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就从远处的黑暗中缓缓开过来一辆公交车,那公交车在站台停下。白辰上了车,却发现车上除了司机以外,在靠近车门的位置还坐着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警察见白辰上了车,警惕地朝着白辰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模样正派,便没有再与白辰纠缠。在白辰身后跟上来的是女丑,她小心地跟在白辰身后,警察见了她也只匆匆扫了一眼,然后正襟危坐的在位置上坐下。
车上还有不少人,可由于有警察在场,乘客多数都不敢大声喧哗,不过自顾自看着自己的手机而已。
这公交车情况就显然不对,一般公交车哪有警察坐镇的道理。
白辰既然来了,也不放过打听情况的机会。
乘客们大多数都避开警察找座位,所以警察身边的位置自然的空了出来,白辰在他身边坐下来,轻声问道:“警察先生,跟你打听个情况。”
警察眉眼一挑,对于长相好看的人,谁都会多一些善意,再加上警察先生守着公交车一个下午了,也没人敢同他说话,正觉得无聊呢,所以对白辰的搭讪并没有很强烈的戒心。
“你说吧。”
白辰道:“为什么公交车上,你们还要值班?是出什么状况了吗?”
“最近啊,都不太平。尤其是这条线路的公交车,总有人报警说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我们也没办法,只好加班值守了。”警察道。
白辰问:“车上遇到的?”
警察说:“对,车上。经常有人说遇到穿红衣服的女鬼,还有些小姑娘上了车,第二天莫名其妙晕倒在公园里面,家人找到以后去医院修养了好几天才醒过来。总之,你们最近晚上出门的对小心点。”
“好,多谢了。”
白辰跟警察道了谢,便不再多言,在一旁安静地待着。
女丑不敢挨着白辰坐下,也不敢离白辰太远,就坐在白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尤其听见警察说起红衣服女鬼的事情来,女丑更不去看白辰,视线投入车窗外,一双眼睛渐渐染上猩红的颜色。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车窗外居民区的灯光也渐渐少了,车子外面陷入了更加深的黑夜当中。
忽然,公交车里照明的灯短暂地闪了一下。照明灯短暂地闪了一下之后,又全都灭掉,失去照明的公交车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
这条公交路线原本就有许许多多的怪谈传说,忽然灭掉的光线难免让人心中惊慌。虽然光源没有了,伴随着车上人们的议论的声音,车上的人都纷纷打开手机上的照明功能,一时之间,这趟公交车上到处是交错的照明的光线。
照明的光线灭掉之后,公共汽车也停了下来。
“大家安静!”
忽然在众人当中传来了警察先生粗犷的声音,但他的声音却给人安定的感觉,果然正在大声讨论的乘客们也纷纷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警察早已拿出随身携带的照明设备,将安放在栏杆上临时安装好的一个置物架上边,专业的照明设备将公交车上的场景照亮了大半,乘客们看见警察身上的那一套警服的颜色,心理上又跟着有了一些安定下来。
“只是照明设备暂时损坏,我们还有备用光源,我这就去打开。”警察先生的声音很有震慑力,他这样说之后,原来还拿着手机到处照明的乘客们也纷纷关掉了手机上照明的功能,在座位上正襟危坐,等待着警察的下一步行动。
不得不说,场面暂时被控制了下来。
白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女丑,之间她也朝白辰看过来,朝白辰伸出受伤的双手,表示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警察很快就将公交车上的备用照明设备全部打开,可经过这场短暂的混乱,再往外面瞧,哪里还有一丝的光源存在,道路两旁照明的路灯已经全都熄灭掉了。
公交车也被停了下来,现在这个情况外面根本看不清楚路况,要让公交车继续往前开市不可能的,除非道路上的照明设备马上恢复正常。
“我马上联系交通部门,恢复路上的照明设备,大家稍微等一下。”
站出来说话的依然是那位警察,年轻的警察试图用电话联系自己的领导,但是很可惜,信号断开了,他手机打不出去电话。
白辰从公交车的座椅上站起来,身边的警察却拦着他道:“你要去干什么?”
“警察先生。”白辰维持着淡淡的礼貌,“司机那边很久没有动静了,这公交车又是停电又是停运的,他那边一点反应也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白辰这番话让眼前年轻的警察觉得心都揪住了,他刚才着急组织大家安静,的确忽略了驾驶室。而驾驶室的司机,现在都没有出来找他,确实古怪极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说罢,警察先生很有责任心地给白辰又按回了座位上,然后他紧握着手枪,警惕地朝驾驶室靠近过去。白辰不放心他一个人过去,在他后面紧跟着。
警察警惕地来到驾驶室外面的时候,他们透过驾驶室的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驾驶员身上到处都是血污,驾驶室里也到处都被鲜血染红了,驾驶员的身体往前面的方向盘位置斜斜的靠着,他肩膀上的脑袋已经没了,而一条青色的大狗正四条腿踩在驾驶台上,它一张巨大的嘴正沿着驾驶员的脖子用力地撕咬。
隔着玻璃窗听不见这条狗的撕咬声,但是它撕咬驾驶员脖子的同时,从伤口处又喷溅出大量的鲜血来,甚至还溅到了玻璃门上。
显然,这条狗吃掉了驾驶员的脑袋,还打算将驾驶员的身体也继续吃下去。
“他妈的老子一枪崩了你!”警察见这情形哪里还忍得下去,直接撞开了那扇玻璃门,然后朝着正在吃人肉的那条体型巨大的大狗脑袋上就崩了两枪。
一枪打穿了它的双眼,子弹从一只眼睛进去又从另一只眼睛出来。这条狗痛苦地嚎叫了一声,接着又被第二枪打穿了心脏的位置,然后彻底倒在驾驶台上起不来了。
可是显然这样的蜪犬不止一只,更多的蜪犬从公交车外碎掉的玻璃口子跳了进来,其中一条将年轻的警察扑倒在地上,张口就打算吃掉他的脑袋。
“嘭——”
又是一声枪声,警察再次击毙了扑在他身上的蜪犬。
但是,还有不少趁机溜进来的蜪犬,开始朝公交车上的其他人类发起攻击。
第96章 莲花 莲花
现场的警察正用手里的枪解决闯进来的蜪犬, 可是车子前面的窗子还是破损的,外闯进来的蜪犬数量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 凭这警察一人之力也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白辰趁着警察处理车里的蜪犬的间隙,再度在整个车间构建了一方结界,防止外面的蜪犬再度闯进来吃人。
果然,白辰展开了结界之后,外头那些蜪犬还想要冲进来, 却被阻挡住了,它们只能在结界外围冲着里面的人类狂吠。
白辰落下结界之后, 方才那位警察射击精准, 已经放倒了五条蜪犬。他身上还有一条蜪犬朝着他扑过去,打算一口咬掉对方的脑袋。白辰哪会给蜪犬机会, 连忙一刀了解了这最后一条蜪犬。
这位警察本以为自己没命了, 没曾想扑在身上的蜪犬忽然就倒下了,他这才看见刚才救了自己一命的年轻人,原来就是刚才坐在他旁边的年轻人,此时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 他一瞧便知道这把刀不俗,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方才却并不是所有人都逃脱了蜪犬的攻击,在一旁被咬掉了脑袋的无头死者突然“活”了过来, 它正从凳子上爬起来,然后十分迟缓地朝着旁边的一个女孩子走过去,伸出双手试图去掐女孩儿的脖子。
女孩儿被这情形吓坏了,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瑟瑟发抖地往地上蹲下去。
很快地,这位警察也发现了身后不对劲的地方, 他转身过去,毫不犹豫地朝着无头死者放了一枪。那无头的死者被一枪击中胸腔,那中枪的位置再度流出了暗红的血,洒在了车厢上、还有车厢的坐凳上。
这一枪声响起,车厢中才安静下来,没有了打斗的动静。可是刚才的那一场战斗,让车里的乘客都吓得不轻,有的双腿发软被惊吓得坐在凳子上不敢出声,有的在那儿呜咽着断断续续地哭出声音,还有的目光呆滞不知道是不是吓得人已经傻了。
虽然乘客们的情况不乐观,可现在由于结界的阻拦,外面的蜪犬进来不了,大家也暂时获得了休整的时间。
警察站在白辰的对面,他当然察觉到了从刚才到现在,表现一直很淡定的最后上车的一男一女。尤其是白辰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那刀刃上还沾染上了血迹。瞧着那刀刃上的血迹,他随即明白了,刚才他被一只蜪犬缚住,应该是眼前的年轻人救了自己。
“刚才是你替我杀死了恶犬。”警察用确定的语气说着,“谢谢你了年轻人。”
“不必客气。”白辰将环首刀负于身后,随即严肃地说道,“我的时间不多,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你听清楚,按照我说的去做。”
“你什么意思?”
白辰道:“刚才我在这趟车周围设下结界,这些蜪犬也好,其他的鬼魅也罢,都不能靠近这趟公交车。天亮之时,太阳出来了,这结界就会自动驱散。你们,一起熬过今天晚上即可。”
警察听了白辰所说,这才观察起外围的环境,果然如同白辰所说的,外面那些蜪犬只围着他们狂吠,却不能够再前进一步。
“你是什么人?”
白辰没有回答,而是叫上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女丑,说:“走了。”
女丑自然知道白辰这是在叫她,连忙从座位上起身,跟在白辰身后准备下车。
他们下了车,关上车门,这才发现周围已经是截然不同的面貌了。
公交车周围原本的公路,这会儿在黑幕当中,成了一片荒芜的未曾开拓的荒郊野地,那荒郊野地上是围住公交车的一群群蜪犬。它们身形高大,只站在那处就有半人那么高,发出刺耳的犬吠,在安静地晚上格外让人心惊。
从车上下来,他们方才路过的那条街,明明是围墙的地方,依然霍开一道口子,一条开阔的大路在他们面前展开。这条路的左右两边,还立着无数高楼,那高楼上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只是那灯火闪烁跳跃,并不像平常的电灯,更像燃烧的鬼火一般。
这原本还是城市里的公路,瞬间就成了这幅样子,还不知道这公交车是什么时候被引入这片区域的,竟然难以察觉。
他们脚下的大路,便是这里唯一的一条路。
白辰朝女丑看了一眼,问:“这条路,是通往教堂的吗?”
女丑老老实实回话:“对,这条路是往教堂去的。这趟公交车我坐过好几次,绝不会骗你。这里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了,我也不知道。”
“知道了,走吧。”白辰说罢,便要往前走去。
女丑听见白辰这样吩咐,连忙的就跟上了。
这片区域在普通人看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白辰一向能在黑暗中视物,女丑又长年生活在阴暗之地,所以对他们来说,要在这里行走并不困难。
白辰往前走了几步,很快便走进了这条大道上边,女丑紧随其后。
白辰刚一落脚,这地上的石板路却在黑暗中隐约的渲染出一片殷红,这殷红的色泽在白辰脚下汇聚成一朵妖异的莲花形态,并且很快地,女丑那边脚下落到的地面上,也汇聚成一朵妖异的莲花形态,两朵形态盛放的莲花颓然盛开,实则触目惊心。
在这脚下的莲花盛开的同时,似乎与这地面上的鬼火相呼应,远处高楼林立的地方,那如鬼火一般明亮的灯火一闪一闪的,忽然就迅速在空中飘忽飞舞起来。
白辰定睛一看,这哪里是明亮的灯火,这两簇火焰一般明亮的东西,分明是巨大的蛟的双目。它们与上次在水底所见的鸣蛇不一样,那鸣蛇只是形态似蛟,却并非完全化身为蛟。
眼前这两条在空中盘踞的蛟,却实实在在是蛟的体态,而且它们不需要水,可以在空中就自由活动。它们听闻动静而从沉睡中醒来,在黑暗的夜空中长啸着,又挥动着翅膀朝白辰撞击过来。
白辰又岂会给它们冲撞的机会,眼看它们将要朝着自己过来,白辰岿然不动,在它们将要撞到自己的时候这才迅速地闪避到另一处。
那两条蛟原本以为猎物已经插翅难飞,但猎物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逃开,它们将要收回进攻也来不及,于是堪堪撞到了地上。这哪里是好受的,两条蛟痛苦地哀嚎长啸着,疯狂摆动着长长的身体,发泄着愤怒。
白辰趁着这两条蛟还承受着痛楚,一刀挥了过去,将两条蛟的身体从他们的脑袋处一下子斩断,于是两条蛟的头颅便和身体分了家,只剩下没了头颅的身躯要死不活地扭动两下,可没多久,失去了头颅的蛟,也死的透透的。
将两条蛟击败,白辰手中握着环首刀,朝着那上面林立的高楼看了过去。那一幢幢高楼上的灯火,看来都是这些蛟的眼睛。如果踩在地面上触动到了莲花,这些蛟便会朝着触动莲花的人发起攻击。
这么多的鬼火一样的眼镜,也不知道藏了多少蛟,这一个个解决起来太费劲。
但是从刚才的经验来看,也并不是所有的位置都放置的有莲花,比如现在他和女丑所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
白辰质问旁边的女丑:“这地上,哪里有莲花?哪里没有?”
女丑一惊,她语气诚恳地道:“这我也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留你还有什么用处?”白辰再说这句话时,将刀架在了女丑的脖子上,“最后问你,地上的莲花什么规律?”
女丑道:“这莲花是鬼蜮里的莲花,它们只由鬼帝操纵,我只是个普通的鬼魂,是真的不知情。”
“你意思是,我们现在在鬼蜮里面了?”白辰问。
女丑道:“八九不离十了,应该是杜上君知道你们要来,专门留鬼蜮在这里堵你们的。”
“那要如何离开鬼蜮?”白辰又问。
女丑道:“你真是说笑了,我一个鬼魂,生生世世都想要离开鬼蜮,如若我们知道怎么离开,这人间不到处都是游魂恶鬼了。”
“也有几分道理。”白辰道,“那你走在前面开路。”
女丑一惊,虽然不情愿,可眼下不答应,只怕白辰会像了结那两条蛟一样一刀了结了自己。于是女丑只得答应:“好。”
于是,女丑走在前面,她往前走了好几步都是安全的,可就在她又往前十几步的时候,落脚处再次出现了红色的盛开的莲花,莲花闪耀的颜色让女丑心里一惊,她连忙朝旁边躲去,可在她躲开的过程中,脚下又踩到了盛开的莲花,一连开了四朵莲花。
果不其然,这四朵莲花刚保持住盛开的样子,远处的鬼火又烧了起来,八盏鬼火的灯忽然比旁边的明亮上许多,一下子窜出来四条蛟,盘旋在空中,又朝着女丑俯冲过来。
白辰这回不给它们多余的喘息机会,在它们俯冲而来的时候,便准确地砍下了这四条蛟的脑袋。巨大的蛟的头颅像切豆腐一样被切开,然后落到了地上,一时间地上都是暗红色的蛟的血迹。
女丑站在一旁,对白辰的惧怕更深。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是这无边的鬼蜮更可怕,还是这个如杀神的男人更可怕。
白辰来到女丑旁边,他居高临下瞧着女丑有些惊慌的模样道:“你不是杜子仁的手下么,他就不担心你在这里魂飞魄散了?”
“我……”
女丑一时无言以对,她确实不知道为什么杜上君展开鬼蜮的时候没有将自己排除出来,杜上君不是说过,自己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吗?
不是说,专程不让她转世为人,就是因为自己很重要吗?
又怎么会让自己独自面对这无边的鬼蜮呢?
此时,天际忽然雷声大作,巨大的响声笼罩了一切,让这几条蛟之死,看起来更多了几分惨烈。
第97章 门 门
巨大的闷雷滚动的声音响彻天地, 随之而来的,是出现在乌云之间的闪电。这闪电在天幕之上异常明亮,经久不灭, 照亮了大半的天空。
白辰朝着那电闪雷鸣的天空看过去,闪电掠过的地方被完全照亮了起来,被照亮的那一片天空上,布满了黑色的横纵交错的线条,若是不仔细看去, 也难以分辨出那黑幕中的天际还有隐约存在的细线。
众多的线条将那半块天空划分成了一个一个大小一模一样的格子。
被照亮的那一片天空刚好在他们将要前进的那一片区域的上边,那一片的天空上面也有几处横纵交错的线条交叉的地方, 出现了红色的纹样。那纹样极尽简约, 却能看出是某种兽类的图形,单从外形来看, 比较像是麒麟。
脑海中有了麒麟这个印象, 那图案则是越看越像麒麟,宛如随时要从天幕上飞跃下来一般。
“打雷了。”女丑在一旁说道,“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儿。”
白辰问道:“打雷了又怎么样呢?”
女丑看起来十几谨慎担忧,她说:“我们必须在打十二道雷之前离开鬼蜮, 这是第一道雷声,如果第十二道雷下来还没想办法离开,就只能永远留在这儿, 再也出不去了。”
“这也是杜子仁告诉你的么?”白辰不经意地说。
“不止他这样说,这是鬼府上人尽皆知的事情。”女丑颇为担心,她说,“我在鬼府上很多年了,不会搞错的。”
白辰又问:“那你可有什么办法脱身?”
“我没有,我来见你之前都没办法见阳光, 是非常虚弱的鬼。”女丑见到自己沦落到了鬼蜮里,出去不出去都没有指望,干脆跟白辰什么实话都说了。
白辰知道女丑算弱的,实在没想到竟然这么弱。看来这杜子仁,只是遣了个炮灰过来啊。
不管杜子仁如何打算,既然要在十二道雷声下来之前离开,就不能继续被这些蛟牵着鼻子苦战,还得再想法子才是。
天幕之上的闪电还在继续,不多久便散去了三分之一的乌云,乌云一旦散开,这天幕上的网格形状的先天也就暴露出来。白辰看着这所有暴露出来的格子,有些格子之间雕刻的是麒麟的形态,它们所有的线条都没有从格子当中出来。
格子,麒麟,莲花。
白辰想到之前连华所说的那番话了——
白辰问:“连华,当时你忽然不见了,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连华道:“当时误入了一处叠加了幻境的鬼蜮,所以被困在当中有一会儿,不多久便从那里边出来了。”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白辰问。
连华缓缓道来:“其实鬼蜮并非是死地,凡是鬼蜮都有生门,只要寻找到生门、就可以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白辰问:“你知道生门所在?”
“知道。”连华坦然说,“我所到的地方,它的生门是棋。只要找到那棋盘,你执白子,与它对弈。只要胜了它,便可以离开。切记不可以执黑子,执黑子便是死路。”
回忆了一遍连华说的话,再对应这宛如棋盘的天幕,白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连华从鬼蜮中平安出来,是因为他在鬼蜮中对弈胜了。如果这里也是那鬼蜮之境,他们天幕之上的这格子可以看作棋盘,这些麒麟图案是对手的棋子,那么他们脚下这些莲花纹样便是他的棋子。
若是要寻到这里的生门,只怕就需要在这棋盘上赢了对手才可以。
要证实脚下的莲花是否对应天上麒麟的落子,还得再试一次才能够验证。
正当白辰思考的这瞬间,天上又继续响起第二道雷声,雷声过后便是持续的三道闪电。三道闪电下来,将天幕之上的乌云全部都驱散开去,乌云被驱散开去之后,便顺利地露出了所有的格子和格子线条之间的麒麟图案,一览无余。
“已经是第二道雷……”
女丑害怕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她刚挪动脚步,白辰就将刀架在她脖子上,严肃冷峻地道:“不要乱动。”
女丑的声音虚弱了不少,她害怕极了:“已经第二道雷了,再不逃走就会魂飞魄散了,我们回到公交车上去吧。”
“回车上没用。如果不找出生门,那趟公交车也会一并灰飞烟灭。”白辰道。
“那怎么办啊……生门是什么?没人知道生门……”女丑虚虚弱弱地道。
白辰说:“你现在不要乱走,我让你怎么走你再走,听到没有。”
女丑警觉地问:“你是发现了怎么避开这些蛟了吗?”
“不是。”白辰否认,并且说道,“相反,你现在按照我的要求去走,反而每一步都会引来蛟。”
“那你还让我这么走!”女丑气恼地说。
“你抬头看,天上的棋盘和麒麟你看到了吗?”白辰提醒。
女丑顺着白辰所说,抬头往天上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被驱散乌云之后的布满了格子和零星的麒麟图案装饰的天空。
“那是什么意思?”女丑问。
为了让女丑乖巧一点配合行动,白辰将自己的发现对她解释了一遍。
女丑立即明白了白辰的意思,相比之下,她更希望能够快点离开这个会吃鬼的地方,于是女丑很快地答应了。
“好,从这里出去之前,我会暂时配合你,现在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反口。”女丑保证。
见女丑还算肯配合,白辰随即说:“天幕上的格子也对应到我们脚下的地面,方才我们引来蛟的举动应该是脚印落在了横纵交错的线条上,所以你往前走的时候,记得避开落子的位置。只要走在格子之间,应该就不会出问题。”
“可是,如果到了落子的位置,就会引来它们攻击。”女丑说。
白辰:“我会掩护你。”
女丑听着白辰的安排,虽然她也有所顾忌,可现在已经落下第二道雷,她只好暂时配合:“你最好言而有信。”
见女丑答应配合,白辰立刻将下一步走位告诉了她:“往前走五步,再往左三步,在左上方落脚。”
“知道了。”
女丑答应下来,然后按照白辰所说就朝着那前边走了过去。在没有碰到交点的时候果然十分顺利,很快就到了白辰告知她需要落子的位置,她稍稍犹豫了一下,就一脚踩了下去。
她这一落脚,果然在脚下绽开了一朵莲花。莲花完全展开形态之后,立即引来了一条蛟朝着女丑的这个位置进攻了过来。
但那条蛟仅仅是在空中盘旋的时候,就已经被砍了头,它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朝女丑发起攻击,就没了小命。
白辰在这个时候一直观察着天际的动静,果然在那天际的棋盘上,伴随着莲花旁边亮起了麒麟的图案。那图案亮起来,刚好落在莲花形态的外围,从下往上看,就像是对手落子的举动一样。
刚才这番操作,几乎可以确认了,这上下的布局合起来实则是一盘棋。难怪要从这儿出去如此艰难,如果只顾着避开蛟的攻击,那便会躲避开脚下会形成莲花的落脚点,可是躲避就代表无一子落下,对弈就不存在,对弈都不存在又如何赢得对手?
就算是发现了这莲花代表的是自己这一方的子,那每次落下一子都会引出一条蛟来,又有谁有这份胆识和能耐短时间之内对付数量如此多的蛟呢?
不落子是死路一条,落子也是绝处逢生。
既证实了猜测,白辰观测起这天幕上的棋局,并未思索多久,便对女丑继续交代下一步的行动。
女丑这会儿与白辰是一条船上的,执行起白辰的指令来也不再过多犹豫。
经过几次走位之后,女丑分明看见这对弈的局势是对他们有利,白辰让她走的每一步她都不理解,但是几步之后,这局势越来越明朗,场上的局势对他们是大为有利。很快,天幕上麒麟的图形被莲花图形围了起来,被围起来的麒麟图形在天幕上渐渐暗淡下去,最后完全消失了。
这些麒麟图案全然消失掉之后,对面上的莲花纹路忽然地开始活动起来,它们从莲花的形态展开为活动的一条一条红色的线条,这些线条以灵活矫健的速度朝着对面那重重叠叠的“高楼”游荡过去,红色的线条迅速攀升上去,将那重重叠叠的“高楼”用线条网罗了起来。被网罗起来的蛟开始被缓缓地往地下拖了进去,不一会儿,他们眼前所有由蛟堆叠起来的“高楼”全部都沉到地面以下,连个影子也瞧不见了。
地面上所有的莲花全都化为绳索一般的线条去捆绑那成群的蛟,现在他们的脚下再也没有了莲花形状的线条,天幕上的棋盘也渐渐消失在漆黑的乌云之间了。
“它们消失了!”女丑惊讶极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鬼蜮主动撤回攻击的情形,心里也稍稍放松一些。
白辰也缓缓走上前来,眼前已经成为一片平地,也显现出了几根高大的柱子,在这几根柱子前头正是一扇门。这扇门看着没什么特别,白辰却感觉似曾相识,很像是那天在湖底见到的那个小房子的大门。
“是门!”女丑说,“我见过那扇门!那就是鬼蜮的门!我们应该可以从那里出去!”
女丑这回有了不少的信心,她朝那扇门走近了些。
此时,天际落下最后一道惊雷,伴随着惊雷声响的,还有几道闪电。那几道闪电却比之前每一道闪电都要明亮不少,那些闪电照得整个地面上空前的明亮,然后随之而来的是刚刚蛰伏下去的无数的红色绳索再度从地底下飞速冲了上来,那些红色绳索比方才还要粗了不少,它们追踪着同一个目标——女丑。
一根红色绳索最先攀上了女丑头上的发簪,那发簪被一根绳索紧紧地绑缚了起来,其余的绳索把女丑整个变得半透明的身体结结实实束缚住,也像是方才拖动那些蛟一样,将她的身体往这地面底下拖了下去了。
红色绳索的速度之快,让女丑连一句求救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第98章 出门 出门
女丑被拖了下去, 悄无声息之间,瞬间就无影无踪了,就连刚才出来缠绕住女丑的红绳也全都消失掉了。
这一切发生得非常迅速, 又悄无声息。
白辰目睹了一切,心中却有疑虑。按说他们现在已经赢了这对弈,要从这里出去应当是没问题的,可女丑却还是遭到了红绳的攻击,这也太奇怪了。
方才那绳索是先冲上去拔了女丑头上的发簪, 再将她给拖下去的。这其中也有可能是发簪的原因所在,但现在并不能确定。
白辰试着上前一步, 脚步落在线条交错的那一点上。他戒备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但是周围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与之前一样安静极了。
于是, 白辰继续往前走过去。
虽然前面的路没有多远, 不过白辰走得很是谨慎,他仔细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不过这周围很快就连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白辰顺利地越过刚才那突然就爆发危机的地方,来到出口的那扇门前边。白辰伸手去拉那扇门, 门并没有上锁,白辰很轻易的就拉开了它。门打开以后,只感觉到门外忽然吹过来一阵刺骨的寒风, 那一阵强烈的风吹过脸颊,像冰块贴着身上似的冷。
从里面往外望去,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从这里看出去,外面果然已经是另一番景象。这外边也是各式各样的高楼到处分布着,而且这些建筑看起来都非常崭新、漂亮, 它们看起来像才开发不久的一片区域。
这一幢幢的高楼上,到处挂着各种颜色的彩灯,在漆黑的晚上,这些彩色的灯勾勒出建筑物的形状,装点着这漆黑的夜晚。
接着,白辰身后的门也就自动的关上了。那扇门自行关上了以后,它自身也渐渐变得透明,透明度越来越高,直到最后它全部都消失掉了,方才鬼蜮那一片巨大的空间也随之消失,不见了踪影。
身后消失掉的那片鬼蜮,成了一处开阔的广场,广场上还布置了很多喷泉,喷泉的水流还在持续地朝空中抛洒着,喷泉旁边还配有五彩的灯光。只是这美丽的灯光也好,喷泉也罢,都吸引不了多少人来,这广场上、街道上都空旷的了无一人。
白辰从通讯器上调出少京市的地图,从这地图上来看,恰好能找到教堂的位置。地图上显示的,从白辰现在的位置要到那座教堂的位置,从大道穿行,大约只需要十五分钟左右。
白辰将口袋中的纸鹤拿出来,纸鹤在空中停留片刻,然后迅速地燃烧起来,化作一只钦原。
“钦原!钦原!”钦原一出现就开始在空中盘旋着、胡乱飞舞着,看起来很是焦灼不安。
“你安静点儿。”
白辰严肃地对钦原说话,它转了两三圈之后终于稳稳落在白辰肩膀上,然后说:“这里煞气太重,钦原被吓到了。”
煞气重是正常的,距离这里不多远的距离,就有鬼蜮的存在,也难怪钦原受到惊吓。不过钦原到底见过不少这样的场面,于是也渐渐地将心态稳定下来了。
“看看连华在哪里。”白辰对钦原说。
钦原之前在连华屋里待过,按说要寻连华的位置并不是难事,但白辰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钦原的回答。
“我不知道,连华好像不在这里。”钦原道。
钦原向来不对白辰说假话,若是钦原寻不到连华,要么是连华确实不在这里,要么是连华隐匿了踪迹。白辰想了一下,又问道:“玄藤呢?”
钦原还是摇了摇头,说:“这里环境太复杂,有太多因素干扰我的判断,完全没办法确定他们在什么位置。”
“知道了,你回去吧。”白辰道。
钦原听了白辰的指令,扇了扇翅膀便纵身跃进火焰中,消失掉了。
既然暂时找不到他们,不如先去寻杜子仁,白辰加快脚步朝那教堂的方向去。顺着地图上的路径去走,前面刚好有一块开阔的广场,那广场周围用花盆围了一圈,广场的中间一条蜿蜒的小河穿过,河上架了一座风雨桥,桥对面是广场的另外二分之一,但是对面的二分之一广场,现在正为了一圈蓝白相间条纹的棚子,看起来是正在修建当中。
透过这一人多高的雨棚可以看到,再往前,就是那座高高的教堂了。
瞧见那风雨桥的时候,却看见从桥上走出来一个人。看见那人的时候,白辰就已经认出那是连华,他匆匆从桥上走过来,似是也看到了白辰,这才放慢了步子朝白辰这边过来。
白辰朝着连华走过去,连华也向着白辰这边走过来,所以他们很快的就汇合了。
连华朝白辰打量了一眼,担心地问:“你没事吧?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经过连华这么一提醒,白辰这才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果然外套和裤子上沾染了大片深红的血迹,看起来确实挺触目惊心。这血迹相必是刚才攻击蛟的时候,不小心沾染上的颜色。
“这是打斗的时候留下的,不是我的血。”白辰平静地解释了一遍,接着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她们呢?”
连华听见白辰这样解释,再加上观察到白辰语气自然,气息也稳定,也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他这便放心了不少。然后接着话题说道:“她们在风雨桥对面,被绑走的人质就在那座教堂里面,但是那边有人拦住了他们。我从通讯器上看到你出现在附近,就想办法脱身过来找你。”
“好,那我们也过去看看吧。”白辰说。
“行,我们走吧。”连华说完这番话,就站到白辰身边来,陪他一边走一边介绍里面的状况。
“我们找到被绑架的副局长就在这附近,那绑架副局长的是这教堂里的人,他和上次那鬼王是一个路数的,不过瞧他的战斗力却应该比那鬼王高出不少。”连华耐心的分析着。
白辰听着连华说话,不一会儿他们就走过了风雨桥,来到对面那被雨棚围住的另外一半广场。
此时,在广场上的只有玄藤一个人,她身边是早已化为穷奇形态的异兽,她们正戒备地对待着周围发生的一切。所以当白辰和连华来到他们身后的时候,玄藤警惕地转身过来,手中的双剑横在身前,作出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
玄藤见到来人是白辰和连华二人,这才放下手中的双剑,眼底的杀气也收敛了几分。她见到白辰,却没客气地说:“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局里等着吗?”
白辰说:“我有自己的事情。”
玄藤虽然有些恼,可人已经来了,她也没得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顺水推舟说:“既然你来了,那就搭把手。”
他们刚对话至此,旁边的穷奇低低地叫了一声,果然兽类的直觉更为敏锐,这个时候,周围忽然升起了黑色的迷雾。沉沉的迷雾之中牛头阴兵的形态若隐若现,它们从教堂的周围涌过来,从风雨桥的对面涌过来,还有的破坏掉人工围上的雨棚走过来,它们从四面八方朝他们过来……
穷奇嘶吼一声,率先朝空中飞了出去,然后冲着距离他们最近的阴兵攻了过去。
穷奇体型要比阴兵更庞大,所以它冲过去在力量上能制衡站在最前面的阴兵,并且咬断了一个阴兵的头颅。但那味道并不是穷奇所喜欢的,它咬断那头颅之后将它抛下,又去咬另一个阴兵的头颅。
玄藤连忙将她手中的双剑的剑柄处对在一起,剑柄上的暗钩互相扣上形成了剑锋分别朝外的比一把剑的长度要长一倍的兵器。玄藤迅速地做完双剑的合并,然后将它一转,朝那些阴兵抛了出去。
跑出去的双剑在空中旋转起来,它们在旋转的时候迅速地从空中落下无数的剑意。那些剑意如有实质,像真实的剑的形态一样,从空中刺下来。每一剑都凌厉之极,准确之极,瞬间就刺破了许多阴兵的脑袋。
被这样沉重的一记重击下来,那些阴兵也有吓到,在原地迟迟的没敢再往前。
那双剑跑出去百米远,又在空中盘悬着,缓缓降低了速度,回到了玄藤身旁。玄藤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在空中盘旋的双剑。但周围阴兵数量太多,玄藤只得再将双剑抛出去攻击跟前的阴兵。
玄藤蹙眉道:“怎么这么多的阴兵,到底是谁把这群东西给招来的?!”
连华在一旁瞧着,他对玄藤轻声道:“只怕这操纵阴兵的,是南方鬼帝杜子仁,整个南方的阴兵都归他管辖,就算调不出所有的阴兵,调出一半也够对付我们了。”
“整个南方的阴兵得有多少?”玄藤问。
连华道:“对外宣传是说十万。”
“靠,十万?给我们齐天大圣的待遇呢这是!”玄藤无语。
“宣传是十万,但鬼府总不能留空呢,还得有人干活儿的。”连华又说,“他能调出来的最多七八千,就不知道是不是七八千都安排到了这儿了。”
“靠,竟敢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玄藤生气地说,“这里是人界的地盘,我管你什么南方鬼帝,都得按人间的规矩办,不服的老娘就办了他!”
白辰看这情形,想起一个事情来,问道:“梧桐呢,她不是跟你们一起过来了?”
“她先进了教堂去了。”玄藤想了想,看着越来越逼近的阴兵,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数量让她立即决定,“白辰,琦琦带你去见那个杜子仁,擒贼先擒王,你抓住了杜子仁叫他撤掉这些阴兵,我和连华在这里把他们全都引开。”
现在这个情况下,的确只有先抓到杜子仁才有可能让这些阴兵全都撤回去。白辰道:“好,你叫琦琦过来吧。”
他们说话间,玄藤已经将穷奇召了过来,对白辰道:“你过去了,尽量找到梧桐,保证她的安全。”
白辰一跃而上坐到了穷奇的背上,对连华和玄藤道:“我明白,你们也小心点。”
“行了别啰嗦了赶紧去。”玄藤道。
第99章 午刀 午刀
穷奇伸展翅膀, 迎着纷纷扬扬的落雪和冷冽的寒风,从高空中飞越过重重阻碍,落到了教堂的院落里。他们刚在院落里停下, 空中又传出一道巨大的惊雷的声音,响彻整个天际。这雷声传到耳畔,只让人莫名心惊。
白辰和穷奇刚一落地,教堂中的那扇门便自行开启了。门开之后,白辰左手持着环首刀心中戒备更深, 他谨慎地往教堂里走去,并挥了挥手, 叫穷奇跟在自己身边, 不要往前冲。
这穷奇是灵兽,自然领会白辰的意思, 于是在白辰的身后紧紧跟随, 保持着能随时互相支持的距离。
走进教堂的时候,白辰与穷奇身上都落了一层雪,外面的寒气也带进来了些许。
“你终于来了,白辰。”
他们踏入教堂不过三五步的距离, 就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沉沉的声音从教堂右侧方向传来,即刻便从那侧门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他手上拿着一个三清铃。这个人一边走路一遍摇着三清铃, 那铃铛有节奏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教堂里边过于空旷,他这铃声响起来也就尤为清晰。
跟在男人身后的,是一个穿着修士服装的女人。
“放了我的族人。”白辰盯着缓缓走来的人,冷静地道。
“白辰,你在大荒中都都不过我。现在来到我的地盘,居然还敢威胁我?”杜子仁道, “你不过是一个野外的小妖罢了,哪来的自信?”
趁着杜子仁说话的间隙,白辰将这教堂的环境扫了一眼,此地并没有放置机关。确定了不会有暗器,白辰便不与杜子仁废话,便冲上前朝杜子仁挥刀过去。
杜子仁早有防备,连忙朝旁边躲开。白辰这一刀,恰好落在了教堂后面的花圃上,那地面上的鲜花被一刀砍得凌乱不堪,破破烂烂地散落在一旁。
“接住!”
杜子仁大喊一声,方才跟从他出来的女人连忙反应过来,想要接住杜子仁扔出来的三清铃。可她没料到,穷奇比她还先一步飞跃到了空中,一把咬住了那三清铃又飞跃回到白辰身边。
穷奇来到白辰身边,叼着三清铃递给白辰。
白辰从穷奇的嘴里将三清铃接过来,然后随手一捏,那铃铛便一下子就被掰碎了。
“你竟敢毁我法器!”杜子仁十分生气,白皙的脸上忽然一阵的泛红。
白辰料想他必定是用这三清铃操纵外面的阴兵,如今三清铃毁掉,那些阴兵只怕没了组织就乱作一团了。于是,白辰将那被捏得变了形的三清铃丢弃在一旁,继续朝杜子仁继续进攻过去。
被白辰突然攻击,杜子仁虽然连忙后退,可子刀还是割破了他腹部的衣衫和皮肤。他身上精致的衣服裂开了好大一条口子,被割破皮肤的地方也隐隐作痛。杜子仁忍着疼痛,退到了教堂中间的那十字架的旁边。
白辰趁他没有完全稳住身形,又朝着杜子仁砍了一刀过去。可是,忽然之间,杜子仁这时候却从十字架后边取了一把刀出来,一边往后退一边用手中的一柄尚未拔出鞘的刀抵挡住了白辰的进攻。
白辰看见那造型古朴的刀鞘,略有些许惊讶,他暂时停下对杜子仁的攻击,质问道:“这是什么?”
杜子仁左手拿着刀鞘,右手将那把刀拔了出来,刀身闪着寒光,一看便是神兵利器。杜子仁右手握着那把刀,横在面前,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笑:“这么久没看见它,你不认得了?这是午刀啊!”
白辰见到遗落的午刀,眼神更凌厉了,他道:“是你盗走了午刀。”
杜子仁十分不屑地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如此神兵利器,自然要配英雄。而你不过是个妖,我才是神,子午环首刀应该归我所有才是!”
“你是哪门子的神?”白辰冷冷地道,“你到处造成杀戮,觉得还有资格为神明么?”
杜子仁不言不语的,没有直接回答白辰。他随即将午刀在手中挥舞起来,试了试手感,然后挥刀朝白辰攻过来。午刀的攻击力是绝世少有的,他一刀挥过来,白辰只得拿子刀堪堪抵挡住攻击。
子刀在白辰手中,发挥出禁制之力,也是勉强将午刀的攻击挡住,但白辰也被这午刀的刀锋压得朝身后退了三步。
午刀刀锋攻击力道之强大,若不是以子刀抵御,旁的兵器只怕早就已经被砍成两截了。
白辰不是第一次受到午刀的攻击,他与元寻演武的时候,经常分别用子刀和午刀演练。毕竟要灵活地运用一种兵器,就要知道这兵器如何进攻,进攻的伤害程度怎么样,才能更加了解它。但以前演练不过是点到为止,杜子仁的攻击却用尽了全力,只想要取白辰性命,所以与往日练习的情况还是截然不同。
“琦琦,出去!”白辰指挥穷奇马上离开教堂,到外边去。如果子刀和午刀互相对上,只怕会不经意伤到穷奇。
穷奇听懂了,它顺从着白辰的意思,很快就从教堂退了出去。
杜子仁见白辰竟然能挡住午刀进攻,他却不着急,他知道白辰现在身中剧毒,只要逼迫他长时间打斗,自然能消解对方的实力,到时候子刀也是他的囊中之物罢了。
方才初步试探,接下来杜子仁便以攻为守,不断消耗白辰的力量。
白辰后退了几步之后,杜子仁攻势却越来越迅速、攻击的力道越来越猛烈,挥刀速度极快,朝着白辰身上要害处不断攻击。白辰使用子刀抵挡的同时,又接连往后退开。
饶是白辰用尽了全力抵挡攻击,他脚上的裤腿下边还是被刀锋割破了一道口子。
此时,教堂当中的桌椅都被两把刀挥刀时候无意间给砍成了一截一截的破烂不堪的样子。那些长椅都成了一堆没有用的木头,教堂四周围的墙面也处处都是斑驳的刀痕,看起来可怖极了。
杜子仁在对面,见白辰似抵挡之力逐渐弱下去,他一鼓作气继续攻过来。白辰握住子刀,在午刀的攻击下小心应付着。
白辰在抵挡攻击的时候,发现杜子仁也是个刀法了得的,他数次进攻皆有路数,又不全然按照套路,不过白辰要应对也并非难事,只是午刀实在攻击性太强,才导致白辰对抗之时落了下风。
不久,白辰便被杜子仁的攻击逼退到门口。从方才到现在,白辰消耗了不少力气,自从他中毒以来,就避免长时间打斗,以往都是速战速决。以往所面对的也多是力量远不如他的人,要速战速决自然容易,可现在杜子仁刀法纯熟,手中还有午刀,白辰根本难以短时间内打败对方。
白辰不过稍稍露出疲惫的神态,杜子仁将刀锋对准了他胸口,又是极为凌厉的一刀逼迫下来,白辰及时避开了刀锋,但午刀的余力还是砍伤了他的手臂,手臂伤的衣服被划开,流出了血来,那血液顺着伤口流淌出来,将他的衣服的袖子染红了。
杜子仁眼疾手快,趁着白辰受了伤,再次朝他逼近,短短半秒的时间,攻向白辰上身脖子、腹部、手腕三处要害的位置,而白辰每次都被逼迫得往后退去,虽然连续挡住了三次攻击,可刀意随着刀光四处流窜,杜子仁快速的攻击下来,根本就防不胜防。
很快地,白辰的脖子上,腿上又被割破了衣服,鲜血又不断地流淌了出来。
白辰及时按住保护心脉的穴道,不至于失血太多。但这会儿,鲜血的味道引来了鬼蜮中嗜血的红绳,它们分成几簇朝白辰身上扑过来。嗜血绳的速度极快,也是趁着白辰方才护住血脉的瞬间,它们趁机涌出来,绑缚住白辰的腰身和右手,限制白辰的行动。
嗜血绳非常结实,死死扣住了白辰自由的行动,白辰越是挣扎,这绳索就越是紧紧勒住,消耗白辰的力量。
“钦原。”
白辰唤了钦原的名字,于是钦原边从火焰中飞了出来,飞到白辰的身后。钦原一出来,见到这嗜血绳,便毫不犹豫就朝着这嗜血绳打了绳结的地方刺了过去。
钦原尾巴上的针有天生的剧毒,对任何兽类都有一击毙命的能耐,这嗜血绳看似绳索,实则是一种异兽,虽然从未见过,但必然是某种动物、植物的变异种类,所以它挨了钦原一针,立即就疼痛得发抖起来。
这绳索受了重创,不得不松开绑缚住的白辰,瑟缩起来,再不敢出来。
杜子仁见嗜血绳竟然莫名就收拢了起来,也是大为震撼,世上能破解这嗜血绳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呢。
“难怪你可以操纵子午环首刀,看来的确也有几分本事。”杜子仁扯了扯嘴角,看着白辰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他缓缓说道,“我看你也是个人才,能毫发无损地从鬼蜮出来,还可以击退我这无往不利的嗜血绳,不如投靠我,成为我们的合伙人,怎样?”
白辰原本懒得听他废话,可是他现在体力不济,若是这人能唠叨一会儿也不是坏事。于是白辰一边暗中蓄力,一边故作好奇地问道:“做你的合伙人,有什么好处?”
“与我们一起,开创一个新的世界。没有衰老和死亡,也不用入轮回,你想要的一切,都可以永远留在身边。”杜子仁缓缓道,“这样,岂不是很好?”
白辰冷笑:“是很好啊,说不定哪天就被你卖了。就像女丑那样,魂飞魄散了还替你数钱是吗?”
“成大事的人,不会在意这些细节。”杜子仁瞧着白辰,不屑一顾地说,“我知道你现在不是要加入我,不过拖延时间罢了,我觉得你是个人才,所以想要拉拢你,既然你不愿意,那也不用活着继续跟我作对了。”
杜子仁朝手里的午刀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白辰,他欣悦地说:“你渐渐体力不支,是抵挡不住午刀的,认输吧。”
白辰蓄力已久,手臂上的鲜血流到了手心处,他顺势将那鲜血抹到了子刀上,子刀饮了血,隐约泛起红光,白辰趁机会朝着杜子仁右手攻过去,作势要抢夺他手中的午刀。
杜子仁现在可宝贝这把刀,连忙用午刀抵挡了子刀的攻势,可白辰意不在午刀,他虚晃一刀又朝着杜子仁上身砍过去。杜子仁全无防备,被白辰一刀过来深深划破了皮肤,不断流淌出鲜血来。
被子刀划破皮肤的感觉可不好受,杜子仁只感觉到伤口的疼痛无比灼热,好像全身的血液都争着朝这个口子流出来一样。
杜子仁被白辰这番操作激怒,不再期待与白辰谈判一二。于是他迅速挥刀过来,又朝白辰身上划开了不少口子。白辰只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外面的院落的草坪上,一时间草坪上的积雪染上了白辰身上留下的鲜血,那血液随着积雪一直融到了地面上,将周围的白雪染红了一大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白辰手里的子刀被紧紧握住,刀身上的光芒因为饮了血的关系,泛着淡淡的红色。
这会儿,天上阴云密布,忽然又响起一阵惊雷。
杜子仁听着这雷声,却忽然蹙起眉头,他眼看着教堂外头的阴兵听见这惊雷,一下乱了阵脚,没缘由地四处游荡。若不是方才被夺了三清铃,此时他召唤的阴兵又岂会失去控制。想到三清铃,杜子仁也没了跟白辰谈判的心思,在雪中将午刀举起,只愿给对手致命一击。
午刀被杜子仁举起,一时间周围降雪都被午刀的杀气驱散开去,杜子仁和白辰两人之间干净得没有一片雪花,白辰站在不远处也感觉到了强大刀意逼近,他连忙拿起子刀护住身形,可力量却微弱,子刀方才构成的一道防护,即刻被午刀冲破了一道缝隙,那刀意落在白辰的脖子上,白辰身上再度多了一道口子。
血液不断地从身体里流出去,白辰体力不济又不断失血,眼看就抵挡不住,一时间身形难以稳住,半跪在雪地上,膝盖上碰到了冰冷的积雪。
第100章 喂药 喂药
血液的流失让他加倍地感知到周围的寒冷, 白辰半跪着支撑自己的身体,手中握着子刀抵挡着杜子仁的攻势。
此时杜子仁攻势猛烈,招式当中带着沉重的杀机。
白辰虽半跪下来, 身体在寒风中不断失血,可他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惧怕,他一双眼睛如刀锋一般凌厉地注视着杜子仁。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认输吗?”杜子仁自信自己必定能胜,居高临下地再次出言讽刺。
白辰没有回答, 他专注着杜子仁的举动,他在等待机会。人们在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 也是他防范心最低的时候。
而在这时候, 机会也到了,杜子仁手上的午刀原先就染上了不少白辰的血迹, 而现在, 那些染了血迹的地方开始晕染出红色的光,那红光一下子就延展开来,午刀瞬间就被这红光全部笼罩了起来。被红光覆盖住的午刀开始发出剧烈的抖动,伴随着抖动还有剧烈的争鸣声。
剧烈的争鸣声传递到杜子仁的耳畔, 让他忽然感觉到剧烈的耳鸣,手中的午刀剧烈的震动也震动得他整个掌心都是麻的,他越发地握不住这把刀。不一会儿, 杜子仁的手就被午刀给弹开了。
杜子仁方才全神贯注都在胜利的喜悦上,哪知道会突然有这种变故,他一时没有防备,便被午刀弹开了之后,还被刀意生生逼退了好几步。
杜子仁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意外的情况,他震惊地看着地上的午刀, 上前两步试图再将它夺过来。但是,白辰比他还有更快。
白辰见午刀从杜子仁手里脱出,他便将右手伸出去,虽然没触碰到,但午刀却接受到召唤回到了白辰的手中。午刀回到白辰手里过后,他拿出了午刀原本的刀鞘,将午刀收了进去。午刀被收进去之后,马上停下了颤抖和争鸣。
目睹了这一切的杜子仁目瞪口呆,他脑子瞬间明白过来,对白辰道:“你知道午刀饮了你的血会摆脱我,所以故意让我伤到你,其实一直在等机会夺走午刀是不是?”
白辰懒得浪费时间回答这种问题,他收回了午刀,就将它负在身后,继续用手中的子刀朝杜子仁攻过去。
方才突然发生的变化打了杜子仁一个措手不及,他以为自己还能用话题拖延一会儿,谁知道白辰又挥刀过来,杜子仁只得赶紧逃开。不过,现在的杜子仁现在没了午刀的保护,大大失去了优势,没有了防备的能耐。
白辰哪里容得下他逃命,将午刀收回刀鞘的同时,白辰挥刀就上去了。子刀朝着他的脑袋劈头盖脸就砍了过去,杜子仁连忙躲避开去,可没想到避开了脑袋受伤,手臂却没有躲过伤害,他的右手手臂被削了好大一条口子,那条口子上不断地开始往外流血,杜子仁疼的忍不住哼了一声。
方才白辰也有砍到过他,可那会儿他凭借午刀的抵挡,所以也只是受到一些皮肉伤。可现在没有了防护,这一刀下来应该是砍伤了骨头,杜子仁连忙退回教堂里,挥手将教堂的门关起来试图抵挡白辰。
这么一扇轻薄的木门又怎么可能挡得住白辰呢,白辰在他那扇门还没完全合上的时候,就一刀劈开了它,只不过是一扇木门,很快就碎成一块一块的落了一地。
白辰踩着那碎了一地的木块再次走进了教堂,这时候杜子仁已经退到一个角落里,白辰一眼就瞧见了他,不等他再逃,又上前朝他身上砍了三刀。
这三刀之中,不但有的刀锋刚好落在身上,另外两刀也拦住了他能从其他方向逃避的可能性,逼迫得杜子仁除了后退只能后退。
又是凌厉果决的一刀落在了他的左腿上,杜子仁后退的动作却不敢怠慢,但白辰紧追上来,在杜子仁再继续后退的时候又给了他三刀。这回杜子仁躲避不及时,又有两刀落在了身上,一刀落在腹部还有一刀落在脖子上,从受伤的反应来看,腹部的一刀伤得很深。
“别杀我,白辰。”杜子仁跪下来求饶,“你不杀我,我就放了你的族人们,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是你们局要找的人,你杀了我又怎么向他们交代?”
白辰没有回答他半个字,迅速地蓄力,朝他的脑袋砍过去。白辰手起刀落,杜子仁的脑袋便落了地。他的头落地之后,却没有留很多血,不像是被砍了大动脉的反应。
他人头落地之后,身上的衣服却瞬间落到了地上,杜子仁的身体却……不见了。
什么?他逃了?
白辰迅速地朝着教堂的环境扫过了一眼,却没有发现任何杜子仁的踪影。刚才都是濒临死亡的那么一个人,又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了?
他是鬼府上的人,要说有些诡异的逃命本事倒也不算奇怪。但是只这么短暂的时间内,他到底使了什么法子走掉的?
教堂里没有杜子仁的生气,白辰从教堂走出来,想看看这外面的院子是否有什么玄机。可院子里边也是一片寂静,没有多余的声音。白辰四处看了看,穷奇却不见了,刚才让它出来躲避,免得环首刀打起来伤到它,可它去哪里了?
白辰想着,先联系连华他们再行打算。
他抬起手腕,刚想要点开通讯器联系同事,可手腕上到处都是血迹,白辰瞧着那刺目的红色,方才被自己刻意压下去的疼痛感一下子都清晰了起来。再加上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都在失血的状态下,刚才进去给杜子仁最后一击,用了所有的力气,现在颓然看到袖口上的血迹,白辰只觉得耳朵旁边都是嗡嗡的声音,眼前忽然遮住了一片黑色雾气,一下子什么也看不清了。
白辰没了力气,他应该在昏倒之前设一个结界护住自己的,但他现在实在多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钦原。”
白辰最后唤了一声钦原,刚将它召唤了出来。钦原的火焰刚燃起来,白辰就倒在了雪地上。子刀落在轻盈的积雪上,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天上是白茫茫的一片降雪,落到白辰的衣服上,红与白相映着,刺目极了。
此时,钦原落在白辰的肩上,它瞧见了白辰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发出了蓝光,那蓝光越来越强烈,像是发出警报似的。
这会子,刚才一直藏身在一边的女修士这才从教堂一旁的小门走了出来。她从远处缓缓慢慢地走过来,站在距离白辰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方才白辰和杜子仁单打独斗时候那惊人的战斗力让她现在还是有些惧怕,不过现在人已经倒下了,现在是她立功的最佳时机。
她手里拿着一把枪,对着白辰打算开枪。
就在她准备开枪时,钦原朝她飞过来,女修士方才见识过钦原的能耐,便对准了钦原朝它开了枪。
一声枪响,钦原从空中落到了雪地上,再也飞不起来了。
她再次瞄准了白辰,刚才她放了一枪,都没有将他惊醒,想必是当真晕过去。这回她胆量更大了些,打算放第二枪。
“嘭——”
枪声响起。
却不是女修士开的枪,她握着枪的手腕被打中了,没了半截手,瞬间就放开了手里的枪,强忍着疼痛朝开枪的位置看过去。
朝她走过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虽然男人的相貌看起来特别出众,可是他眼里的寒意比这周围的冰雪还要具有压迫感。
连华来到女修士的面前,语气冰冷地道:“刚才那一枪,是为钦原。”
女修士惊恐地朝连华跪下,解释说:“我只是杜子仁的手下,这个人不是我害的,是刚才他跟杜子仁打了一架,身上才有的这些伤。”
“但是你刚才也准备杀了他。”连华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修士。
“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我带你去找杜子仁。”女修士跪下来恳求,她抬起了头朝连华看过去,眼里蓄满了泪,“我会听你们差遣的……”
“不必了。”连华给了她第二枪,正中胸膛。
连华解决了女修士,再没有管她,连忙半蹲下来查看白辰的情况。替白辰捏了捏脉搏,脉象十分微弱。不单如此,他手腕上的皮肤很凉,哪里还有普通人的正常体温?
连华将人从雪地上扶起来,又伸手去探了探对方额头上的温度,额头上也是冷的。白辰现在这身体开始逐渐失温,外面太冷了,得先找个暖和的地方才行。
连华半蹲下来,一只手环住白辰膝盖弯曲处,一手扶着他的后背,将人从雪地里横抱了起来,在教堂后边寻了一间平房,将人放在床上。
好在这平房的屋子里有暖气,一进来暖了不少。
“小望,你在门口看着,有情况立即告诉我。”连华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门说道。
很快地,房门旁边显出了小望的身形,她规规矩矩地回话:“好的连华。”
对小望交代了,连华便可以专注为白辰先治疗。现在好歹先保住不再流血,才好坚持到送医院去处理伤口。
连华拿出一颗药丸,打算让白辰先服下,只不过,这药丸给白辰喂到嘴边,连华就发现这么喂根本实现不了。现在人已经晕倒了,嘴巴根本不张开,就是给喂了下去估计他也不肯主动咽下去。
在人间过的时间长了,连华自然也阅剧无数,这个问题难不倒他。
他替白辰拿了一个枕头,扶着他让他靠着枕头,待人身后都是厚厚的垫子以后,连华这便在一旁用纸杯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只是去打了一杯水的时间,床单上已经染上了不少血迹。连华捏着纸杯的手不禁抖了抖,他不是没见过血,但白辰乖顺地靠在枕头上,惨白的脸色和一直流血的场面却让他心里一紧,忍不住的心疼,又没由来害怕起来。
连华垂眸,将各种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去,将纸杯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头柜上,另一只手把药丸给白辰喂了进去,自己饮了一口水打算给白辰喂药,但他却因为有些慌乱,本能地咽了下去……
连华只好再喝了一口,然后捏开了白辰的嘴,给他将水也渡了过去。
这第二次,白辰倒是将水都咽了下去,药丸还没完全咽下去……
连华又饮下一口水,这一回他的右手将水杯放在一旁,然后环住了白辰的后脑勺,强势地将药丸也逼迫人咽了下去。
成功喂了药,连华这在从旁边拿了一张纸巾,替白辰擦掉嘴角流出来的水渍。守着白辰服下了药,但他身上这么多伤口,伤口都还需要消毒和包扎,这破屋子里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