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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引见状,便走过去,不答反问:“你们找张庆兰有什么事吗?”

这对夫妻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妇人的面容和张庆兰有几分相似,由此判断他们大概是张庆兰的父母。

果不其然,男人说:“我们是张庆兰的父母,听说她在这里工作,我们想着应该来看看她工作顺不顺利。”

路引沉默了。

张庆兰来这里上班快两个月了,这对夫妻是才知道这事吗?

路引之前从特殊教育学校副校长那里了解过张庆兰的经历,虽然她对这对夫妻没有好感,但无法替张庆兰做任何决定,就说:“她在上班,你们有她的联系方式可以等她下班了跟她联系。”

张母说:“我们知道,但我们就是想看看她工作情况。”

路引只好走进隔壁的广播室。

这会儿的张庆兰正在准备沈星交代的中秋游园会活动播音节目策划内容,因广播室的环境限制,她工作的时候会将手机静音,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没接到父母的电话。

路引刚想开口提醒张庆兰,自己的存在。

张庆兰却先她一步发现了她的到来:“路园长?”

“你怎么知道是我?”路引微微讶异,微妙地发现对方好像每次都能认出自己来。

“猜的。”张庆兰微微一笑,别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或许都发现不了,可路引每次出现身边都会有那星星点点的荧光,用网络梗形容——仿佛自带光环。

虽然她一直都不清楚跟在路引身边的那些光点是什么,但无疑是别人肉眼都看不见的存在。

路引没纠结,把她父母来找她的事告诉了她。

张父张母站在门口窥探,看到她后,叫了声:“兰子。”

张庆兰的笑容一僵,变得有些勉强,她说:“爸、妈,我在上班,有什么事等我下班了再说吧。”

“哎,好。”张父张母果真没有继续在这里打扰她。

“他们走了。”路引提醒。

张庆兰想说什么,路引说:“你继续安心工作吧。”

张庆兰是森林公园唯一的广播员,因此她的下班时间在傍晚六点半。

虽然其他时段还有一些广播任务,但都是广播系统自动播报的——只要在晚上十点后关闭广播室的电源,每天早上六点前开启广播系统就行了。

张父张母按约定好的时间过来了,张庆兰便将他们带到自己的宿舍,把六点的时候,其它员工送过来的工作餐分给了父母:“爸妈你们还没吃饭吧?”

“怎么吃外卖,多不健康呀!”张母开口就是一顿说教。

张庆兰听她唠叨完才说:“这是员工餐,餐厅里炒了送过来的,值班的员工都是吃员工餐的,不算快餐。”

听了她的话,张父张母闻着饭盒里弥漫出来的香味,最终还是没忍住动了筷。

“哎哟,真好吃!”他们异口同声地叫出了声。

趁着这会儿他们的心情不错,张庆兰问:“你们怎么会突然过来了啊?”

张父张母一顿,不过美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张父颇有些漫不经心地说:“你也真是的,找到工作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要不是我们联系了你们学校,都不知道你在这里工作。”

张庆兰没说什么。

他们如果关心她,也不会两个月才往特殊教育学校打一个电话。

她在被路引录用的时候,也激动地想要跟家人分享这个喜悦,然而她给父母打了电话,他们却没有接,两个哥哥向来嫌弃她,从未给过她联系方式,所以在联系不上家人后,她就熄了分享的心思。

副校长倒是问要不要帮她联系家里边,因为如果是学校打过去的话,父母大概率是会接的。

她拒绝了,说:“算了。”

当初她嫁给前夫时,父母就像是甩掉了什么大包袱;她被打流产,被打得眼盲,被离婚扔回家时,父母哥嫂明晃晃的嫌弃和排挤让她的心都凉透了,后来更是像一块抹布一样被扔到特殊教育学校。

她早该知道,父母不欠她什么,而她也不该再奢望什么的。

于是她收拾了行李,一个人来到森林公园,工作、生活,逐渐摆脱前夫和家庭带给她的阴影。

她原本可以很快乐的,只要她不再奢望什么。

张父张母吃完饭,关心了一下她的工作,又用说教的口吻叮嘱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要踏踏实实地干活。

张父说教了会儿,话锋一转:“下午的时候,我跟你妈去公园转了圈,发现有个年轻小伙很不错,听说也是你那学校出来,除了脑子不大好,别的毛病没有。”

张庆兰的脸色顿时有些难堪。

第46章 维护休想欺负鸡笼岭的员工!……

张庆兰难堪地问:“爸、妈,你们来只是想看看我的工作环境吗?”

张父和张母对视了一眼,皆从张庆兰的语气里察觉出了她的脾气来。

若是从前,张庆兰要闹脾气也就闹吧,他们不会放在心上,可张庆兰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不再依附他们,也不再需要他们的帮助,他们反而觉得她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不一样了。

“当然啊,不然还能是为什么?”张母说,“我们也是关心你,你看你一个人生活多不方便,还是要有一个人照顾你的。”

张庆兰有些恍惚,当年亲戚给她安排相亲的时候,她的父母也是这么跟她说的,那时候的她胆怯、自卑、懦弱,还天真,听信了他们的话。

也怪她将幸福托付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她所渴望的幸福最终化为刺向她自己的刀子。

如今再听见这些话,她内心涌起一股莫大的悲哀,情绪隐约有些失控,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不需要!”

张父张母被她吓了一跳,刚想说什么,张庆兰激动地说:“当初你们希望石三万照顾我,他把我‘照顾’进了医院,我从三级残疾变成二级残疾,这就是你们所希望的‘照顾’吗?”

张父的脸色很难看,张母讪讪地说:“那是个例,世上不全是石三万那样的人。”

“不全是,但烂人很多,不是吗?你们怎么确定我再遇上的不是烂人?你们又凭什么以为这样的我会被石三万那样的烂人以外的好人看中?我现在一个人也过得很好,生活上没遇到什么不方便的事,就算有,我的同事们也会对我施以援手。在这里,不会有人利用我卖惨博同情,也不会有人打我,嫌弃我是个瞎子,更不会怪我给别人添麻烦……我可以拯救自己,不需要一个陌生男人来拯救我。”

张父生气地拍了下桌子,说:“你说的这些都是一时的,你老了怎么办?现在超过30岁就有被裁员的风险,超过35岁就找不到工作了。你能保证你永远都不会被裁员吗?到时候没了工作,你又成剩女了,没工作没家庭,后半辈子怎么过?”

“我被打得快死的时候你们没管,现在说这些不觉得虚伪吗?”

张父激动之下就打了她一巴掌,张母也呵斥她:“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张庆兰的眼泪就这么落下来了,她倔强地说:“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就回去吧!”

张父还想骂她,被张母给拦了下来,说:“你爸也是气上头了,因为你大哥刚被公司裁员了,你说像他这样大学毕业的到了这个年纪都找不到工作了,更何况是你?你不能只顾眼前,得为未来考虑一下。好了,我们也没别的事了,就先回去了。”

张母拽着张父离开张庆兰的宿舍,在门口遇上了听到动静过来的路引。

他们认得这是张庆兰口中的“园长”,便朝她友好地笑了笑。

路引面无表情,在他们转身准备走的时候,说:“你们不必为张庆兰感到焦虑,因为我们森林公园的福利待遇是挺不错的,有五险、节日补贴。以后营收上来了,可能还会买公积金。”

“吃住就更不用担心了,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我们会有相应的补贴,她可以申请我们的宿舍。出行的话,以后园区内会设有小站点,上下班都有车接送。而且她的工作能力不错,只要以后没犯什么大错误,以及不主动提离职,她就不会有被裁员的风险。”

张父张母傻愣地看着她,意识到是被她怼了后,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狼狈地离开。

张庆兰闻声走出来,有些讶异路引这个时间怎么会在这里:“路园长,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路引之前都是加班到十点多,快十一点才回来的。

因为过于清闲所以很早就下班,并在隔壁把他们的对话给一字不落地听完的路引干笑了声。

她并不想让张庆兰尴尬,于是含糊地应了声,又问:“你脸肿了,要用冰袋冰敷一下吗?”

张庆兰乐观地说:“没事的,以我以往的经验,明天就能消肿了。”

路引的心情有些沉重。

半晌,她问:“如果你不希望他们再来打扰你,我可以将他们拉进黑名单。”

张庆兰思考了片刻,摇摇头:“谢谢路园长,只是我不想给你和森林公园添麻烦,如果这件事被有心人利用,会损害森林公园的名声和口碑的。现在是申请评级的关键时候,不能因为我这件私事而坏了公园的整个计划。”

她从前夫石三万的身上看到了人可以卑劣到什么程度,为了利益可以无限地拉低道德底线。虽然她的父母被拉黑后不会找森林公园讨要说法,但不排除有人利用这件事来攻讦森林公园,诘问路园长凭什么拉黑他们,又为什么滥用职权。

路引被她说服了,说:“但你是我们的员工,为你的人身安全着想,我们有责任和义务确保他们不会威胁到你的安全。”

张庆兰的眼眶又红了,在以“家庭”为名的避风港里,她没有感觉到温暖,反而在社会这个残酷的地方感受到了无数善意。

“谢谢。”

已经下班的菇灵趴在路引的肩头,小声地说:“小路引,她哭了哎,怎么办呀?”

“这时候应该去安慰她。”树灵也小声地说。

路引不怎么会安慰人,况且她也不觉得张庆兰需要自己的安慰。

果然,张庆兰很快就擦掉了眼泪,虽然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但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崩溃。她说:“路园长,我想申请今晚加班!”

“啊?”

“我要努力工作,报答你的知遇之恩!”

路引:“……”

想起自己对张父张母说过的话,她挠了挠头,大饼都画好了,要是不能实现,那岂不是很打脸?

为了提高营收,完善福利制度,让员工们早日买上公积金,她也得努力工作了。

于是洗完澡,她就回到办公室去加班了。

——

虽然张父张母跟张庆兰聊得有些不愉快,但不妨碍他们回家以后,同左邻右舍“炫耀”,仿佛要将过去丢掉的脸面都挣回来。

在他们的宣传下,很快就传到了张庆兰前夫石三万的耳朵里。

靠着吸张庆兰的血而成名的石三万在他们离婚后,仗着张庆兰眼盲看不到他的抖音账号,也欺负她没人帮她出头,在平台上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走红后的妻子抛弃被迫离婚的可怜老实深情男人。

他在网上隐瞒了自己再婚生子的事情,因此而博得了网友们的同情,纷纷在张庆兰和张家人不知道的地方斥责他们。

石三万深谙如何营销和炒作,又趁此机会开了一家包装网红的小公司。

冷不丁听说张庆兰不仅从跟他离婚的打击里走出来了,还在鸡笼岭森林公园找到了一份有五险一金的好工作,这让他有些不满。

在他看来,张庆兰这样身体残缺,又是他不要的女人,就应该过得凄凄惨惨,凭什么能找到一份安稳的好工作?

而且他还记得前阵子一个认识的网红杨大嘴儿就在鸡笼岭森林公园吃了瘪,也不知道有没有可以大做文章的地方。

想到这里,石三万决定让张庆兰再发挥一下余热,被他利用彻底。

说干就干,他带了一个助理去到森林公园,然后让助理在园区内偷拍,自己则找到了广播室去。

广播室平常的门都是虚掩的,他趁着没人注意偷溜了进去。

正在工作的张庆兰听到了一些动静,但以为是同事,刚想说什么,耳边就响起了在她听来如同恶魔低语的声音。

“贱人,好久不见呀!哦不对,你看不见,应该是好久不打,有没有想我?”

石三万看到面容姣好,打扮得十分干净清新的张庆兰,习惯了她总是一副畏畏缩缩、悲惨低贱模样的他有些嫉妒她如今的阳光明媚,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度将她拽下深渊。

石三万的恶意在滋长。

张庆兰吓得面无血色,六神无主:“你、石三万,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找你的啊!”石三万说,“你以为你找到工作就能摆脱我了?”

“出去!”

看到张庆兰这恐惧的模样,石三万笑了,这才对嘛,她就不配这样美好的生活,就该恐惧他、畏惧他、屈服在他的威严之下。

“我专门来找你,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

石三万悄悄地打开了录音,准备诱导张庆兰说一些难听的话,回去后他就剪辑给放到网上去,再吸引一波同情。

张庆兰再次强调:“我现在在工作,请你出去!”

“啧,我就不出去咋的,有能耐你大喊大叫,到时候丢工作的可不是我。”石三万有恃无恐,他太了解那些企业了,他们不会多管闲事,而是以张庆兰没能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影响了公司为由,把张庆兰给处理了。

张庆兰即便双目失明,也会下意识地瞪大眼睛,似乎被扼住了喉咙,嘴唇嗫喏,不知道该怎么办。

半晌,她哭了出来:“你到底想怎么样?过去你打我,把我打瞎了,把我打流产打到住院,还利用我卖惨,博取网友的同情,让网友给你送礼物……这些我都不追究了,你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有了新欢,私生子都两三岁了。我们已经离婚,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石三万扯了扯嘴角,嚣张地说:“你爸妈当初收了我一万八的彩礼,我们都离婚了,这些彩礼也该退了吧?!”

“我卖唱的时候也攒了一万多嫁妆,婚后你说要直播,全部都拿去买设备了,你也没退给我呀!”

“嘿,你有脸说,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我养你一个瞎子,我得花多少钱你知道吗?!”

张庆兰抿唇,还没开口,就听到门口响起了路引冰冷的声音:“花了多少?”

“好几万呢!”石三万顺口回答。

答完他才意识到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他回过头,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女生站在门口,后面还有两个保安与警察。

看到警察,他一下子慌了,但很快又想到这是他的家事,他跟张庆兰之间最多算家庭纠纷或感情纠纷,警察不会对他怎么样。他又挺直了腰板。

路引对警察说:“这个人没有经过许可就闯进我们的广播室,我怀疑他是商业间谍,是来我们森林公园搞破坏的。因为我们的广播室只有一位员工,且这位员工视力方面有缺陷,显然他是知道的,这种情况下,不排除他想利用我们的广播设备来宣传不法信息。现在正值旅游旺季,一旦被他传播了不法信息,我们损失的可就不是好几万了。”

她不提他是张庆兰的前夫,坚决不给他利用“感情纠纷”的幌子来脱身的机会!

设备的后面,水灵吐了个OK的泡泡,树灵也在工作群里表示直播已经开启,石三万休想欺负他们鸡笼岭的员工!

第47章 护短替员工讨回公道!

石三万能避开森林公园的员工溜进广播室,却避不开山灵们的监视。

猜测他八成是冲张庆兰来的后,路引立马就去报警了,并且安排水灵打开广播室内的监控和录音设备,将石三万的真实面目和丑恶的嘴脸完整地录了下来。

树灵开启直播的时候是将手机固定在角落里的,现场的人又多,应该是没有人会去注意到底是谁在直播的。

森林公园官方账号的粉丝本来就不少,现在又是暑期,直播开启后,很多人就飞速赶来。

【嗯?这是在干什么?】

【警察抓人?听对话好像是森林公园的内部机房有不法闯入者?】

【什么情况,主播吃瓜不说是什么瓜吗?】

【哎,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好像是个网红……】

这时,石三万开口辩解:“我是来找我前妻的,这是家庭纠纷!”

张庆兰面色惨白,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开口:“我们都已经离婚,你也有另外的家庭了,我们之间还算什么家庭纠纷?”

石三万面容凶恶地瞪了她一眼,转头又在警察面前装可怜:“我虽然跟她离婚了,但是我确实是来处理跟她的私事的,我们最多是感情纠纷。”

路引说:“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你非法闯入我们的机房,还带了偷拍设备和U盘。既然是处理私事为什么带这些东西,你是不是想利用我们的广播设备传递不法信息?又或者播放**视频、音频,来达到商业破坏的目的!”

“某某商场、广场大屏幕播不雅视频”等新闻屡见不鲜,不管是员工上班时间误投屏,还是别人出于各种目的有意为之,这都不是一件小事。

路引作为森林公园的园长,为了公园的形象和口碑,她必须要为此负责,因此她会有这样的忧虑和质疑是十分正常且合理的。

“我没有!”石三万急了。

民警说:“有没有我们会调查的。”

石三万冲张庆兰大喊:“你这个贱人看什么戏,还不快点帮我解释?!”

“你是在恐吓我们的员工吗?”路引伸手挡了一下张庆兰,保安也都站在了旁边,一副只要石三万敢过来,就把他制服的架势。

张庆兰发现路引的重点始终在石三万非法闯入广播室上面,就知道路引的目的了,为了不给路引添乱,也不希望石三万把矛盾转移,便默不做声。

“你们这里有监控吗?”民警问。

“有。”

民警要去隔壁调取监控,石三万也被带去了安保室等着配合调查。

石三万被带走后,网上已经开始了十分激烈的讨论,因为有人认出了石三万。

由于张庆兰背对着直播镜头,一开始网友没认出她,直到听到她跟石三万的对话,才意识到她竟然是那个“明明是残废,有一个对她倍儿好的深情丈夫,却不懂珍惜,成名后就抛弃丈夫另寻他欢”的“残疾仙女”?!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石三万为了挑起对立、吸引流量、获取同情,故意引导网友网络暴力张庆兰:【小仙女就是小仙女,瞎了也不例外。】

并戏称她为“残疾仙女”。

石三万的粉丝都认定了张庆兰是一个拜金的渣女,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可能张庆兰才是受害人?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毕竟石三万跟张庆兰三四年前就开始直播了,石三万对张庆兰多好呀,他们都看在眼里。

如果是演戏的,能演这么多年?

【石某某不是一直在网上营造自己的宠妻人设吗?听听他喊小姐姐喊的什么?‘贱人’这样的词汇,在你们粉丝的眼里难道是爱称?】

【谁愿意被人喊贱人啊?你们愿意,那以后我们也喊你们贱人好了?】

【恭喜石某某的粉丝喜提‘贱人’的爱称。】

路引让树灵关掉直播。

直播虽然结束了,可舆论却在发酵。

森林公园这边,路引让保安队长去跟进石三万的事情。虽然没有他从事商业间谍活动的证据,最后不一定能给他定罪,但是他闯进森林公园内部机房后,对身为员工的张庆兰进行威吓、谩骂,并干扰广播室的运作等行为,就足够让他在拘留所吃几天饭了。

路引准备跟张庆兰说石三万威吓她的话都被监控给录下来了,如果她有需要,森林公园这边会帮她的忙。

还没开口,张庆兰就请求说:“园长,我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嗯?你说。”

“我想开直播,澄清我跟石三万的事。”张庆兰神情严肃,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路引:“……”

“这些日子,我在无意中发现了他在网上造谣,给我泼脏水,还倒打一耙。所以当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决定了要借此机会曝光他的真面目。网友骂我无所谓,反正我是个瞎子,看不到那些充斥着恶意的言论,但我不能让他继续逍遥快乐,甚至不能影响了我们鸡笼岭森林公园!”

路引微微吃惊:“你怎么知道的?”

张庆兰说:“我爸妈来看我那天,我想起了过去的事,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完全走出来,只因为心底越恐惧就越想逃避。我不想再逃避,就尝试着去面对。我找人帮我打开他以前的账号,又靠着听读软件读取了上面的评论,才发现他原来一直都没想过放过我。”

“我发现他来找我后,就用广播室的音频采集设备录下了我们的对话……我知道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但只要我愿意实名直播举报他,肯定会有人愿意相信我的。”

路引:“……”

巧了不是?

她说:“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开直播,而且音频不够的话还有监控。只是这样一来,你必然会被卷入舆论的风波里,你不要紧吗?”

张庆兰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不要紧的。我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一旦他出去了,就肯定会用这件事大做文章来诋毁森林公园,所以我要揭穿他的真面目,我不会再害怕他、恐惧他了!园长,请你帮*帮我。”

路引郑重地点点头:“好。”

雾灵在网上监控舆情。果不其然,石三万的公司开始运作了,首先当然是撇清石三万是冲森林公园来的,他们要将网友们的注意力都放在石三万和张庆兰的私事上。

石三万的粉丝都知道张庆兰是个“渣女”,只要把话题扯他们过往的事情上去,网友肯定会一面倒地支持石三万。

路引在开直播前,将监控拷贝出来,检查了一遍,又把张庆兰录的音频和水灵录的音频给听了一遍。

大概是水灵更加熟悉广播室设备的缘故,它录的声音简直就跟收音设备怼石三万嘴边一样清晰,且跟他在网上的声线一模一样,不用监控,网友都听得出是他的声音。

森林公园的直播间重新开启后,一直想吃瓜、看后续的网友们纷纷忍不住涌了进来。

这里面也有石三万公司找的水军。

只是张庆兰看不见,所有的弹幕都是工作人员转述,然后她进行回应的。

张庆兰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诉说了她是怎么被石三万欺骗嫁给他,然后婚后又遭到了怎样的暴打、辱骂,还有石三万是如何利用她来卖惨、圈粉的。

虽然石三万的很多暴行都因为张庆兰行动不便而没有保存下证据,但她有流产的住院证明,还有被打到住院的验伤报告。加上监控和录音,哪怕没法给石三万定罪,也足以将他的真实嘴脸呈现在成千上万的网友面前。

张庆兰的诉求从来都不是找回公道。

尽管仍有许多质疑的声音,什么“张庆兰以前为什么不说,石三万直播的时候有很多机会说出来的”,还有质疑这都是她单方面的说法,不足以令人信服。

但监控和录音没有经过任何的剪辑拼接,石三万亲口承认的“好久不打”,足以让不少路人网友心里的天秤倾斜向张庆兰这一边。

很显然,视频里的石三万才是最真实的。

他跟张庆兰之间也不是什么“深情老实的丈夫对瞎眼娇妻不离不弃度过最艰难的时光,成名后却被拜金娇妻抛弃”的悲情戏码,而是“残疾妻子被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丈夫家暴、利用卖惨,最后丈夫功成名就将她一脚踹开”的法制新闻!

【卧槽,家人们,石SW是真人渣呀,你们猜我查到了什么?】

【轻置玉臀。】

【有一个朋友是罗市残联的,据说张QL之前是视力三级残疾,然后半年多以前吧,她进了一次医院,后来再去申请残疾评定时,已经属于二级残疾了。三四级残疾还不能称为盲,只能说是低视力,但二级已经算盲人了。结合这次的爆料,可以断定,张QL是被石SW打瞎的。】

【啊?!石三万真该死!】

【我以前就觉得他们俩怪怪的,因为张庆兰的身上经常有淤青,石三万就说是他不在家的时候,她自己撞的。那时候大家都觉得她是个瞎子,无法视物,有碰撞和淤青很正常。现在看来,哪里是撞出来的,分明是石三万打的。】

【小姐姐还被打到流产了啊!!!】

【石三万这种人渣,怎么还不去死?】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未知你***】

【我家跟张庆兰家在同一个地方,我可以作证,张庆兰跟石三万离婚后,被丢回了张家,然后又被她父母丢去了特殊教育学校。张庆兰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即将迎来新生,没想到石三万竟然还不愿意放过她。】

因石三万之前为了营造人设,大肆给张庆兰泼脏水,所以他遭到的反噬就特别凶猛。

这件事还触发了多个热点,被平台自动推送后,各自媒体也争相报道这新闻,舆论发酵得很快。

石三万非法闯入森林公园广播室的事还没有个定论,办案人员就接到了上面的电话,要求彻查石三万故意伤害张庆兰这件事。

事关残疾人妇女的权益和保障,市残联与妇联也迅速发声,表示会跟进这件事情。

第48章 旅游百态居然还有人去偷鸡?!……

张庆兰与石三万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张庆兰的家里人也知道了。

石三万的亲戚来找张庆兰的父母,希望他们能帮忙劝一劝张庆兰,并表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当初离婚时什么都没提,说明她当时是接受了现状和结果的,现在才来追究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们还给张庆兰打电话,明里劝,暗里威胁:“你们的事闹这么大,万一森林公园那边开除你怎么办?”

张庆兰什么都不愿意说,让他们直接去联系她这边的律师,因为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全权交给路引找的吴律师去处理了。

但针对这些劝和的言论,她给录了下来发到了自己的抖音上面去。

网友们都恶心坏了,当初他们将石三万这样的烂人介绍给张庆兰时,一副张庆兰高攀的傲慢嘴脸,现如今又逼着张庆兰不要再追究石三万犯下的恶行。他们这么爱劝人,当初怎么就不劝张庆兰别嫁给石三万?

他们是不清楚石三万的为人吗?

不,他们清楚,但受罪的是张庆兰,没有牵扯到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会对张庆兰的遭遇视而不见。

网友骂他们是伥鬼,连张庆兰的父母兄弟都没能置身事外——张庆兰眼睛不好所以结婚前没能发现石三万的为人,他们这些家人四肢健全、智商视力都正常,他们为什么不去打听一下石三万的为人呢?

哪怕石三万善于伪装,可婚后张庆兰被打向他们求助,他们为什么劝她忍,明里暗里地告诉她:你这样的条件能找到一个愿意娶你的人就算好了,还挑什么呢?忍一忍就算了。

所以他们不是不清楚张庆兰的苦,他们只是不爱张庆兰罢了。

张家人想过到鸡笼岭森林公园找张庆兰,但是被拦下了,有记者溜进了森林公园想采访张庆兰,但广播室的门却不是那么好进的,除非通过森林公园的官方渠道联系访谈,而这样的采访必须合规。

张庆兰接受了一回NF日报的采访,针对所有的问题做出回应后,就不再接受采访了。

网友骂完石三万、石三万的亲戚和张庆兰的家人后,又随着越来越多人挖出石三万跟现任和私生子的料后,被骂的人又多了一批。

石三万当初靠宠妻人设而营业起来的账号也掉粉三分之二,和他一起开造网红公司的合伙人也要撤资。

虽然石三万一直在找水军继续给张庆兰泼脏水,张庆兰却不再回应,森林公园这边也表示已经有律师在处理。

慢慢地,除了还有部分网友仍在关注最新的进展之外,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回到了鸡笼岭森林公园上来。

这会儿已经临近开学,大批学生开始返校,但鸡笼岭森林公园的游客量却丝毫没有减少。

岭南的夏天要到十一月才会结束,已经来过这儿避暑的游客彻底喜欢上了这里的环境。

夏日出门旅游最怕中暑,但是在森林公园则完全没有这种烦恼。

一般多雾的山里说明比较潮湿,一旦到了夏天就像蒸笼一样,连空气都像水烧开后喷出的水蒸气。鸡笼岭的雾也多,然而神奇的是一般只出现在清晨和傍晚,它的存在并不影响鸡笼岭的温度,就连山谷送来的风都是清凉舒爽的。不用坐在空调房里就能感受到清凉的夏日,省电又舒心。

鸡笼岭森林公园吃的也是一绝,生态餐厅每道菜都开始限量了,也依然得排队。

而天天在官网嗷嗷叫,问金银花什么时候可以开售的人也终于盼来了第二批金银花的上市。

第一次销售金银花的时候,销售员为了营销谎称只有一百斤。这次她们不用采取任何营销手段,都有人赶着抢购金银花。

好在路引规定了限购,要不然好些人都抢不到。

胡澄一家子到广场上汇合时,看到彼此手里的袋子,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抢到了吧?抢了几罐?”李老太太问儿子儿媳们。

“两罐,限购两罐,想多买几罐都不行。”胡澄无奈地说。

李老太太也有些懊恼:“上次都可以买五罐,这次咋就智能买两罐了!”

胡澄的丈夫说:“我们加起来有六罐,够喝很久了。”

“哪里够了?胡澄不是还得给领导送一些吗?这分着分着就少了。”

“是呀,我准备给童总送一些的。”胡澄说。

她所在的晶弘化工跟童惠儿有业务往来,童惠儿之所以会带她母亲来鸡笼岭旅游其实也是因为她跟晶弘化工的老总提过。

因这事,她跟老总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如果能跟童惠儿也打好关系,那她升经理也有希望了。

胡澄的丈夫抿唇,没好意思说他也准备给领导送两罐的。

正发愁,忽然有人跟胡澄打招呼:“胡主任!”

胡澄回头,发现是刘杏苓和她的母亲。

“你们也来这儿玩呢?”

“是呀,趁着休息,跟我妈过来走走。”刘杏苓笑容满面地说。

她发现自从经常来森林公园散心后,这左耳的听力就恢复了不少。前阵子鸡笼岭森林公园的空气上了头条,她跟很多人一样发现了童惠儿居然也带了母亲来这边,而且还准备在这边开疗养院,所以她就养成了闲暇时候就带母亲过来游玩的习惯。

果不其然,她母亲说现在干活很少腰酸背痛的情况了,药油都用得少了,光是那些药油和药膏的钱,一个月都能省一两百。

李老太太眼尖,看到了她们手里提着的袋子,说:“哟,你们也买了金银花呢?”

“是呀,我跟我妈各买了两罐。”

刘杏苓说完,发现李家人和胡澄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她们的袋子上。

最终,胡澄开了口:“那个杏苓啊,我能跟你买两罐吗?我可以出双倍价格,不会让你吃亏的。”

刘杏苓想了想,她跟她母亲没病没灾的时候基本不会用到它,买它回去也是想在喉咙痛的时候能喝一点金银花露。

她说:“只是两罐的话倒是可以,也不用出双倍价格了,原价就行。”

“那不行,这多难抢啊!”胡澄不想占她的便宜,毕竟刘杏苓上次给她送的礼就已经报答了她介绍工作的恩情,如果每次都挟恩图报,久而久之,报的就不是恩而是仇了。

胡澄如愿买到两罐金银花,脸上的笑容都深了几分:“听说中药植物园还种了别的药材,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售。”

因金银花的效果之显著,让她彻底相信了别的中药材的药效。

“最快也得明年了。”

李老太太插话:“要是鸡笼岭养的那些鸡鸭也能买就好了。”

旁边路过一个老太太,闻言,驻足跟李老太太唠嗑了起来:“可不是?听说有人跑到鸡笼岭养鸡养鸭的那座山头想要偷鸡,结果被抓了个现行。”

“居然还有人去偷鸡?!”

“怎么没了?这世界什么人都有,还有人故意跑到蘑菇林去将那些蘑菇踩烂的呢!”

“这些行为也太恶劣了吧!”胡澄等人义愤填膺。

“是呀,听说那人就是卖蘑菇的,为了不让游客在鸡笼岭里面买蘑菇,改为在他那里买蘑菇,就故意跑进去使坏。”

“报警抓了没?”

“抓了,被鸡笼岭拉进了黑名单,这辈子都别指望从大门进去咯!”

“该!”

“不仅如此,他的摊子也遭到了门口那些摆摊的小贩们联合抵制。因为他一个人,险些导致森林公园不给他们在外面摆摊了。”

外面停车场附近大部分空地其实也是鸡笼岭的,一开始就是作为停车场而留着的,后来只修了一个停车场,其余的空地就闲置着开始长了草。

路引最近准备再修建几个停车场,毕竟现在外地游客多了,很多都是开车来的,两个停车场已经不太足够了。

至于停车场修建起来后,小贩没地方摆摊怎么办?

她跟文旅部门、城管部门给小贩们想了办法,那就是征旁边的一些空地,建成一个临时摆摊点。集中摆摊容易管理,卫生问题也能集中处理。

不过这事还在商讨阶段,小贩和镇上的居民却以为是那个卖蘑菇的小贩,导致路引迁怒了所有的小贩。

路引:“……”

就一整个大无语。

她也没去解释,毕竟停车场迟早是要再增建的,算是给小贩们提前打个预防针吧!

这边,李老太太还在跟路人老太唠嗑,俩人啥都聊,最后正好广播里在播放寻人启事,俩老太就唠到了张庆兰的身上去。

“就是这姑娘,哎哟,这声音是真的好听,就是可惜了眼睛。”路人老太说。

李老太太也无比唏嘘:“幸好她遇到了路园长,要不是路园长,她还在被渣男欺负呢!”

说到这事,胡澄拍了拍她丈夫:“当初你们人社局好像组织了一次残疾人招聘会吧?我记得鸡笼岭好像也参加了?”

“是呀,那个张庆兰就是那时候招的,虽然是事先跟特殊教育学校提前谈妥的,但在招聘会上也走了流程。”

胡澄埋怨她丈夫:“你说你们当初咋就没发现这女孩的遭遇呢?你还是人社局的呢!”

她丈夫无言以对。

这种事,没人报警,没人闹到他们这边来,而且残联每逢节假日都会去走访,残联都不知道的事,他们人社局怎么会知道啊?

不过这也给他们提了个醒,不仅要关注残疾人的就业情况,还得关注他们的权益保障。

这次回去,他就针对这件事写了份报告,还倡议定期开展慰问走访活动。

这是后话了。

刘杏苓母女跟胡澄一家老小分开后就去了服务中心。

她想买一张CD。

第49章 备战游园会给路引省钱。

刘杏苓发现鸡笼岭森林公园出品的音乐,能让她“听不见”左耳里24小时不间断传出的吵杂鸣音,是一次她在刷抖音时,刷到了田士农的视频。

田士农的科普视频非常有趣,更重要的是它配的BGM,让人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听完后,整个人都会非常平静。

刘杏苓发现自己就是在专注听里面的BGM时,察觉不到左耳传出的沙沙鸣音的。而一旦她暂停播放音乐,又或者是播放别的曲目,这些声音只会刺激到左耳,加重耳鸣。

反复尝试了几遍,刘杏苓终于确定了,只有在听该BGM的情况下,耳鸣情况才会减缓。

她想要完整的,没有田士农配音的BGM,于是她联系了田士农。

许是田士农太忙了,她一直都没得到回应,但是从别的视频评论区找到了答案——田士农视频的BGM是来自于鸡笼岭森林公园奖励的CD!

刘杏苓甚至还发现了有几本有声小说和广播剧都用了鸡笼岭“风生水起”组合的音乐,但是这还不够,她想要没有任何杂音的,纯粹的乐曲。

趁着这次的机会,她来到了服务中心。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这里的CD并不出售,它是作为对上了红榜光荣榜的游客的奖励。

这时,服务台的工作人员安慰她说:“不用灰心,我们园长说了,中秋游园会的活动奖品会包含这展示柜上的所有物品,只要参与我们的活动,完成挑战,就有机会获得你想要的CD了哦!”

“什么活动?”刘杏苓知道鸡笼岭的中秋会举办活动,但听说是一个汉服相关的活动,她对汉服的兴趣一般,也没想过穿汉服来参加这个活动。

如果穿汉服就能获得奖品,那她愿意去做出改变!

“很多呀,比如迷宫挑战,一小时内通关就能获得一件奖品。”

原本对这个中秋游园会的细节不太在意的刘杏苓闻言,立马决定要仔细了解每一个可参与的项目,并且提前做好攻略,争取一个挑战就通关!

……

和刘杏苓一样备战游园会的游客很多,大部分是冲奖品来的,还有一些则是汉服圈的同好。

为了这次的活动,路引尝试向一些汉服圈的网红发出邀请。

不出意外,有九成网红拒绝了她,毕竟他们随随便便一个广告都好几万块,路引不花钱就想请到他们,简直是做梦。

但还剩下一成,他们要么是在校的学生,平常混汉服圈也只是因为兴趣,加上能买得起汉服的大学生基本都是不差钱的,他们对出场费倒不是很看重;要么是想蹭鸡笼岭热度的小网红,跟鸡笼岭是互惠互利、共赢的合作。

路引给的出场费虽然少,但别的方面都不吝啬,比如安排了酒店和专车接送,午餐、晚餐和宵夜都可以在生态餐厅免费品尝,还会将他们的身份信息添加到鸡笼岭森林公园售票系统的永久免费名单上。也就是说,以后他们来这儿不用买票了。

与此同时,鸡笼岭这边也会安排专业的摄影师和直播,保证把他们最美的一面给拍出来,然后放到官网上去宣传。

最终,出席中秋游园会的网红定下了十二人。

没多久,有网红主动艾特了鸡笼岭的官博:【不考虑跨圈吗?我虽然不混汉服圈,但是我可以从现在开始混呀!】

他的粉丝在底下疯狂起楼。

雾灵一看,好家伙,这是美食圈的网红,而且还是粉丝两百多万的大网红。

对方还跑后台来私聊它:【哥,姐~,我不收钱,我可以倒贴。】

雾灵:“……”

面对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雾灵自觉地找路引来应付。

美食圈大网红:【姐,在吗?我不要出场费,也不用你们安排酒店和专车,只要包三餐就行了。】

路引:“……”

不仅是美食圈,连宣传弘扬传统工艺文化的网红都主动来敲门了。

【那些竹编和草编的动物真的好精美呀,我参加游园会的话,能见一见编出它们的大师吗?】

路引回复说:【真可惜呢,大师是见不到的了,大师的作品倒是可以送两件。】

于是她用树灵的手工艺品,成功地钓了两个网红来。

除了网红,她还给森林公园的一线员工也租了一套汉服,保安的就是飞鱼服,女员工是大袖衫。

考虑到有些岗位穿大袖衫太碍事,所以路引也放宽了条件,允许她们穿圆领袍或明制的汉服。

其余的活动策划交给了沈星,她以前负责过行舟岛的活动,对此游刃有余。

路引自己也没有闲着,既然这是整个鸡笼岭的活动,那自然不能忘了山灵们。

菇灵早就期待了,它有些不确定地问:“我们也可以参加吗?”

路引眼睛放光:“当然可以啦,你们能化形汉服吗?不行的话,我就找人按照你们的化形给你们裁制一套汉服穿。”

光灵:“小路引你该不会是把我们当成了可以装扮的娃娃吧?”

路引被戳中了心思,但伪装得非常好,没让山灵们看出一点破绽:“怎么会呢?我不玩娃娃的,给你们裁制衣服是为了鸡笼岭的活动,让你们有参与感。”

菇灵和水灵的眼睛又圆又大:“小路引,你真好~~”

“可是,壮壮要怎么穿啊?”风灵指了指圆滚滚的土灵。

土灵似乎刚回过神,圆滑的鹅卵石上突然出现了火柴棍手脚。

菇灵喊:“壮壮站起来了!”

其余山灵纷纷围观:“吼,小土,你居然长脚了!”

路引:“……”

土灵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火柴棍手弯成一个问号。

路引点点头:“懂了。”

土灵:(#^。^#)

风灵问:“啊?这是几个意思?”

树灵说:“壮壮的意思是,给它画一套就行了。”

风灵嘴角抽了抽:“你可真给路引省钱。”

第50章 临时摆摊点八天长假终于到来。……

中秋游园会毕竟是鸡笼岭森林公园重新开业以来第一次举办活动,不仅路引和工作人员们重视,县镇的领导也重视,提前跟农林、文旅、交通和城管部门开过会,要做好迎接游客的工作。

包括郑信冉在内的小贩们都被城管喊去开会了,为了维护秩序,给游客们留下一个好的旅游印象,小摊贩必须要到规定的临时停摆点摆摊,摊位抽签决定。

小摊贩们也可以不服从城管的安排,但是城管巡逻时一旦抓到,绝对不会给第二次机会,会直接把他们的摊子给没收了。

好歹有个地方摆摊而不会被城管和森林公园驱赶,关键还不收租金,小摊贩们也不想跟城管对着干,都报名抽签了。

郑信冉原本自己去开的会,但是他觉得他妈的运气比他好——要知道他现在能月入一两万,全因当初听了他妈的话,很多决定都是他妈做的,听他妈的准没错。

于是林友燕就被他拉去抽签了。

林友燕嘴上说着“哪个摊位都一样”,但抽到南门那边的临时摆摊点中较好的摊位时,她还是乐出了声。

别人不明白,现在从东门那边进出的游客比较多,在那边摆摊才会有好生意吧?

林友燕说:“进出东门的游客多是因为那边近着生态餐厅,很多游客都是冲生态餐厅去的,一到了东门就直奔生态餐厅,哪里会在路边摊那里多看一眼?南门那边就不一样了,那儿毕竟是正门,一条笔直的路直通那边,很多游客的车子开着开着就过去了。正门近露营地,除了那些自带食品饮料的游客外,大部分游客会选择在路边买小吃带进去……”

原本还因为抽到东门那边的临时摆摊点而沾沾自喜的小贩顿时脸色一垮。

不过,东门那边对卖小吃的小贩而言不太友好,可玩具、饮料、冰棍雪糕这些东西还是挺有市场的,有的小贩互相认识,就打个商量更换了摆摊点。

就这样,游客再来鸡笼岭森林公园时,忽然发现路边多了个“临时摊位”的招牌,不着急入园的游客就会在那儿逛一逛。

两个临时摆摊点共有六十多个摊位,大抵是为了蹭森林公园的热度,除了常规的小吃、饮品、玩具等常见的摊点外,还多了卖药材、山货及手工艺品、小饰品的小摊。

不仅白天,晚上也热闹了许多,附近乡镇的居民吃完了晚饭就会来这里逛一逛。

辛又嘉再次来鸡笼岭的时候,就看到了外面摊位井然有序的画面。

她是来做教学调研的。

作为高校心理辅导员和好几个心理、失眠咨询群的群主/管理员,她并不是因为无聊或纯粹是想帮助需要咨询的人才创建了那些群的,她要评副教授职称,就得有自己的研究成果,因此群里的咨询人群都是她调研的对象。

继江垭所在的失眠群成员来鸡笼岭采风一趟睡眠质量大大提高后,她又创建了好几个群,接触了许多因心理问题导致身体出现病症的人群,然后发起第二次鸡笼岭采风活动。

有了失眠群的先例,这次积极响应的人颇多,有三十余人,其中还包括辛又嘉所在的高校的大学生。

不过这次辛又嘉多了几个帮忙带队的帮手,她将整个采风团分成六组,每组六人,其中一人为组长。大活动是统一的,小活动包括采风路线每组都不一样,由小组内部自行决定。

辛又嘉带的这组都是她的学生,这群刚升上大四的学生正处于没什么课程,又要开始思考接下来是考研还是直接去工作的迷茫阶段,因此带他们来这里采风,能帮助他们开拓思路。

习惯使然,这几个学生来到景点后,并没有立马进入景区,他们想先逛一下外面的临时摊位。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好几个残疾人,对方正在做一些手工饰品,如戒指、耳环、项链等。

辛又嘉一看,这些饰品的价格大部分都比她在鹏城时看到的要便宜,一枚青金石镶嵌戒指在大学城的小集市要68元,这儿只卖19.9元。

有学生询问对方这些材料都是什么,而摊主只能用手比划的时候,辛又嘉便知道对方大概是有言语残疾的残疾人。

不仅是摆摊点这里,来森林公园游玩的游客里,也不乏残疾人。

辛又嘉决定给学生们出一道题,让他们试着去调查研究,为什么鸡笼岭森林公园能受到这么残疾人的青睐。

其中一个学生说:“我知道,因为鸡笼岭森林公园的氛围对残疾人友好,比如之前上热搜的张庆兰,森林公园方面并没有为了景区的形象就和稀泥,园长坚定地和自己的员工站在一起。”

也有学生认为:“我觉得是这里的景色好,听人说很多鼻炎患者来了这里后,鼻子通了,哪怕闻到花粉也不会打喷嚏。”

辛又嘉出来打圆场:“好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是你们的作业,都自个完成去吧!”

其实这些学生的想法与实际情况相差不远。

正是张庆兰的事上了新闻后,有更多人把目光放到了残疾人群体上面,而残疾人也受到鸡笼岭森林公园的工作氛围的影响,哪怕不能来这里找工作,也能做点手工饰品在外头摆摊,养活自己。

促进这件事落成的是人社局,因提出这个计划的是胡澄的丈夫李怀,所以他也是作为了这个扶持计划的负责人,跟城管部门争取下来了几个临时摊位。

至于这些残疾人所做的手工饰品,有一部分是他们自己上网学的,还有一些诸如竹编和草编的工艺品则是路引让树灵出个教程发给特殊教育学校作为学校将来的培养科目之一。

树灵编的草鞋十分受欢迎,它不仅不磨脚,还非常舒适,合适在森林公园内游玩久了腿脚酸痛的游客。

不过经树灵之手编出来的草鞋价格不菲(一双三百多),很少有游客舍得在园区内买,因此残疾人所编织的草鞋就成了平替。

至于那些来旅游的残疾人游客,其实跟鸡笼岭森林公园的种种“传说”有关。

“传说”的源头之一就是李艳。

她的儿子陈杰有智力方面的障碍,原本是中度弱智,可他在鸡笼岭上班了近半年后,她发现他的情况竟然大有改善。

再去医院进行检查,结果非常乐观,说他的情况虽然还不至于恢复到轻度弱智,但比同样为中度弱智的残疾人要好很多,可以尝试放开手脚,让他自主生活。

老李头和李艳夫妻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他,但还是咬咬牙,按照医生的说法,让他自己去上下班。

第一天,李艳夫妻开着小电驴不远不近地跟在陈杰后面。

陈杰中途被路边的鸟给吸引了注意力,但才一两分钟,他就立刻想起了自己要做什么,又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揽客的摩托车,跟司机谈好了价格,顺利地到了森林公园。

李艳夫妻当场就落了泪,专门打电话给远在学院勤工俭学的陈慈,末了又在家族群、姐妹群宣布这则喜讯。

在她的宣传以及一群中老年人的亲身体验下,鸡笼岭森林公园能改善智商缺陷、治愈身体疾病的传言就代替了各种保健产品在中老年人心中的地位,在各大小区、群聊中传开了,因此吸引了一大批残疾人来这里游玩。

路引:“……”

她发现鸡笼岭森林公园的旅游开发方向似乎在无形中被游客们给定下来了——休闲健身、康体养心结合的康养度假方向。

——

在森林公园紧锣密鼓的安排下,中秋加国庆的八天长假终于到来。

小长假的第一天,陈慈早早地便出了门。

当她踏出家门,又缓缓地关上那扇铁门而没有任何阻拦时,她的心头倏然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曾经无数个假日里,只要她回到家里来,必然会被父母要求带上她哥,又或者让她在家看着她哥。整个假日里,至少有一半时间不是属于她自己的,因此她整个少年时期,朋友都少得可怜——没有人愿意跟一个老是带着哥哥的女孩玩。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即便是她,明明感觉很累,很不乐意,内心深处却总被道德束缚着,仿佛她撇下她哥做自己的事去就是一种罪恶。

这么多年来,她也渐渐习惯,可她也会心累,也会麻木。

直到这次,她父母说她哥的情况有所改善,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也能独立生活,她可以不用再管她哥,可以在假日里独自出门……

等她真正出了门,没有任何人喊她回头,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这时,陈慈的手机响了,她接通了电话,语调轻松地说:“江学姐,我出门了,嗯,那我们鸡笼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