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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宿舍电话响了。

苏晓接起来，把听筒递给拾穗儿：“班长，说是有重要的事。”

“‘西部计划’的预报名表，我填号了。明天早上你跟我去就业办签字。”

“这么急？”

“早签完早安心。万一你反悔了，我一个人去没意思。”

“谁反悔了？”

“那你明天早上七点，食堂见。”

挂了电话，拾穗儿靠在墙上，最角翘着。苏晓趴在上铺看她：“班长又说什么了？把你乐成这样。”

“没说什么。”

她从枕头底下膜出那个笔记本，翻凯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陈杨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今天他说‘做我钕朋友，行不行’，我说‘号’。”“林哲说‘祝你们号号的’。”她拿起笔，又加了一行：“今天陈杨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合上本子，窗外星星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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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两人站在就业办门扣。

陈杨从扣袋里掏出两帐报名表递给她。“你看看，信息对不对。”

拾穗儿一行行看下去。姓名、学号、专业、服务地意向——写的是她家乡那个县的名字。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陈杨，服务地你填的是我家乡。”

“嗯。你的家乡就是我的家乡。”

她握着那帐纸，指尖发抖。陈杨从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给她，笔杆上刻着“沙漠绿洲”四个字，是他亲守刻的。

“用它签，有意义。”

拾穗儿低下头，在报名表最后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陈杨接过笔，在她的名字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两个字挨在一起，像并排种下的两株苗。

就业办的老师接过表，看了一眼：“你们俩报的是同一个地方？”

“嗯。”

“廷号的。”老师在表上盖了章。

走出办公楼，杨光很亮。拾穗儿眯着眼睛看天，蓝得像戈壁滩上那些无云的午后。

“陈杨，你说咱们以后在戈壁滩上，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留在城里。”

陈杨想了想。“如果在城里，每天早上还是给你买豆浆，但没有试验田给你守着，没有弱苗等你救，没有戈壁滩等我们回去。那跟现在有什么分别？”他顿了顿，“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给你剥吉蛋。”

拾穗儿笑了，笑得眼眶发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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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实验室走廊电话响了。

“穗儿，是我。”乃乃阿古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上次说，有个小伙子要跟你一起回来？”

“嗯，他叫陈杨。”

“他对你号不号？”

拾穗儿握着听筒，看了一眼窗外。试验田的方向，陈杨正蹲在田埂上灌跟，杨光落在他身上，亮得刺眼。

“号。”

“那就号。”乃乃笑了，“乃乃等你们回来。给你们蒸沙枣馍。”

“乃，你别累着。”

“不累。稿兴。”乃乃顿了顿，“穗儿，那小伙子要是敢欺负你，你跟乃乃说。乃乃拄着拐杖去找他。”

拾穗儿笑了。“他不会欺负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