接就问:“你说你喂我吃过薯片,那我肯定也有喂你是不是,你应该不是每次都拒绝吧?”
沈清慈静静看她:“想说什么?”
“我喂你吃过薯片的,你还舔了我的手,有没有这回事?”
她们俩站在店里一角,说着悄悄话,还隔着玻璃墙打量来往行人。
湛秋的语气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生怕沈清慈听不明白。
沈清慈随之想起来,最开始发现湛秋在“写一则”上的账号,正是因为湛秋记录了两段她们过去的过往相处。
她面色不改,冷冷地推卸责任:“那要问你自己是什么人,喂个薯片,手指都恨不得伸进别人喉咙。”
见湛秋没反驳,还心虚地在回想,她的底气就更足了:“什么叫我舔了你,是你弄得我舌头跟口腔很不舒服。”
湛秋一听这事做得的确混账,虽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还是很认真地给她道了歉。
“不好意思,我不记得,我就感觉好像有过这事。”
还以为当时的场景会很暧昧呢。
没想到给沈清慈一形容,自己就是个强迫民女的无赖。
湛秋送她出了店还依依不舍,沈清慈看她连外套都没穿,就一件单薄的宝蓝色衬衫,衬得身形单薄。很好搂的样子。
语速疾了些:“回去上班。”
湛秋点头,但是脚没动,突然问她晚饭有没有安排。
沈清慈不想说,但还是说了:“跟朋友一起。”
湛秋一怔,好像才发现她的生活里除了工作和家人以外,也会有朋友的存在。
以至于先诧异了一下,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对她知之甚少。
她们聊的并不多。
“我晚上也要去见朋友,开餐厅的那个。你去见谁呢?”
她没有自知之明地询问。
心想如果沈清慈没有安排,她鸽掉方一霖也没事,但是这下刚好。
有外卖员从咖啡店取走了打包后的两袋咖啡,头盔上有可爱装饰品,湛秋被夺走一点注意力。
沈清慈则站在背风处端详湛秋。
见她脸上的好奇自带一副理所当然,可能正因如此,居然也不让人讨厌。
她的好奇心是坦然可爱的,好像从来就不怕别人不想告诉她或者骗她。
沈清慈自己都没想到还会去解释:“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有事过来了,喊我吃饭。”
湛秋的第一直觉就不太妙,也许不准,但她没打算忍:“你这样描述我有点害怕,像前女友来看你。”
沈清慈蹙眉,似乎不知道她怎么能想到那些。
“就算是前女友,也是我的前女友,你又怕什么?”
“不是那种怕。我不知道我怕什么,但听上去不是很好听,我当然不想有那种情况出现。”
沈清慈问:“你就没有前女友?”
“感觉你问过我这个问题啊。”
湛秋都不太确定是失忆前还是失意后了,不过依旧回答,“我没有。”
沈清慈不是太相信的样子,可能每一次都没真信,也可能每一次都想再确认一遍,自己在对方那里到底是不是特殊的存在。
但纠结这个并无意义,沈清慈为之自愧。她一直秉持着一个准则,人跟人相处各取所需就好,消耗要在合理范围内,她暗暗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遍问了。
“猜错了,只是大学室友。”她告诉湛秋,“只是”这个词加的也是莫名其妙。
湛秋立即露出放心的笑容。
傻气。
沈清慈心想。
湛秋回到店里继续工作,因为心情不错,所以笑容愈发明朗,因此招惹了桃花还有晦气。不仅有人问她要联系方式,还有人在核销优惠券时大发脾气。
对方西装革履,看上去不是缺钱的人,却会因为优惠券的适用范围不合心意而辱骂一个小店员,实在令湛秋费解。
很清晰地感知到,此刻他并不是在意钱,只是想发泄情绪,发在这里零成本。
骂的很没什么道理,比如这点事都解释不明白,不懂变通,什么这辈子就是干收银的命了,还不如早点回家生孩子。
湛秋起初不屑于开口,后来想骂回去,店长又赶过来调和。
她不想让店长为难,就没计较,换了身衣服就走。
魏姐接到她以后,直奔祁水文化园,在那见到了才到不久的方一霖女士。
对方外套由助理拿着,只穿一身修身的丝绒长裙,正跟接待的工作人员聊……可能是皮肤状态。
不然湛秋不能理解,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摸一个年轻男人的脸。
工作人员客气恭谨,表情没有谄媚,倒也没有不快,绅士地对她微笑。
看见湛秋后退开了半步,喊了声“二小姐”。
湛秋认真跟他说:“再遇到这种事可以直接拒绝,放心,我会保护你,帮你解决。”
方一霖大笑,之后诚意有限,跟人家娇声地说了句对不起,又跟湛秋开玩笑:“好大威风。”
湛秋带她往餐厅去,方一霖路上还在夸:“你们家挺会招人,接待人员个个身似男模,脸像韩星,西装一穿英俊死了。”
湛秋不在乎这个:“还好吧,哪有那么帅。你多少注意点形象,也别让我难做。”
“哪不注意形象了,探讨肤质而已,我问了他意见的,他乐意被我摸一下啊。本来还说要加联系方式的,都被你搅和了。”
“胡说八道。”
湛秋正派地表示不理解。
文化园内的主题餐厅修在湖泊前,吃饭时可以看见灯光和月华静照于湖面。
湛秋跟她谈:“我打算在岸艺术馆办一场展,从圣诞当日到跨年,元旦后再撤掉。因为你有相关的办展经验,问问你的想法。”
祁水有自己的文化产业园,与集团总部南北相对,当年邀请了国际建筑大师前来坐镇设计,岸艺术馆是它建筑艺术与文化底蕴的核心。
湛秋的外公喜欢收藏古玩字画,拍下的珍品数不胜数,都收藏在这间鼎鼎有名的文化馆中,规模和收藏实力兼具。
方一霖正色细问:“什么主题,你最近又玩上艺术了?”
湛秋摇头说:“我跟策展人沟通过了,要以‘遇见’为主题办一个展,兼顾冬日的节日氛围。”
“等等,谁遇见谁?”
“明知故问什么,我又不是你,我还能遇见谁?当然是纪念我跟她的相遇。”
湛秋一想到沈清慈就忍不住笑。
想到请方一霖来出主意加帮忙,是因为自己没经验,张成帆那里年末事也多,湛秋不想再去打扰她。
方一霖直接指出:“你是不好意思吧。”
这也是有点,毕竟她跟沈清慈目前什么关系都没有。
她不怕家人关注,就是怕沈清慈不自在。
方一霖留过学,参观的展览品类多,随口就给她列了一些创意。
最后说:“到时候你就当场跟她求爱,保证她感动得当场嫁给你。”
乱七八糟,湛秋愣了一下,“那怎么可以,我们都没说好的事,这样多吓人啊。”
“你还担心不成功吗?”
“不担心,只是更喜欢水到渠成。”
“你们别淹了就好。”
湛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听不下去,这些话她只接受跟暧昧对象聊。
聊完湛秋更是信心满满。
看了眼时间,心血来潮:“祁心剧场八点有一次舞剧演出,去不去看?”
“一票难求,来都来了。”
方一霖不扫兴地跟她去了。
湛秋在负责人带领下进了剧院,要往贵宾席去时,一个急匆匆路过的男人“诶”了一声。
湛秋脚步停下,一眼就认出他,正是今天在便利店里跟她大呼小叫的人。
男人不可置信:“你也能来看这个?”
还往旁找了一遍,似乎要在湛秋身边找到个男人才满意。
湛秋冷下脸,想找他茬又懒得做,理都没理他,直接走了。
方一霖在后面问:“你这人真搞笑,为什么不能看,人家开的剧场,天天来看也行。”
男人表情古怪,跟身旁女伴嘀咕了几句。
湛秋到了座位,才坐下就收到一条消息,立即质问方一霖:“颜乐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说的啊,她反正回来之后没事,我就让她过来一起玩。”
“你可真行。”
“你放轻松点,人家又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你不喜欢,不想要,她还能怎么样?总不能体面都不顾,就晾着人家,一面不见。”
湛秋不想理她,就拍了一张舞台照发给沈清慈:“跟朋友来看演出,你在干嘛呢?”
沈清慈很快回了一张照片。
看的是同一场。
第34章 奇怪的表现往往有另一重意思。
演出正式开始之前,根据照片的拍摄视角,湛秋往后看了一眼。
沈清慈也在这一层,应该是普通席位,好在位置不算太偏。
偌大的剧场光线暗下,座无虚席,再澄明的眼睛也难定位到一个只发图片但半个字也不说的人。
湛秋第一反应是下午应当多跟沈清慈聊几句。
这样自己还能提前知道,给她安排好一点的座位,让她跟朋友观感更好。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不到三秒,旋即湛秋不内耗地想,这也怪不到自己。是沈清慈先惜字如金,连要陪同朋友看演出也不肯讲。
不过湛秋不怪她,一定是因为自己当时提出怀疑了,她很在意自己的感受,怕自己多想,才没有说更多信息。
谁都不用怪了,就安安静静地看吧。
湛秋轻松地想,只要沈清慈喜欢,这样的表演以后多少场都有。
这部古典舞剧在网上火得一票难求之前,湛秋跟家人看过,感触不深。
艺术内耗毋庸置疑,湛秋沉浸也沉了,就是浮起来太快。
她没这类细胞。
今天带方一霖过来看,也是想着来都来了,艺术话题刚聊完,要再感受一会氛围。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是在与沈清慈同看一场剧。
于是美术、音乐、舞蹈都成了她的关注点,想着哪个节点沈清慈会动容和喜欢。
也不一定。
湛秋笑了一下,清醒过来,虽然沈清慈也提过逛艺术馆,但毕竟是个理工生。平时说话都不像浪漫的人,家里与艺术相关的物品一件都没有。
似乎跟她一样,对动态的文化艺术并不感兴趣,看场电影都能甜甜睡着。
等等。
湛秋心头一沉,忽然升起奇怪的占有欲,她不愿意沈清慈跟别人在一起时睡着,要睡也只能在她身边睡。
但她现在不好起身去找人,只好作罢。她的情绪波澜起伏,方一霖也没注意到,聚精会神地盯着舞台。
开场十五分钟之后,颜乐到了,因为过了时间不方便进,负责人亲自将她带了过来。
她坐下,隔着方一霖对湛秋甜美地笑了笑。
湛秋对她点头,想到那日跟沈清慈看电影,颜乐出场的时候沈清慈已经睡过去了。
湛秋本来那时候就想说这是自己朋友,但转过头,只看见沈清慈安适的睡颜。
湛秋在听说颜乐要来的时候,就换了座位,方便隔开自己跟她。
以前颜乐怎么想,她不大明白,也不在乎。
这段时间她想明白了,她在琢磨清楚自己跟沈清慈的同时,顺便理解了颜乐想要的。
她给不了,也不喜欢被动。
所以她态度很冷淡,以至于连方一霖也觉得她无情。
刚才跟方一霖说完,她闷闷想了一会。
不是对颜乐有意见,自己对她了解有限,还忘了很多,多半以前就没上过心,连好友也算不上。
对方除了态度黏黏糊糊,的确没做过什么,听方一霖的口吻人品也不差。
只是因为自己心思想都放在沈清慈身上,不肯再让她挂念。
方一霖的话也给了湛秋新的想法,如果颜乐听得进去,那就不必要冷处理了。
应该如实相告,大家都可以轻松相处。
颜乐入场之后才将口罩摘下,期间看了好几遍湛秋。
湛秋身边的人很好地保护着她,与她相关的信息,所有人都会守口如瓶,好让湛秋可以轻松自在地生活。
颜乐只知道她在便利店工作,但不知具体地址,问不到。
还是昨天去拜访湛秋父母时,湛伯伯漏了句信息,让她知道知道店铺在钟声大厦附近。
今天中午过后,颜乐全副武装驱车过去,想看一眼湛秋。
也知道不能直接进店,没有预约,湛秋会生气。
湛秋不常生气,但一生气就麻烦了,不会再给别人机会。
她确认了湛秋在店里上班以后,就在便利店对面的一家甜品店坐下等着。
没多久就看见湛秋出来,到隔壁的咖啡店里去了一趟。
湛秋是典型的衣架子,将工作服穿得笔挺鲜亮,没有颜乐想象中的辛劳疲倦,非常神气。仅仅看她在两店之间来回的步态,也知道她在这里心情愉快。
颜乐不由自主笑了一下,这就够了,看看就好。
摘不到的月光她搬梯子也没用。
她准备离开,却看见湛秋送人出店,隔着一段距离,颜乐无法看清楚她们的表情。
只是从肢体语言分析,湛秋比刚才一个人时更开心。
气温才上零度,湛秋只穿着一件薄衬衫,两个人在风里站着说了好一会话。
颜乐顿时心生不满,觉得那个女人不可理喻,自己捂得严实,难道不知道考虑别人会冷?
但等到对方真考虑了,她又觉得闹心——她看见那个女人去捏了下湛秋的手,在摸手温,湛秋没躲,还往前迈了一小步。
之后两人才分开。
颜乐不知湛秋为什么突然对她格外冷淡,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工作。
但怎样都行,唯独不可以是为了这样的事情,她想求证才联系方一霖,刚好有这样的机会。
表演精彩纷呈,身为演员,颜乐理应珍惜观赏机会,但她心思不专,始终想着多看湛秋。
好久没跟湛秋说话了。
湛秋目不转睛,反而方一霖在灯光里朝她看了一眼,也没有取笑她,就是露出方氏专属的看戏表情。
颜乐对着她反而坦然,用自己面对镜头与粉丝时,最擅长的笑容回应了一下。
方一霖比了个手势,搭配表情,意思是湛秋这会看自己也不爽呢。
颜乐目露抱歉,知道是自己突然过来的原因。
原以为湛秋跟方一霖都没耐心看到最*后,但颜乐猜错了。
她一直等到演出结束,演员谢场,灯光全部亮起。
贵宾区有专属通道,很快就可以离场,湛秋目不斜视带路,颜乐不动声色地与她并肩。
只有方一霖有心情谈舞剧的亮点,湛秋跟着笑,顺便温声问颜乐今晚怎么有空来看表演。
颜乐想当面跟湛秋聊的原因之一,是知道湛秋与人面对面时礼貌又温和,很少冷淡。
但是见不着面的时候,连联系她都很难,打电话也可能是别人接。
湛秋此刻的语气,倒像自己是那个总约不出来的人。
颜乐没计较,莞尔轻笑,声音柔美:“这两天休假基本没行程安排,我本想约一霖吃饭,她说跟你在一起。我想着回来还没见过你,就擅作主张过来蹭了一场演出。阿秋,你千万不要怪她。”
湛秋明朗轻盈地说:“怎么会怪,我都记得,之前答应回来请你吃饭。这段时间我忙着工作和艺术展的事,没顾得上。哪天你有时间的话,我来请你跟一霖。”
“什么艺术展啊?”
“还在筹备,到时候给你发邀请函。”
湛秋没多说。
方一霖接话:“不要哪天,就今晚。去我酒吧,吃点东西,让枫叶请,算给我捧场了。”
湛秋很想堵上她的嘴,“我不喝酒,也吃不下了。我才知道,有个朋友也来看演出了,我要过去说几句话。”
方一霖没想到那一层,表示不满:“你还有哪个朋友?”
颜乐倒是好脾气,“阿秋你去说,我们等就是。我今晚没有别的安排了。”
“我也没有,我也等。”
湛秋不情愿,方一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站在她这边。
她没气性,顺其自然地想,也好,那今晚就聊聊,顺便跟颜乐说清楚。
她意识到自己的确有大小姐脾气,只是因为对颜乐没好感,就不愿意搭理。
就算不谈交情,当时出事,是颜乐在她身边帮忙处理,陪着她去医院,看在这层关系上,也不应该冷淡。
“好,你们等我一会。”
湛秋在休息室给沈清慈打了语音,那边很快接听。
“你出剧院了吗,我还在,方便见一面吗?”
颜乐观察她的表情,见她表情极致柔和,眼睛里有顶灯落下后星星闪闪的光。
“舞剧还喜欢吗?我这有两份伴手礼,很有收藏价值,想送给你朋友。就说两句话,我朋友也都在等我,我不会耽搁你太久时间。”
方一霖这才领悟,她为什么把贵宾席的礼物拿出来。
她这就猜出来所谓的朋友是谁了,一时头皮发麻。撞在一起了。
湛秋跟沈清慈约在剧场侧门的雕塑前,等了几分钟,沈清慈过来了,身边跟着一个比她娇小些的女人。
不知为何,见着人湛秋就放心了,之前的那些纠结紧张荡然无存。
肯定纯室友关系,之前不大放心,是因为现在“室友”二字很难分辨真正关系。
不是因为人家不好看,而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气场,湛秋清晰感觉出一点多余瓜葛也没有。
沈清慈接过礼袋,往她身后不远处看去:“你是把你还有你朋友的伴手礼给我了吗?”
湛秋笑道:“她们之前来看过,已经领过一份了,所以别担心,你跟你朋友喜欢就好。”
她观察沈清慈神情,没有睡过一觉之后的慵懒,放心不少。沈清慈很乖,有认真看。
沈清慈在两波人面前被她盯得不解,不知是在道谢还是解释:“她会喜欢的,好不容易弄到两张票,喊我陪她。”
湛秋就跟她朋友打了个招呼。
沈清慈看着湛秋朋友走近,戴口罩的那个,她有一点眼熟。
颜乐在看见沈清慈的一瞬间就可以确定,今天白天也是这个人,衣服没换,站姿也一样。
而她明明已经自然而然地牵过湛秋手了,却在这时表情冷淡,仿佛两人不熟。
奇怪的表现往往有另一重意思。
颜乐看向方一霖,方一霖一副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人家也来。”
“听上去你知道她是谁。”
“你去问她呗。”
方一霖不想掺和,因为穿太少,不顾形象打了个喷嚏。
她搂紧外衣,心想自己欠这群祖宗的。
颜乐趁此机会抛开她,走过去摘下口罩,柔声提议:“阿秋,室外冷,如果现在不急着走,不如让你朋友跟我们去室内聊。”
她与湛秋并肩,对着沈清慈微笑。
沈清慈认出来她是谁了。
这位就是让湛秋去看电影的人,只因为电影里有她,湛秋的“朋友”。
第35章 她被沈清慈给莫名其妙了
夜里寒风盛,吹得湛秋薄薄的一层额发散乱,眼睛都不大舒服。
剧院周边,散场后的人声车喇叭声将夜色驱赶淡了一点。
得到颜乐的提醒,湛秋也有这个意思。
沈清慈穿得不算多,虽然破天荒戴了条围巾,但能看得出来她冷——表情严肃,嘴唇轻轻抿着。
“那去室内吧,我在这里有……”
沈清慈立刻拒绝:“我们还有事情。”
也只有湛秋这种人才会听不出来,人家不是邀请,是逐客。颜乐显然话里有话,说完还亮屏看了眼时间,眼里留人的想法很浅。
湛秋想到自己刚刚答应沈清慈,不耽误她太多时间。
有点遗憾,但过几天就能邀请沈清慈再来了,她打起精神,“好吧,有时间再聊。”
颜乐习惯了被众星捧月,不喜欢做背景板。
于是嗔怪湛秋粗心:“阿秋,我都不认识人家,面面相觑蛮尴尬的,你不介绍一下吗?”
湛秋一愣,她也不是忘了,单纯觉得没有必要,沈清慈跟颜乐以后又不会有交集。
沈清慈跟自己熟就够了。
总共只能说几句话,还要分走几句给别人,不划算。
但还是解释:“我想着大家都认识你。”
颜乐一听笑容更深了,“真的?阿秋你愿意夸我,比我拿奖还开心。可是我还不知道人家是谁呢,你朋友还是同事?”
她笑起来很温柔,样貌几乎无懈可击,真人的五官要比荧屏里更立体,却没有那种溢出屏幕的灵动感了。
像在克制什么,而这种克制使她的表现趋于模版化。
沈清慈静静打量,不语。
湛秋本意没打算夸她,只是实事求是,颜乐就是有名啊,出道这么多年了,又不缺作品,沈清慈又不是原始人。
她对颜乐无奈笑了一下,委婉否认:“不是同事。”
沈清慈点了下头,懒得再看她们你来我往,淡声道:“颜小姐名气大,当然认得。我姓沈,天冷,不握手了。”
她一手拎着伴手礼,一手插在口袋。
言简意赅地帮湛秋解决完介绍部分,失去全部耐心:“不打扰了,再见。”
沈清慈想说,自己跟湛秋连朋友也不算,比不得她这位大明星朋友,她不认识当然正常。
正如自己不会对身边人说起湛秋,湛秋有什么必要对人家说自己呢。
难不成还特意告诉颜乐,“我带另一个女人去看了你的新电影”这样不识趣地话吗?
但没说,说出来幼稚。
她转身离开,湛秋目送了她两步,还对着她室友微笑挥手,对方也回应了她。
湛秋从没问过沈清慈年纪,因为没什么要紧。
她只是猜,以沈清慈的沉稳和职位,比自己年长是一定的,但应该会比张成帆年轻。
沈清慈长得简约,除了好看以外,脸上没有多余的信息。
现在通过观察她大学室友,湛秋猜她跟自己差个四五岁,心里美滋滋地想,最好的年纪。
见湛秋舍不得走,颜乐再次想到她们今天在便利店门口也依依不舍,人家去摸湛秋手温的场景。
颜乐没有雌竞的兴趣,她很清楚的知道,比脸、比身材、比身份地位都没有意义,在湛秋,哪怕是自己眼里,对方都是一位有魅力的女性。
湛秋喜欢她。
她说方一霖看着快冷死了。
湛秋顺势望过去,确实,“走吧。”
颜乐地鞋跟踏在地上:“沈小姐是你工作以后认识的新朋友吗,我没见过。”
“她认得我,我很高兴。”
她反反复复地提朋友二字,就是想看湛秋会不会否认,好在湛秋没有。
“她说了你名气大嘛,而且以前不认识,现在也肯定认识。我上次就是跟她一起去看了你的新电影。”
湛秋没注意到颜乐倏然僵住的笑容,只知道自己情商很高地没有说沈清慈中途睡过去的事。
“我居然不知道。”
“她是我之前夏天旅行认识的朋友,刚好公司在我的便利店附近。”
湛秋觉得她的好奇心太强了,自己的事情她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见她俩过来,方一霖嚷着:“结束了是吧,快走快走,我都怕今晚交代在这里,这个鬼风。”
“早就想说了,知道你身材好,干嘛非要挑大冷天穿裙子啊,只是来见我而已。”
方一霖接话很快:“那不是知道你小湛总最会欣赏女性魅力了嘛。”
说着丢了一个直女妄图勾引拉拉的奇怪眼神。
湛秋眉头都拧起来,又很想笑,大声拒绝:“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颜乐看湛秋的反应笑得不行,可爱死了。
下意识往湛秋身上靠近些,在碰到前停住。
方一霖则很自然,挽住湛秋贴着取暖,结果被静电刺到,疼得大叫:“还来电了!”
湛秋抬手想甩开她。
路过阶梯,颜乐在笑声里怕湛秋崴着脚,扶住她手臂提醒一句:“小心。”
沈清慈走到转弯处回头,看到她们不知簇拥在一起说什么,笑成了一团。
颜乐离湛秋很近,还扶着湛秋的手臂。
虽然另一个人挽住了湛秋,但是湛秋应该没有很喜欢,反而将身子往颜乐那边躲。
沈清慈想着刚才颜乐看她的眼神,和藏在笑容下的警惕。
“清慈。”同伴喊了一声。
沈清慈面色不变:“走吧。”
上车后,常莹拆开收到的伴手礼,“东西蛮多,都是周边,画册,香挂,本子,还有主演的签名照!清慈,你这个朋友不简单嘛,我不是单说这份伴手礼。这剧贵宾席的票被炒到天价了,她还跟明星是朋友,而且……”
显而易见,对沈清慈的心思不浅。
正常朋友就算说话送礼物,也不会是那个样子。
沈清慈也不会都走出来了又回头去看。
沈清慈好奇心有限,对别人没说完的话不感兴趣,没多问。
只是笼统介绍了下:“嗯,家境不错。”
“朋友还是什么?”
常莹以玩笑的口气试探。
“什么都不是,认识而已。”
“我看她的样子,不是只想跟你认识哦。”
沈清慈不说话了。
常莹问:“真的没有再试试新的感情了?”
沈清慈回:“工作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天天晚上都准时下班,跑来看演出。”
“忙可以,但记得往前走,别在原地打转。”
常莹忍不住劝她。
沈清慈根本不用人劝,平静地告诉为她多虑的老友:“我一直在往前走,停在原地太浪费时间,你大可以放心。就算我对过往不舍,也是不舍我自己那部分,珍惜我再也没有的时间和心境。你以为我会去为别人悲春伤秋吗?”
她天生不由情感驱动,但很奇怪,总有人认为她是。
沈清慈性格有多冷淡,常莹非常清楚,现在听了更加放心。
说实话,她还挺愿意沈清慈跟新的人发展。
方一霖的这家清吧与她的餐厅相隔不远,像一个秘密基地。舒适的环境让湛秋快速松弛下来,跟着音乐哼。
尝了几口薄荷酒,她不喜欢,不过也能喝,好在没有像她姐一样酒精过敏。
酒吧是会员制,颜乐也不担心被人看见,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
湛秋看她想灌自己,忍不住劝她少喝。
颜乐则趁此机会勇敢地问出口:“阿秋,你喜欢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