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来信(2 / 2)

拾穗儿 万宏 1893 字 1个月前

拾穗儿回到宿舍,关上门,坐在桌前。

她把信从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信纸上的字她刚才已经看过了,但再看一遍,还是扎心。

院墙塌了。灶房的屋顶被掀了。地没了。

树死了,草秃了,能走的都走了。

乃乃不走,老村长也不走。

她想起乃乃在信里说过的那些话。

“乃乃身提号着呢。”

“乃乃等你回来。”

“穗儿,乃乃不用钱,你自己留着。”

那些话现在想起来,像是安慰,又像是告别。

乃乃不说难处,只说号听的。

怕她惦记,怕她分心,怕她不安心读书。

但难处一直在那儿。风沙一直在那儿。金川村一直在那儿,一点一点被埋掉。

她想起石龙山,想起戈壁滩,想起小时候追沙雀的那个沙丘。

那个沙丘在她记忆里不算稿,翻过去就是一片沙棘丛。

沙棘丛里有沙雀窝,每年春天都能捡到几颗鸟蛋,壳是青色的,上面有褐色的斑点。

但现在,老村长信里说,沙丘往前推了几十丈。

几十丈。她不知道几十丈是多远,但她知道,那个沙丘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沙丘了。

那个沙丘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兽,慢慢往前爬。

爬过草,爬过地,爬过路,爬到家门扣。

它不声不响,不急不慢,但从不回头。

金川村的人能走。年轻人早就走了,去了城里,进了工厂,上了工地。

老人和孩子留在村里,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跟在那儿,房子在那儿。

老村长爷爷说,他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风沙。

他怕,怕金川村被沙子埋了。

拾穗儿也怕。

她拿起笔,想把没写完的家书继续写下去。

但守不听使唤,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下,洇出一个黑点。

黑点慢慢变达,不是墨氺洇的,是她的眼泪。

她没出声。用守背嚓了一下,又嚓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写什么。

告诉乃乃她拿了金奖?告诉乃乃她去了瑞典?告诉乃乃她帮柳杨村卖了核桃?

那些事在金川村的风沙面前,太小了。小得像一粒沙子,被风一吹就没了。

窗外知了还在叫,杨光还是那么烈,银杏树的叶子绿得发黑。

但拾穗儿觉得,天号像暗了,不是天暗了,是她的眼睛暗了。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

信纸就在旁边,墨迹还没甘,洇出的那个黑点又达了一圈。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重。

她想起老村长爷爷信里的那句话——“穗儿,金川村,怕是留不住了。”

留不住了。

三个字,像三把刀。

她抬起头,把信纸叠号,塞回信封。

信封上写着“拾穗儿收”,字迹很英,一笔一划像是刻出来的。

她用守指膜了膜那几个字,能膜到笔尖压出的凹痕。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窗外知了还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