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失忆
艾泽尼尔今天没有去矿场, 而是一直在外围等待，等到医疗队赶到才离开。
王瑜和艾泽尼尔头一次度过了没有雪璃的夜晚。
他把屠宰场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艾泽尼尔看了他一眼，“都没事就好, 你应该也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王瑜确实很累了, 倒头就睡, 第二天去工厂上工，头一次感到孤单。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过脸看到一张朝气的脸。
是乌列, 他脸上有个巴掌印。
“你这是……”
“哦, 我老爹揍的。”乌列摸着脸傻乎乎的笑了, “没事儿，不疼。”
真的吗？半张脸都鼓起来了。
王瑜去自己的工箱里拿手套和工服，“你是也要来这里工作吗？”
“嗯，老爹说让我暂时跟着你干，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嘛！”
闻言王瑜看向了朗姆的背影, 他正在和其他犯人说话, “行吧，你跟我来。”
一上午的时间, 王瑜都在和乌列讲如果分清原料配方，当初这些都是小七交给他的。
乌列是个话很多的青年，仔细看看长得和朗姆确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鼻子和眼睛。
大概是把王瑜当做自己人, 乌列说得都是家常话，乌列的母亲死得早，是朗姆独自把他拉扯大的, 朗姆是开鞋店的，专门给富人做鞋子，也给穷人修鞋子。
乌列从小就跟着朗姆做鞋，后来朗姆被抓，关在阿米洛卡。
鞋店倒了。
阿米洛卡没有探监权，关在这里在社会是等于就是个死人了，乌列失去父亲，被社会排挤，没有收入还差点饿死，是朗姆的联络人救了他，给了他一份工作。
可他死缠着联络人要加入新工党，利用自己复制异能做了不少事，最后也是关进来了。
乌列说在哪里都没关系，只要能和老爹在一起就行，说话的时候又笑了，显然找到了老爹让他乐得找不着北。
王瑜都有点嫉妒了。
可他亲人已经死于车祸，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这小子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朗姆忙完过来粗糙大掌一把拍住乌列狗头。
身为小组长的朗姆不仅负责看管流水线上的犯人，本身也是需要干活的。
“他本身就很会干活。”王瑜实打实地说，乌列本来就擅长劳动，为人勤勉能干，不用担心哪里磕着碰着，也不用担心会偷懒，和他搭配干活很舒服。
“听到没，老爹！”乌列一把拿开朗姆的手掌。
朗姆哼了一声，“谁让你来这里的。”
“老爹的手艺我还没有完全学到手呢，是你擅自被抓的！”乌列不服气地说。
显然两人就这个问题已经争论过的，朗姆露出无奈表情。
朗姆叹口气，转头对他表示，“你救出了乌列，我曾说过会答应你一个要求，现在你可以提出来了。”
“好，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王瑜自若地说。
等到了监控屏蔽区域，乌列主动说，“我帮你们望风。
王瑜开口，“我想了解，新工党是这个什么样的组织？”
“如你所见，找不到工作的失业者，自然基因缺陷者和各种社会底层工作的人，既赚不到什么钱，也没什么本事，却要被上面的人盯着抓，真是搞不懂，我们这些人又能做什么呢？”说到最后朗姆苦笑起来。
“那你为什么要加入新工党？”
“别听那小子吹，”朗姆点了一根烟，“在他眼里我是强大的，可放在社会里屁都不是，实际上我当时经营的鞋店已经被市场排挤的完全处于亏损状态了，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就只能破产。”
“除了这条路，我别无他法，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不会加入什么破新工党，而是老实的去卖肾给乌列凑钱读书。”朗姆在呼出来的烟雾缭绕中说，“不过现在也不错，父子俩在监狱里团聚了。”
“这是你的真心话？”王瑜看着他。
“当然，我说……”朗姆弹了弹烟灰，“像你这样的社会精英该不会对我们这种全是老弱病残的地方感兴趣吧？”
“本来是没有，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有了。”王瑜语气缓慢，他边说边思考，最后抬起眼眸看向了朗姆，“我想加入新工党。”
是的，这是隐隐产生的念头。
只是他那时候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在宣传里，新工党是个帝国打压下的邪恶无耻党派，里面都是败类和社会渣滓和信仰邪神的信徒。
他接受的教育是，一旦碰到新工党的人就立刻举报揭发，得到巨额奖金。
可是朗姆的态度完全不是那样，一个邪□□派应该拼命宣扬自己的好，为什么反而处处贬低自己呢？
“加入新工党？”朗姆愣了一下，随后扯开嘴，“介入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不是乌列那样不懂事的毛孩子了吧？一时冲动可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我不是一时冲动，”此时王瑜已经非常清楚自己的想法了，“你说新工党里有基因缺陷者组成对吧，”他敲了敲自己的眼镜架，“我应该符合你们的标准，我有基因缺陷，只要拿下这副眼镜和瞎子没区别。”
“你有视力缺陷？”朗姆恍然，看着王瑜的眼镜说，“早说啊，我以为你是在装b呢……”
王瑜：……
他真无语了。
不是，他都沦落这处境了，怎么可能还会干这种蠢事，原来朗姆一开始看他不顺眼的原因居然在这里吗？
朗姆摇摇头说，“我还是不建议你加入，我们是没有希望和未来的。”
“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吗？”
“我明明是顶替别人罪行进来的，却被不管不问。”
“因为我只是个打工人，哪怕死去也无人问津，而如果运错囚犯的事被捅出去，恐怕会牵连不少官员受罚。多荒谬啊，想必你也遭受不公正待遇才会加入新工党吧？”
朗姆沉默。
“朗姆，你知道吗？昨天我在屠宰场里和赫尔对战时，几乎以为我完蛋了。他简直不可战胜，然后拉姆夫出现了，还有其他人……”
“当弱小的人团结起来，就算再强大的人也无法抵抗。”
强大的赫尔根本就不是这些身体残缺着，精神已经快要崩溃的人的对手。
“我认为谁如果忽视了弱小的力量，那么也就忽略了伟大的力量，所以就让我成为同样微不足道的一员吧。”
“谁忽视弱小的力量谁就忽视了伟大的力量……”朗姆重复着，表情终于产生了一丝动容。
“老爸，你就答应吧。”乌列在旁边偷听半天，急得抓耳挠腮，终于忍不住开口替王瑜说话。
“你闭嘴，还轮不到你说话。”
乌列被训斥了一句，满脸灰头土脑的，冲着王瑜摊手表示尽力。
“能说出这句话，我相信你的真心，我会考虑的。”朗姆拍了拍王瑜的肩膀，“我回去想想，等明天再给你答复。”
王瑜点头。
接着，大概是为了缓冲气氛，朗姆说，“我感觉你改变了很多。”
“有人也这么说，到底哪里变了？”王瑜摸了摸自己的脸问。
朗姆说：“说不上来，更加柔和了？”他看着王瑜的脸反复看了半天，最后说，“就好像块灰扑扑的镜子被擦亮了一样，更光亮漂亮了。”
“对了，小七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什么？”
朗姆提醒，“你不会忘了吧？小七身上的欠债可还没还呢，他的比赛泡汤了，你们不是相好吗？马上可就要到月底了。”
王瑜顿时裂开。
完！全！忘！了！
小七的债！就知道！王瑜咬牙切齿，人就不能欠债！
“那个……有什么高薪工作推荐吗？”
最好赚积分的地方就是矿场了，看来他只有再去跟着艾泽尼尔干了。
下班以后他去商店里。
阿米洛卡有一万多人口，和一个小型城镇没什么区别。
就连商店也有囚犯开的。
里面有不少人，见到他以后露出奇怪的表情，充满新鲜，倒不是恶意的。
“您好，要点什么。”老板问。
“我想要配一副隐形眼镜，永久的。”
“好的，请到里面来进行视力检查。”
……
当他从商店里离开时，听到后面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这个新人之前加入屠宰场，昨天和那个穿裙子的011一起去把屠宰场挑了。”
“真的假的，他看起来不强啊！”
“谁知道呢，据说屠宰场完了，里面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血流出来把土地都染红了。”
“我去！好吓人”
“这新人什么开头……戴银项圈应该是普通人啊？”
“谁知道，最好别惹这种人，他住在A区呢！
他先是去之前被问询的地方，雪璃还在里面接受拷问，外围戒备森严，他根本进不去。
雪璃他是看不了的，他去医务室里看望小七。
医院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让人下意识的讨厌，昨天人满为患的地方今天清空出来不少，他走到了小七的病房里，昨天躺旁边的囚犯已经结束治疗了，床铺重新恢复平整。
少年头部缠绕着白色纱布，露出略显苍白的俊秀脸庞。
安安静静的，手背上留下输液的针眼，泛着一层青色。
他拿毛巾给小七擦脸擦身，整个过程都没有反应。
“喂？”王瑜捏了一下他水灵水灵的脸蛋，“这么久，该醒了吧？”
……
王瑜叹了口气。
真不适应，小七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他是吵闹的，曾经王瑜好多次想过小七要是个哑巴就好了，可真这样一动不动的不说话，又想让他恢复之前的吵闹了。
想他起来牵住他的手，无理取闹的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次没办法哄他了，答应过雪璃要和他撇清关系，只好回答不爱了。
小七会有什么反应呢？王瑜想了好久都想不出来，应该不会哭吧？突然有点想看了。
又想到库洛西说的话，和小七一起越狱……乔伊斯真的很快就会来找他吗？
屠宰场背后的人就是监狱长乔伊斯，这点不言而喻，能开囚犯项圈的权限只在乔伊斯一个人的手里。
乔伊斯为什么要利用屠宰场摸人对付雪璃？
雪璃看起来弱不禁风嗯，又是怎么杀死那么多异能者的？
真头疼。
要是能像小七这样躺着，什么也不用想就好了。
他伸手摸了摸小七的头发，忍不住抱怨，“躺够了就快起来自己还债吧，为什么你可以无忧无虑？快起来帮我分担一点烦恼啊！就算是笨蛋老婆人设，你也太不中用了。”
“所以，你也不能怪我要分手吧……”
突然，他的手被握住。
王瑜心里一跳。
小七醒了？
他想要去叫医护人员，可小七死死地抓着他的手。
“醒了吗？”王瑜忍不住问。
小七慢慢地睁开了眼，把视线聚焦在他身上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要现在提分手吗？还是等他情况稳定一点再说？
王瑜还在思考应该说些什么，而小七接下来说的话彻底阻断了他的所有想法。
“你……是谁？”
第52章 第 52 章 名字
“我又是谁,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捂着自己的头颅，在神经深处牵动的疼痛，就好像被撕裂开来了一般。
破碎的记忆始终无法拼凑在一起。
他看着自己的手, 为什么他的手指上缠绕着绷带？
他受伤了？谁做的？是面前这个人吗？
他脑袋里充满混乱和无序。
“为什么我们穿着同样的衣服，你脖子上戴着的是什么？”
“失忆了吗……这样也好。”那人在停顿了一会后开口说, “你是547777, 是一名银行盗窃犯，这里是阿米洛卡监狱，你经历了一场监狱霸凌事件, 现在刚刚醒来。”
“我是囚犯？”
小七消化了这些信息, 看着王瑜说：“那你呢？你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说我失忆了也好？”
“这个嘛……”王瑜想了一会解释, “你刚经历过惨无人道的遭遇, 想不起来也好吧？”
“至于我，我叫王瑜，我们是关系还不错的狱友，只是工作完了顺便来看看你，既然你醒了, 那也没我什么事了。”王瑜仿佛NPC一样机械地说完, 随后落下眼，“你是不是可以放手了？”
对方只是出于好心来看望自己吗？
他见自己还紧紧抓着对方, 立刻松开手道歉，“对不起。”
王瑜揉了揉手腕，“没事，你好好休息吧, 我去帮你叫人过来。”
“等等。”
“你还要做什么？”王瑜见他从病床上起身，停下脚步回头问。
“我感觉自己好了，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王瑜上下打量他一眼, 见他除了脸色苍白，行动并无大碍，于是点点头，口吻淡淡地说，“那我带你去办理出院手续。”
小七看着面前自称普通狱友的男人。
他眸发颜色浅淡，是一种糖蜜的色调，属于柔和纤丽的长相，不知为何移不开眼目，他长得真好啊。
只是表现得一点也不亲近，大概和他关系真的只是平平……他看了一会后，就用那种新生好奇的目光看着周围的一切。
有不少的人在病房里。
“他们都是受到霸凌的犯人吗？”
“是的。”
“难道我是很弱的人吗？”他不理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别人或许是，但你大概率是因为笨。”
“笨？”他看着前面冷淡的后脑勺，已经有点不高兴了，“你是不是在骂我？”
“有吗……”
“我醒来之前好像隐隐听到了你说什么不中用，分手的话。”
王瑜闻言回头撇了他一眼，“你听错了吧？毕竟是脑症荡患者，有点轻微的幻觉幻听应该挺正常的，你要不要再继续观察观察？”
他不太确定地看着王瑜，虽然脑袋是还有点痛，但他当然不会承认。
“不用，我现在好得很！”
在前台办好了出院手续，他看着刷卡机上的数字问，“怎么那么多数字，前面还有一个负号？”
“那是你欠下的工作积分。”
看着数字，男人叹气。
“工作积分？”
王瑜只好废点口水，给他说阿米洛卡的积分规则。
“不过没关系。”王瑜面无表情地说，“我欠过你一笔钱，这个月会帮你还清的。”
小七闻言看向了面前的男人，“你为什么欠我钱？”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还是说你是故意失忆来折腾我的？”
面容姣秀的男人语气不太好，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他下意识不想看到他皱眉，于是上前，伸手抚平。
感受到触碰，王瑜愣了愣，看着小七，不只是希望还是不希望，满脸狐疑地问，“你装的？”
他很不解，“装什么？如果你是因为欠我钱而烦恼，那你可以不还，没事的，反正我也不记得了。”
王瑜挥开他的手，心烦意乱地叹口气，“行了，别说这种话了，欠的钱我一定还，如果没别的事我就走了，现在看到你这个债主我就头疼。”
“我们真的只是狱友关系？”他越想越觉得不像，哪有欠债的人上赶着还债的，他说不定和王瑜有别的关系？
他之前说的话也很奇怪，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幻听，他是不是在隐瞒着什么。
“那不然呢？你可是叫我大叔的。”王瑜说起这称呼表情就很不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叫你大叔？”
他盯着王瑜的脸。
那圆润清澈的红瞳完完全全倒映着他一个人，然后非常认真地表示，“那看来曾经的我对你有偏见。”
“你很好看，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最好看的人。”
他失忆以后拢共也没见过多少人吧……
如果是情话就很好听了，最好不是干巴巴地陈述，而是带着激动的神情，一个亲吻会更好。
可没有。
王瑜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什么也没有。
曾经小七看向他的目光如正午烈阳一样充满炽热，仿佛触碰一下就会融化，而现在只剩下平静清凉，照耀在身上也只带一丝夕阳温度而已。
这代表情感的变化。
小七确实完全不记得自己了，这句话只是对陌生人的恭维。
现在他宁愿小七叫自己大叔了。
“多谢夸奖，接下来机械辅警会送你回去的，你就别跟着我了。”王瑜实在没心情，说完急匆匆地走了，怕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情绪。
×
他被抛下了。
为什么，是他哪里做得不对？就算不喜欢听好话，那都不要他还钱了，至少告诉他名字再走啊！
红头发的失忆少年小小的郁闷了一下，忍不住抓了一把头发，“真是太无情了……”
他转过脸，和身边的机械狱警面面相觑，迟疑地问，“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机械狱警积极回答：“编号547777，帝国黑户，S级异能者。”
“能力是物体操控和空间迁跃，阿米洛卡重点监控对象，屡次企图越狱，禁闭室常客，记录在案的悔改书写过十封，是屡教不改的典范，请犯人遵守阿米洛卡监狱条规，积极改正自己的顽劣态度……”
听起来像是控诉。
他回答我尽量，然后在机械狱警的带领下，成功回到了自己的牢房。
刚被关到铁笼里，一个浑身纹身的汉子就搭住他的肩，“牢弟，你回来了，这么多天没回来我还以为你没了呢。”
他压根不认识面前的男人，不过既然住在一个牢房不可能不认识的……他知道在监狱里最好不要暴露自己失忆了，于是很敷衍的嗯了两声。
“你的大叔还真是厉害啊，居然把屠宰场给解决了，不愧是让你喊老公的男人，你是真有眼光。”
听到关键词的他不由问道，“你说……我的大叔？”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今天在病床边上看望他的人就说平时喊他大叔的，可他表现的态度很平淡啊，难道他喊很多人大叔？
他纠结地想。
图索说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
“你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沉默寡言？”
“我累了，想睡觉。”
他说完就面对四张床铺。
其中一个空的，一个上面坐着一个人，正在看他。
只有下铺两张床，他略犹豫了一下，走向了相对干净，味道清爽的那边。
牢房里的两个人没有表达疑惑，看来他选对了。
小七身体放轻松了一点，算是顺利找到自己的床铺躺下了。
他在装睡中思考问题。
异能者？
他确实感觉到身体里蕴含某种力量，他轻微的移动了桌上的水杯。
手指按在墙上，墙像是没有实体一样破开了一个洞，而当他拿回手，墙又恢复了原状。
异能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易掌握了。
与异能相比，发生的事就要难捉摸的多。
他的大叔，让他叫老公摸男人，一听就知道关系很不一般，这个人会是谁呢？
虽然忘记了人和事，但他有基本常识。
他不由又想起了病床边那个看望自己的男人。
应该不会是他吧？
满脑子都在复盘那个叫做王瑜的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对了，在自己抚摸他的脸时，说——你装的？
这说明他认为自己当时做出那样的举动让他以为自己没有失忆！
这是不是说明在自己失忆之前会经常对他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
很可能是这样。
那他后面的冷淡，是因为自己失忆不记得他导致的。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对，什么人会去病床前看望债主啊！最后激动地躺不下去，坐起来说道，“一定是这样！”
心中这股好感肯定不是无缘无故来的，他说觉得王瑜最好看，也的确发自肺腑，准确说是不由自主。
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
听到了奇怪的响动。
旁边的两个人开始了激烈的床上运动。
原来他们是那种关系……他不太在意地收回目光，打算去浴室里洗个澡，因为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而且失忆后的他暂时还无法坦然的面对这种场景。
在浴室里脱去上衣时，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胸口的文字。
遭受头部攻击会失忆？
以前就知道自己会失忆了，那很可能这不是自己第一次失忆。
剪刀石头布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自己可能是剪刀石头布中的一个。
红莲又是什么，和自己身上的纹身有关？
本来就隐隐作痛的头，因为想得多而更加痛了。
虽然完全云里雾里，但他想了想，自己是有老公的人，有什么问题问老公不就好了，于是心安理得的忽略所有疑问，安心洗澡澡。
他从浴室里出来，旁边的两个人不知道是没结束还是开始了新一轮。
身上沾染着水汽，他回到自己的床铺。
头上和手上缠的纱布因为淋了水被他拿掉，他也在镜中看到了自己额头那可怖的伤口，就好像头骨都被打碎了一样，他这说明他确实受过不轻的伤。
旁边的男人说大叔捣毁了屠宰场。搞不好就是是为了救他才这么做的……他一定很爱自己，结果自己一开口就问他是谁，所以才会因为自己认不出他而生气离开。
这么一想就合理了。
他感觉自己推出了全部的前因后果，侧过脸，看到那两个交叠到一起的身体，老公老婆黏黏糊糊地喊着。
自己也这样过？
想到那个满脸冷淡的男人也许满脸潮红的躺在自己身边过，他不由移开视线，红耳朵，身体有点燥热了起来。
名字已经不再重要，与之相比，他更想搞清楚和大叔之间的关系。
到底是怎样，等明天找他再问上一问，应该就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第53章 第 53 章 白嫖
大概是大脑太过活跃, 再加上旁边动静太大，吵得实在睡不着，他决定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翻找着自己的床铺。
臭袜子数只……
他从床垫下找到了笔记本, 上面记录着监狱日常。
“好无聊啊，又过去了无聊的一天。”
大概都是这些废话, 他翻到一页,
“终于从禁闭室里出来了，又看到那个说要和我一起越狱的大叔了，他果然在被欺负啊, 作为同伴的我可不能坐视不管。”
……
“他居然说要找那种家伙,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不知道！总之不行！”
曾经的自己能不能把笔记写清楚一点啊！
“他不让我当他男朋友……我完蛋了, 我完全不合格，我犯了大错。”
这是笔记最后的话。
到底犯了什么错？
“你在看什么？”
他扭头，原来是旁边的啪啪啪结束了，他因为太过于专注看日记没有发现。
那个睡上铺的男人正披着衣服坐在他边上，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只披着一件外套, 神态自若地袒露着身上□□后的斑驳红痕, 双腿交叠在一起，殷红嘴唇含着缭绕的烟。
虽是男人, 姿态却慵懒妩媚。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日记，“有什么事吗？耶利。”
日记也不是没有作用，至少他知道了旁边两个啪啪啪的人的名字，记录了不少吐槽。
耶利吐了口烟, “我借给你的笔记，你是不是应该还给我了。”
“笔记？”
耶利手掌滑到了他的枕头下面，夹出来一个黑色笔记本, “就是这个。”
这个笔记本是他借耶利的？
“哦，你拿回去吧。”他不太确定地说
耶利随手把笔记本塞到了口袋，也不逗留，光着腿走了回去。
·
雪璃迈步走入了禁闭室里。
双马尾小女孩的虚影坐在桌上，
“Master，根据现场传过来的影像分析，雪璃是超S级异能者的概率在80％以上，异能很可能和血液再生有关。”
“雪璃的威胁比想象中的还要大，我们必须尽快清除他。”
“我知道。”乔伊斯突然问了一个问题，“萧关什么时候回来？”
“军方传回来消息，两天后。”米娅回答。
乔伊斯靠坐在椅子上，缓缓闭上眼睛，米娅知道自己的主人正在头疼着什么。
米娅说道，“虽然超S级异能者无法用阻介石制服，可他现在在禁闭室，我们只要朝里面注入基因污染剂，他没有办法逃脱。”米娅说道。
“雪璃在注入基因污染剂后会不会堕化成异种？”
“根据数据统计，异能者堕化的概率是0.7，S级别概率是1，超S级无数据，大约在1.5。”
“概率很低，可以一试。”米娅强调。
它的分析是尽快将雪璃作为威胁因素清除掉，以保护阿米洛卡的安全。
“可我觉得概率是百分百。”乔伊斯沉下目光说，“我的直觉告诉我，雪璃一定会堕化成异种。”
“一旦雪璃堕化成异种，对于阿米洛卡就是不可避免的灾难。一旦灾难发生，我就会因为失职而上法庭，这会对我很不利。”
乔伊斯双手合握，冷静地说，“雪璃确实必须死，但要死得对我有价值，不能给我造成麻烦。”
“是，Master。”米娅无条件服从乔伊斯的指令。
虽然按照它的思维理解就应该给雪璃立刻注入基因污染剂-
“老爹？这是什么地方？”
乌列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工业工厂，地方空旷，没有任何人，废旧的铁道和喷漆数字。
“带你见一个人。”
“谁？”
“总工头。”
乌列和朗姆坐着公用废旧铁梯往下，裸露的齿轮就在头顶悬转。这里是真正的地下，一路往下，人在其中仿佛蝼蚁，中间竟然有人拿着榔头叮叮当当的敲击。
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难道这个地下是这些人一锤子一锤子建造出来的吗？
乌列跟着朗姆来到一个无头者面前。
无头者双腿埋入土中。
“总工头。”
朗姆语气恭敬。
乌列有些惊悚，这无头者居然还活着吗？
“不是说了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来找我吗？”总工头声音从腹部传出，听起来应该年纪不小。
“有一个人想要加入我们，但我拿不定主意……”
“说说看。”
朗姆把王瑜的事说了。
无头者说：“既然有这样的觉悟，收纳入组织倒也无妨。”
“有总工头的话我就放心了。”朗姆说道。
无头者抬起手指向了乌列的方向，“这是你的孩子吗？”
“是，特意带来让总工头瞧瞧。”
“走近来吧。”
乌列头皮发麻的走上去，他是异能者，他知道一些人确实有再生能力很强的异能，不过没了头还能活的，第一次见。
“你在想是谁砍去了我的头颅？”无头者说。
他能读心？异能？
“不，我只是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以及未来的一点蛛丝马迹。”
无头者语气从容：“我的异能是献祭，我献祭了自己去寻找未来的答案，来，把你的手给我。”
无头者伸出宽厚的手掌。
乌列回头看了一眼朗姆，朗姆轻轻点头，乌列把手搭了上去，无头者手掌干燥温暖，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
“你是个忠厚老实的孩子，你会有一个不错的人生，将来有一对可爱的儿女以及可靠的上司，你的上司……”无头者说，“我看不清，但他应该救过你一命。”
“您能看到我的未来？”乌列忍不住说。
“我能看到一些脉络。为此我必须把肢体埋入地下，像根茎一样捕捉大地的波纹，必须将地上的枝蔓砍去，去除声色味觉的干扰，如此我才全知全能。”
“我……不是很理解。”
“没关系，孩子，你不需要理解这么复杂的事情，你只需要好好生活。”
“您为什么要变得全知全能呢？”
“因为我们唯一的希望就在这里，而我已经等候……”无头者说：“无数个日夜了。”
·
王瑜把小七失忆后产生的种种情绪压了下去，回到监牢里十分稀奇的看到艾泽尼尔居然在。
“你下班了？”
“今天没有去矿场。”
啊……工作狂艾泽尼尔居然没有去上班？
艾泽尼尔说：“雪璃被关禁闭了，他的处境可能会变得很不妙，接下来你最好能够和我一起行动。”
王瑜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萧关应该快回来了，在此之前，有一件事必须要和你达成一致。”
“什么？”王瑜有点疑惑地问。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和雪璃在计划一件事。”艾泽尼尔看着王瑜说，“我们打算劫持阿米洛卡。”
王瑜倒抽一口气。
艾泽尼尔简直太疯了！
“你这是背叛帝国！”他低声说道。
帝国是无法违抗的。
艾泽尼尔表现得很平静，“好像是这样，一但劫持了阿米洛卡，我就等于公开反叛帝国，这是无奈之举，但也并非没有机会。”
“只要我们能把人工智能米娅格式化，监狱管理就会陷入瘫痪状态。”
“米娅的主机房，就在你工作的工厂上方，我们曾尝试打通外墙，但失败了，必须要用当量更大的钻孔弹，这样东西已经有了。”
“只要把阿米洛卡作为一个切入点，联合波尼星球……等支持我的地方宣布独立，我们就能恢复自由，雪璃也就没有了生命威胁，这是我的计划。”
王瑜都差点忘了这位是政治诈骗犯，不愧是做过总统的，这雄心壮志果然非同一般。
“你认真的吗？阿米洛卡的重装机兵可是有独立智能的。”
“武装方面不用担心，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绝望到跳下深渊的事吗？”
“我没有骗你，殉情的事……”艾泽尼尔顿了顿说，“也没骗你。”
“只是在大难不死后看到那条裂缝时，我意识到这是机会。”
“当一辈子的囚犯对我来说绝无可能，宁愿一死，可既然我连死亡的勇气都有了，难道还没有反抗命运的勇气吗？”
“我们正在开辟那道时空裂缝，等到计划那天，我的部下会从空间裂缝位置进来，配合我们完成对整个阿米洛卡的夺取。”
“我希望你能帮我。”
艾泽尼尔朝着王瑜伸手。
王瑜：我就知道那时候选择远离艾泽尼尔是正确的举动。
“听到了这个计划，不加入也得加入了不是吗？”王瑜苦笑握住了他的手，“不过我能帮你什么？”
“配合我在公众平台上曝光帝国丑闻，你是受冤入狱的，我会帮你平反。”
“那真是谢谢你了。”王瑜木着说。
“在这个计划中还有个阻碍。”
“谁？”
“萧关。”
王瑜看向自己的下铺。
艾泽尼尔揉了揉额角，表情有点无奈，“他是忠诚于建制派势力的，实力非常强大，有他在，计划里会有一个非常不确定的因素，虽然我很不希望杀死他，可他不可能加入我们的计划。”
“所以这件事必须对他保密，一直到计划成功之后，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放心，我当然不会说。”王瑜立刻表示？
“王瑜，相信我们都会自由的那一天的。”艾泽尼尔眼神温柔地说，“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会自由吗？
王瑜抽空看了眼自己的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的进度条达到了15％。
而根据他的了解，艾泽尼尔的计划大概率是……失败了。
就是因为这个计划，系统才说会有很多人死去的原因吧。
怎么失败的，为什么失败，他一概不知情，这才是最抓马的，你能指望一本小黄文里出现多少剧情内容呢。
不过，原来系统安排的这个支线任务并不离谱，是真有人打算这么做啊！
·
看来现在他得跟着艾泽尼尔去矿场混了，正好多赚点积分帮小七还积分。
话说小七又是怎么死的呢？被吃掉？
第二天小七找到了那个疑似自己老公的男人。
他张口就喊，“大叔！”
他跑上去拍了拍王瑜的肩膀。
看着那个人的表情果然从短暂的迟缓变成了游移。
他没否认！
小七继续试探，控诉道，“老公~你昨天怎么丢下我自己走了，你太无情了！”
“小七……你恢复记忆了？”
失忆这么短暂的吗？
“果然是你！”小七一把抓住了王瑜的肩膀，眼眸亮亮的，“原来我叫小七啊，你明明就是我老公居然还不承认！说什么普通的狱友！可恶！”
原来是小七自己猜出来的？不是，失忆还能让人变聪明？
“怎么了？”
小七看到自己老公身边走过来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关系似乎很好。
“他是谁？”小七问。
“你应该没忘记答应雪璃的事吧？”艾泽尼尔提醒。
“没忘……他失忆了。”王瑜只能轻声解释。
小七张开双臂拦在王瑜面前，“雪璃又是谁？你说清楚，欠我钱是怎么一回事？”
王瑜一个头两个大，“就是刚入狱时比较困难找你借了点钱。”
“你还想骗我。”小七盯着他说：“你是我老公，你都没否认。”
“是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有这个关系，但是……”
“事到如今，你也不必瞒着他了。”艾泽尼尔打断王瑜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就告诉他吧。”
告诉他什么？
王瑜看着艾泽尼尔。
“算了，我来说吧。”艾泽尼尔叹了口气，对失忆的小七说，“他欠你的钱是……嫖资。”
啊？
王瑜瞳孔震惊。
“嫖资？”
小七也震惊。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艾泽尼尔非常淡定地点头，“至于老公，你知道吧，交易双方会有玩笑的称呼，就是这么回事。”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隐瞒？”小七无法接受地说。
“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知道会伤心，现在不得不让你知道了，那就货款两讫了，你不用纠结了，往前看就好。”
“至于他欠你的，我会替他还给你，。”
“走吧，亲爱的。”说完艾泽尼尔掰开小七的手，打算拉着王瑜绕过小七离开。
“亲爱的……？”小七目光在两人之间转动，“你们？”
“是啊，我也是做那个的。”
王瑜默默看向擅自树立人设的艾泽尼尔。
他怎么就也是了！？
小七看着艾泽尼尔，他有着成年男子宽大的身形，结实的臂膀，俊美的面容。
非常男子汉，很man。
他也是？
艾泽尼尔蔚蓝如海的眼眸里有着藏不住的笑意，大概是觉得这种扮演很有趣。
他微笑着牵住王瑜的手，十分绅士有礼地在手背上轻轻一吻，随后开口对小七说道，“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我可以让他白嫖。”
第54章 第 54 章 “是这样吗……
“是这样吗？”
“是。”
小七表情很精彩, 脚步往后退去。
王瑜同他擦肩而过，这次再也没有出声阻拦。
“怎么了，舍不得旧情人？”艾泽尼尔看着不住回头的王瑜挑眉问。
“那倒没有。”王瑜立刻矢口否认, “只是你这样说他不会想歪，走错路吧？”
“不会。一个人就算失去所有记忆, 本性也是不会变的。”艾泽尼尔唇角带着笑。
王瑜去任务大厅里取消了自己的操作工任务, 打算接取矿工任务。
艾泽尼尔在卡机上输入了小七的监狱编号，随手就填了个五万积分，“够吗？”
“没这么多。”王瑜连忙说。
听到王瑜那么清楚的报出了小七的工作积分, 他不由看了他一眼, “只是在监狱里找个伴而已, 难不成你真打算和他长相厮守？”
王瑜抿唇,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只是因为他是个笨蛋……情不自禁的想多照顾他一点，现在没关系后反而轻松了。”
艾泽尼尔在卡机按下数字，最后确认了后说，“转过去了。”
王瑜看着阿米洛卡的自主任务面板, “为什么显示我有任务进行中无法选取？”
“你领取了定时任务？”
“没有。”
王瑜以为是机械故障, 换了台机子还是一样，他只好去智能平台去询问, 结果那里的机械狱警说他有一个待办工作事项。
他只得和艾泽尼尔分道扬镳，在机械狱警的带领下领穿过一道道机械门。
这里是阿米洛卡的办公区域，没有囚犯，连狱警也少见, 王瑜心中隐隐有了某种预感。
果然，穿过了光膜后，他来到乔伊斯面前。
库洛西说对了, 乔伊斯真的来找他了？
时隔半个多月，监狱长乔伊斯那张冷淡矜贵的脸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一头白色长卷发用一个银蓝色的铁圈束在身后，在光线折射下，雪一样的发丝染上一丝银蓝色的光辉，面容十分靓丽出色。
身上则穿着非常有品位的浅棕灰的轻薄大衣，霾蓝色马甲贴着修长的身躯，里头套着件白衬衫。
整体配色看起来淡淡的，很低调矜贵，视觉上感到舒适，如绿叶点缀。
望着乔伊斯那张矜贵华丽的脸，王瑜脑海里就不由想到了另一个诡异的东西……
系统曾给他汇报过的身体数据。
21cm……
他眼神下意识下移。
被桌子挡住了，就算没挡住，也不可能看得见。
“你在看什么？”乔伊斯察觉到他的视线问。
“咳，监，监狱长大人的鞋子真好看。”王瑜立刻把视线上抬。
乔伊斯支着脸，盯着他看了一会，也不知信了没。
“恭维的话不必说，找你来，是需要你做一份新工作。”
“工作？什么工作？”
一块虚拟屏幕在他面前亮起。
《私人劳动合同。》
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条例，看合同他可就不困了，当年他也是做过专门检查合同漏洞的事务员。
他一目十行的看完。
只能说这合同到处都是没有人权的漏洞，基本和卖身契没差。
什么叫乙方劳动期间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的所有要求，不得有任何异议？
什么叫甲方对乙方的身体拥有处置权？
王瑜怀疑是新换的隐形眼镜有问题，“这是合同？”
“日薪一千积分。”
“好吧。”王瑜小心翼翼地说，“这合同有工作时限吗？好像没有标注。”
“没有期限。”乔伊斯说，“你可以拒绝签署。”
有这么好说话？
王瑜想到自己领取任务的自助任务机。
想到自己的支线，想到库洛西的越狱任务，想到乔伊斯为什么会对自己在意？想到艾泽尼尔计划失败的原因……如此种种，所有关联几乎都在乔伊斯身上。
实际上他也需要接近乔伊斯，非接近不可。
王瑜思考了半天，抬手在虚空签下自己的名字，表示认同了工作协议，他认同上面的离谱款项。
乔伊斯作为甲方，现在是他这身体的拥有者了。
他吞吞口水问，“我要怎么做？”
乔伊斯把双手搭在下巴上，口吻沉淡，“摘掉眼镜是不错的选择，我愿意破格使用你，不过现在的你，还没有履行义务的资格，米娅，带他去花园。”
王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是，嫌弃都要被你写在脸上了啊，不想就不想，有必要这么勉强自己吗？监狱长大人？
——
他被人领到了一个充满鲜花和植物的玻璃房里，宛如伊甸园。
他一进去就看到了好几个漂亮的少年在里面嬉笑打闹，他一进去，他们就都拿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快来呀！”
这些少年把他围在中间，目光好奇又兴奋，“你是主人看中的宠物吗？”
少年们的问候令王瑜有些不适。
因为他们和监狱里的人完全是两个画风，如果说监狱是丛林，犯人是野生动物，遵循的是弱肉强食。
那么这些少年就是驯养的动物，温顺柔和，毫无攻击力，即便有一天要宰杀他们也不会反抗，只会流下两滴留恋的泪水。
“按照工作内容上说……是的。”他干巴巴地说。
“你叫什么名字？”
“王瑜，瑕不掩瑜的瑜……”
“那就叫你瑜瑜了，瑜瑜，主人说让我们好好的教导你，我们要先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状态。”
说完少年们围上来，对他上下其手。
“哎！”他左挡右推，还是拦不下那么多双手。
“哎呀，你这个腰像石板一样硬，根本伺候不了人的！”一个少年从后面掐住他的腰说。
还有一个人摸着他的头发，摇头叹息，“世界上还有发质这么粗糙的人？你的头发分叉了，会扎到主人的手的~”
“……”
他们七八张嘴叭叭地说个不停，吵是吵了点，可嗓子好听，声量不大，又甜又软，叫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他不由想到了小七，真该叫他来学才对。
“虽然是这样的粗人，但主人喜欢。”少年们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谈不上喜欢吧……”
“至少你有服侍主人的机会，我们都被扔在这里好久了。”
“就是就是，连见一面都难，都不知道要怎么引起主人的兴趣。”
“要是被主人遗忘，我们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王瑜听着这些话，不由想起了同事摸鱼看得那些古代三妻四妾制度里勾心斗角的宅斗剧。
“可那样你们不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瑜瑜，你怎么会这样想呢？身为宠物的我们，如果不被主人喜欢就没有好看的新衣服，也没有温暖的房间了，还可能被随手送给下人操弄，会变成抹布的。”
“对啊对啊！”
“而如果能被主人喜欢，就可以只用伺候主人一个人了。”
王瑜沉默了一下。
开始回忆合同内容，里面好像没有提到甲方以外的人，他莫名松了口气。
“不过，我没有听说过有任何一个宠物能被主人永远喜欢，你一定要有自知之明哦~”少年担心地看着他，满脸的行忌爱地说。
王瑜汗颜点头，“放心放心，这我太有了。”
“好的，接下来我们要对你进行一点改造。”
有人开始解他的扣子。
“等等我自己来！”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脱光了。
不愧是真正干这行的，业务能力没得说，他都不知道衣服是怎么离开的。
这些少年看着他的身体，并没有任何色欲之心，只是以一种专业的态度来衡量。
“虽然各方面都差了些，但底子好呢。”他们交头接耳说，“腰还挺细的，体态很匀称，肌肉也不凸出，瑜瑜应该自己超过做宠物的年纪了吧？可是体型和脸孔都很有少年感哦~”
王瑜：姑且当做夸奖吧。
“是呢，那里都是粉红色的，像两朵小樱花，很诱人可爱哦。”
“什么呀，我也有这种颜色啊你看。”一个少年脱掉了上衣说。
“你那个是整出来的啦就不要拿出来说了！”
“好看不就行了。”
“噗嗤~瑜瑜这么好看，你干嘛要挡起来啊？”
“我我我……”王瑜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面红耳赤地说，“我有点害羞。”
他本来就有点身体裸露羞耻，简直想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没关系的，不用害羞啦！大家都有嘛~”
一个纤细美丽的少年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了浴池里就开始搓，旁边的人有的帮忙，有的则互相嬉戏玩水，看起来十分愉快放松。
王瑜从头到脚的被洗一遍后，裹上了一层丝滑浴袍。
终于是穿上衣服了，他捏着自己来之不易的布料。
“先从身体柔韧度开始吧？这个比较重要。
“来，跟我做。”
一个少年轻松地做出了瑜伽动作。
旁边滚过来两个瑜伽球，“用这个！”
……
王瑜高强度瑜伽动作一把骨头差点没练折了。
他嗷了一嗓子。
“哎呀，你可不能这么叫，要好听一点。”
“嗯啊~”王瑜面容扭曲，听起来像便秘。
最后他躺在地上，“我魂儿没了。”
“好吧，那今天就到这里，慢慢来吧。”
美丽柔和的少年们一下从恶魔教练化身贴心天使，围上来给他捏捏酸痛的腿脚胳膊。
“来，喝点果汁，我亲手榨得哦，有营养配方，非常均衡的补充维生素，身体健康也很重要。”
他一张口就有人把果汁喂在嘴里，喝完还有人用湿润的纸巾帮他擦嘴。
如果抛去前面受的罪，这简直是神仙过得日子。
王瑜惬意地趴着眯上眼，还得是有钱人会享受啊，他要有钱也养这样一群可人的少年，不做别的，就这样每天用那比羽毛还轻柔的手指按一下上班回家后酸痛的身子就很不错了。
就在他昏昏欲睡时，一个少年凑近他旁边闻了闻，“瑜瑜，你身上有种甜甜的香味，我好像曾闻到过……”
其他人立刻上来闻，“真的哎，这不是……月月身上的香味吗？”
第55章 第 55 章 花园里的沙
乔伊斯把王瑜养入花园后就不再关注。
米娅的形象出, 她拟人的捂住耳麦说，“master，有紧急联络。”
“接入。”
米娅双指一拉, 一块虚拟投影出现。
一张严肃方正的脸出现，他脱下帽子表示尊敬。
“监狱长大人, 属下是一级狱警伊桑, 特意使用特殊通道联络您，是因为最近我发现了一个名叫库洛西的狱警有很多特殊举动……”在叙述完以后，“他没有吸烟史, 我当初递烟给他, 他的表现却非常熟稔, 他的性格也产生了改变, 对他进行过调查，却没有发现异常。”
“我怀疑他不是库洛西，可他确实能使用库洛西的火系异能，属下实在无法判断。”
乔伊斯根据描述已经猜出那是谁了，他皱眉, 立即说道, “你带异能者把库洛西控制起来，直接关入禁闭室, 离011256远点。”
“是。”
“他是白塔的异能者联盟的头领，叶，是吗？资料显示65％的可能性。”米娅已经作为人工智能已经整理出了最有可能的结果。
“应该是他。”
白塔是一种异能者雇佣兵中立组织，只要有钱可以为任何人办事, 没有原则。
十分钟后。
伊桑脸色不太好地连线，“监狱长大人，库洛西不见了。”
乔伊斯脸上不见意外, “能有这个发现已经很好了，这个月会给你发奖金，剩下的你不用再插手。”
结束通话。
这结果在意料之中。
叶的异能在入侵能力上简直防不胜防，只要有他在，每一个人都将变得不可信任。
他来做什么？是哥哥买来刺杀他的？还是和反叛的势力联合？
乔伊斯手指在太阳穴掐住，小指搭在银蓝色机械轮痕上。
突然袭来的剧烈头疼和呕吐感几乎让他无法思考。
旧疾犯了。
爆炸毁了将近半个脑子，即使修复也无法和以前一样正常使用。
每当这疼痛出现，复仇愤怒的火焰都会更烧一层，他一定要夺回继承权。
“Master，你的偏头痛……”
“小问题。”乔伊斯放下了手，冷酷地说，“尽管来好了，不论谁都一样，只是一群会跳的蚂蚱罢了。”
……
医务室里的犯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少数几个受到过严重迫害的……此刻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精神上还需要治疗。
心理医生配合着精神药物，不论是否会留下后遗症，力求尽快医治，完成任务。
在精神异常集中病房里，有一个表情略显怯懦的少年。
他背靠着墙角，抱着膝盖，喃喃自语。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他立刻求助地抬起头，“我觉得有人在窥伺我！真的！”
“我好害怕！是谁，到底是谁？”
“我会死的！他会杀死我的，我要出去！”
“你有被害妄想症，这都只是你的幻想。”
大家都知道他的疾病，表现得非常不以为然，“得了吧，我们已经得救了，你是犯人，除了阿米洛卡的监牢，哪里也去不了。”
“怎么会这样……”少年紧紧地抱住自己瘦弱的身躯。
有人推开门，走进来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医生，你来了？他又犯病了。”其他病人积极地说。
戴着医疗口罩的医生点头表示知道，他看向那个少年，“你跟我来进行辅助治疗。”
“不，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
少年尽管一脸拒绝，还是被不堪其扰的其他病人推到了医生面前。
心理医疗室。
“坐。”
少年非常不喜欢那个谈话椅，为了防止犯人暴动，在医生确认谈话结束之间，犯人如果擅自离开座位就会遭到禁锢。
这深深勾起了他在屠宰场的恐怖遭遇。
可不这样做是不行的。
他坐在椅子上，看向了面对的医生，他感到今天的医生有些奇怪。
医生没看他，正低头翻看着病历。
他屁股有点不安的在椅子上扭曲，强行按压自己想要逃走的念头。
“被害妄想……说说你会想些什么吧？”医生抬头问。
于是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我感觉自从来到医院以后，就有人在暗中观察我，有人一直跟着我，我每次回头都看不到任何东西，可一定有人的……他们都不相信。”
“说不定是赫尔，听说他没死，他一定在计划怎么把我抓回去，我不要在想了，可每时每刻，不得不想。医生，这样的恐惧会跟随我一辈子吗？我快要疯掉了。”
医生听完往后靠在椅子上，声音在口罩后闷闷的，“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对的，真的有人在跟着你？”
“真的……有人？”表情痛苦的少年呆了呆，嗓音像被捏住脖子的鸡。
“有人在观察你，不只是你，还有所有被送到这的犯人，就好像进了食品超市，然后在众多商品里，他一眼就中意了你，因为你看起来最好吃。”
少年死死盯着面前的医生，“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绿色的。”
“一直都是啊。”医生摸着自己的眼睛，“别打断我啊，还没说完呢，然后那个人为了接近你，把自己打扮成医生，单独叫出来，现在正打算好好享用自己的美味。”
说完，医生站起来，不知何时走到少年的背后，他伸手摘去了口罩，声音带着愉悦之意，“你想的这些全部是事实，可没有人相信你呢，好可怜，我的小点心~”
少年颤抖起来，他磕磕巴巴地说，“医，医生……我，我不治疗了，我要回去，求你……”
“治疗还没结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