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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类侦查局 十里烟花 18359 字 2025-04-25

白辰说道:“如果关于谒戾文的传说是真的,那么这几个谒戾文刻在酒坛子下面,岂不是用来镇压这些死者?可是,又为什么写的是‘虽死犹生’呢?”

连华接着道:“你看,那两只手不就往生成人一般,会哭会疼,还能攻击咱们么?”

“倒是很有道理。”白辰想了想,对连华道,“也许这里其它的罐子里边,也刻上了类似的文字。”

连华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就是不知道,这个东山打的什么鬼主意。”

白辰从连华的口中听到东山这个名字,马上想起来之前女丑所说的,她的同伙就是东山。白辰问:“你是说,这个杀害付文生的,就是东山。”

“很像他的手笔。”连华见白辰的意思,是听说过东山的名字,他问道,“你知道东山?”

白辰点了点头,说:“之前女丑设计要害小未,我去寻她,从女丑那里听说到东山的名字。女丑当时说,她之所以要对付小未,也是受到东山指使。”

连华问:“你还跟女丑交手了?”

白辰道:“嗯,她不是对手。”

连华点了点头,又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你不问问我,怎么认识谒戾文吗?”

白辰抬眼看了看连华,一本正经地说:“连教授学识渊博,认识什么文字都很正常。走吧,往里边看看。”

连华没曾想白辰会这么说,明明知道白辰这是不想过问他的隐私才说这样的话,还是难得的不好意思起来。

学识渊博,真的吗?

白辰往前走了一段,只见这里除了这些酒坛子还是酒坛子,再没有了别的什么东西。别说人了,鬼影都没瞧见一个。要是他们追过来的当真是东山,他现在估计已经不在这里了。

等连华跟上来,白辰往后面看了看他,说:“你说,东山是不是已经逃走了。”

连华道:“我们跟过来这么大动静,说不定他害怕,已经溜了。”

白辰说:“可是,这里这么多东西,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连华说:“东西的确不少,但是这条铁路线上这么长的距离,他也不一定就这么一个窝点。狡兔三窟么,何况东山这种,十五年前就能逃脱的狡猾的东西,不可能就这里一个窝点。甚至,这个窝点或许只是一个备用点,没了也就没了。”

白辰发现,连华现在对他聊起十五年前的事情,完全没了任何禁忌。不像是在局里那样,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难道,局里有什么人需要他避讳?还是连华对自己的信任比其他人更多一分?

“你在想什么?”连华忽然道。

白辰干脆直接问道:“你对东山了解多吗?”

连华道:“东山和曦月两个,都是‘灵主’的手下,也是记录在档案里边的两个在逃人员。他们两个平时以人类的形态出现,曦月是白咎蛇所化,东山是多罗罗所化,他们经常是一同行动。这也是为什么,这些白咎蛇和多罗罗同时出现的缘故。”

白辰道:“所以这次的事情,就是他们两个搞出来的。”

连华说:“挺像的,但是还掺和进来不少其他人。就比如,你碰到的那个女丑。”

“嗯。”

白辰轻轻应了一声,又绕过了一处拐角,在晦暗的车库当中,白辰瞧见在车库的一面墙壁上,画着一副巨大的凶兽图案。

“连华你看。”白辰喊着连华的名字,朝着那幅画指了过去,“那边有一幅画。”

连华顺着白辰指的方位看了过去,果然是瞧见了那巨大的一幅画。连华没多想,便说道:“走,过去看看。”

来到那幅画跟前,他们站定了没有挪动脚步。眼前的画作看得更为清晰,那是一副凶兽图,图上是六个巨大的狮子一般的脑袋,这六个脑袋下边,则是两只肥大的老虎爪子。至于这凶兽的身体,则隐藏在背后,看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的形体。

要说这传说当中,九个脑袋的凶兽不算少见,这六个脑袋的,倒是寥寥无几。

白辰瞧着这墙壁上的图案,若有所思地说:“看它这外形倒是像蠪蛭,只不过蠪蛭有九个头,这还有三个头却没画出来。”

连华也瞧了瞧着图案,肯定地道:“的确是画的蠪蛭,至于没画出来的三个头么,估计是被砍掉了。”

白辰居然觉得连华所说有几分道理,他又道:“墙壁上作画,有可能画得这么逼真么?”

这是反问句,连华依然接着话茬回答了。

“不太可能。这里的空气质量不好,环境极差,普通的画笔在墙壁上作画,保存不了几天。”连华伸出手在这墙面上摸了一把,墙壁上的手感不对,他忽然道,“这是一层画布。”

白辰走了过去,伸出手碰了碰墙壁,刚碰上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摸到上面的触感又细腻又柔和,根本不是坚硬的墙壁的触感。于是,白辰默契地往这层画布旁边摸了过去,很快就摸到了一层紧贴着墙壁的画布层。

白辰见连华在另一边,很快也找到了画布层紧贴着墙壁的位置,他们互相点了点头,便一起用力,把这层画布从墙面上剥了下来。画布原本是紧密地跟墙壁贴合在一起,这么生猛的力道一撕开,颓然发出一阵长长的沉闷的声音。

画布被整块撕下来了,白辰捏着一边,连华捏着另外一头。连华马上捏着那一头的画布朝白辰走过来,整块画布就被对着叠了起来,连华将白辰手里的那一边接了过去,握在了手上。

画布的后面,是另外一个宽敞的隔间。这道隔间的面积没有仓库那么大,大概也就半个篮球场的面积。

从外边看起来,这里面显然比外头干净许多。这道隔间的里面,整齐的地面上,还铺着一层干燥的稻草,踩上去的时候,柔软的触感像是踩在地毯上一样。

隔间的中间位置,规规矩矩地摆放着一个拥有四肢和躯干的人体。只是这人体的四肢躯干都是不同的肢体给凑起来的,并且还缺少了一个头颅。看起来,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头给他装上去。

左右两端的墙角处,是一个个正方体的透明玻璃罐子。那些封闭的罐子上,放着一个又一个人头。白辰扫了一眼,共计是二十三个玻璃罐子,其中右手边最近的一个罐子里装的,正是付文生被割下来的脑袋。

二十三个罐子。

白辰瞧着这些瓶瓶罐罐,对连华道:“付文生脖子上插的花,也是二十三支。”

连华:“一朵花,对应一个人头。”

白辰瞧着地上那个还没有完成的人形,说:“看来这二十三个头,都没能让他满意。”

忽然,白辰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骤然回头去看,果然看见了正朝着他们走来的一个男人。此人身穿一袭黑衣,从黑暗当中走出来,他的头颅和脖子相接的位置是一道明显的缝合线,可见缝合手段之粗鄙,使得他看起来格外面目狰狞。

“是啊,我最满……意的,还是你……的脑袋。”男人在隔间外边停了下来,咬着含糊不清的嗓音,缓缓发出音节,“白辰。”

第167章 歹毒 歹毒

跟前这个一袭黑衣的男人, 态度嚣张。白辰不愿跟他再废话下去,手中的刀朝着他劈了过去。刀锋发出嗡鸣声,稳稳地将他缝合的脑袋和脖子分离。

伴随这一刀的路径过去, 地上的酒坛子裂开了五个,那些酒坛子应声裂开,里面的清亮的液体从坛子里面倾泻出来,洒满了灰朴朴的地面。随着清酒一起倾倒出来的,还有那酒坛子里边放着的肢体。

而他身后十几米开外的车库承重的柱子被刀刃砍到, 直接断成两截。

黑衣男人的脑袋滚落在地上,他脖子上却并未出血。虽然他失去了头颅, 可是他迅速从裂开的酒坛子当中找了一个临时脑袋, 安装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动作做的行云流水,好像重复过无数遍一般。

他刚装上的脑袋有点歪, 于是伸出双手挪动了一下, 将脑袋转了个角度,使得它能正脸朝着前头。装上新的脑袋过后,他还“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里边, 甚至有享受的意思。

白辰捏了捏环首刀,这次不打算给他再安装一次脑袋的机会了。可就在白辰准备刀了这厮的时候,忽然听见耳畔传来连华的声音, 浅浅的声音贴着耳廓,听得分外清楚。

“他只是东山的分身,留活口,引诱东山出来。”连华轻声道。

“知道了。”白辰回答了连华之后,便立即想再对这个不能算作人的东西动手。可是他刚打算动作,却忽然地感觉到胸口的位置传来一阵刺痛, 仿佛是什么东西钻进他胸腔里头,正在啃食胸腔里的器官。

白辰轻声呼出一口气,试图缓解这样的疼痛,只是他一口气还没有喘匀,那胸腔当中的疼痛更剧烈起来。白辰几乎拿不稳环首刀,只好将刀暂时收起来,一只手朝着身边唯一能依靠的连华伸过去,拉着连华的衣摆,试图支撑着自己不因为过分的痛楚倒下。

连华在感觉到白辰拉扯住他的衣摆的时候,立刻就伸出双手扶着白辰,让白辰的侧身靠近他的胸膛,整个人被温柔地环抱住了。

白辰缓缓地闭了闭眼,又睁开了眼,再度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白辰感觉到胸膛里有某种东西又继续啃咬他的心肝。一口一口,像是享受着什么美味一般。

白辰手上捏住衣襟的力道更重了,那痛楚来的猛烈,如排山倒海一般,他根本没办法抵抗半点,只能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靠在连华身上。他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抵抗那巨大的痛苦,避免自己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你怎么了?小白!”连华唤着他,环抱着他的手臂稳稳当当,可是指尖却几乎在轻轻颤抖着。

白辰几乎是立刻回忆起了,在付文生家中发生的事情。当时他担心玫瑰花当中出现白咎蛇,便关上了房间门,那会儿脖子上触碰到一丝凉,他没在意。看来,那白咎蛇就跟对待容法一样,从脖子后面,钻进了他的身体内部。

方才一路的追踪,再加上在车库里灭杀多罗罗,促使这些白咎蛇分外活跃,估计已经是顺着血管爬到心尖上了。

这一招还当真歹毒。

白辰没想到,白咎蛇的幼蛇居然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躯体,他现在提刀的力气都没有了,的手指微微松开,眼看环首刀就要落到地上。白辰干脆趁着还有点力气,将环首刀收起来。

无法控制的兵器,不能落入敌人的手中。

“蛇……在我……”

白辰只能断断续续说出这么几个字来,但连华已经全然明白了,扶着白辰靠着旁边的柱子先躺着。

东山的分身见白辰倒下,他哈哈大笑了起来,对白辰道:“我早就派了多罗罗前去观察你,还有你们。白辰,我知道你手中有天底下难得的神兵利器。只是,我白咎蛇的滋味,还不错吧?等你去见了阎王,你这颗美丽的头颅,就是我的了!”

东山说罢,变换着手中的诀窍和手势,在他操作的这一瞬间,整个车库的酒坛子全都应声裂开,酒坛里的肢体和烈酒,全部都七零八碎地铺在了地面上。现场一下子充斥着烈酒的味道、腐臭的味道,一切难闻的气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白辰原本就疼的难以喘息,这样的气味令他干呕起来,他被这扑面而来的味道逼得几乎窒息。他只能将身体往背后的墙体上靠过去,试图躲避这样的气息,可是这气息在空气里根本无法躲避。

窒息的感觉涌了上来,窒息感和胸腔深处的痛楚将白辰逼得快要昏过去。白辰的指甲更使劲儿扣住连华的衣襟,浑身紧张的不得了。

连华发觉了白辰呼吸艰难,他温柔地提醒道:“小白,呼吸,可以呼吸吗?”

不能。

白辰摇了摇头。他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缺氧的痛苦和心脏被啃噬的痛楚一同折磨着白辰,他的眼里泛起了一些湿润,在那一层薄薄的湿润颜色之下,双目之间多了几许血丝。

连华从未见过白辰如此失控,如此痛苦。他也跟着难受,痛苦和仇恨在连华的脑海中搅得天翻地覆。在这危机的时刻,连华不再顾念许多,他倾身上前,嘴对嘴覆上了白辰的那没有血色的嘴唇,给对方度过去一口气息。

白辰虽然正在被残忍地折磨着,可他脑子清醒得很,他全然没想到连华会忽然这样做,巨大的震撼几乎麻痹了痛楚。他的脑子里嗡嗡嗡的发出震动,这一切太不真实。

嘴唇相对之时,口中度过来一口气息,带着冷冽的桂花香气。

白辰感觉到对方凉凉的嘴唇紧贴着自己,不断地给自己过度气息,这气息源源不断地闯入他的口腔、进入他的肺部,使得他整个人都被连华的气息所包裹起来。他刚才被死死堵住的,那种窒息的体验也荡然无存。像是春风过境一般,冰雪消融。

一旁的东山分身,又哪里会放过这等绝佳的机会。他手中多了一副铁爪,朝着两人冲了过去,打算用这铁爪剜了白辰的心脏出来。

只是他还没能靠近,连华早已经做好准备。连华方才就已经将手中的捏住的画卷展开,那画卷当中原本所绘制的蠪蛭突然地从画卷当中咆哮着,钻了出来。

蠪蛭的体型十分巨大,六个脑袋排列下来几乎将车库上下的空间给占满了。蠪蛭一只脚踩踏在地面上,车库便发出摇摇欲坠的震动。蠪蛭面朝东山的分身,保护在连华和白辰的身前,谁是它的敌人,谁是它的朋友,阵营已经格外分明。

东山分身显然没想到这幅画会跑出来一只真东西,蠪蛭体型之庞大,已经将他吓到。连忙将手中的兵器收起来,化作一只多罗罗模样打算飞着逃离这里。

蠪蛭却不会轻易放过它,虽然蠪蛭不能飞起来,可对付这么小只的鸟雀一般的东西,还不成问题。

白辰此时已经能够自由呼吸了,可连华还紧贴着他,太近的距离使得白辰将对方的睫毛都瞧得一清二楚。虽然无法出声,白辰刚才紧紧抓着连华衣襟的手收了回来,在连华的胸口上轻轻推拒了一下。

连华感觉到白辰的举动,也马上就放开了白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谢谢。”白辰终于能够顺了气息,对连华道谢。

连华关切地问道:“你身上的白咎蛇,是在付文生家里的时候,钻进去的吗?”

此时的白辰虽然呼吸自如了,但胸口的疼痛并没有减轻,他能感觉到心脏正一点点被吞噬。白辰只好忍着疼痛,对连华说:“就是那时候,是我……大意了。”

连华有点着急,但他不能再等下去,对白辰道:“你把上衣脱了,得马上把蛇逼出来。”

白辰十分配合,一边脱了衣服一边朝着蠪蛭那边看过去。就在刚才,蠪蛭已经捉住了那东山的分身,正将它化形的多罗罗压在脚下,饶有兴致地把玩着。

东山的分身已经不成威胁,白辰对连华问道:“你有办法?”

连华:“试试,应该可以的。”

白辰衣服已经脱了,露出了上身,外边的空气有点凉,打在身上令白辰觉得有些冷。他的背上、胸口还有脖子处,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汗,而胸口因为疼痛而起伏着。

他相信连华,所以也并不过问连华打算如何做。

只是,上回连华给他解毒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白辰有点担心对方,问道:“你要……怎么做?你不会受伤吧?”

“放心,我没事的。”连华笃定地回答。

白辰此时已经是强忍着疼在跟连华说话,他又感觉到一阵难忍的痛楚,白辰没忍住,呻吟了一声。

连华拿出来一支毛笔,递了过来,说:“咬着,可能有些疼。”

白辰毫不犹豫地咬住了毛笔的笔杆,试图将气息喘匀一些。

他感觉到连华的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胸口的位置,似乎在确认那白咎蛇的所在。下一刻,连华将手伸出来,在他的胸口出缓缓地触碰着,那冰凉的触感跟火热的胸膛碰到一块儿,白辰的呼吸更加凝重。

连华的触碰并不是轻柔的,他在覆上那一处白咎蛇可能存在的位置,薄汗染上了指尖,紧密的接触能更好地判断白咎蛇的所在。忽然,连华的手指用了点力度,在左胸上点了三个穴位。

点了穴位之后,那白咎蛇似乎被禁锢住了,它无法动弹过后,更为剧烈地在胸口处撕咬起来,仿佛在享受生命中最后的晚餐。

而这样的撕咬大大刺激了白辰的痛觉,他更用力地咬住笔杆,也无法咽下那剧烈的痛感。身上颓然再度起了一层薄汗,喘息也更为急促起来。

“很快就好。”连华安抚着他,然后拿出一个小瓶子,连华直接将瓶子打开,倒了一部分在掌心上,接着抹在白辰胸口下方的腹部。

连华一边做这些举动,一边同白辰说话:“这是龙涎香萃取液,你见过的。它可以最大限度地放大气味。刚才我捏了许多玫瑰花,手上沾了不少味道,用白咎树的树汁的气味将幼蛇引到血管稀少的地方,我再把它取出来。”

摸了这萃取液过后,连华的右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一点一点朝下方推着。体内的白咎蛇跟着白咎树树汁的味道,移动到了腹部位置。连华顺势用刀片在那一处划开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流了下来,染上了白辰的伤口处,又沿着伤口滴下去。

白咎蛇果然受到浓郁的气味的吸引,从伤口处爬出来,爬到了白辰皮肤的外表上,连华立即揪住了它往墙上一扔。这扔出去的力道,直接让那白咎蛇的脑袋撞到坚硬的墙壁,大出血而死。

白咎蛇被清除掉,那种要命的啃噬的感觉总算消失掉。腹部的那一处出血的伤口,正在被连华包扎起来,连华低低地认真地包扎着,弄好了才抬起头,将白辰口中的毛笔取了下来。

“小白,没事了。”

连华用安抚的语气说话,还不忘记替白辰披上衣服,小心翼翼地动作,生怕碰到他哪里弄疼他似的。

第168章 疗伤 疗伤

白辰方才一直咬着笔杆, 忍着疼。可现在没什么能咬的东西了,刚才又生生挨下了一刀,这会儿不但胸腔是疼的, 皮肤上的刀伤也是疼的。白辰脸色更白了些,他感觉到刚才那白咎蛇除了伤及心肝之外,它在体内辗转流窜的时候,还同时引起了体内没有清除的余毒开始发作。

倒霉起来还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小白,你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连华注视着白辰的脸色, 担心地问。

没有。

白辰刚要回答他,胸腔中一股热流倒流出来, 他想要咽下去, 但是无法控制那反流的感觉,直接在他开口的瞬间, 伴随着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殷红的血挂在唇边, 流淌了下去,沾到了衣服的领口边上。

白辰张口想要说话,又发现一张嘴,吐出来的血更多了, 不要钱似的往外流。他的眼皮低垂着,力气和气息都十分微弱,看起来像是一片枯叶, 随时能被一阵风刮走。

连华瞪大了眼睛,伸手过去想碰一碰白辰,又停顿了下来,他的声音发颤起来:“小白,你怎么了?是不是毒发了?”

白辰想回答他,可吐出来的只有一声极轻的轻哼。

就在这时候, 一只被蠪蛭吊着胃口玩儿的东山分身竟然从蠪蛭的脚下逃了出去,并且在他获得喘息的间隙,将蠪蛭给控制起来了。

不愧是每次都逃脱的人物,区区一个分身,就这么抗揍了。

蠪蛭受到了东山分身的操控,马上停止了对东山分身的攻击,调转了方向,朝着连华和白辰攻了过来。

蠪蛭的体型非常巨大,行动也异常敏捷,它将六个脑袋调转过来,盯着白辰和连华的方向,迅速地朝着他两个扑了过来。

连华再担心白辰,也得先应付这个庞然大物。他将枪拿了出来,朝着蠪蛭的其中一个脑袋开了一枪。

一声枪响的同时,蠪蛭的行动被阻止了,它连忙往后面退了好几步。

连华直接面对蠪蛭,瞄准蠪蛭,准备再次开枪。

蠪蛭面对一击就爆了自己头的人,自然没什么好脾气,它忽然变得极度暴躁,怒吼了一声,然后朝着连华就攻了过来。

连华在蠪蛭发疯冲过来之前,抬手边朝蠪蛭连开了两枪,这两枪都刚好打中了蠪蛭的两个脑袋。

蠪蛭刚才挨了第一枪的那会儿就已经不行了,现在连续被打中两枪,忽然就全身都没有了力气,发出虚弱的喘息和哀鸣声,沉沉地朝着坚实的地板上倒了下去,发出了沉沉的、砸向地板的声音。

虽然蠪蛭一共九个脑袋,其实能使它致命的只有其中三个,连华一开始朝着蠪蛭放的第一枪就命中其中一个,现在再次命中了剩下来的两个脑袋也打中了,蠪蛭自然也失去了生命力。

至于东山的那个分身,他趁着连华对付蠪蛭的时候,已经转身逃掉了。

连华现在顾念白辰的伤势,自然不会对东山分身穷追不舍,现在救人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连华见蠪蛭已经被解决掉,东山的分身也逃了,便赶紧转回去查看白辰的情况。

当连华再次回转过去的时候,见白辰已经昏过去。连华赶紧伸手摸了摸白辰的气息和脉搏,情况并不是很好。

现场该处理的角色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连华给玄藤发了个这里的位置,便不再理会玄藤那边发过来的一系列消息。

连华将白辰抱起来,从地下车库离开。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起来,从这里去医院太远,他们就近找了家酒店先待着。

酒店的房间里,连华将窗帘拉上,屋里的环境不会透露到外面去。

拉好了帘子,房门也给反锁起来,连华在床沿边上的凳子上坐着。白辰这会儿是昏了过去,他脸色白得跟纸张一样。

连华摸着白辰的脉搏,脉象非常的细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掉似的。连华紧紧抿着嘴唇,垂下了半分眼眸,看着白辰一阵青一阵白得皮肤,还有他紧闭的眼眸。

小白是妖,不会这么脆弱的吧?

他应该会没事的……

万一小白撑不住呢,白咎蛇在身体里待了那么久,怎么会没事?他原本就中毒了!

他该怎么办?

连华的脑子里来回交错着各种念头没有停歇,他安静地坐着没有动,好像一块不会思考的雕塑一般。

白辰忽然地又醒了,他睁开了眼睛,他是被疼醒的。

他一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急促地喘息着。白辰感觉到体内不断出血,血液流失并且到处流窜,这种难受的感觉,彻底将他逼得清醒过来。

刚一醒过来,白辰又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将衣服和洁白的床单染红了。这是体内出血,如果不通过这种方式排出来,他会更加危险。

“小白……怎么流这么多血……”

“能说话吗小白?”

连华的声音在耳畔,但白辰已经顾不上太多。现在止血是不能止血了,只能放血。

白辰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让身体靠在床头,然后抬起手腕放在自己的胸口处,再度运气,朝着自己胸腔处继续逼迫那些到处乱窜的鲜血聚集起来,再一口一口吐出来。

白辰将那些鲜血都逼了出来,然后偏过了头,全都吐到了地板上。可是,他的体内除了出血之外,之前的余毒也在持续发酵,他感觉到身上的肌肉开始紧绷,骨骼也跟着紧绷起来,像是随时会崩断了似的。

余毒发作,他疼起来连手腕都没办法抬起来,不能自行逼出体内多余的血。

“你先停下、停一停好不好……”连华的声音又急又轻,“不能再这样了,让我来,我来想办法。”

白辰抬了抬眼眸,看着在自己跟前的连华,无奈地笑了一下:“我现在没别的办法,这样能让我……好受一些。”

“我本来……”白辰话说到一半,忽然像是没力气再说话,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想要盖身上,可是拉到一半,却没什么力气再接着往身上扒拉。

连华上前,顺便将他扶着躺下。

“别说话了,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再说。”连华语气坚定,还带着几分安抚。

白辰不知道连华想做什么,但他这会儿已经无暇顾及连华在想什么了。他用尽力气抵抗着逐渐侵袭上来的寒冷,努力让自己不颤抖得太激烈。

连华取出方才那支毛笔,在虚空之中迅速地书写了几句谒戾文。散发着红光的谒戾文在空中漂浮着,然后分散到房间的八个方位,它们停留在那八个方位上,安静地没有再移动位置。

确保了八个方位的通道形成,连华继续操作。他着在虚空之中,用之间书写出来四个篆书文字。那文字发出淡淡的红光,光晕过后又形成实体漂浮在半空中,接着从那文字底端缓缓出现了一方小小的方形的印章。那印章底部的文字刚好与半空中形成实体的四个字对印上,对印上之后,那印章便落在了连华手心里边。

连华拿到明玺,将它扣在了床头柜上边,算是做好了准备工作。

白辰这会儿疼的难受,对外界的感知并不那么完全清楚,他隐约察觉到连华正在做什么,抬眼望去的时候,连华已经重新在旁边坐下。

“一会儿我替你疗伤,不要说话,也不要动。”连华说着话,温柔又不可抗拒。

白辰没说话,连华便当他答应了。

接着,白辰感觉到连华的指尖搭在了他的手腕上。白辰对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随即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热流透过连华的指尖,缓缓地朝着身体里推进,虽然推进得很缓慢,不过对白辰来说,像是沙漠中跋涉的旅人终于得到了一杯清水一般珍贵。

温暖的热流的气息随着气血的路径在体内慢慢循环,这个过程很是缓慢,但是白辰感觉到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回复体温,包括心脏上的缺口,他都感觉到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填补上。

中途,白辰又吐了好几口鲜血,不过当热流不断循环下来,他吐血的次数越来越少,那种尖锐的疼痛变得越来越柔和。

白辰逐渐恢复了力气,他见到连华搭着他的手腕,一双眼睛十分认真地看着他,好像是在观察他的表情。白辰移开视线,却正好看到床头柜上摆放的明玺,只见明玺散发着淡淡的光,它的底座部分正从四周围吸纳着一缕一缕的淡黄色光芒,那淡黄色吸收到明玺当中,最后转化成红色的光晕被连华的另一只搭在床头柜上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吸收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治疗用的吗?

白辰张口想问,又记起来刚才连华交代他不要说话,便没有再说话,平静地接受治疗。

治疗的时间很漫长。随着那温热的气流充盈在体内的经络血脉之中,白辰感觉到身体得到了很大的修复,这种修复除了心脏血口的修复之外,刚才缺失的血液,也逐渐获得补充。

治疗到最后,白辰已经全然感受不到疼痛。

时间流逝,白辰精神状态好转过后,也有了精力注意起来周围的环境。虽然窗帘被拉上,升起来的太阳还是把光线照进房间里边来。

阳光照耀下,房间的门、窗子、天花板上,都缓缓流动这明黄色的像阳光一样的东西,朝着那印章逐渐汇聚过去。

这是不曾见过的法术,这印章也是不曾见过的物件。

白辰将视线落到连华那好看的脸上,此时他正垂下眼眸,十分专注地在治疗着。若只是看连华的表情,更像专注着解答数学题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学生。

白辰注视着连华,只见对方的脖颈上湿润起来,像是被汗水浸润过的样子。虽然不知道连华所用的是何等法术,想必很是辛苦。

一时之间,白辰心中涌上疑惑,连华为什么这样做?

连华明明可以将自己送去医院,或者送去找玄藤。可是连华如此着急,为什么?

是为了让他少受点苦吗?

第169章 眼泪 眼泪

白辰盯着连华, 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只可惜连华一直低垂着眼眸,无法看清楚他的一双眼睛,可面容上的憔悴却难以掩饰。

这会儿白辰已经感觉好很多了, 他想对连华说自己已经没事了,可他还是记得方才连华对他所说的“不要说话,也不要动”,白辰心中想要对连华说点什么的念头,也只好压下去。

他相信连华, 便安心的躺着没有做多余的事情。他的配合,是现在唯一能够帮上忙的部分。

又过了一会儿, 房间里分布在各个位置的谒戾文上的红光开始逐渐晃动起来, 缓慢晃动着的红光宛如烛火,摇摇欲坠。接着, 那红光逐渐变得暗淡、更暗淡, 最后红光完全消失掉,在原处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谒戾文消失之后,从它们底下引渡到那印章上的淡黄色光芒也随之消失。还余下的少许的淡黄色光芒最后集中在那印章上,最后再也看不见所有颜色。

白辰手腕上感觉到的那一股温和的热流, 也在那所有的颜色消失掉之后,随之消失了。连华的指尖还是搭在白辰的手腕上,热度消失掉之后, 只余下连华的指尖的温度,有几分凉意,但是那指尖的触感极好,叫人并不愿意就此将手移开。

室内的所有光芒消失掉,只余下床头柜上的印章,那印章没有吸收光芒的时候, 看着和普通印章没什么区别。

连华搭在白辰手腕上的手指移开了,他轻声叹了口气,终于抬起了眼皮,对上了一直看着他的白辰的目光。连华见白辰脸色好了不少,轻声地问:“感觉好一些了吗?”

白辰回答道:“谢谢,我已经好多了。”

连华从床头柜抽出几张纸巾,轻轻地捏在手里,替白辰擦掉嘴角上殷红的血迹,语气温柔:“刚才你可吓死我了,没事了就好了。”

白辰瞧着连华越发温柔的神情,脸上觉得有点突然涌上的热度,他错开视线说:“你救了我,以后,我能帮上你什么,你尽管说。”

连华听了,没有多提,只应了他一声“好”。

接着,连华抬起手将那明玺再次捏在手中。被捏在掌心的明玺一碰到连华的皮肤,就再次发出淡淡的红光,然后在连华的掌心迅速旋转了起来,最后在他的掌心凭空消失掉,只剩下一缕青烟飘散在空气里。

在连华做这一切的时候,并不避开白辰。

白辰没有过问这印章、过问方才的谒戾文都是怎么回事,而是想起来自己晕倒之前,他们刚才在地下车库追踪东山的分身还有蠪蛭的事情来。他有点担心,问连华道:“对了,那东山的分身呢?”

连华将明玺收起来过后,对白辰道:“他的分身,已经逃掉了。至于那蠪蛭,它不是对手,已经被杀死了。”

白辰说:“那……”

连华安抚地说道:“工作的事情,你倒也不必如此担心,一切还有玄藤,我已经把地址都发给她了。”

“好……”白辰答应道。

连华从床头柜放着的抽纸那儿取了几张,凑过来替白辰擦掉嘴角还没有完全干掉的血迹,对白辰道:“你刚才吐了好多血,衣服上沾了不少,要不我带你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白辰支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决定听从连华的安排,说道:“好,你也累了一晚上了,一起回去吧。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嗯。”连华点了点头,从床边的凳子上站起来。他刚起身,看起来却是脚步不稳的样子。

连华一时没保持住平衡,忽然朝着地面栽倒下去。白辰迅速地从半空将连华给抱住了,这才没让连华往下摔。

白辰刚才匆忙去抱着他,冲过来的时候胸膛贴着对方的胸膛,双手抱住他的后背,才稳住了对方的身体。为了不让他摔下去,白辰只能用力去稳住他。可是,互相紧贴着的胸膛、手腕环住的后背,每一处都朝白辰的身体传递出来一股寒气。

白辰忍着强烈的寒气,将连华抱得更紧,然后把他身体平放在床上,扯过床上的被子给连华盖上。

连华身体里为什么会散发出这么重的寒气?

这跟刚才他使用的法术有关吗?

白辰注视着连华紧闭的双眼,没有获得答案。可闭上眼的连华,面容上没有出现体温过低会出现的状态,他平静得就像在温暖的床上午睡一样。

白辰从被子底下握住了连华的手腕,刚一握住,就感觉到一股冰凉从他的皮肤上传递过来。就像是,接近结冰还没有结冰的寒潭之水,叫人不敢轻易去触碰。

但是,刚才连华的指尖搭上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寒冷。为什么变化发生得这么快?

白辰蹙着眉,顺着连华的手腕处看过去,那手腕上皮肤的颜色却并没有发生变化,和往常一样。

忽然发生的变化,让白辰感觉到有点不安。他对连华所知道的太少了,上次,连华在替他疗伤过后也出现了一些异常的状况,看来每次的治疗,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副作用的。

白辰将手指搭上了连华脉搏,没有感受到任何动静。白辰接着在手腕上继续找位置,他已经很用力了,手腕上的脉搏完全没有跳动的迹象。

白辰将连华的手腕放进被子里,然后朝着连华脖子上的动脉的位置摸了上去。白辰感受到的,依然是一片冰凉,依然是没有跳动的脉搏。最后,他干脆将连华的衣服给拉开,露出他的胸膛,右手覆上了连华心脏的位置,那里还是冰冷的,心脏也没有跳动的迹象。

白辰整个人像是僵住了,连华心脏都不跳了,是死了吗?

死这个字从白辰的脑子里掠过的时候,他是万分抗拒的。白辰开始联想起连华的神秘行径,猜测着也许这只是他法术副作用的一部分,可这一部分也太他妈吓人了。

可是,万一不是副作用呢?万一连华真的死了呢?

不会的,他那么神通广大,他能预见小未得危险,就连凶兽蠪蛭也不是他对手。刚才他还救了自己,怎么会让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呢?

“连华、连华……你醒醒?”白辰轻声唤他,却不敢轻易摇晃他的身体,“你是睡着了吗?回家再睡好不好?”

白辰感觉到眼眶一阵温热,一滴一滴的眼泪从眼眶中流下来,完全控制不住地落泪方式,白辰急促地继续唤连华的名字。

“连华、连华、连华……”

眼泪摇摇欲坠,终于落到了连华的心口处。

忽然,连华的眼睫毛动了动,他倏然睁开了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白辰。

白辰又落下一滴眼泪,视线模糊之间,他刚才从连华的眼里看见了一闪而逝的红光。当白辰眨着眼将眼泪逼下来过后,却再看不见那一抹红晕。

“你终于醒了。”白辰的手腕还搭在连华的胸口上,他依然没有感觉到心脏有在跳动。

连华的视线落在了白辰摸着胸口的那只手,他笑了笑说:“没错,我没有心跳。我被你发现了,小白。”

连华的这句话,语气多了一丝轻浮。白辰瞬间觉得,现在的连华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哪儿不对劲。

白辰马上说:“我会保密的,你放心。”

连华伸出手碰到白辰的脸颊上,他的眼神似乎对这白辰流泪的模样很是享受,他笑了笑说:“小白,你在担心我。”

白辰说:“我很担心好吗,以后不要再吓唬人了。”

连华从床上支撑起身体,用柔弱的语气继续对白辰说话:“刚才你不是说,愿意帮助我做一件事吗?”

“对啊。”白辰道。

“那就爱我吧。”连华说罢,倾身过来,对白辰落下一个吻。

白辰被这个实质性的吻震惊到了,他没有被别人吻过,更没有想到连华说的帮助竟然是这件事情,他一时间做不出什么反应,也无法做出反应。

连华的吻热烈极了,与他身上的温度完全相反,带给白辰异样的刺激。

白辰闭上眼,伸出手从身后抱住了他。这个拥抱落下的一瞬间,连华像是收到了鼓舞,他一手环住白辰的后背,一手支撑着他的后脑勺,动情地在白辰纤细的薄唇上舔了一下。

这样的感受刺激着白辰的每一个细胞,不仅是因为这个吻,更因为眼前的这个人。白辰发誓,但凡换一个人如此冒犯,他一定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那就爱我吧……”

“那就爱我吧……”

白辰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个自动循环的额复读机,不停地播放着这句话,他不自觉的想到连华说这句话的表情,认真且深情。

多年的战斗经验使白辰十分确定,连华的内里还是他自己,不是其他人或者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连华的唇分明是冷的,白辰的心里边却被勾出了一团火焰,那火焰也并不狂热,只是慢慢地点着,点亮着他的胸膛。

忽然,连华调转了方向,白辰被对方带着倒在了温柔的大床上。这张床上还沾着刚才干掉的血迹,殷红的血迹为底,刺激着连华的精神状态,连华看到那一抹鲜红过后,双眼里再度掠过一抹红色的光晕。

这一次,白辰瞧得清清楚楚。那一抹红色的光晕,与方才印章上的如出一辙,它在连华的眼里,似乎更加隐秘莫测。

光晕很快就消失了,连华清冷的身躯压下来,重量却没有落在白辰身上,只是连华形成了禁锢的姿态,叫人不能逃离。

连华再次吻上来,他像一头掠食的野兽,安静而耐心地舔舐到手的猎物,在致命一击之前给予充足的耐心。

具有掠夺性的亲吻,落在嘴唇上,白辰平静地接受着对方。

对于白辰来说,一个吻不算什么,连华就算想要做更多事情,他也可以奉陪到底。其实他觉得,他挺喜欢连华的,如果要和连华做这些,似乎也并不会无法接受。

一个深入的吻依依不舍地分开了,连华十分满意白辰的配合,他抬起眼眸,看见了白辰刚才落泪的痕迹,在眼泪落下的脸颊处亲吻下去,仿佛在安慰。

连华深深地看向白辰,看起来有几分倔强……和隐忍。

第170章 你清醒一点 你清醒一点

落在白辰脸颊上的吻淡淡的, 带着些凉,又叫人觉得舒服。

连华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透露出强烈的欲望。那是白辰从未在连华身上见过的, 极具侵略性的、想要交。配的欲望。

白辰并不抵抗,甚至纵容。这样的顺从更激起来连华眼里的肆掠,他继续亲吻着白辰的脸颊、脸颊边的耳廓,像寻到了世上绝佳的珍馐,想要留下慢慢品尝。

白辰左侧的耳廓被一下、又一下的, 宛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吻着,有点痒, 还有点凉。忽然, 一种柔软的触感在耳廓边缘缓慢地游走,那是……

那带着些许湿润的东西, 丝挑衅似的, 继续往里边钻!

对方的体温是凉的,白辰却被这刻意挑逗的举动撩拨得热了起来。

方才从连华的指尖传递到血液当中的热度,仿佛被这一下又一下的温柔抚摸给点着了。他感觉仅仅被刺激这么一个位置,全身的血液都跟着流速加快。那股热流仿佛要认主似的, 再也安分不下来了。

连华意犹未尽,他持续欣赏着眼前的一切。他一只手将沾染了鲜血的衣衫打开,露出了对方好看的锁骨和胸膛。

房间里开了暖气, 温暖的空气也压不住那只手持续带给白辰的凉意。

白辰对连华指尖的触感极为熟悉,那细腻的感觉像上等的丝绸,若是被抚摸,是惬意又温柔的感觉。那丝绸温柔地拂过锁骨,又接着往下。

被触碰到的地方,一方面被寒意侵袭着想要逃离, 一方面又被那温柔缱眷的动作勾着不愿离开。

空气里的温暖,和指尖的寒凉交替着。温柔的动作和细腻的触碰持续着。

白辰呼吸得更急促了,他并不抗拒,但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身体好像不听从自己使唤了,完全跟随连华的动作而发生反应。

白辰接受着一切,他以为自己可以接受一切。

直到……衣衫褪下,丝绸的触感碰到了心口上,柔软的一点,白辰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啊……”白辰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他睁大了眼睛,并急促地喘息。洁白的牙轻轻咬着下唇,眼底终于出现了些许抗议。

连华没有停下,他似乎因为这轻轻的一声,更加快乐了。他眼睛里再度染上了红晕,并且迟迟没有散开。

白辰慌了,就在他看到连华眼中这一抹疯狂的猩红的这一刻。

也是在这一刻,白辰终于意识到,连华可能真的会失控,可能真的没办法停下。

原来,刚才他以为可以接受一切,都有一个他自己默认的前提。他觉得连华一定能清醒过来,一定会特别尊重他的意见。没有缘故的,他特别相信这一点。

丝绸刮过的动作更重了,白辰不能再承受下去,他不得不打断对方。

“不要了!”白辰摇着头说,“连华……不要再做了,你清醒一点!”

连华抬起眼皮,十分认真地说:“我很清醒,你刚才答应我了。”

白辰这会儿真是秀才遇到兵,他叹气,想着怎么哄好这个忽然发。情的男人。

忽然,白辰手腕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通讯器是自动接通的,对面传来玄藤的说话声。

“你和连华在一起吗?”玄藤有点着急。

白辰连忙回答:“在一起。”

“你们去哪儿了?”玄藤问。

“在春风府旁边的酒店。”白辰问,“你来找我们吗?”

玄藤立即说:“来,我十分钟后到。”

白辰松了口气:“好,我在这儿等你。”

通讯器的交谈很快结束了,玄藤挂断了通话之后,房间里变得安静下来。白辰再次直视连华的眼睛,说:“玄藤要过来了,你不要再做任何事情,你也不愿意被玄藤发现你的情况吧。”

连华这会儿冷静了不少,他再度捕捉到了关键词,白辰两次表达了拒绝。

他说“不要”。

这好像是一个指令,当这个指令被白辰再次说出来过后,连华终于安静下来了,他缓缓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匆忙从这张大床上翻身下来,下来了以后面色如常地面对镜子,整理了一下他的稍稍凌乱的衣服。

镜子就在床尾,从白辰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连华在镜子当中的倒影。面对镜子整理衣服的连华,完全收敛了刚才的一切外露的情绪,宛如刚刚大梦初醒的人。

白辰从床上下来,也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缓缓走到了连华身后,又在快要完全接近的时候保持距离停下了。

镜子中倒映出白辰的身形,他的耳廓还微微带了点红晕,昭示着刚才连华过分的热情。

连华转过身来,看样子有话要说,但是又没有马上说点什么。

“是双重人格吗?”白辰问。

连华直接回答:“不是。”

意料之中的回答,白辰继续说道:“刚才答应帮你,我会信守承诺。床上发生的事情,不算在其中。”

连华有些惊讶,他试着问:“对不起……你会觉得恶心吗?”

“不会。”白辰双手抱在胸前,很干脆地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连华,世界上恶心的事情可太多了。我不觉得反感,你不要心理压力。”

此刻,连华安静地站在那儿,眨了眨眼,将明玺再次拿出来给白辰看。连华道:“这个,是明玺。”

是冥府的宝物,怎么在连华手中的?

“这明玺是从杜子仁的手里夺回来的宝物,他从地府偷盗了明玺,所以他才可以驾驭阴兵来攻击我们。”连华道,“否则的话,我们在少京市,收拾他会更加简单。”

白辰不动声色的继续听着。

“明玺有很多的作用,其一是通过它召唤阴兵,就像杜子仁那样。”连华说,“其二,是可以采天下植物的生命之力,汇聚其中,为我所用。”

白辰顿时理解了:“所以就是刚才那些黄色的光,对吧?”

连华点点头,走过去拉开了窗帘,窗外的景物颓然出现,但是那绿化带上的原本的绿叶,已经成了枯枝败叶。

“刚才我便是采集周边植物的生命力,修复你受损的地方。所以,这周围的植物,已经全都枯死。”连华道。

“明玺居然有这种逆天的能力,但连华,怀璧其罪。”白辰说,“这明玺是冥府的宝物,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在你的手上,你会被所有人追杀。”

连华眼光暗了暗,轻声道:“你担心我?”

白辰没继续深究,接着说:“那你使用明玺的力量,会遭到什么样的反噬?就像刚才那样吗?”

终于提到这件事,连华低低地应了一声,说:“也不算反噬。明玺是地下的东西,最能勾引出人的欲望,贪婪的、邪恶的、仇恨的……每一个人被勾引出来的欲望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最想要的东西也不一样。”

“所以,你想要的是我。”白辰说不上来心中是什么情绪,但更多的还是疑惑,“我的意思是,你有了这明玺,完全可能想要更多的东西,比如地位、权力什么的。”

连华摇了摇头,深深地注视着白辰,说:“你就是最好的。”

白辰听了,无奈地扯出一丝笑。

他现在已经很难相信感情之类的,类似奢侈品的东西,但连华的神情太认真,让他觉得难以招架。

“最后一个问题。”白辰正视对方,“你是谁?”

这个问题,连华没有回答。

白辰也并不追问,说:“你不愿说,可以等想说的时候再说。”

“中央鬼帝。”连华没有沉默太久,对白辰坦诚地说,“我是中央鬼帝,明玺一直由我保管,因为被南方鬼帝杜子仁偷盗,所以我追踪他来到人界。”

白辰没想到连华这么干脆,他说:“倒也不必如此坦诚。”

连华说:“我希望你多了解我一点,那么,小白,你会因为我的身份,对我疏远吗?”

“不会。”白辰说,“你放心,一切我都会替你保密的。而且,我也不是人类呢,你的这个身份,对我来说不会是需要疏远的讯息啊。”

“好。”连华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对白辰说,“刚才的事情,对不起。”

白辰立刻明白连华说的是什么事情,忽然被连华这么提起,白辰脸上还有点发烫,还好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的脸色,并没有脸红。白辰松了口气,说道:“我没生气,你不用感到抱歉。我也不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你为了救我才承受副作用嘛,理解。”

连华见白辰果然没有恼,也不再过度担心,便顺手将明玺收起来。

“不过,我还是有个问题。”白辰想了想,问道,“你作为中央鬼帝,何等身份,怎么会抓不住一个区区的‘灵主’,还花了十五年找他?”

“说来话长,简单讲的话……”连华说,“这个所谓的灵主,是西方冥界的势力。”

好家伙,原来是境外势力。

白辰和连华稍作了交谈,便结束了过多的谈论,毕竟刚才玄藤表示马上就到。所以,白辰随即将身上和床单上的血渍清理掉,然后跟连华下楼去退房。

下楼退房的时候,刚好碰到玄藤的车停在门口,玄藤从车上下来,打量着他们,似乎是放心了些,问:“你们两个还好吧?”

连华回答道:“没事,你不去地下车库收拾现场,怎么先过来找我们了?”

“老娘担心你们两个的安全特意过来的,你还有意见啊。”玄藤没好脾气地说,“地车车库我派了梧桐和舒词去了,他们办事我也放心。倒是你们两个,死不了吧?”

连华道:“没事,那你们在这边先忙,我带小白回去歇着了,有事再联系。”

“行行行,你们休息吧。”玄藤也不跟他们废话了,挥挥手打发他们走了。

刚才连华给她发定位之后就再没消息了,她过来的时候少不了担心,现在看见他们平安,玄藤这才安心不少。

天呢,当个组长真是劳碌命,她早晚让别人来干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