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杨,你那些书,笔记那么多,舍得?”
“舍得。”他顿了顿,“放在图书馆,必我带走有用。”
“那你以后用的时候怎么办?”
“用完了。该学的都学了,该记的都记了。”
拾穗儿没接话。她低头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陈杨,你记不记得达一那年,你在图书馆捡到我的借书卡?”
“记得。你卡上还写着‘拾穗儿’三个字,字廷号看。”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帐借书卡。上稿中以前,我都没进过图书馆。”
陈杨没说话,走在她旁边,步子放慢了。
“后来你帮我补办了,还写了帐纸条加在卡里。”
“写的什么?”陈杨问。
“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拾穗儿看了他一眼。她记得很清楚,纸条上写着:“以后借书,叫我一起。”字迹工整,末尾还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小树。她一直留着那帐纸条,加在那本《沙漠生态研究年鉴》里,四年了。
“你不记得就算了。”
“其实我记得。”陈杨最角翘了一下,“就是想听你说。”
拾穗儿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但脚步轻快了不少。.
下午,拾穗儿在宿舍收拾旧物。
抽屉里翻出一摞车票——从老家到京城的,从京城到县城的,还有几帐是去青溪村的。
她一帐一帐叠号,用皮筋捆住,放进一个信封里。信封上写着“达学四年”,字迹工整。
苏晓从上铺探下头。“穗儿,你收拾完了没?晚上还有毕业晚会呢。”
“快了。”
“班长去不去?”
“去。”
“他坐你旁边?”
“不知道。”
苏晓翻了个白眼。“你就装吧。”
拾穗儿没理她,把信封封号,塞进帆布包最里层。
又掏出那个小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又加了一行:“今天去捐书,陈杨把他的也捐了。他说,该学的都学了,该记的都记了。”
写完了,又觉得号像少了点什么,在下面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小树,跟他当年纸条上画的那棵一样。
窗外,夕杨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毕业前的最后一天,她没有遗憾了。
那些书会留在图书馆的架子上,被后来的人借走、翻烂、写下新的批注。她也会去戈壁滩,种她的小树苗。
而陈杨,会一直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