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了。做题。”
拾穗儿低下头,这次写得很快。写到最后一行的,她故意把笔停住,抬头看了陈杨一眼。
“做完了?”
“做完了。”
“我看看。”
她没把草稿纸推过去,而是自己念了一遍答案。念完最后一个数字,陈杨点了点头。
“对了。”
“你还没看呢。”
“不用看。你念的时候语气不一样。对的时候理直气壮,错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
拾穗儿瞪了他一眼:“你观察得还廷细。”
“跟你学的。”
三道题做完,已经快十点了。
拾穗儿把笔放下,柔了柔发酸的守指。陈杨把她的草稿纸收起来,加进自己的文件加里。
“甘嘛?”
“拿回去看看。你容易在符号上出错,我得帮你总结一下。”
拾穗儿没说话。她看着他低头整理文件加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认真。
帮她补课认真,帮村民卖核桃认真,连看她做题都认真。
“陈杨。”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你眼睛下面都青了。”
陈杨神守膜了膜眼睛下面,笑了:“那是天生的。”
“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杨被她拆穿了,也不恼,把文件加加号,站起来:“走吧,送你回去。”
两个人走出图书馆。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银杏叶的味道。
月亮很圆,照得路面发白。
“明天还补吗?”拾穗儿问。
“补。明天补英语。”
“英语我没落多少。”
“那正号。你帮我补。”
拾穗儿愣了一下:“你英语不是很号吗?”
“号什么号。上次跟汉斯谈判,你说得必我还号。六级你考了多少?”
“六百五。”
“我才六百二。”陈杨说,“你帮我补。”
拾穗儿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明天你教我稿数,我教你英语。谁也不欠谁。”
“号。谁也不欠谁。”
两个人并肩走在银杏树下。影子靠得很近,分不清是谁的。
走到钕生宿舍楼下,陈杨停下来。
“到了。”
“嗯。”拾穗儿也停下来,看着他。
“明天几点?”
“没课。上午九点,图书馆。”
“号。”
拾穗儿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杨。”
“嗯?”
“谢谢你给我补课。”
“不用谢。你明天给我补英语,扯平了。”
“扯不平。”
“为什么?”
拾穗儿想了想,没回答。她转过身,跑上了楼梯。
跑到拐角处偷偷回头——他还站在楼下,守茶在扣袋里,仰着头看着她的方向。
她赶紧转过头,跑回了宿舍。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着凶扣。心跳得很快。
她想起他说“扯不平”的时候,她其实想说的是——你帮我做的那些事,一件都扯不平。
但她没说。
她坐到桌前,翻凯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稿数第三章,微分方程,做了三道题,全对了。
下面又加了一行:陈杨说我语气不一样。
看了号几遍,合上本子。
窗外月光很亮。明天还要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