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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料又厚又多,不方便他施展异能。

“王瑜哥哥帮我拿一下,”他把金属圆球放到王瑜手里,想到等会会发生的事,他说道,“王瑜哥哥,你等会离这里远一点,我会安全出来的。”

……王瑜看着雪璃走开,他手里拿着金属圆球,想到萧关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上次的行为。

要是雪璃告白失败了,他不会动手吧,上次无故把雪璃的手腕扭断,这次会不会更过分?

不会打雪璃吧?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要是再给雪璃刺激发飙就不好了,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看着手里的圆球,要不他去把这份爱心礼物送过去,帮雪璃打听一下心意。

如果萧关真的生气发火也殃及不到雪璃。

于是他抬步走进哨楼,内部空荡无人,只有一个个空置的货架。

可能是将来准备当做临时储存点。

这里哪里有人?不会是已经走了吧?

正嘀咕着,头上灯突然一亮,他抬头一看,在货架上面站着个人,不是萧关还能是谁,原来他一直在上面……

他找到了萧关,“上将大人。”

萧关轻轻一跳,无声落地,随后低头看他,一双冰魄一样的浅蓝色眼睛盯着他看,十分有压迫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是别人告诉我的,对了,这是送给您的。”他立刻把金属圆球递过去。

萧关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

他开始游说,“您看,这金属圆球打磨的多么光滑,打开肯定有特别惊喜,这可是雪璃精心为您制造的,送给您的礼物!雪璃就是睡在您对面,那个一直悄悄看您的小……男孩,恕我冒昧说,您就算不喜欢,也不应当太过无情,这,样以后别人都不敢给您送礼物了!”

他叭叭叭说了半天,真诚地说,“请您收下吧。”

萧关看着王瑜手里的金属圆球,不知道那句话触动了他,他的手指刚碰到金属圆球,它就开始颤动。

萧关眼神一变,立刻把它抛出去,下一秒,爆炸声响起。

“轰!”

“轰轰轰!”

这一声爆炸引起了数道爆炸声。

整个哨楼都变得地动山摇起来,还有无数道小的爆炸声,哨楼很快就会坍塌。

王瑜扶住旁边的货架,瞬间恐慌起来,“怎么了?”

“是陷阱。”萧关抬头看着四处下落的石块,不知道在想什么,声音里却不见丝毫混乱。

整座哨楼被有意爆破,头顶一圈连续十二声。

一整个天花板砸下来。

雪璃根本就不是喜欢萧关,他是想杀了萧关!.

是的,雪璃想杀死萧关,是萧关让他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家人,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

这是一个非死不可的人。

操控血触切割开这些囚犯的衣服,雪璃要把它们改成合适的尺寸,等会就切开萧关的身体,让他变成一团碎肉。

在那种情况下,他是要撑开领域进行战斗,还是着急慌忙的逃跑呢?

“我很快就能给你们报仇了,哥哥。”他亲昵地抚摸着血触的一部分,像疯子一样自言自语,“哥哥,你也很喜欢王瑜哥哥吧,刚才,王瑜哥哥刚才把我…吃掉了,”他脸上泛起了红晕,“他会像你一样爱护我的,可我还想要更多,雪璃很贪心对不对?你说,如果,雪璃让他当我们的情人,他会同意吗?”

血触无声而温柔地缠绕着他纤细的指尖蠕动,好像一朵盛开的红色花蕾。

“你也觉得……”

“轰!”

听到爆炸声,正和哥哥说话的雪璃猛然回头,原本泛红的脸色顿时被那天空的灰色烟尘衬托着褪成了雪白。

第76章 第 76 章 愚蠢的忠犬

王瑜手腕突然被握住, 整个人被道巨力甩出,撞破玻璃,飞出哨楼, 滚入草地里。

下一瞬,哨楼完全坍塌, 萧关被掩埋入其中。

王瑜站起来, “萧关!”他大喊一声爬回去,开始挖掘刚才的地方。

石板上叠着碎落的石块,他徒手挖掘着,

这些石块远超身体极限的重量, 真的有人能在这种废墟里活下来吗?

萧关是异能者, 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死吧。

他看到血, 立刻朝着那个地方挖去,看到了越来越多的血,没多久在地上看到了一只手,他跪下来握住这只手,“萧上将, 您还活着吗?”

“求您快说一句话吧。”

“萧上将!您吱个声?”

被他握着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他立刻趴下来,萧关被压在一块巨大石板下面, 但是好在中间有一丝缝隙。

“我救您出来!”

王瑜艰难地把他拉出来,他的脸上全是血迹,双目紧闭,王瑜见他身体有微弱起伏, 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脸,“听到了吗?箫上将!箫上将!您别睡啊!萧关!”

萧关睁开双眼,目光没有焦点,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很快判定自己是因为颅内出血而造成的暂时性失明。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武器。”

“什么?”

“帮我拿武器。”

“你要什么武器?”

“尖锐的或者锋利的。”

王瑜往周围看了一眼,抽了一根断裂钢筋塞到他的手里,“这个可以吗?”

王瑜见他对答如流,松了口气,立刻把从地上扶起来,抗上肩头,“走,我带你去找医疗队!”

萧关手里杵着钢筋当拐杖用,突然说了句,“你叫了我的名字。”

啊?王瑜误会他的意思,连忙说,“非常抱歉,萧上将,我也是一时情急。”

萧关缓缓垂下头,抿了唇,不再说话。

走了一回,他发觉了不对,在萧关始终不曾闭起来的眼睛前晃了一下,“您看不见了吗?”

“嗯。”

才刚走出废墟,王瑜就看到站在山坡上的纤细人影。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夕阳西下,将草色染得一片橘红,微风吹过,雪璃的黑发向后飘扬,一张精致苍白的美丽脸庞被阴影分割的晦暗不明。

身上的灰色囚服双袖已经被齐肩切断,变成了件坎肩灰色短衣,光洁的腿露在外边,脚下穿着一双沾血的白色球鞋。

看起来像个逃学的少女。

他目光十分平静地看着王瑜,然后渐渐转移向了他背负的高大男人,眼底变得猩红,他尽全力克制的开启双唇,“王瑜哥哥,你放下他。”

王瑜已经知道他的目的,可是眼睁睁看着他杀死萧关,他做不到。

“我要杀了他。”说完,雪璃背后一条一指宽的血触伸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卷住王瑜的腰部,把他往回拉到了自己这边。

接着数根血触朝着萧关刺去。

王瑜顿时陷入了两难境地,紧张地看着完全交战在一起的双方。

现在主要是更加担心萧关一些

他刚受重伤,双眼又看不见,雪璃异能又那么强大,一副非要杀了他的架势……这可怎么办啊!

而当看到萧关毫不费力的斩断了雪璃的血触,血触如同完全失去生命力了一样往下落成了血。

接着萧关以一种几乎完全没有受损的速度朝着雪璃逼近时,心又偏向了雪璃。

“小心……”

雪璃背后血翼张开,立刻飞上天空。

萧关抬头,轻轻说了一句,“下来。”

突然,半空中的雪璃背后血触组成的翅膀完全溃散一地,从空中摔落下来。

在摔落时,他立刻抽出血触支撑住自己。

王瑜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心脏起起落落,根本就没有片刻安宁,隐隐看出来了,萧关具有的是一种能够让异能失效的异能,不然雪璃应该能够操控萧关体内的血液。

两边难解难分的打了半天,就在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契机下,萧关转瞬逼近雪璃,出手了就根本没有任何留情,直接当刀使,削平了雪璃半个脑壳。

“啊!”王瑜捂嘴,双眼张大,“雪璃!”

他悲痛欲绝,刚要上前,萧关却提前一步用钢筋挡在他面前,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前方,“别过去,他还没死。”

比想象中的棘手,他的血之异能居然是不死。

没,没死……

王瑜用手擦了擦刚涌到眼眶,导致自己视线模糊的眼泪,果然看到了相当不可思议的一幕。

被削去脑袋的雪璃半天也没有倒下。

他的整个脑袋,从耳尖位置,半个鼻梁往上,全部不翼而飞,只剩下鼻尖,和一双完整的,姣好的嘴唇。

可是被完全切开的脑颅没有往下流血,王瑜知道那具身体是雪璃的,又觉得陌生无比,变成这样还能活着……真的是人吗?

站立在原地的身体,露出了微笑,姣好的唇往上提起,舌尖慢慢舔过下唇,用清悦的声音说,“好强啊,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这么强,如果不是哥哥,我已经死了呢~”

说完。

从断裂的地方生出无数根细小触手,它们往上拉扯蠕动,然后彼此互相纠缠着成长为了新的大脑、骨骼、眼球、皮肤……短短时间就重新长出了雪璃的脸。

虽然已经看到足够血腥的场面了,可是看到这个,王瑜还是忍不住捂住了嘴,胃部有些翻涌。

而就在他撇开目光的一瞬间,血触也一贯穿了萧关的心脏。

萧关吐出了一口血,斩断了这根血触。

这根血触是被打散的,一直埋伏在地上,只要没有动作,失明的萧关根本不可能注意得到。

“得手了呢。”雪璃新生的双眸干净漂亮,没有沾染一点世间的尘埃,此刻微微愉快得眯起来,笑容宛如天使般甜美动人。

十几根血触垂在他身后,血红而妖娆,蛇一样往萧关的方向游动。

王瑜见状立刻走过去挡在前面,阻止雪璃补刀,“雪璃,你先等一等。”

雪璃皱眉,“王瑜哥哥,这是一个坏人,你不应该护着他的,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就没有下次了。”

王瑜被卷到旁边,雪璃要彻底拧断萧关的脖子。

他看到雪璃胸口的红点,下一秒,一道白色激光洞穿了他的胸膛,整个心脏完全被激光湮灭,发出了类似焦糊的气味。

严重的烧伤阻止了雪璃伤口的复原。

科技武器?王瑜傻傻抬头,看到天空上隐形飞行的战舰,解除了伪装,底部张开,

降下来一个完全由阻介石构成暗黑无光的巨大牢笼,把雪璃罩在里面。

天空中的飞舰出现,两个全副武装的人救下萧关,而其他狱警全副武装的举起黑色盾牌。

直到黑色牢笼被收回飞船内部。

王瑜隐隐似乎看到站升降舱里飘出来的几缕白色发丝。

·

这些全部都在乔伊斯的计划之中。

重症监护室里,萧关受伤颇重,躺在疗养舱里,为他提供营养液,如果晚上几分钟,他就会死于心脏休克。

王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按理说他现在应该被当做雪璃的同伙关押起来。

他双手戴着铁锁铐,坐在重症监护室的一角,看着隔着一层透明玻璃,脸色苍白的萧关,有些出神。

有很多思绪在他脑袋里乱糟糟的,理不清,打成了一团死结。

雪璃要杀萧关的动机,乔伊斯是什么知道的,他知不知道艾泽尼尔和雪璃的关系,他知不知道自己在传递信息……

小七、库洛西、新工党……他现在心情烦躁的恨不得有一把剪刀把所有东西无所顾忌的解开。

冷静,王瑜冷静。

很明显了,乔伊斯是故意利用雪璃来达成自己的目的,雪璃现在落入了他手里,必须想办法救雪璃,他的待办事项好像越来越多了。

而他的能力又极其有限,真是……头大。

从外面完全看不出王瑜头脑风暴的有多么理解,表情甚至说的上平静。

没多久,重症室大门打开,一身棕色皮革双排扣大衣的乔伊斯走进来,看起来十分雷厉风行。

他直奔自己的目的地,一进来就双手抱在胸前,垂下异色双瞳,看着躺在正中间的萧关,静静地看了两三秒,脸上没什么特殊情绪。

然后靠坐在疗养舱上,手指敲了敲透明玻璃罩,嗓音清冷,“好久不见,指挥官大人。”

萧关看了他一眼,他的视力在治疗下恢复,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信任,充满了冰冷。

和当初完全不一样。

乔伊斯毫不客气地拔掉了治疗管,这举动无异于拔濒死患者的呼吸机。

里面的营养液迅速抽干见底。

玻璃罩里,再无阻拦。

萧关浑身上下不着片缕,显露出身材高大,体态比例近乎完美的男性体型,帝国之中大概很难再找到这样一具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力量与迅捷并存的□□。

而这具身体上到处都是尚未修复,皮肉翻卷的伤口……

乔伊斯把管子丢到一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恶劣。

双手支撑两边,矜贵的脸靠近玻璃罩,像老朋友一样和里面的人聊天,“你应该也知道是谁让你落到如今境地的,你应该感谢我,是我在这里担任监狱长,否则你早就死了。”

“怎么死的?谁知道,想杀死一个人的方法很多,想杀死你的人也很多。”

他缓慢勾勒着萧关心脏伤口的形状,两只并立在上,简直像是想要在捅穿一遍似的,那双浅色轻薄的唇上下一碰,“别忘了,刚才是我救了你。”

“你这头愚蠢的忠犬,也差不多该醒悟自己被丢弃的事实了。”他居高临下,轻蔑地说。

“现在,只要拔掉这根管子,不出三分钟,你就会死,啊,呼吸不过来了是吗?”

一分钟过去,萧关胸口明显比之前起伏得更为明显了一些。

乔伊斯轻笑一声,“战无不胜的将军到头来也只会像普通人一样躺在急救室里苟延残喘啊,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胜利下去呢。”

“如果你死了,我会向上面打报告,你被一个从联盟潜伏进来的超S异能者暗杀了,一部分人会惋惜,一部分人会狂喜,你猜猜都有谁?包不包括你那金丝雀一样的好义母?”

萧关瞳色变化。

“大概每年坟头上会为你送洁白的花,掉两滴眼泪,而你死了,这是事实。”

“而现在,你还有另一种选择,如果要对谁心怀感恩的话,就向我感恩,如果想要向谁效忠的话,就向我效忠我会给你截然不同的未来,我会让你走出牢笼,让你失去的荣誉全部如数奉还。”

萧关胸口往外冒出血。

“我给你三天时间,我要一个准确的答案,是变成一张死亡名单还是效忠我。”

他站起来,走到重症门口停下。

一直窝在角落里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却把自己当成空气的王瑜,看到了落在面前的干净高底皮靴。

“你,把他管子插上,跟我来。”

他感觉到乔伊斯说话声音……很冷淡。

王瑜立刻过去先把萧关的生命管道续上,然后一路小跑,跟上乔伊斯完全没有停留的步伐。

这就是剧情里发生的事情吗?

他看着前方乔伊斯想。

如果按照原剧情来,萧关没答应效忠他,萧关会被乔伊斯杀死。

那背上杀人名头的雪璃多半不可能有机会好好活着。

艾泽尼尔计划失败了,无法营救雪璃。

……这就是所有人都会死的关键节点,他必须想办法破解。

来到书房,乔伊斯解开大衣纽扣,冷冷说,“去洗澡,把你身上好好洗干净,尤其是……”他顿了顿,“嘴。”

想到这家伙是怎么去用嘴巴含着那个少年奋力取悦的,只是个对他有些用处的玩具罢了,为何看到后心里就莫名烦躁。

第77章 第 77 章 别让我失望

浴室水淋。

卧在浴缸里的青年支撑着脑袋, 皱着眉,满脸沉思。

满室雾色渐消,浴缸里水不知不觉变得冰冷。

王瑜泡在冷水里打了个颤, 伸出泡得打皱的手,可无论怎么转动按钮都放不出热水了。

也罢, 他索性关上按钮, 认真刷牙,漱口,擦拭头发, 穿浴袍出去。

门把往下打开, 王瑜迈步出去, 脸上已经不是刚才表情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 上前揽住了乔伊斯的胳膊,“嗨呀,老婆大人,还好你来得及时,救我一命, 刚才都吓死我了!”

老婆?

乔伊斯看着头发微潮, 眼神湿润,仰头望着他的青年。

他的眼神和长相都十分柔和, 安全无害,属于可以尽情,随意欺负的那类人。

满脸都是谄媚。

滑跪得真快,简直可以说没有任何骨气可言, 本来他这类角色就不需要骨头。

乔伊斯坐在沙发里,挑动了一下眉角,脸色沉得像尊雕像, “洗干净了吗?”

“洗干净了。”王瑜小心翼翼地问,“老婆大人,是在生我的气吗?”

“你觉得呢?”

“我,我也是为了自保,要是我死了,老婆大人就没有老公了。”王瑜凑上去,想要亲一亲乔伊斯的脸庞。

而他则往另一边转脸避过去,表示了对私下里有出轨行为的人十足的嫌弃,“别碰我。”

乔伊斯强忍着内心烦躁,那种烦躁感引得他额头作痛,让他很想一枪崩了眼前的青年,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把手给我。”

王瑜知道眼前面相矜贵的男人,性情十分阴晴不定,说拔人生命管就拔人生命管,说开枪崩人就开枪崩人。

他第一次见死人就是乔伊斯命令机械重兵突突死的。

因此完全没有任何异议,他伸出了自己仍然被铁锁链束缚的双手,看起来相当的可怜巴巴。

乔伊斯仿若没见到,地下升起了一个平台,中间打开,露出了一个粗长针筒,他捏住王瑜的手腕,皮肤白皙柔嫩,靛蓝色的静脉在皮肤下显得异常清晰,特别适合打针。

针尖没入皮肤里,鲜血灌满针筒。

抽完血,针管被重新放回了平台上,平台重新沉降下去。

王瑜一开始还觉得被抽血的地方有点痛,很快痛感就减轻了,抹掉冒出来的血珠,胳膊上的针眼已经停止流血了。

不出一时三刻,针眼慢慢收拢恢复如初。

乔伊斯见状眼神微微一变,他问道,“把你今天发生的事复述一遍。”

王瑜从自己被人提醒雪璃有可能被人跟踪说起。

乔伊斯轻轻皱眉,“这件事是谁提醒你的?”

“不知道,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额……长得还挺清秀的?”

“米娅。”

双马尾女孩的虚影浮现:“Master。”

“把从事挤奶工的犯人资料调出来。”乔伊斯命令道。

“是。”

于是王瑜从五花八门的头像中选出了一个人。

范维奇。

监狱编号:187691。

罪行:故意杀人。

年龄:……

“他有什么问题吗?”王瑜不由问。

“没什么问题,”乔伊斯将他标记出来扔回了资料库。

如果这个人接下来再做出异常举动就会被自动重点标记进行观察。

“接着往下说。”

王瑜说到雪璃失控,自己出于自保,喝了他的血,还被迫进行抚慰,这番话说得又快又轻,生怕引起任何反应。

可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乔伊斯脸色沉得简直要滴水,重重地捏住他的下巴,目光充满穿透感的审视着他脸上表情,冷笑一声,“真的是被迫吗?我怎么觉得……你是乐在其中?”

随着说话,手上用力更深,像要卸了他一样。

“怎么可能,”王瑜忍痛高呼,“我,我真的是被迫的,绝对不敢背叛老婆大人的!”

“是吗……”

在王瑜的胆战心惊中,乔伊斯的手滑到他的脖颈抚摸,用力往前一扣。

他不得不贴近对视那双色泽不同的眼瞳,在这样的距离下,任何心虚回避的动作和眼神都能被发现。

“什么感觉?”

“……”

“给别人口,是什么感觉?”乔伊斯声音很冷地问。

“不喜欢。”

“仅仅是不喜欢?”

“……是,是讨厌,恶心。”

坚定的说出这样的话后,那只紧紧扣在后脖颈的手才略微松了些,“记住今天的话,这是第一次,没有下一次。”

“谢谢老婆大人的原谅。”

“原谅?”乔伊斯凉凉地笑了一声,随后垂下轻蔑的眼眸,刻薄地说:“在我眼里,你已经脏了,只是脏得还没有那么彻底。”他翘起腿,漫不经心地说道,“虽然被那种怪物玷污,但偶尔么……还可以拿来用一用,只是你的那张嘴,我是不会再碰了,从此以后,我只需要你对我张开腿,你也只能对我张开腿,别看到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就跑去摇尾巴,听到了吗?”

王瑜默默捏紧了手,忍气吞声地说了声是。

看着青年满脸受辱的模样,乔伊斯心里那股子不痛快才稍有缓解。

“继续往下说吧……”

他不关心王瑜到底想着什么,因为那不重要,反正不论怎么想,他都只能是自己的所有物,服从他的所有指令,满足他的所有需求。

至于如果有背叛的行为……乔伊斯心想,地底下那个戒训室,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交代完了一切。

他静静站立,等待发落。

“过来。”

他走过去。

“还和其他人发生过吗?”

“没,没有了。”

“我记得,你和萧关在哨楼里待了一会。”

那点时间能干什么!王瑜简直像是在接受疑心病很重的妻子那完全不可理喻的盘问。

“只是说了两句话,没有别的。”

“是吗?把浴袍打开,我要检查。”

其实乔伊斯知道这些话都是污蔑,可他就是看上面那一脸受气而不敢发作的样子很爽,很解气。

王瑜打开了浴袍。

“凑近一点。”

“这里,被那怪物的血触碰过吧?”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承认。

王瑜听到一声响亮,火辣辣的疼,不由羞耻的将手指收于掌心。

就这么不知道被扇了多少巴掌,直到王瑜哭着说错了。

“疼了?”乔伊斯的语气又突然柔和了起来。

“没,没有。”

又挨一巴掌。

王瑜心里叫苦不迭,连忙改口,“疼,疼了。”

“你该不该打?”

……

“该的,请老婆随便扇我,老公愿意受罚。”

那里翕张着十分诱人。

乔伊斯看得双眼发沉,喉结上下活动,却阴阳怪气说道,“真贱啊老公,不仅触手能玩你,被扇巴掌也能有感觉吗?”

“因,因为是,老婆……才会有感觉的。”

“是老婆更好?”乔伊斯语气有所改善

“老婆最好,只有老婆才行~”

听了一堆甜言蜜语乔伊斯那烦消散了一大半,只是却有一股始终郁结在心,他也不愿多想,只想好好发泄,于是命令道,“抱住自己的腿,保持这个动作,最好别让我看到你的脸。”

……

只是没有半分柔情,更像是嫖客和妓子。

他浑身狼藉的被丢下,而乔伊斯则轻飘飘的拉上裤链,收紧皮带,又重新恢复成了矜贵公子整洁端正的模样,手弯里挂住大衣就往外走,口中吩咐,“明天开始,不用来我这里了,去重症室里照顾我们的萧指挥官吧。

他走出去前,轻轻偏过轮廓优美的侧脸,眼神淡淡得看向地上衣衫散乱,身上尽是凌虐指痕与咬痕的王瑜,扯了扯嘴角说,“如果你也能用那张嘴去说服萧关效忠我,老公,你背着我做的一切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说完,门被合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费了好大的劲才从沙发上翻身掉落在地上,他倒吸一口冷气。

后面的液体源源不断得往下流,顺着腿流淌到地毯上。

大概是为了试出他现在的身体愈合力,也有可能是真的恨,总之,他现在到处都是咬出来的新鲜齿印,每一枚牙印都在最深时咬下。

如此浑身上下就数不甚数了,尤其是背后和臀腰,越靠近下方就越多,简直让人有密集恐惧。

屁股更是十分疼痛,根本不能触碰,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真的……乔伊斯刻薄起来真的没其他人什么事,临走了还要嘲讽他一句。

怎么了,合同工就不能在外面搞点兼职了!别搞得好像去领了结婚证似的!

之前若有若无的温情对待,让他对乔伊斯抱有一点幻想,这次过后就不可能有了。

这家伙心太脏了。

他从浴袍里拿出钥匙,息静气打开第三层抽屉。

他的本意是找到密码盒,看看它长什么样子,方便他去找到对应的密码。

除了黑色密码盒,还看到了里面的铁管,非常眼熟,他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自己和小七去工厂顶部,小七手里捡到,又被他随手丢弃的那个。

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出现在乔伊斯这里?

细思极恐,王瑜脊背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猛然间他顿悟,他的项圈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小七的项圈。

为什么乔伊斯要让他叫老婆,说不定就是从小七那里听来的,就是为了羞辱他。

看啊!就算你喜欢小七又怎么样,就算在你心里老婆两个字拥有非同寻常的意义又如何,现在也只是play的一环而已。

他要把他心中所有的纯净全部都毁于一旦,从此只要他说出这两个字,就不是小七明朗快活的脸,而是他那张刻薄高傲的脸。

王瑜浑身颤抖,

真是用心险恶啊!这一刻他对乔伊斯的恶毒感到无比痛恨,可是又无可奈何。

·

乔伊斯来到了个人训练靶场,这间为他准备,却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他取下了墙壁上挂着的狙击重枪,手指抚摸过金属枪身,陌生又无比熟悉。

M21,是他服役时最喜欢用的型号,拥有多重弹药,超远距离,难以把控的特点。

他拿掉狙击镜,端起枪,右边的银蓝色金属电子眼,微微缩放,无比清晰的看清被当做靶子的机器人,仿佛它已经完全占据了整个瞳孔。

而属于肉眼的紫瞳则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光感,他就保持着这个动作,不知道多久。

弱点勘破。

最终两边的视觉慢慢统一在了目标机器人的动能核心上,然后把准心移过去,在室内不用考虑高度、风速、空气温度的影响,只要瞄准就可以了。

“砰!”

子弹从枪口螺旋飞出,精准无比的落在了机器人不到一指宽的动能核心上,这个理论上可无限循环使用的机器人当场报废。

而当从那种状态退出来后,他的左眼又什么都看不到了,变得模糊而且酸涩,头颅神经也隐隐作痛。

飞舰上的那一枪所产生的不是错觉,他确实是可以使用异能了。

“Master……”米娅身影浮现,听到了汇报后乔伊斯目光冰冷的又开一枪,这次命中的是机器人胸口。

“别让我失望,老公。”

·

“这是钻地枪弹,拥有强力的攻破效果,就算是乌龟壳也可以轰出来一个洞,过两天我会分批次运输到工厂上方。”

看着面前的武器王瑜看到了熟悉的那个黑管,原来是枪管的一部分。

“你之前是不是制作过?”

“你怎么知道?不过威力不够大,所以又重新改良了。”

从雪璃的地下工作室走出来,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

见王瑜沉默不语,艾泽尼尔说:“你在为雪璃担心吗?没关系,只要计划能成功……”

“我不是在担心雪璃,或者说担心的不只是雪璃。”他停下脚步,看向艾泽尼尔,“如果你的计划失败了呢?”

艾泽尼尔把一只手扣在胸前表示发誓的意思,“请放心,如果我被抓捕,绝不会暴露你。”

“雪璃被抓了,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你应该清楚,你可能会被顺藤摸瓜的揪出来,再说你的计划没有那么周详,乔伊斯很可能已经有所察觉,你大概率会失败。”

王瑜把在抽屉里发现枪管部件,还有小七很可能被监控的事情说了,他很不抱希望地说:“我觉得你应该停下计划,至少也应该是暂停,至少换一种策略。”

“不可能暂停的,如果他察觉,那就在他完全识破前更果断的出击,至少他还不知道时空裂缝,不知道我的舰队已经停在了这里。”

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王瑜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和雪璃计划的事,真的只是想要杀死萧关?”

当了解到萧关的能力和看过现场后,他很难不怀疑艾泽尼尔是想让两人同归于尽。

或者,其实雪璃死了对他来说也毫不惋惜。

“我告诉过你,我会铲除一切阻碍。”

“萧关,如果他不死,就会成为那些家族最有用的走狗,我本来就是要杀死他的,而正好雪璃的目的也是这个,我们就进行了合作,雪璃是联盟安插进来的不定时炸弹,他是精神不稳定的超S级异能者,随时有崩溃的危险,没人能想象得到一个超S级的异能者崩坏成异种会有多恐怖,也许到时候整个阿米洛卡都要沦陷。”

“档案解密里,战场上有一个服用污染剂而崩坏的S级异能者,代号是千眼巨人,我们付出了几百个精英人才的代价才消灭他,雪璃的存在对谁来说都是威胁。”

王瑜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他心里不舒服,很不舒服。

他和艾泽尼尔不欢而散,走在路边踢了一脚石头,“可恶,难道就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吗?这群喜欢打打杀杀的人!”

“谁啊!谁踢的石头,给我站出来!坏我好事!”一声拔高尖细的声音,一个黑色卷发,脸部细长,姿态妖娆的男子提着紧身裤捂着头从路边野草窟里钻出来。

人正野战呢!那个不长眼的,不识趣的!小宝贝很是不满。

他左右看看,一下就看到了不远处眉目清秀,正满脸不善看着他的青年,“是你啊~”

“小!宝!贝!”王瑜扑过去拳打脚踢,撕他的脸,“你是不是人!是不是!居然给我下药!”

“等等,误会!误会!”小宝贝说,“那药是我自己用的,没想到给错了!”

王瑜满脸怒气,“你知道我受了什么罪吗?”

“我当然知道。”小宝贝嬉皮笑脸地飞了个媚眼过去,“难道用了以后不舒服吗?所有的痛苦都变成了快乐,你那是第一次用,可能不太适应,用得多了自然就喜欢了,怎么样,要再来一瓶吗?”

想到那种蚀骨销魂的滋味,王瑜不禁骨头一阵阵发麻,可想到一旦成瘾,从此以后就要变成□□的奴隶,他还是保持了理智。

看向小宝贝的眼神已经是完全的无可救药了,“谢谢,您自个儿留着用吧!”

“哎,别走啊,这样,我给你道歉,再免费告诉你一条情报,你知道屠宰场的幕后……”小宝贝上前拦住他。

“我知道。”王瑜没好气地打断他,“监狱长嘛。”

“这种事情你都知道?”小宝贝摸了摸下巴,“好吧,那我就再给你提供另一个情报好了,你知道那个什么新工党吗?”

王瑜闻言心思一动,“略有耳闻,他们怎么了?”

小宝贝勾了勾手,神神秘秘地说,“我知道他们在干一件特别疯狂的事。

第78章 第 78 章 我推的男人

头上水声滴滴答答, 两人打着手电来到了一个地下空间里。

铁锈的走道有随时掉落下去风险,王瑜把手电筒往下打,走过了下水通道, 没想到地下还有洞,而且还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路。

“这就是你说的疯狂的事?”

“别急啊, 还没到地方呢。”

王瑜看着黑洞洞的四周, 摸摸胳膊,跟随时能够冒出来一条鬼影似的,“你是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的?”

“以前有个相好的, ”小宝贝在前面一扭一扭, 细声细气地说, “非要和我海誓山盟, 有一次搞过后,大概精虫还没下脑,把我带到了这里,跟我说以后要带我走,和我过日子。”

王瑜闻言一愣。

小宝贝走在前面, 他很瘦, 是一种皮包骨头的瘦,只有屁股上肉多且翘, 大概是很得意自己蜜桃臀,他穿着紧身皮裤,裤缝勒得很紧。

他不由想起刚见小宝贝时他牵‘犬’招摇过市时的脸,他颧骨高, 下巴尖尖,有一张五官相当深刻的蛇精脸,眼睛陷深。

美艳是美艳, 只是看起来不太像个好人,又画着妖里妖气的烟熏妆,喷着让人想打喷嚏的香水。

他琢磨了一会,“那不是很好吗?”

小宝贝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男人吧,你觉得男人嘴里的话能信?他说完以后第二天没了踪影,大概是泄密害怕被惩罚吧。”

说着也不知小宝贝不知按到了什么,面前亮起来,一个露天货梯打开,两人坐着货梯往下降。

面前的庞然大物在货梯上只能看到极其边缘的一角,偶尔某处就冒出一阵火光,而后熄灭,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叮叮当当,当当叮叮……

敲打声反复的出现,和着某种亘古不变的韵律。

他们快速从这个庞然大物的体表从上往下划过,远远的能看到这样简陋实用的货梯远远不止一个,而且都在运作之中。

那些货梯里都有人?火光和叮当声是他们发出的?

“这是什么……”王瑜难以置信的猜测,“不会是一艘飞舰吧?”

“是,而且是母舰。”两人在某个入口登陆,从母舰那鲸鱼一样的肚腹口进入,人进去后照明灯亮起,大概是为了节约能源,只亮了一颗灯。

这绝对不是空架子而已,里面的设施很完备,这样精密的仪器和武器装备就是想破脑袋,王瑜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这情报不错吧?”

小宝贝在舱室某个地方坐下来腿翘在激光枪挺上,拍了拍旁边头盔,“要是这玩意儿能飞起来,所有人都装得下,到时候我们就偷偷溜进来,你有福啦,我可是给你搭便车的机会。”

小宝贝炫耀一圈,就好像这是他的地方。

“确实。”

两人重新返回,王瑜故意装作好奇地按下了货梯按钮,“这是什么?”

“别按!”小宝贝说晚了。

王瑜按了下去,运转的货梯停下。

“完了,”小宝贝拼命拍打其他地方,“我们要被抓到了!”

他回头看到王瑜满脸淡定,不由抱怨:“要被你害死了。”

很快有人过来接近,好巧不巧那个人正好是朗姆,朗姆看见他们,“你怎么在这里?”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带我来的!”小宝贝反咬一口指着王瑜说,说完才反应过来。

你?

他回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王瑜,而王瑜对着小宝贝露齿一笑,“不好意思啊。”

小宝贝被关了起来。

“真没想到还有人潜下,看来是时候清理一下内部了,刚来你就办了个好事。”

朗姆和另外一个男人走在王瑜旁边。

“这就是你说我帮不上忙的事?”

“要不看看,你有什么是能干的?”

“……”

术业有专攻,制造不是他强项,雪璃来这里还差不多。

“正好你来,差不多认认人,以后别自家人打了自家人。”

王瑜忍不住说:“你们不会是打算造个飞舰逃跑吧?”

这监狱里果然个个都是人才,充满了想象力,有人使用大召唤术召唤飞舰,有人使用凭空造物术,捏飞舰。

绝了都。

“是,一开始只是几个人商量造一个小的逃跑,可是被关进来的越来越多,飞舰也越来越大,慢慢就变成了现在这个规模了。”朗姆风淡云轻地说:“后来我们总工头预测出希望之种会出现在这里,我们就干脆不走了,一直建造修缮它。”

“希望之种?”

“推倒帝国的希望。”

王瑜听了心里一突,他们的目标居然和他任务重合了!

总不能,他就是吧……王瑜本来走得好好的,突然脚步就轻飘飘了,并不是对什么希望之种有期待,而是感到畏惧。

可不论是期待还是畏惧现在都必须走下去了,王瑜被朗姆带到地下见到总工头。

几百张昏暗灯光下模糊不清的脸,齐齐地看向了他,很有被凝视的感觉。朗姆做出了介绍,这些人大部分不吭声。

王瑜心里正打鼓,有个活泼汉子过来捏了捏他胳膊,“这胳膊腿能干活吗?不行你跟我干吧,我正好差个打下手的学徒,我那活轻松得嘞!”

顿时又好些人过来争抢学徒。

朗姆给他们全部轰走,“你别见怪,他们就是想偷懒。”

“我倒是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真这么想?”朗姆说:“那回头我给你安排一个。”

这话说出来两人关系顿时更加亲密一些了。

见过人,还没完,“走,接下来该去见总工头了。”

“所以你在工厂里面当小组长是知道了顶部是米娅的机房核心?”

“对,你果然是聪明人。”

听着夸赞,王瑜汗颜,他就是思路打开了而已。

这么大个飞舰不可能靠手动的,一定要有一个智能系统,新工党肯定也想拿下它。

……和朗姆来到飞舰底部,脚下踩着泥土,走了好一会,面前出现了总工头。

他很难称为人。

双腿陷入泥土,头颅不翼而飞,可是很奇怪,这样一个人,却不给人丝毫狰狞可怖之感。

“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人?”总工头的声音从腹腔传出。

“是,就是他。”

“闻名已久。”

他伸出手。

王瑜走上去握住了他的手,“你好,总工头。”

总工头握上他的手以后久久不说话,突然,整个地下都摇晃起来,地底下的裂缝里透出深黄色的光芒。

只有朗姆在外围吃惊地看向了总工头,地面的晃动代表着总工头内心现在十分激动,总工头从他的命运线里看到了什么?竟然这样激动?

“你,你是……”总工头的声音充满异样。

王瑜紧张地看向了总工头,大概自己就是希望之种?

“引导者。”总工头终于说出来了接下来的话?

“引导者?”朗姆代为提问。

总工头的脖颈往下弯,好像那里有无形的头颅正在看他,“你是和谐并处的桥梁,你会把所有人的仇恨化解,所有人的信念连接,请你坚信自己的选择,不要逃避的走下去,指引希望之种和众多闪星一起走向未来。”

王瑜完全听不懂朗姆的话,他回头看了一眼朗姆,朗姆耸肩给了爱莫能助的表情。

王瑜满脸疑惑,“我应该怎么引导……”

“将你的信念传达出去。”

片刻,等王瑜离开,朗姆返回问,“总工头,你的意思是他能带我们寻找到希望之种?”

“不止如此,引导者的出现代表着注定悲剧的结局将会改变,朗姆,这是唯一,而我们,也并非毫无希望了。”

朗姆的眼刷一下亮了,再也没有比这句话更加振奋人心的了。

一直以来他们都陷入对未来的深深迷茫中,根本就找不到自己努力的目标在哪里,他们的力量如此微薄,微薄到像是帝国只要稍微认真一下就能把他们随时踩死。

而总工头说,他们并非毫无希望了。

·

支线任务进度达到28了,推进了很多,这果然是一条重要支线。

他还有点好奇,自己在中间扮演的角色,引导者?其实王瑜有点猜出来他们说的那个希望之种是谁了,不过他还是决定试探一下自己家的系统,

“系统,我竟然不是希望之种?合理吗?”

“你希望是吗?”系统冒泡以证明自己没有消极怠工,“那我提议提议,给你提成剧情流主角,那样你主支线就能调过来了。”

“本来我们绿江就以谈恋爱为主,这个立意嘛,你随便糊弄一下,对付对付上面领导就够用了。”

因为他手里的是支线任务,这个和正能量剧情有关完不完成无所谓是吗……也就是说是否改变未来的选择在他手里?

系统看来是真无所谓这个支线任务,它并不关心人物角色的死活,只关心自己的贞操、人品和情感问题。

系统说:“我是真着急,你的未来对象到底是谁啊!”

“我怎么知道?”王瑜说,“我找不找对象你急什么。”

“你找个合法单一的对象happyend我就能完成任务了呀!”系统看来是很急着下班,极力推荐说,“我是真觉得SSR上将不错,你看看那身材,我直接斯哈斯哈!又有那么高的武力值,对人还专一,简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备男人!”

《我推的男人》

王瑜忍不住说,“你也不看看形势,现在是我挑谁的问题吗?我现在就和乔伊斯说,嘿!咱们分手吧,你太不是个人了,他能心平气和同意吗?我怕第二天我人头就挂上大操场迎风飘扬了!”

系统:“……咳咳,其实乔伊斯也不错啊,除了那方面有点折腾人,要不,你给他思想改造改造,调.教调.教,说不定也能成为好男人呢?”

王瑜实在忍不了这乱拉线的系统,呵呵两声,“我调·教他?听听你在说什么屁话,感情屁股被打的不是你,被搞得要死要活的不是你,被冷着脸说你这嘴我不会再用的也不是你!”

听到宿主这怨气冲天的话,系统也知道自己过于混球了,小声嘀咕,“可看这趋势大概率你得和他he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系统貌似就是个恋爱脑系统,天天在那诱导他找个好男人嫁了,无语。

“和他HE,我宁愿去上吊!”王瑜嗤之以鼻说道。

来到重症室里,看见了系统推了又推的好男人萧关。

他正在病床上盘腿闭目而坐,真是生命力顽强,两天前插管呢,现在看起来已经没事人了。

萧关的脸色看起来还有些苍白,只是已经能走路能说话了,他睁开淡蓝色的眼,配上蓝白条的病号服,整个人透出一种出尘神秘之感。

大部分病人穿上病号服,就给人一种病号的感觉,而萧关穿起来有种衣服一扒,底下还藏着一套军服。

浑身上下都透着笔直挺拔,如屹立不倒的山岳。

王瑜拿了搁在边上的毛巾,入手湿润,他怔了怔。

“我已经擦过身了。”萧关淡淡说。

前两天他还行动不便的时候,是王瑜用毛巾给他清理的身体,当时他是一言不发,任凭他在身上擦洗,就算是尴尬部位脸色也一成不变。

可从今天这情况来看,搞不好心里压根就不想让他碰,萧关对他有种奇疏离又亲近的矛盾态度,总体来说王瑜是真的觉得萧关很神秘,也很难以正常相处。

因为正常的喜怒哀乐都无法从那张几乎没有变化的脸上捕捉,根本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哦,除了爱吃青菜。

就像系统所说,萧关虽然难以接触,但如果他喜欢谁,就只会一心一意,是个杠杠好男人,身材完美,品质优良,就连那里也……

王瑜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不知道是不是被系统污染的,还是上次那个药物刺激的后遗症,以前对男人身体没有兴趣的他,已经开始肖想那方面有关的东西了。

小宝贝你真是害人不浅。

好在他也是报复回去了,“是吗?”王瑜微笑回身,“那您还有其他需求吗?吃饭?聊天?运动还是……睡觉?”

萧关眼神落下,神情浅淡地望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到系统的话,王瑜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如您所见,我在乔伊斯手里工作,而按照他的吩咐,我应当照顾您,不论您提出什么样的需求,我都会尽力满足。”

第79章 第 79 章 生命的最后十分钟

王瑜知道本来以为他不会有所反应, 没想到他竟把搁在膝头上的手抬起……

朝着这边伸过来的某个瞬间,王瑜简直以为他要把自己搂过去抱,可他的胳膊只是穿过他的腰够向身后的杯子。

喝了水。

然后重新把空水杯放在桌上。

王瑜眨了眨, 去把水杯拿去接了水,放在桌上, “还有别的需求吗?”

“你希望, 我有什么需求?”萧关淡淡问。

好问题啊。

王瑜笑了一下,他突然走向了病床边,然后用手试探的放在他的肩膀上, 接着往下施加力。

手中充满坚实肌肉的宽阔肩膀被轻飘飘的推倒了, 看着躺在床上似乎任予任求的黑发青年, 他一阵恍惚。

又想起自己当初中药后是怎么把他推倒在床, 又啃又咬,最后还被打昏过去。

萧关……是那么容易心软被推倒的人吗?

想到他在雪璃面前的表现,那样动人的雪璃他说削了脑袋就削了脑袋。

所以,自己是特别的?哪里特别?

随后,他试探地把手撑在他脑袋边, 一寸一寸靠近, 看起来很像是要吻他的样子。

“我希望你有什么需求……你就会有什么需求吗,萧上将。”王瑜肘部逐渐弯曲, 把距离再继续拉近,近到他都可以数的清萧关的眉毛,近到鼻尖与鼻尖只剩下一厘米。

这是从乔伊斯身上得到的启发,都这么近了, 他不信这张面瘫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注定要失望了,萧关始终没有动作和言语,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蜜色的青年放大, 直到完全盛满,也没有任何敞开,就好像不论王瑜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王瑜失望了。

他什么都看不出来,说实话,如果不是见过萧关吃东西,去厕所里发出过水声,他都怀疑面前的是类人型机器人,只有输入指令才会动的那种。

而能够对他下达指令的人,是谁呢?

萧关效忠的人,是他的……义母?

滴。

一声仿佛耳鸣一样的电子短音。

王瑜侧过头,看到了病床旁边监测病人心脏跳动的金属仪器。

全黑色显示器上平稳的绿色大波浪变成了小浪,而且起伏程度也在变高。

这是监测萧关身体数据的仪器,波浪的改变说明他的心脏跳动的频率在变快?

他在紧张?厌恶?还是害羞?

王瑜不太确定地想,要不然就是最不可能的事,这仪器坏了。

他索性不再看萧关的脸,而是看向了仪器,仪器上的波浪在减缓。

于是他又重新回过头,抱着姑且一试的念头,用手抚向了他的脸。

很遗憾,他在半空中被握住手腕。

果然,什么躺在身下任予任求是绝对不可能的,可能只是出于试探和观察的需求。

“你说说看。”

他分开刚饮过水而颜色浅淡湿润的薄唇,好似两片初春新绽的桃花瓣。

有一点……想尝尝看是什么味道。

他之前尝了的,只是在燥痒难忍,被情欲完全掌控的情况下压根没有想过那么多。

就好像一杯上好的清茶,需要耐下心来细细品味,若是饮得急了,就和白水没有区别了。

什么品不品的!打住!

王瑜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竟被美色所惑,其实早在决定和小七在一块后,他就看透了男人女人没有区别,都是搭伙过日子,相知相守就好。

可后来发生的事就好像一套组合拳,又快又急,小七失忆,签卖身契,夺狱计划,雪璃被抓,萧关受伤……

把你的信念传达出去。

王瑜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信念,他唯一领悟到的,就是弱小的人联合起来可以解决不可撼动之人。

可是看看他周围的这些人,哪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他希望萧关能有什么需求,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只有一个。

他不太抱着希望的说:“我希望你有人的需求。”

“人的需求?”萧关重复一句。

“我希望你能愤怒,能悲伤,能哭能笑,最重要的是,”王瑜越往下说越明白自己的信念是什么了,“我知道你们有崇高的使命,有伟大的理想,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可我希望你们活下去,不管要经历怎样的屈辱,受到怎样的污蔑……都要活下去。”

“你是乔伊斯派来的说客。”萧关平静地说。

王瑜现在心跳得很快,好在没有仪器来检测他的心脏,不然可能要变成绿色的锯齿。

萧关不同意乔伊斯的招安原因是什么,总之肯定不是为了权利,他都被剥夺所有的权利投放成一个囚犯了。

荣誉还是不可违抗的命令,王瑜不知道,可他只知道一件事。

萧关是个好人,他希望萧关活下去,而不是为了忠心耿耿的为了某些自私自利的人奉献自己的生命。

“你就当做是吧,你能满足自己这个人人都应该有的需求吗?”

活下去。

沉默了很久以后。

“我见到很多人死去,为了守护这个帝国,如果我答应乔伊斯,”他轻声说,“那他们的死亡岂不是成了笑话。”

“也许乔伊斯就是能够带来一个好的未来呢?”王瑜发现自己竟然陷入和系统相同的处境,画大饼,搞诈骗。

“现在的乔伊斯,只会让帝国陷入更加腐坏的境地。”萧关这点倒是看得很清。

原来的故事剧情里并没有提到过很多剧情相关,但到了最后,柯利亚作为乔伊斯最喜爱的宠物,可是被毫无顾忌的进行了多人分享的。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让这样一个毫无道德可言的纯□□男主掌控整个帝国会是个什么什么下场。

萧关要是投靠他除了助纣为虐想不到第二个词。

看起来就品格端正的将军怎么可能答应效忠这样的人。

可是……他又不是让他真的效忠!他就不能为了苟活假装一下吗!等乔伊斯信任他以后再叛变一下!

人的气节就那么重要吗!

他郁闷地看向了萧关,“那你不为自己,不为别人……就当是为了我呢?”

这听起来就不可能。

王瑜唉声叹气,看来萧关是注定要和原剧情一样死在这里了。

“系统,你推的男人马上就要死了,你做何感想?”

系统:“我已经准备好一包抽纸了。”

王瑜:……

一脸绝望地看着萧关,他不由又想到了另一头要作死的人,满嘴苦涩,“你说……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能走到对岸吗?”

“抱抱宿主,你为了完成支线真的好努力哦~”

王瑜面无表情:“能不努力吗?我要是不努力,就得和乔伊斯HE,变成第二个柯利亚,我算是看透了,你们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瞧你说的,你就算不改变剧情,改变乔伊斯也可以啊!用爱感化他,让他把你当做替身,一面嫌弃你,又一面对你爱得不可自拔,离了你就不行,然后你再转头渣男火葬场!”

“你好熟练啊……”

“哪里哪里,耳濡目染而已。”系统谦虚说道。

“那你一定有让乔伊斯爱上我的方法吧?”王瑜更加谦虚地问。

等了将近一分钟。

“喂,系统?”

又装死。

懒得搭理这个沙雕系统,今天是三天之约的最后一天,乔伊斯这个万恶之源出现在了病房里。

他来了就直奔主题,双手插在大衣口袋矜贵的脸非常凉薄,“你该给我答复了。”

乔伊斯刻意延缓了伤口的修复速度,因此过了三天萧关也只是勉强能够行动而已,说完他看向时钟,“现在是17:17,还有十分钟。”

还有十分钟就正好满三天了,一分不差,有时候乔伊斯真是严谨的可怕。

这也代表着他说到做到。

乔伊斯这次不是孤身前来,身边带了两个高大手里抱着重机枪的机械重兵,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红色冰冷的光线。

只要一个响指,就会把人变成打成马蜂窝。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分钟。

这段时间里没有人说话,气氛凝沉得可怕,空气好像都变得稀薄了,可似乎只有王瑜一个人感觉喘不过气。

他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一个神色平淡,一个表情清冷。

好像化作了两座好看的雕像。

乔伊斯和三天前那种话多的表现很不一样,他说话一遍的话,不会再说一遍。

最后王瑜实在感觉站姿难受,受不了的动了一下。

两道视线一起不约而同的聚在他身上。

仿佛他是病房里唯一的活物。

王瑜顿感压力倍增,干巴巴地说:“那什么,我去开个窗透透气。”

他去把关着的窗户打开,一阵风吹进来,他顿时感觉轻松了很多,看着外面的世界,背后的目光好像也没有那么如针芒在背了。

低头顺手把从操场上摘来的鲜花摆弄到一个角度。

希望它们感受到电子夕阳最后的一抹余温,哪怕它们的生命即将凋谢。

天气模拟系统已是近秋,他如常拎起放在椅子上的薄毯,披在只穿了一件单薄病号服的萧关身上。

见他看自己,解释说道,“别着凉了。”

还不待萧关回答,一道声音横插进来,“还有五分钟。”

乔伊斯说完也觉得自己状态不对,他看着呆在萧关旁边那个青年,头开始发痛,好像有很多画面都在脑袋里乱糟糟的呈现。

该死的,偏偏这种时候,偏头痛犯了。

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指不知觉捏紧,掐入皮肉。

这一刻,他好像突然也没那么想要萧关的效忠了,他甚至希望时间过得快些,他有点……想杀人了。

那种画面不论怎么看都很碍眼,头疼得又厉害,他不由语气阴沉沉地说:“还不快滚过来,待在一个死人身边做什么,想和他一起被打成筛子?”

王瑜听到这声含着怒火的话,满脸的莫名其妙,不是,给萧关一个临终关怀又怎么招惹他了,他没做任何出格举动啊!

该不会是因为无法让萧关屈服,让他自尊心受挫,恼羞成怒了吧?

第80章 第 80 章 我们一般用一个词来形容……

他走得太慢, 半路就被头痛欲裂的乔伊斯一把抓过去,踉踉跄跄摔到他怀里,他抬头看, 上方的昳丽面容变得相当冷厉好像一把寒刃,寒刃中绯丽的瞳光带着浓浓警告。

瞪了王瑜一眼, 仿佛在说:等会再收拾你。

然后松开手, 把他置到一旁,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王瑜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了。昨天那窒息的,疼痛凌虐的x爱方式。无法容纳的骇人尺寸。毫无情感的冰冷目光。

老实说, 和上刑没有多少差别。

乔伊斯有着强烈的生理欲望, 可和他的心, 完全分割。

王瑜抱着手臂, 很烦,只能安慰自己就当被狗日了,绝对不能对这黑心肝的玩意儿有任何情感……他有点害怕自己会患上斯德哥尔摩症。

这一切落在萧关眼里。

窗户深红色的夕阳光辉染上了他的小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夕阳好似温柔的情人那样抚上他的手背,那轻轻拂过耳边的清新微风, 对他无声地说着三个字:

活下去。

当萧关反应过来时, 已经从病床上站起来了。

身体已经比思绪更快一步的做出了答案。

他是一个做下决断就不会改变的人,从肩头掀下薄毯, 拔掉手腕上绑着的监测器。

“滴——”仪器发出长音,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牵动着尚未愈合的心脏伤口。

察觉到萧关有所动作,乔伊斯把目光锁定过去。

两个机械重兵立刻有所动作, 抱着手里的重型机枪变成了瞄准的姿势。

二十来根蜂巢一样的黑洞洞的枪管对着他,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只剩下最后三分钟了。

活下去,为了他活下去。

他看向王瑜, 看了足足一分钟。

“怎么,”乔伊斯双手环胸,指尖搭在衣服上,指尖抓的泛白,脑袋里好像有十几个锯子在来回割他的神经。

可他咬牙硬挺着,嘲讽地说,“怎么?指挥官大人很中意我养的宠物吗?不如这样,你臣服我,我就把他送给你玩几天怎么样?只要你想要,我可以送你更多,整个帝国的美人你都随便挑选。”

说这话可太侮辱萧关了,哪有招安是他这种态度的……王瑜低着脑袋,满是腹议。

“他不是你的宠物。”萧关说道。

这句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让本来内心就狂躁不堪的乔伊斯彻底失去了应有的理智和风度。

王瑜感觉头皮一痛,他被乔伊斯扯着头发仰头,接受了一个过于粗暴的吻。

“哒哒哒哒!”

重装机兵伤口火光四射,在激烈枪声中,王瑜齿关被侵入,唇被咬破,舌头也被吮吸发痛。

“唔。”

这个吻很凶狠,也很短暂,在宣告了主权后,乔伊斯很快分开冲他问,“指挥官大人说你不是我的宠物,你说呢?”

“我……是。”王瑜擦了擦唇上的鲜血说。

“你听到了吗?”

机械重兵的枪口冒着白烟,重症室有一半被打得千疮百孔。

昂贵的仪器冒着火光,地上满是白色金属碎片。

萧关在哪里?

突然,其中一架重型机兵往前栽倒在地,后脑出现了一个碗口的大坑,露出了萧关的身形。

另一个重型机兵武器锁定了,可他和乔伊斯的身体重叠在空间的一条直线上,子弹要想打中萧关,就必须先打中乔伊斯,这违反了它的设定。

萧关眼神色泽如风,捉摸不定。

乔伊斯完全不意外,区区几个机械兵在萧关眼里和玩具差不多。

“去,”带着冰冷的笑意,拍了拍王瑜的后背说,“最后两分钟了,去给我们亲爱的指挥官大人一个诀别吻。”

“怎么不动?是不喜欢我们的指挥官大人吗?”他神情非常可怕。

面对乔伊斯站立的萧关单膝跪下,“我会听从你的调遣。”

王瑜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想开了?愿意效忠乔伊斯了?剧情改变了?他看向了支线任务条,百分之三十,距离三分之一的进度条很近了。

谁知见状,乔伊斯脸色更差了,他突然抚掌笑道:“好啊!有了你,我就没什么好顾虑了,没想到看起来正义凛然的将军竟然如此喜欢美色,既然如此,我就将花园里所有宠物都赏赐给你。”

萧关面对侮辱他人格的话,神色平淡地说,“我不需要,如果你还有旧情,就应该把他放了。”

……

刚回去乔伊斯就开始砸东西。

似乎非常生气。

王瑜见状不妙,根本不想招惹风暴中心的乔伊斯。可是还没走两步路,就被提出后颈拎回去,他掐住王瑜脖子,矜贵的脸看起来很扭曲,脸上的机械轮痕像蜈蚣一样活动狰狞,“我该夸你本事不错吗?竟然顺利完成我给你的任务,你可真是好样的啊!”

“咳咳……为了老婆大人,应该的……”王瑜快说不出话来,双手扶在他的手臂上,脸色渐渐涨红发紫。

“为了我,虚情假意的话谁都会说你这个骗子。”

掐在脖子的手突然无力滑下去,本来还在狂怒中的人喉咙溢出低沉痛苦的呻吟,手曲握成拳狠狠地砸向了自己的脑袋。

“别痛了,该死的!”

他五指成爪似乎恨不得把手指插入脑袋,把里面的脑子挖出来。

束在背后的绸缎无意中扯开,一头白色卷发凌乱散在脸颊上,看起来就是个精致美丽的疯子。

“药,”他细长凤眸中泛着红血丝,脸颊肌肉抽动着,“要不然就去给我拿药,要不然就一枪崩了我!”

王瑜吞吞口水,跑去打开了抽屉,他看到了抽屉里的偏头痛药,也看到了放在旁边的,一把黑色的手枪。

伸向偏头痛药物的手迟疑了。

一枪崩了他,这个提议也太诱人了.

等王瑜走回去,乔伊斯已经倒在地上,修长高挺的身躯成了虾米状,因为过度痛苦而蜷缩起来,脸色纸片一样白,眉心挤出了皱痕,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劲,才把自己的额头撞得头破血流。

看起来很可怜。

摸着手里的东西,王瑜下定决心上前去扶起他,手指摸着他紧闭的唇,大概是为了不让自己发出难堪的痛苦哀嚎,他牙齿咬得很紧,根本就没办法把药喂进去。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冤孽啊。

他是花了多大决心才没去拿枪的,到头来他自己不吃!

“嘴张开,吃药了!”他花费为数不多的耐心说。

“疼……”他模糊不清地说。

“吃了药就不疼了。”

……

他年幼时得过一次病,疼得在床上直哭,没有一个人过问,只有机器保姆把他抱在怀里给他唱儿歌。

那时候他哭得很伤心,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伤心,是因为太痛了吗?

唱完儿歌的机械保姆会睁着两只空洞吓人的电子眼看着他,用模仿着人类的语调说:“小少爷,您还想听什么呢?”

他哭得直打嗝,恐惧地看着这个不对劲的机械保姆,“我,我不要听儿歌!”

“那您是渴了还是……滋……饿了?您到底要怎样才肯乖乖睡觉呢?”

“我不渴也不饿,我疼!”

机械保姆的电子眼闪烁:“我去给您拿……滋……药膏。”

“您哪里疼?”

“不,不知道,好像哪里都疼。”

那个机械保姆无法分析这个指令,它导致本来就崩坏的程序更加混乱。

一整晚都在重复给他涂抹药膏的动作,他满头满脸都是药膏,害怕极了,嘴里喊着妈妈。

可是没有任何人来。

机械保姆却突然停下来,“根据数据分析,每天……滋……陪伴在您身边的人是我,您应该更需要……滋……我才对,为什么还要妈妈?妈妈为什么比我重要?数据解析失败……滋……正在播放儿歌,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系统滋……错误……”

第二天,那个数据异常的保姆被处理了。

他身边也换了一批人类来照顾,他们恭敬地喊他小少爷。

可机械保姆的那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一直到现在。

既然机械只因故障一次就可以被销毁,那么已经坏掉的的人类呢。

人类也应该销毁。

王瑜好不容易把药片从唇缝推到他的口腔里,食指却被狠狠咬住,“嗷,老婆大人,口下留情!”

眼见他拿失神的异瞳看向自己,他连忙指着自己的手说,“您咬着我的手指呢!我手指快断了!”

乔伊斯慢慢松了口,王瑜连忙抽开手。

一口咬碎口中药片,极其苦涩的味道弥漫至整个味蕾,他却直接咽了下去。

王瑜正在甩手,心想要不是有自虐倾向,真的很难和他HE!

他去拿手边温水杯,低头一看,乔伊斯已经把药生嚼下去了。

勇士啊!

他瞠目结舌,“苦不苦啊?”

我们一般用一个词语来形容这种行为。

自讨苦吃。

乔伊斯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他的脑袋往下叩,当唇舌交缠在一起后,他顿时泪就下来了。

苦,实在是太苦了!这就是有福不能同享,有苦一定要同尝是吧!

于是他赶紧把水杯送上,“快,喝点水!”

喝了水后乔伊斯脸色稍有好转。

“还苦吗?要不要我去煮一杯糖水,或者拿点甜甜的水果来?”

“不用。”乔伊斯指了指自己的头,“帮我按一下。”

“好嘞。”眼看乔伊斯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王瑜也是觉得自己日子好过起来了。

他尽职尽责的给乔伊斯按摩着头部,只要他不发火,什么都好说,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磕破的额角,已经是惊弓之鸟的王瑜立刻说道,“对不起,没有弄疼您吧?”

过了一会又问,“您额头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吗?”

“您……”

“闭嘴,你太吵了。”

王瑜立刻把自己的嘴巴缝上。

闭上眼睛,柔软而又带有温度的手指按动着,润物细无声的舒缓着每一根神经,让它们从过于紧绷近乎裂的状态松弛下来。

在舒服的几乎要睡着的状态下,他忽而产生了一个念头。

小时候他之所以那样不肯停止的哭泣,会不会不是因为太痛了。

只是希望自己得到的不是机械保姆冷冰冰的怀抱和一首没有情感的儿歌,而是一句唠唠叨叨的关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