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屠宰场
这些能够活动的低温液体修复伤口后往外流出。
像要尿尿了一样。
他下意识觉得自己会弄到床上, 于是缩紧括约肌。
雪璃轻拍两下，示意他放松。
他深呼吸，放松身体。
液体顺利流出去了。
他动了动, 本来受伤的部位竟然完全好了，这液体到底是什么, 太神奇了！
药物还是异能？雪璃有双重异能？
王瑜脑袋里堆满了问号。
这东西要是能广泛使用, 简直可以成为本世纪的新发明！
眼上蒙着的黑布被取下来。
王瑜立刻说，“谢谢。”
“不用客气，王瑜哥哥。”
现在他可以随意自由活动了, 想坐就坐, 想躺就躺, 怎一个舒畅了得。
他翻过身。
雪璃柔弱无力地倒下, 王瑜立刻扶住他的肩膀。
雪璃穿着坎肩的吊带睡裙，臂膀冰冰凉凉的，好像更凉了。
“你冷不冷？”他忍不住搓了搓雪璃的手臂。
“冷的。”雪璃把自己缩着，看起来小小一只，头往他怀里拱, 跟找奶吃似的。
王瑜不由心疼地把他抱紧, 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不过……冷为什么还穿这种没什么布料的吊带裙？
他开小差。
他把被子往雪璃身上裹，叮嘱, “以后晚上睡觉多穿点衣服。”
不管是有异装癖或者性别认知障碍，总不能为了美而不顾身体吧？
“可那样不舒服。”雪璃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道。
“……那你，就多盖一层被子？”
“没用的, 王瑜哥哥，我身体有病，是怎么也热不起来的病。
雪璃说着把胳膊抬起, 贴在王瑜的脖颈动脉处。
活人的血液流动所带来的温度，是心脏的温度。
而他不能算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活人了，他心脏的跳动频率是正常人的三分之一，血液温度只有不到34度。
身体不再生长，模样不再发生变化。
永远停留在了十四岁。
“这样会舒服吗？”
雪璃嗯了一声，“舒服的，王瑜哥哥的身体很暖和。”
“是吗？”王瑜低头，闻着雪璃身上清冽的气息，宛如窗台晨露的白色百合。
“那你在我这待一会？”
雪璃扬起了笑，在他怀里轻轻地上下点头。
于是王瑜躺下，雪璃窝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居所的小动物，赖着就不动了。
慢慢的，王瑜眼皮子睁不动，打起了瞌睡。
可他不能睡，雪璃还在呢。
感觉雪璃没那么凉了。
他说，“你该回去睡觉了。”
他感觉到搂在脖子的胳膊紧了紧，他低下了头。
在黑暗里对上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
奇怪，黑色也是能发光的吗？
异能者发动异能的征兆和后遗症好像是眸发会发光。
他看过好几回了，这下确认无误，雪璃刚才使用了异能。
“王瑜哥哥……你今晚是和别人做了吗？”
雪璃突然问。
语出惊人！
王瑜窘迫，雪璃果然知道了。
用不着他回答。
“是那个红头发的人吗？”雪璃说，“他真差劲了，把你伤得好重。”
“是啊是啊！”王瑜点头。
那时候就应该用口口神器的！
“如果是我就不会这样子了。”
“是啊是啊！”
如果是雪璃的话就不会……咦，等等？
“王瑜哥哥不会再和那个人做了？”
“除非我脑子有问题！”
“太好了。”
雪璃微笑起来，依偎着他，轻轻地说，“王瑜哥哥可以不要赶我走吗，回去很冷的，而且会吵醒艾泽尼尔哥哥。”
这……总不能拒绝吧。
雪璃可是一治完就没力气的倒下来了，看起来付出不小的代价。
在阻介石的作用下，S级异能者也不能随意使用异能。
王瑜心软，摸摸他顺滑的头发，“好，你快睡吧。”
第二天听到集合哨声，王瑜生物钟已经适应，立刻睁开了眼。
昨晚什么都看不清，现在看到雪璃这张近在迟尺的脸蛋，呼吸都差点停止。
简直堪称完美无瑕，睫毛长密翘卷，跟粘上去的一样。
雪璃脸上和耳朵间都浮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只要一点温度就能让他改变颜色，雪璃看起来真是充满了易碎感，很容易受到伤害似的。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这张美得不真实的脸。
是真的。
脸上还有温度，没那么冰了。
感觉像用自己体温温养，从心脏里生长出的万分娇贵的花仙子。
黑蝴蝶似的眼睫被惊扰后微微颤动翅膀，徐徐张开。
雪璃的眼瞳里还带有几分懵懂，看清王瑜后，脸上挂起了甜美的笑容，揉了揉眼睛说道，“王瑜哥哥，早上好~”
王瑜心跳又遗漏一拍。
“咳，咳，早上好。”
他没法抵抗雪璃的美颜暴击，索性不再看。
转开目光，看到白皙脖颈上的黑色禁环。
他始终觉得这玩意儿戴在雪璃的脖子上很像被打包的昂贵礼物丝带，得塞天鹅绒的那种。
可矛盾的是，雪璃是罪大恶极的囚犯，他能以这副脆弱的姿态完好无损的在最黑暗的地方生存着。
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看到了犯人编号。
“0112236…”王瑜念出来。
“别看。”雪璃羞涩地捂住脖子，像捂住不好看的胎记。
“没事，我也有，你这数字还挺吉利的。”难得雪璃露出这么丰富的情绪，王瑜笑着说。
“真的吗……”雪璃放下了手，“很丑。”
——
艾泽尼尔看到雪璃从对面床铺下来，脸上波澜不惊。
只把毛巾扔进了回收篓里，拉住王瑜的手腕。
王瑜立即甩开。
他是害怕被听到心声，接触皮肤就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这个能力太强大了。
“有什么事吗？”王瑜并不想得罪他，开口问道。
艾泽尼尔眼神一暗，不过并对王瑜甩开他的动作说什么，“还记得我跟你说犯人喜欢给异能者起外号吗？”
“是，怎么了？”
艾泽尼尔深深的看了王瑜一眼，“雪璃的外号是血娃娃。”
·
·
·
王瑜开完会在工厂里找到朗姆说：“你把我调走吧，去哪都行。”
再和小七一个岗，很难不锤死他。
“你让我调就调？”朗姆斜眼看他，在本子上一划，“好啊！”
他扭头就朝着小七喊，“547777，你过来。”
小七看到王瑜，屁颠屁颠过来，“大叔！”
王瑜脸色一黑，转身。
朗姆看着小七那闪亮中拉丝的眼神，用脚趾头也想得到肯定是发生了啥。
妈的！不是我喊他来的吗？
“我要把823995调去原材料区了！”朗姆提声。
小七这才舍得分一个眼神，“为什么！！！”
他还计划今天怎么献殷勤呢！看着朗姆的眼神仿佛棒打鸳鸯的恶人。
“我也要去！”他嚷嚷。
朗姆露出笑，挑眉说，“这可是你说的。”
王瑜和小七一块被调到了原材料区去搬运水果。
“我来帮你吧。”小七扛着一箱香蕉。
“不用！”王瑜往前走。
一整天小七都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贴在身边，问他伤得重不重，疼不疼。
“你烦不烦！在我面前消失！”
王瑜烦死了，指着安全出口说。
小七扭过头看着出口，委委屈屈，他还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可他有错在先。
“那我消失一会会。”
总算不用看到他在面前晃来晃去了。
王瑜真是纳了闷，朗姆之前不是巴不得他和小七分开吗？
现在怎么把两人一起调到了这里？他们要把
王瑜出去以后，看到小七晃着腿，扒开了香蕉皮咬了一口。
“你居然偷……唔。”
小七把一根剥好的香蕉塞到了王瑜的嘴里。
他咬了一口，味道香甜软糯。
“这里的人经常这么干，只吃一两个也看不出来，只要别被发现就好了。”
“哼，真会耍滑头。”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把香蕉吃掉了。
“我也是和其他人学的，大家都这么干。”小七一只腿盘在箱子上，一条腿在空中惬意地晃着。
“怎么样，好吃吗？”小七倾下身问。
“还行吧。”王瑜故作矜持地说，“比我在生鲜超市里买的差了点。”
“比馒头好吃？”
“那是好吃多了。”
小七闻言眯起眼笑起来，“那就好！”
在这里工作久了，自发就能找到监控死角里偷懒。
吃完香蕉，小七伸过来手，“皮给我，我拿去扔掉。”
他没客气，放在了小七的手上。
小七坐在原地没动，巴巴地说，“可以原谅我了吗？”
王瑜忍不住哼了一声，“一根香蕉就想收买我？”说完转身就走。
“还有苹果、梨子、葡萄……”
看着王瑜越走越远的身影，小七撇下来嘴，闷闷地垂下了头。
脚不晃了。
大叔真难哄，都生气一整天了。
·
三令五申不许小七跟着。
王瑜去了医务室。
还是有必要常备常用伤药的。
护士说没有医生证明不给开药。
他只好放弃，去交易市场碰碰运气，上次去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卖。
交易市场里很热闹。
他在里面走马观花，这次目的明确，买药。
他问了几家，没买。
他当过采购，自然知道货比三家的道理。
在里面慢悠悠转着，看到一个地方围着人，他在外围撇了一眼。
里面有个人好像正趴在地上……吃屎？
他一下就停住了脚。
这人他还认识，这不是秃头男吗！
他像狗一样被人拴着链子。
身上都是不明污渍，正双手捧着屎往嘴里塞。
空气里充满难言的味道。
我去。
虽然离得很远，王瑜还是下意识后退。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犯人，表情都很亢奋。
“吃快点啊！”
“坐便器！”
“这肥肚子里装得全是屎了，你说他拉出来的是别人的屎还是自己的屎？哈哈哈！”有人踢了踢秃头男说。
才几天不见，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这些围观的人也很可怕，不是正常人。
他不想多待，怕沾染是非。
去找便宜的一家卖药用治疗药膏的摊主，
150积分，很贵，但还是咬牙买了。
他刚买下，摊主喜滋滋的脸还没收，突然变了脸，收起摊铺拔腿就跑。
啥情况？
“喂。”王瑜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回头看到一个陌生刀疤脸男，他脸色淡漠地说，“跟我来。”
说完就朝着北边走去。
王瑜犹豫一下，还是决定跟过去。
路边的摊贩犯人看到刀疤脸不是噤声就是缩着脑袋。
跟看见瘟神似的。
王瑜跟着刀疤脸来到了一个类似仓库的地方。
仓库里的光影不断变化，充满诡谲的气氛。
排风扇在墙上慢悠悠地转着，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到化不开。
里面大概有十几个人，在这些人的眼神中。
王瑜感觉自己像个死人。
这里被犯人们称为屠宰场。
第32章 第 32 章 心脏上的字
头顶垂下来的钩子上挂满了画。
看上去……不像是纸？
一个圆溜溜的光头在中间, 他的臂膀非常粗壮，简直有王瑜大腿粗，膀大腰圆, 看起来就雄厚有力。
这是……赫尔？
那个变态连环杀人犯？但他很快止住脚步。
我是主角，要有一点主角的样子, 我不害怕。
“知道我的名头？”
“我知道。”王瑜用尽量淡定的语气说话。
“哦？既然知道了, 你不会怕吗？就不怕我也把你的皮扒下来。”
也？
看到的这些画都是人皮做的？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王瑜头皮发麻，“怕也没用吧, 如果你有意针对我, 就算我不来, 你也可以让人抓我过来, 还不如来。”
说完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他们的眼神非常压抑，还有一堆一堆黑色塑料袋子堆在边上，发出不明异味。
“还算聪明。”赫尔面前正铺着一张皮。
“会画画吗？”
“做过一些设计方面的工作。”王瑜谨慎地说。
“我希望以后有人能帮我的画做一下艺术加工，你能胜任吗？”
在人皮画上做艺术加工。
听起来真的变态。
而且王瑜自己只是学过一点设计, 两笔素描, 这些够用吗？
“应该能吧。”
“好，那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屠宰场组织。”
赫尔手里的勾刀放在磨刀石上, 没看王瑜，“给你一天时间回去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的答复。”
王瑜恍恍惚惚的出来, 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的空气。
屠宰场？还真是名副其实。
他被邀请加入组织了？而且一听就是超级血腥的组织。
没做梦吧？
走回热闹的交易市场，他才确认这是真的。
因为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不一样了。
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变得忌惮。
新人被屠宰场的人带走了？
被标记的猎物？
大概率是这样。
眼神同情。
王瑜似乎看懂了他们的想法，要不是自己亲耳听到的, 他也想不到自己会被邀请进入。
这太奇怪了。
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被杀人犯看重的。
总不能是因为会画画吧？
对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生存进度条：原来是27现在居然还不升反降了。
只有25了！
“系统，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我的看法是刚才的画面要不要给你打上马赛克。”
王瑜：“…你这个生存条还挺好用的，能不能给我弄个播报提醒？”
系统：“我申请一下昂~”
和系统谈好。
王瑜又想加入屠宰场的事，看来这件事不会给自己带来生命威胁，可能反而是好事？
王瑜沉思，要答应吗？
第二天他因为想这件事表现的非常注意力不集中。
将B2和C6的原材料弄混，还好小七及时阻止。
“下班了，不许跟着我。”
小七停下脚步，像只被丢弃的小狗，站在原地看着主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图索大叔骗人，根本就没有用。
小七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朗姆说，“有件事跟你说……”
·
王瑜独自来到了赫尔的屠宰场，他不想牵连别人，没有告诉任何人。
“很高兴你来到这里。”
赫尔搂住王瑜的肩膀。
……王瑜感觉赫尔的体格，他能用咯吱窝夹死自己。
“只要画画就可以了？”
“是的，只是还需要进行一点小小的形式。”
塑料袋被撕开一个口子，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里面掉出来。
王瑜吞了下口水。
“放心，这个不是为你准备的。”
“正好还有一位要加入我们的新人，就一起办了，从他先开始吧。”
那个人满脸兴奋的挥舞着刀，王瑜听着惨叫声。
系统：场面过于血腥，已自动和谐。
王瑜只看到一片血红色的马赛克。
“他，他死了？”
赫尔笑了，“虽然很想，但阿米洛卡的规则是不能轻易杀人，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赫尔沾了地上的血，在另一个新人脸上画下图痕。
“现在轮到你了。”
“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
他揭开黑布，笼子里装着只小白兔。
蹦蹦跳跳挺可爱的。
“去，杀了它。”宽厚的大掌落在背后，王瑜被拍得往前走了两步。
王瑜拿着刀不知道怎么下手，他打开笼子，提起兔子耳朵。
兔子似乎感知到危险，疯狂蹬腿。
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在手中。
王瑜没看任何人，这是一场考验，他必须经得起考验。
比起折磨人，只是杀一只兔子而已。
他拿起刀闭上眼迅速在兔子的脖子上划一个口子。
王瑜动作虽快，力量却不够重，兔子并没有死，染红了它雪白的绒毛。
兔子落在地上开始疯跑，朝着唯一的出口，很快就不见踪影。
完了。
王瑜抖着嘴唇，仪式失败了。
他心里感到懊恼，为什么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只要再狠点心，用点力，就能杀死它了。
“赫尔，他的仪式没有合格。”
“我想，他可以成为我的猎物。”那个人舔唇。
赫尔脸色阴晴不定。
王瑜觉得危险。
他搞砸了仪式，现在他一个人在这里面对十几个变态杀人犯，完全不知道自己会被肢解成什么样子。
“科萨利亚。”赫尔警告地说：“这里是我的屠宰场。”
叫科萨利亚的人隐藏不甘低头。
赫尔盯着王瑜，“卡迪尔是怎么死的？”
卡迪尔？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提到卡迪尔？
王瑜隐隐感到有什么线穿在了一起，赫尔果然不是无缘无故找上他的。
“他是掉下悬崖摔死的。”
他按照艾泽尼尔的说法说。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之前发生了什么？”
“你在不在现场？”
“在。”
“他有没有拿出什么东西。”
赫尔知道卡迪尔有基因污染剂，他为什么会知道？
王瑜脑袋想了很多，犹豫一下回答，“有，他拿出来了一个绿色液体的针筒，想要往艾泽尼尔身上扎，我过去替他挡下来，之后我就生病住院了。”
赫尔冷笑一声，“这蠢东西，死得好，可惜没死在我手里。”
赫尔捏着刀，看起来在暴怒边缘，想杀人。
他转动眼珠，“你可以暂时得到我们屠宰场的庇护，虽然仪式考验不通过，但你还有一次机会，我会再为你挑选一只猎物。”
“赫尔老大，外面有人闯入！”
“带进来。”
被打得面无全非的人被两个人拖进来，扔在了地上。
那一头红头发根本就不需要辨认。
小七？他怎么来了？
王瑜心提起来。
“装进塑料袋里。”赫尔随意地说。
“等，等等。”王瑜立刻出口阻拦，“他不是闯进来的，他，他是跟我来的。”
“你的人？”
“我的人。”王瑜点头，手指握紧。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就饶他一命。”
没想到赫尔会这么容易说话，王瑜松了口气，“多谢赫尔老大。”
王瑜赶紧领着小七撤退。
一直等到完全远离屠宰场，王瑜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小七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叭叭，“你去那里干嘛！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屠宰场，凶名赫赫的地方，里面都是穷凶极恶的匪徒！”
王瑜转身，看到他就来气，“你还知道啊！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跟着来干嘛？你这种肉质可口的小鲜肉，最合他们口味。”
小七盯着他，“那你呢，你这种没什么防卫手段的大叔也好对付的很！”
“我既然敢去，自然就有把握，你别瞎操心。”
“我不是瞎操心，”小七倔强地说，“你不要和他们往来，他们绝对没安好心。”
“好不好心，你说了又不算数。”
小七急了，“你怎么不听劝呢！他们可会折磨人了！落入他们手里，还不如死了！你别去了！”
“不去是不可能的，我已经答应赫尔，是要加入他们了。”
“加入他们！？”小七一下睁大了眼，“不行，你不能加入他们。”
“为什么不能？”王瑜说，“加入他们我就会得到庇护，不是好事吗？”
“你不能加入这种组织，他们个顶个的坏，做不出好事的。”
“可我别无选择不是吗？”
“你还可以选择我啊！”
“你？”
王瑜没好气地碰了碰他脸上的伤口，小七顿时嘶了一声。
“疼吗？”
“不疼！”小七抿唇说。
王瑜加大力度，“疼不疼？”
“不，不疼！”小七龇牙咧嘴地说。
“既然如此，那我走了。”
他突然福至心灵，拉住了王瑜的手，别别扭扭地说，“别走，我疼~”
“嘴不硬了？”
小七不说话了。
“疼不死你！”王瑜骂了一句这冒失鬼，“你不是有异能吗？不是跑得很快吗？怎么落成这幅德行？”
“我异能用不了了。”
“用不了了？？？”
小七：“没事儿，就是上次使用过度，暂时用不了了而已，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吧？”
他满脸不在乎地说。
异能失效，这一听就是很关键的事。
王瑜赶紧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
“你没跟别人说吧？”
小七说，“我又不是笨蛋，这种事当然不会到处乱说。”
王瑜：……
关于小七是不是笨蛋这个事先不提。
“那腿呢？腿总没断吧？被打了不知道跑吗？”
“我跑了还怎么去救你？”
就为这个？真是意气用事。
王瑜不知道怎么说他好了，把他拉着坐下来，拿出了一只药膏盒子拧开。
给他脸上药。
小七一开始躲了一下，很快就把脸凑了过来，嘴咧得可大了。
“受伤还这么开心？”
“因为我感觉到了。”小七眯着眼睛笑。
“感觉到什么了？”王瑜奇怪地看他一眼。
“感觉到你在心疼我。”
“……”王瑜被说得臊得慌，“鬼才心疼你！”
“大叔才不是鬼嘞！”
“哎，疼疼疼。”
王瑜故意的，稍微有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真是记吃不记打！谁心疼他了，他心疼自己的150积分！
在心里叹了口气，认识小七算他倒霉，“还有哪里伤到了。”
小七脱了上身的衣服。
他背部都是被棍棒打出来的青紫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指着疼的地方，“这几个地方最痛了！”
“行行行，”王瑜抹了药上去。
注意到小七胸口上有几行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
第33章 第 33 章 攻受易形了~
小七失忆了。
他的过去是什么样的没人知道。
他身体上有字, 还有一朵红色莲花，盘踞在心脏周围，花瓣像鲜红的爪子, 抓取心脏，有一种牢牢的控制之感。
现在也许可以窥得一些端倪。
王瑜凑近去看。
上面的字没什么太强的逻辑。
【写在这里的文字必须为真】
【不要相信红莲】
【石头剪刀布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不要被攻击头部这会让我失忆】
【我拥有异能找到锚点就能使用】
“不是说要涂药吗？”小七纳闷。
王瑜戳了戳他胸口, “这是什么？”
他低头, “哦，这大概是过去我留下的信息。”
这他当然知道！这里用第一人称应该就是暗示字是自己写的，是可以绝对信任。
这说明以前的小七是知道自己会失忆的？
他的不止失忆过一次, 这些信息真的能信吗？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冒充小七, 在他胸口写下的？
王瑜想了想, 假如有一天自己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还在监狱里，只有胸口的几行字该多么的恐慌。
小七是怎么熬过去那段空白时光的，他有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是谁？肯定想过，周围的人只会告诉他是银行抢劫犯，编号547777, 只有这些, 甚至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小七看着王瑜的神色反而安慰他说：“我已经懒得去想过去了，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去纠结自己是谁，有怎样的经历，还不如去想明天吃什么，能不能活到明天, 什么时候能逃出这个破地方。”
小七的想法很乐观，这想必也是她困惑迷茫了很久以后得出的结论。
“行吧，”王瑜见他本人都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也不再为他忧愁，继续受伤未完的工作。
给他后背涂药。
小七背过身去，王瑜顺口说了句，“过去的你都不告诉你名字吗？”
“可能是我本来就没有名字吧……”
王瑜闻言顿住。
小七抓了抓耳朵，有小飞虫在旁边绕来绕去。
看来虫子也馋小鲜肉。
“其实我有了大致的猜测，”小七一巴掌拍死了趴在胳膊上的蚊子，“我很有可能是红莲科技公司制造的人造异能者。”
“人造异能者？”
王瑜在他脖子上的黑色项圈看了一眼。
“嗯，我是用别的异能者基因编码生产出来的异能者试验品，失忆可能是我的基因缺陷，所以我没有名字，也没有公民信息。”
王瑜的手触碰在小七的脊背上，他的身体散发出热量，皮肤丝滑如上好锦缎，微微弯曲背部，脊柱骨节突出皮肤，泛着较周围肤色更浅亮一层的光泽。
像嶙峋绵延的山脉，没入一片茂密红枫似的短发里。
人造人。
小七这样充满生机活力的人，竟然是人造人，是复制人类基因制造出来的？
“不过这只是我猜测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看到这个图案了吗？”小七指着胸口红莲，“这是红莲科技制造的标记，监狱里有其他异能者身上也有，他们告诉我的。”
“所以十有八九吧。”
药上完后，小七火速套上衣服，不然他就要被凶猛的蚊虫给吃了。
“你知道自己是人造人时怎么想的？”
“还好是个人。”
王瑜：“……”
小七突然紧张兮兮地问，“大叔你不会因为这个歧视我吧？”
这小七，真是服了他了。
王瑜弹了他个脑蹦子，“人类是为了制造完美基因的人类才选择人造人的，我一个被称为残缺人的有资格歧视你什么？”
现在婴儿出生之前都会进行基因的大数据筛选，人为干预。
随着试管技术的成熟，很多人是从受精卵状态就被从母体中取出进行试管培育的。
让女性不必承受生育的痛苦和风险。
这期间，父母可以斥巨资对孩子的外貌、体能、智商等各方面都进行优化，只要有钱，就能生出足够聪明健康漂亮的宝宝。
如果基因始终不合格，还未成型的婴儿很大概率会被放弃。
生育的成本在降低，也在无形中拔高到了望尘莫及的程度。
这也导致越有钱的人的孩子就越完美，人类之间的基因差距进一步拉大……
得益于技术进步，现在人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聪明。
从某种意义来说，现在大街上都是人造人。
他父母就不走寻常路，崇尚古人类自然分娩，瞎鸡儿生，导致他个矮还近视，找不到女朋友……咳，王瑜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小七松了口气，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我就知道大叔你不一样~”
他熊抱过来，朝着王瑜的脸就吧唧亲了一口。
亲完两人都愣了。
“喂！”王瑜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嫌弃，“契约时间结束了，你不是我男朋友了，谁允许你亲我了！撒手！”
小七眨巴眨巴眼睛，“本来只是想趁你不注意偷偷抱一下的，这只是顺口！下意识就这样做了！”
“我一定是很喜欢你才会这样的，大叔，说不定我已经爱上你了！”他兴冲冲地说。
王瑜朝天翻了个白眼。
你爱个鬼。
“撒手！不然剁你爪子了！”
要不是看在他刚被打过的份上，他就招呼他一巴掌了。
小七委委屈屈地松手。
“早点回去吧，别喂蚊子了。”
王瑜刚走，手指被抓住，“你还想说什么？”
“那个……能不能延期？”
“什么延期。”
“男朋友时间。”
王瑜抽回手，“说好一天就是一天，我是不会言而无信的！”
还在记仇，还在记仇。
·
图索感觉自己要被幽怨眼神盯穿了。
一回头，是小七的眼神。
“这脸是咋了？”
“你说的根本不管用！”
“这才不到两天，你就受不了了？”图索竖起两根手指说。
小七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已经吃苦了，难道我还要天天都挨打吗？那也行，你告诉我要被打几天？”
“啊，他打你了？看不出来，劲儿挺大啊！”
“不是大叔打的。”小七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你说屠宰场的赫尔邀请他加入？”图索感兴趣地说。
“是啊，我跟过去，被打了一顿……大叔是心疼我了，可是并不原谅我。”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小七略显心虚，没错，他不跑不逃就是有故意的意思，“是你说我要吃苦头的。”
“不错啊，都学会耍心眼了。”图索差点笑出声，小七这成天没心没肺的，硬是为爱把智商拔高了一截。
这新人身上可真是有魔力。
图索摸摸下巴，“你想的是对的，屠宰场的赫尔，我了解他，能够精心策划多起谋杀案，他并不是一个无脑的莽夫，他也不会那么好心去找你的大叔进屠宰场庇护他的，必然还有其他目的，你这段时间最好把你大叔看紧点，可别无故消失了。”
“我知道，我已经有打算了，我不会放任大叔不管的。”
看着小七，图索挑挑眉，“你不是最喜欢自由吗？这样费力谈好一个人，把自己困在一个人的身边，不会觉得拘束，不自由？”
闻言小七困惑地看着图索，“这和自由有什么关系？大叔又没拴住我的腿，绑住我的手，我想跑就跑，想跳就跳，哪里不自由了？”
图索沉默了一下，随后扶住额头，“怎么说呢，有时候想得简单也挺好的，额……你这种人，叫什么来着？”
他朝着小七指了一会，愁眉苦思，突然灵光一闪，拍手道，“傻白甜！纯纯的傻白甜！”
小七听到傻这个字，觉得是骂人的话，不开心地说，“你才是傻白甜，快告诉我到底还要吃多少苦才能让大叔原谅我，不然我就把你勾引那个什么小宝贝还是大宝贝的事告诉你老婆！”
“哎哟，小声点，祖宗。”图索捂住小七的嘴，听到浴室水声和哼歌声才放下心来，朝着他说，“哪有男人不偷腥的，你是真芋头啊，我们才是应该统一战线的一方。”
“你再骂？”小七竖眉。
图索叹了口气，和小七说不通。
索性说道，“你吃的皮肉之苦是有用的，只是还不够，这样的伎俩只有一次有用，你要让他原谅你，只要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图索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你着急，但这事儿非用时间不能抹平。”
“时间，多久？”
“……快的话一年半载，慢的话三年五载吧。”
小七脸上表情凝固。
难怪要说他的优势是年轻，这年纪大点是不是直接熬死了？
五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天文数字！
他扭头就朝着浴室喊，“诺伊！我告诉你一件事！图索大叔他……”
图索一把捂住小七的嘴，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那是正常情况下，要说办法也不是没有！”
“祖宗，求你了！”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图索他怎么了？”
小七拽开了图索的手，“哦，他刚才又躺你床上口口了。”
诺伊闻言声音提高，“图索，你要是敢弄脏我衣服你就死定了！”
图索：“放心，保证不会的，老婆。”
小七给他递了个眼神，说。
图索无奈，“你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第二天小七按照计划行事。
请王瑜喝营养剂。
“你不是没钱吗？”王瑜看着小七怀疑。
“图索大叔说要对老婆好，老婆才会原谅我！”
“……闭嘴吧，什么老婆，别瞎说！”王瑜听到老婆两个字简直浑身鸡皮疙瘩。
这图索大叔是哪里冒出来的油腻分子？能不能教点好的？
“就算你买了我也不会喝的。”
“那你就倒掉！”小七不肯退让。
“我真不要。”
“你倒掉。”
王瑜打开营养剂的塞口作势要往地上倒，小七见状也不阻止。
想到小七那负几万的积分，死活下不去那个手。
“你真是烦死我了！”王瑜很生气，还是舍不得，把营养剂喝了，“行了吧，下次别买了！”
“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一定会给你最好的东西。”小七从容且淡定，“别拒绝我对你的好。”
一晚上就学会说油腻情话了？
“你不是我男朋友，这过家家你是一定要玩下去吗？”王瑜颇为崩溃地说。
“不是过家家，我是在追求你，我心脏的跳动全是为了你，如果你不信，可以挖开来看！”
小七红色的眸子仿佛有一种别样的温度，说话的时候就直直地看过来，充满了真诚和热情。
有点油……又有点纯，像红通通的甜奶油？真是活见鬼了，这是什么奶油？
王瑜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有种冲动，想把那个叫图索拖出来宰了。
真尼玛会误人子弟啊！
王瑜决定把小七骂得狗血淋头，叫他知难而退。
谁知小七是铁了心，花积分如流水，王瑜是看得胆战心惊。
陪着他一起啃馒头的小七大方的吓人，看着那积分机不断上涨的负数，仿佛看到了小七头上极速缩短的生命条。
最后他受不了了，按住了小七的手，“别乱花了？不要命了你？”
“为你在所不惜，命给你又何妨！”
他手指按下指纹机，里面的机械端着美味大餐不动，等待付款。
“不吃了！”王瑜拖着小七走开。
“你不用管我的，把我当做刷卡机器就好了。”
“我原谅你了。”
“反正我是死是活也……咦？”小七这才从像是读剧本的npc活过来，迸发出一种鲜活的色彩。
“你原谅我啦？”
“原谅。”王瑜面无表情地说。
“那也给我延期了？”小七想起图索大叔的话，重新摆出那副神色，“亲爱的，你知道的，如果没有你的爱，我生不如死。”
“延期。”
小七的眼里泛起了喜悦之色，嘴巴里说：“你愿意施舍我些许爱恋，这将是我的荣幸，我誓死守卫你。”
“但是是有条件的，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条件我都将对你无条件的服从。”
“第一，先终止这种说话模式！”
“哦，”小七改变脸色，“大叔，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他说完就想要贴贴。
“停停，我还没说完呢！”王瑜拍来他的手。
“第二，咱两要换一换。”
“换什么？”
王瑜耳根有点发红，不过还是一咬牙一闭眼说了，“我在上面！”
小七没反应。
果然，只要提出一个无法被接受且合理的条件，小七就会停止他的无理取闹了吧。
话虽如此……心里面松口气同时沉下去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终于要结束了吧？小七不会缠着他了，会识趣的走开，也许还会用那种始终上扬悦耳的声音抱怨，他可是异能者哎，S级异能者！大叔你真是不识好歹！
本来就应该是他放低姿态，求着小七才对
到底是从哪一步弄错了？
过了一会，王瑜听到小七不确信地反问，“意思是，你要当我男朋友？”
“是，是的。”王瑜有点难过地扭过脸，不去看小七的表情，“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不能接受就，就停止你的胡作非为吧！”
王瑜被抱着，脸按进怀里。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好啊，那就我换来当大叔的老婆好了！”
没想到条件居然这么容易！
这下换成王瑜愣住了。
第34章 第 34 章 你先别喊我老公！
“真的？”王瑜很不确定。
“真的。”
小七特别兴奋, 像是找到了新玩法，跃跃欲试地说：“大叔大叔，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喊你老公了？”
“……也许？”
小七一把把王瑜抱起来转圈, 热情得简直让人头昏眼花。
果然完全没办法用正常人的思路来想象小七的操作。
“老公！”
王瑜听得眼皮子一跳，“你先别喊我老公。”
“木马~木马~”
王瑜手掌竖起, 挡住脸, “你给我有点羞耻心啊喂！”
·
下班来屠宰场做兼职。
“你一定要来？”王瑜看着红色小尾巴说。
“嗯，放心好了，大叔, 我很强的, 异能也恢复了一点点。”
这些天他能感觉异能恢复的速度加快了, 现在已经能操纵一些比较轻的物体了。
“好吧。”
屠宰场里面人不多, 赫尔在，他面前有一张干净的长方形人皮卷，“来。”
赫尔对着王瑜招手，他走过去。
赫尔把人皮交给他，“你来画, 画好了交给我。”
王瑜脑子一麻, 还是硬着头接过，“我帮我们屠宰场招揽了一位人才, ”他指着小七说，“547777。”
“我知道，喜欢在监狱里到处挖洞的蚯蚓。”赫尔脸上带着冰冷的微笑，“你的异能力很出色, 但我们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你们的考验是杀人对吧？”小七走上前来，“狱警杰尼就是我杀的，还需要证明吗？”
他双手抱胸, 扬着下巴的样子看起来很嚣张，很想让人揍他。
“我们的考验不是杀人。”赫尔看着他说，“而是有没有人性。”
“我有人性。”
“很遗憾，这不符合我们的招揽原则。”
“那我就没人性。”小七变口速度很快，变换自如的道德标准。
“你要怎么证明你没有人性？”
小七皱了皱眉，看着赫尔不卑不亢地说，“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赫尔脸上带着笑容，拿着刀靠近了小七。
王瑜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那可是个变态杀人犯，说不定哪根经搭得不对了就一刀捅过去了。
赫尔的身形十分强壮，拿着刀看起来充满了威胁感，而小七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
实际上，他不喜欢赫尔的眼神，身上的味道还有这里的环境，可是现在他只能略带不爽的压下这种不愉快，盯着靠过来的赫尔。
“我还知道，你刚入狱不久就把一个罪犯送入了洗衣机里绞死。真可惜，我没看见，”赫尔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而激动，
“那个人的骨头、五脏、全部被绞在一起变成烂泥，等洗衣机停下开始排水，整个洗衣房里，每一个人都踩在血水里，当洗衣机打开，人体内脏就会争先恐后，哗啦啦地流出来，肠子，大脑，搅碎的内脏，带着神经末梢的眼珠……顺着血水流到人的脚踝边，温温热热的，是人刚死不久的温度。”
随着赫尔的描述，王瑜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产生了欲呕般的恶心感，仿佛自己脚上粘了碎肉一般。
小七的声音清晰悦耳的从前方传来，没有任何颤动，“你描述的还挺形象的，当时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
赫尔故意说得血腥，想看看小七的表现。
如果是一般人，现在已经因为联想到那个场面而产生情绪波动了，而小七的表现是……无动于衷。
赫尔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我要知道，你当时在想什么，你必须如实告诉我。”
“这是进入屠宰场的考验？”
“这是一部分考验。”
“行吧……”小七嘟嘟囔囔地说，“还挺麻烦的，我想想，当时就觉得水不干净了，这么多碎肉还要打扫，很麻烦。”
“只有这些？”
“还有，可能又要被关禁闭了，很烦，这些人要是能少给我找麻烦就好了。”
小七歪了歪头，“没想到从那以后果然没什么人来找麻烦了，早知道会这样，就早点把麻烦的家伙杀了。”
小七是不会骗人的，他当时就想了这么多。
王瑜感觉小七的回答很……抽象。
他不知道变态的想法，只听赫尔说了两个字，“很好。”
“我通过了？”小七挑了挑眉，考验就这？
赫尔递出手中的刀，小七不明所以的接过。
“你是不是喜欢他？”赫尔指了指王瑜。
这种时候扯上自己，王瑜感受到一丝不妙。
“是啊，我喜欢他。”小七非常坦然地说出口。
赫尔露出了更为满意的笑容，话语之中循循善诱，“你想不想把他永远的留在身边？”
小七有点心动，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他点了点头。
“活人永远都会到处乱跑，有自己的想法，永远也不会对你忠诚，但死人不会，只要能留下他的身体，你就可以永远拥有他了。”
“永远拥有……”
王瑜接触到小七看过来的眼神，心里莫名不安，忍不住说道，“小七，你快走吧！”
他是真有点怕小七被洗脑成一个变态，虽然他本来脑回路清奇，但至少三观还是比较正的。
赫尔继续播种着暗示，“如果有一天他背叛了你，你就可以这么做。”
赫尔同意了小七加入屠宰场。
·
“屠宰场不是很好进嘛~”小七得意洋洋地跟在王瑜后面，双手在脑后。
“刚才赫尔跟你说的，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啊？”王瑜试探着问。
“想法？”小七把眼珠子转悠到了王瑜的脸上，嘻嘻地笑，“大叔是怕有一天我会把你变成尸体永远留在身边？”
“你不会这么做，对吧？”
“当然不会啦！”小七说，“人死掉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一点意思也没有！”
王瑜松口气，看来小七还是很正能量的。
不过赫尔的话也让小七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思考。
他现在是大叔的老婆，应该和大叔过一辈子，可图索大叔又说哪有男人不偷腥，大叔也可能去找别人？
想到这里小七就感到一阵闷闷不乐，心脏的位置好像被塞了一块橘子皮，酸酸的，很不舒服，他无从应对这种情绪。
笑容拉平，奇怪的在胸口揉了两下，好像这样就能让这里恢复了。
找到了指定房间走进去，这个逼仄的小房间里充满了颜料和画笔。
颜料盒甩得到处都是，桌头用塑料瓶剪成的容器里插满了画笔，瓶子水浑浊。
竟然真的有种艺术画室的感觉。
小七无所事事的陪在他身边，坐在一边的桌子上，腿也翘了上去。
“你要画什么？”
“问得好。”王瑜叹了口气，他现在的甲方爸爸，可能会一言不合噶了他。
画什么呢？
太积极向上的肯定不好，要越扭曲阴暗爬行越好……
他把画皮卷到一边，先在纸上构思样板。
刚提了两笔，看向了小七，“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陪你啊！”他理直气壮。
“你很闲吗？”
“我才待了三分钟，你就赶我走了！”小七叫屈。
王瑜不吃这套，“你这两天有没有去兼职？”
小七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摸了摸鼻子。
就知道。
王瑜揉揉发痛的脑袋，“来，把你的财务状况告诉我。”
“啊？”
“快点。”
“哦。”
“等等。”王瑜给他从桌子底下拖了个板凳出来，拍了两下，“给我过来在这里乖乖坐好。”
王瑜要帮小七清算他的财产，准确的说是负资产。
小七的余额还剩下-14988。
王瑜看着这个数字神经就一跳。
一万五的欠款。
今天已经18号了。
小七目前收入是每天工作300，业余收入是120到150不等。
按照十二天来算。
最多只有不到六千。
那就是说还有九千多的积分要还。
王瑜在九千多的欠款上划了个圈，“你这打算怎么办？”
小七感觉到了王瑜身上的强大气场，乖得像个小学生，他挺了挺后背，“打比赛！”
“过两天应该就要公布报名了，只要报名参赛，拿到名次，最低能有五千积分。”
“拿不到名次呢？”
“不可能的，我一定能……拿到。”小七在王瑜的眼神里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真能拿到。”
“如果你在这段时间里受伤，无法参加比赛，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办法还清积分？”
“……”
“就算你拿到了名次，万一成绩不好，还有四千的积分，你打算怎么还？别忘了，我前面可是给你按照把工作兼职都算做满勤下，一分不花计算出来的负积分，实际只多不少！”
小七老老实实坐着，根本不敢多说话。
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自己要是屁股后面那么多欠款，肯定成天焦头烂额了。
何况这是阿米洛卡，还不上就噶！
“你这两天收入还下降了。”
“知道了，我会好好兼职的……”小七小声说。
王瑜横他一眼，呵，追自己后面要当老婆是吧。
谁有这种老婆，这辈子算是有了。
虽然在被骂，但小七却一点都不觉得生气，这感觉也很奇怪。
“今天就不去了吧……我想和你在一块。”
“你是我老婆吧？”
小七一下打起精神，“是！”
“那我让你做什么，你是不是就应该做什么？”
“好像是……”
在王瑜暗含威胁的视线里，小七小媳妇似的撇嘴委屈，“是。”
王瑜觉得有点子可爱，捏了捏小七的脸，说得话仿佛周扒皮：“那现在去给我工作。”
“可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能有什么事，就算是屠宰场也不能随意杀人，我保证活到你回来！”
王瑜现在是一刻都不能看小七闲着，催促他快点走。
小七只好不情愿的带着屁股后面的五彩斑斓走了。
王瑜一个人待在小房间里。
总算是清静了，他继续计算自己的余额。
他现在还剩下是7105的积分，剩余十二天可以提供3600刚好能还上死刑。
屠宰场每天给他20积分，满打满算勉强能凑个一千上去，可怎么也填不上小七这个财务黑洞。
推开画本。
王瑜捏了捏鼻梁，他是个没本事的人，这新上门的倒霉老婆要不还是打包送人吧？
第35章 第 35 章 迷宫
王瑜敲敲写满数字的白纸, 要是推荐小七去矿场呢？矿场是赚取积分最高的地方，可想到小七跳脱的性格，王瑜打消了这个主意。
这家伙要是和艾泽尼尔一块上班, 可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叫艾泽尼尔打上一架比比谁厉害这种事简直必然发生。
到底是怎么和小七变成这样的？
他还以为小七肯定不会同意，结果他一口就答应自己了, 他是不是傻？
王瑜望着面前的白纸发呆。
肯定是失忆变成傻子了。
·
“老婆, 我怎么觉得哪里奇怪呢。”
“我也觉得。”
图索和诺伊转过头，看到了小七那红眼睛，就蹲在床边, 一眨不眨。
图索不由拿起被子往身上遮了遮, 清清嗓子, “我两办事呢, 你待在这是不是不合适？”
诺伊笑了一声，“怎么，小七你是想加入吗？”
“不不不，”小七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加入, 我就是学习。”
“学习？”
“来, 腿让让。”
小七奋笔疾书，“原来是到这个步骤这样做啊！”
图索无语, 他还真是学习，现在是被当成A级教育片了？
以前小七只当自己全都懂了，细看之下才发现还有这么多门道。
在小七求知若渴的眼神中，脸皮比阿米洛卡城墙还厚的两口子对视一眼, 萎感强烈，灰溜溜地提上裤子。
“我们去洗澡。”
两人找到办法，打算去浴室里继续。
“我也去。”小七举手说, 绝不放过任何机会。
“你别太……”
小七说：“诺伊，”
图索立刻说，“老婆，晚点吧，我先和牢弟沟通一下。”
“不，我不和你沟通。”小七指着诺伊说，“我要和他请教。”
“我？”诺伊挑眉，有点意外。
图索进了浴室。
小七询问诺伊：“要怎么当个好老婆？”
诺伊：“？”
“为什么你问这个？”
其实诺伊大约想到了，但他不敢相信。
“大叔他愿意原谅我了，但是他的条件是我当老婆。”
诺伊惊了一下，竟然真的是这样。
547777口中的大叔还真有意思，他竟然真生了小七的气，而不是为了故意吸引547777的注意，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分明就是故意为难。
竟然给堂堂一个顶级异能者提要求当‘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