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之前那些人的惨叫声,好像都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是杀完了那些人，还是……
宁晚晚心中有种不好的猜测，她僵硬地慢慢抬起头,视线中出现一个人影。
那个银白长发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来了,银灰色无机质的眸子正定定看着她。
宁晚晚短促地惊叫。本以为自己的心脏在之前的幻境中已经被锻炼得麻木了，但现在死亡的恐惧还是令她忍不住打着激灵。
她甚至闻到了对方身上散发的,带着凉意的血腥味，就像血溅到了茫茫雪地里的气息。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晚晚……”就在宁晚晚真的以为自己下一秒要完蛋的时候，谁知对方竟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紧接着，他似乎意识到了宁晚晚在惧怕什么，低头看到滚过来的头颅，赶紧踢开。
他笨拙地试图安慰她，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丝毫不见之前杀了一堆人的冷漠残酷,“晚晚,别怕,我不会杀你的……不,我不会伤害你一丝一毫的……”
他在说什么……
宁晚晚用力喘了一口气,从窒息的恐惧中回过神，但依然在克制不住颤抖,努力不去看那冰墙后的一堆尸体。
“我们认识吗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对方怔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体型跟之前不大一样了。他顿了顿，轻声说：“晚晚,我是小舟啊。”
小舟小舟是谁
宁晚晚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下眼睛,紧接着，随着这个名字，那些在幻境里被动过的所有记忆全都回想起来了。
小舟小舟！
他居然是小舟！
可是,小舟不是一个小孩子吗？
宁晚晚的疑惑从眼神中泄露出来，他解释着：“我的力量在幻境中，被封印了，所以才会，变成那个样子。现在脱离幻境，就，恢复原样了。”
宁晚晚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她才道：“我还以为，幻境里的人，除了安斯艾尔他们……都是假的呢。”
听到那个名字，小舟的眼神冷了一些，针对于那个在幻境里阻碍他的敌人。但当宁晚晚看过来时，他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晚晚，其实，‘最强兵器’是存在的。”
“我就是那个，最强兵器。”
这样重大的秘密，就被小舟轻描淡写说出来了。
宁晚晚愣了一下：“……什么”
“晚晚通过了幻境的考验，可以获得我。”小舟说，“晚晚，主人……让我跟着你吧。”
谁也不会想到，雪一般冰冷，刃一般锋利的男人，会说出这样低声下气的恳求，甚至叫出了主人这种称呼。
宁晚晚感到有些羞耻，况且小舟一直在专注地盯着她看。她下意识摇了摇头。
“我很有用的，主人。”小舟慢慢托起她的手，像是在让她感受他的力量。
宁晚晚当然相信他很强，她也没有没有怀疑小舟的话。但是所有人都想得到的“最强兵器”摆在眼前，宁晚晚却更清楚这是一个麻烦。
“小舟，我……”
“主人不用急着回答。”小舟似乎知道宁晚晚要说什么，迅速打断了她的话，“主人可以，慢慢考虑，再给我答复。”
他银灰色的眸子望着她，让她好像又看到了小孩子模样的小舟，在幻境里，也这样望着她。
宁晚晚沉默了一下，犹豫着点点头。
“不过，不要叫我主人了，有些奇怪，还是叫我晚晚吧。”
小舟的嘴角生涩地弯起一个弧度，弧度很浅，却已经是他努力展现的成果了。
“嗯，晚晚。”
“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我叫雪泠舟，是最强的，人形兵器。”
……
宁晚晚觉得雪泠舟这个名字，好像有一点点什么既视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雪泠舟带着宁晚晚离开这里，还不忘有些紧张地解释了一下：“晚晚，这些死掉的人，都是坏人。”
宁晚晚别开眼尽量不看那一地血腥，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总觉得他把自己当小孩哄了。
幻境里好像还更冷漠一些，体型变大了怎么好像更黏她了
回到地面后，好像是知道一直出现在宁晚晚身边，会带来麻烦，雪泠舟消失了踪迹。宁晚晚则不断环顾四周。
脚踏在地面上，好像也有了安全感。
终于回到现实了。
不过就算是面前的游乐场，也是崩坏的一片废墟。
这让宁晚晚想起来，在她陷入幻境前的危急情况，顿时心中保留着一份警惕。
危机过去了吗？
[刺啦……刺啦……宿主，你终于重新连接上了。]
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宁晚晚：“系统，好久不见。”
[其实只过了不到四个小时。]系统直白指出，[看来宿主你遭遇了不少事情。]
宁晚晚嗯了一声，苦笑：“是啊。”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晚晚总觉得，系统有点变化，不像之前那么活泼了。
“晚晚！”不远处传来惊喜的呼喊。
宁晚晚一抬头，就看到周岩曜正挥舞着手臂，激动又喜悦地朝她跑来。而他的身旁是齐临，看似一脸淡淡的表情，实际上步子也快的很。
宁晚晚也露出了笑容，男主男配也好好的活着啊，看来之前是从幻境里安全脱离了。
死里逃生，能看到稍微熟悉点的人出现在这里，宁晚晚当然高兴。
还没等宁晚晚作出回应，她的身体一重，被一个人死死抱在怀里。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那人的声音在颤抖，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像是小狗一样埋在宁晚晚的颈窝，一头标志性的红卷发蹭着她的脖子，有些痒痒麻麻的。
宁晚晚迟疑着唤道：“……姜呈燃”
“嗯”姜呈燃终于舍得把头从她颈窝处抬起来，看到她的神情，眯了眯眼，“就这么一会，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宁晚晚：“呃……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感觉我度过了好久……”
姜呈燃打量宁晚晚的神情，确认她不是在说谎。他啧了一声：“毕竟这游乐场都一眨眼变成这样了，再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很显然，姜呈燃知道些什么。
又沉默了一下，姜呈燃的声音放低了许多，“……活着就好。”
宁晚晚嗯了一声。
她一抬头，就看到齐临和周岩曜已经站定在几米远的地方，正注视着她和姜呈燃。
没有再走近，但也没有走开。
宁晚晚顿时感觉浑身不对劲，犹豫了一下，对姜呈燃说：“你还要抱多久啊……”
姜呈燃明显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似的，迅速松开她，耳朵染上一些红色。
但还嘴硬道：“我想抱多久就抱多久，你有意见啊？”
宁晚晚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边的周岩曜几步上前，拽开了姜呈燃，让两人的距离更拉开一些。
“诶诶，说话就说话啊，凑那么近做什么。”周岩曜笑眯眯地说着，眼神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姜呈燃这才注意到他，皱了皱眉：“关你什么事”
周岩曜：“当然关我的事了——我可是晚晚的好朋友！对吧，晚晚”
周岩曜期待的目光看向宁晚晚，宁晚晚想到幻境里他和齐临的帮助，犹豫着点了点头。
虽然跟主要角色扯上太深的关系不太好……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想扯开关系都没办法了吧。宁晚晚有些摆烂地想。
另一边的齐临也上前几步，不过他没有掺和周岩曜和姜呈燃的争端，而是语气平静地对宁晚晚道：“幻境里的后来……还顺利吧？”
很显然，关于幻境里发生过的事，齐临和周岩曜都记得一清二楚。
宁晚晚点头，那些经历她不是很想多说：“嗯，谢谢关心，还算顺利吧……你帮了我很大的忙，谢谢。”
如果不是齐临最后留下的提醒，宁晚晚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脱离那个局面。
齐临：“有帮助就好。”
姜呈燃拧着眉，看着钻空子跟宁晚晚交流t的齐临，表情很不好看。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齐临淡淡地回了一句：“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姜呈燃被气笑了。
这是挑衅。
他头一回这么正儿八经地打量，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同学：“齐临是吧，你很好，希望之后你还能这么嚣张。”
齐临：“嗯，我等着。”
火药味已经弥漫开来了。
宁晚晚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停：“不是，你们别吵架……”
周岩曜笑着一把揽过宁晚晚的肩，歪了歪脑袋，语气轻松：“晚晚，你误会了，我们没吵啊。”
宁晚晚：“……更别打起来啊！”
姜呈燃捋了捋挽到小臂的衣袖，咧开嘴角笑得满脸凶气：“是，是，不会打起来的，放心。”
宁晚晚：“……”
[你还挺有本事，让这么多主要角色为你争风吃醋。]系统酸溜溜的话在脑海中响起。
宁晚晚：“……”不是，系统你别添乱了行不行。
最后，在一片混乱中，宁晚晚还是强行终结了这场古怪的闹剧。
希望之后不要有什么影响吧……
身心俱疲的宁晚晚叹了口气，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游乐场的废墟。
似乎隐约瞧见了，姜屿渊站在高处，注视着这边方向的身影。
……
“系统，刚才那个，是反派姜屿渊吧？”
[是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了很久这边……怎么了]
“没什么。”
宁晚晚想到了，在刚陷入险境中时，无尽黑暗中，姜屿渊受着伤也要带着她走，护着她时的那些相处，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清楚他做那些是为什么，又为什么在她面前，会和剧情里的反派有许多差别。
总之，还是尽量避免接触吧。
第182章
一路上被那几个人强行护送回家,以及一路上在充满火药味的氛围里尽量调停，回到家后，宁晚晚已经有气无力了。
男高中生可能就是这样,精力无限吧,明明刚经历过生死劫难，还能有心力在这明争暗斗些不知道什么东西。
宁晚晚发誓,再有下一次，自己索性就不管了。
累死了累死了。
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快速洗了个澡，顺利躺进柔软的被窝，宁晚晚重重呼出一口气，忍不住弯起嘴角。
果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呜呜呜。
回想起幻境里的经历，宁晚晚觉得自己简直昏了头，还绞尽脑汁惦记着挤进王城呢——那里的王城再怎么好，又哪有现实来的安心舒适
不过……现实……这里也还不算是自己的现实啊。
想到这里,宁晚晚的嘴角又慢慢放下了。
[宿主,怎么了]系统若有所觉,[……又想到,你原来的世界了吗？]
“嗯。”
宁晚晚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
“我想回去。系统,你说过的吧，走完属于我的剧情,完成任务,我就可以回去了。”
[……是的。]
“你，没骗我吧”
[……不会骗你的,宿主。]
“嗯。”
少女睁着眼睛看着空空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系统竟也猜不出这个宿主的想法了。
“系统，末世，必须要来吗？”
[当然。宿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宁晚晚抿了抿唇,眼睫微微颤动。
“这次游乐场的崩塌，我坠落进裂缝，毫无反抗之力，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有多渺小。”
“不只是我，还有很多很多的普通人，他们都……”
眼前好像出现了很多血肉模糊的景象。
唤回她思绪的，是她无意识收紧手指时，掌心的那枚糖果。
那是她在一切都还好好的之前，在游乐场碰到的小孩，她给小孩拽回了气球，小孩主动送给她这枚糖果作为酬劳。
糖果被她攥了太久，体温融化得有些黏。而且味道好像甜得过头了。
宁晚晚漫无目的地想着。
努力回想，宁晚晚还能模糊地记得，那个小孩脸上软乎乎的笑容。
现在那个小孩又怎么样了呢……活下来了吗？
宁晚晚很清楚答案，在那样的境况下，大人的存活都很难，更别说小孩子了。
而这甚至只是一个小小的“警示”。等到了真正的末世，世界发生大异变，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又会遭遇怎样的命运
“系统，末世到来之后，像男主之流，有能力者，尚且还能立足于这个世界，那普通人呢，又要怎么办。”
宁晚晚轻轻地说着。她的话不是问句，显然，她也并不指望系统能给她答案。或者说，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我也是普通人，我不想……看到普通人变成耗材，变成末世里铺垫重要角色成神之路的白骨。”
物伤其类，就算宁晚晚是个拥有系统的穿书者，她也一直觉得，自己只是普通人中的一员。她没法代入那些拥有能力、拥有权势的强者。
而且，就算是男主他们……他们想要那些吗？经历这一切，失去朋友、家人、熟悉的世界，只为了成就那个王座。
虽然和男主齐临接触不多，但宁晚晚直觉，他不是那样的人。
[……]
[宿主，你想的太多了。没有谁会不想要成神。]
[也没有谁能阻止末世降临。]
[毕竟这本小说，就是基于末世来的。没有末世，就没有这本小说，更没有衍生出的这个世界。]
系统的声音沉下些许，似乎想要说服她。
“可是，剧情是不能改变的吗？”
宁晚晚的脸上没有笑意，从被窝里抬起白皙的脸蛋，直直地盯着虚空的某个点，像是在和系统对视。
明明没有实体，系统却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她的视线穿透了，虚无的数据身体都好像被灼烫。
而她咬了咬唇瓣，似在蓄力，接下来吐出的一句话，更是犹如一把直穿核心的利刃。
“系统，你敢说，现在的剧情，就没有产生任何崩坏吗？”
[……]
系统哑口无言。
是的，宁晚晚不说的话，系统还能装傻。可现在的情况，大到男主男配反派，小到炮灰，行动轨迹都发生了改变……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
再继续下去，剧情变化只会越来越大，而且根本没有挽回的可能性。
沉默良久，系统才掩饰似地辩解了一句：[当前的变化只是一些小细节，主线还是差不多的。宿主，你别再琢磨了，末世的降临是必然的。]
“……是么。”
宁晚晚失去了跟系统交流的最后一丝欲望。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系统也安静下来，让宿主在此前游乐场变故的那番精疲力竭后，此刻能好好沉入睡眠。
……
第二天一早醒来，系统恍若无事发生，在脑海中跟宁晚晚打招呼：[宿主，早啊。]
“早。”
宁晚晚也没打算继续跟系统闹僵。她洗漱了一番，还得去上学。
在学校门口，宁晚晚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沐熙珏。
他看到她后，紧绷的身形似乎松弛了一些，桃花眼一眨露出轻佻的笑意来。
“哟，晚晚同学，你还活着啊。”
宁晚晚一顿，露出抗拒的神色：“……沐老师，您这是在说的什么话。”
沐熙珏哼笑一声，凑近她，俯身，低低地说：“别装，宁晚晚同学，你昨天，去了游乐场对吧。”
宁晚晚微微撇过头，没说话。
沐熙珏已经从她的反应里确认了，他直起身：“宁晚晚同学，不得不说，你的胆子还真是大，说过不要去，还是去。”
“你知不知道，昨天一整天没接电话，老师我可是很担心啊。”
他的脸色冷了些，语气也阴阳怪气的。
“该不会，跟哪个小男生，约会去了吧？”
宁晚晚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似乎已经遗失在了游乐场。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还顾得上手机。
不过，宁晚晚也不可能跟他解释的，虽然他好像也算是在关心她。
“沐老师，这应该跟你没关系吧。”
少女轻软却疏离的语气，令沐熙珏微微一顿。
其实不应该有什么别的感受的，沐熙珏向来不在意别人的话语，从来只有他一句话牵动别人心绪的份儿。
但是此刻，他心中莫名不舒服，尤其看到少女想要跟他拉开距离的态度。
一想到她真的是跟别人去约会的，才没有回他的消息，就更觉得像被一根刺扎着。
大概是好不容易对一个普通人感兴趣，不乐意看到自己失去对于对方的掌控吧。沐熙珏如此想。
宁晚晚不知道沐熙珏的心理活动，只觉得这位古怪的沐老师正眯着眼睛，用一种很莫名专注的眼神瞧着她。
她往后退了退，t总觉得不该再继续待下去了，再被他盯着，可能会发生一些自己不想看到的事——
宁晚晚一句话没再说，转身跑了。
反正她是学生，她要去上课了，理所当然。
沐熙珏摩挲了一下拇指，注视着她的背影，笑了一声。
“跑得还挺快。”
他正动了心思，想着干脆把少女抓走，抓去它的实验室，成为他独一无二的实验品，他会好好珍惜她，使用她的。
而且如此一来，就也不用再为她的态度烦心了，进了他的实验室，自然只能看着他。
不过她跑得太快，倒是让他愈发浓烈的心思稍微打消了一些。
毕竟被抓进实验室，恐怕就看不见她这副活泼的模样了。
失去灵魂的人偶，总归还是差了些意思。
……
“晚晚同学，早。”
在班级外面，宁晚晚还碰见了沈芜。身形高挑面容清丽的少女朝她点了点头，微笑着主动打招呼。
作为人气极高的女主一号，沈芜不论是外表还是性格、能力都完美得无可挑剔，是校园女神级别的人物。
只是站在这里，都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她只主动和宁晚晚说了话。
宁晚晚也懵懵地点头：“沈同学早……是来找谁吗？”
沈芜微微弯唇，语气温和地否认：“不是。”
她似乎只是专门来看看宁晚晚，确认宁晚晚没事后，便转身离开了。
“……”
宁晚晚顶着一堆人羡慕嫉妒的目光，硬着头皮进了班里，继续装作一个透明人，拒绝一切主动搭话和探听沈芜信息的人。
“沈芜是也听说了游乐场的事，所以来看看我吗？可是……她是怎么知道我去了游乐场的。”
宁晚晚抓了抓头发，暂时丢开这件事，叹了口气，坐到座位上。
班上很吵，很多人在聊天，宁晚晚随便一听，就听到了游乐场的事。
只是大多数人显然并不觉得这某种危险的预兆，甚至是兴奋的，兴致勃勃地议论着，毕竟这件事没有威胁到他们。
只偶尔有几个人，担忧会再次发生。
宁晚晚收回视线，皱起眉。
之前，宁晚晚总觉得自己好像把什么事情忘掉了，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等进了教室，看到前面空着的位置，她终于想起来了什么。
是女配林若薇！她给忘了！
周末，除了她和姜呈燃，还有林若薇也是一起去的游乐场！但是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从幻境里出来后，愣是没一个人想起来还有林若薇这个人。
而一向和林若薇关系近的炮灰反派赵睿也注意到这点。
“林若薇今天没来请假了”
他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问了林若薇的跟班，然后问到宁晚晚这边来，“宁晚晚，你一向跟着林若薇，你知道怎么回事不”
第183章
宁晚晚顿了顿,摇头：“不太清楚。”
“该不会是运气不好，去了游乐场吧？”赵睿自语，掏出手机给林若薇发消息。
赵睿似乎很关注游乐场这件事,好像知道些什么,顾不上再来骚扰宁晚晚，倒是让宁晚晚轻松了些。
游乐场这件事造成的动静实在太大,虽然似乎有好几方势力压着没爆开话题，但也有许多人知道了，即便这会儿快上课了，大家都依然议论纷纷。
不过目前大众都没往玄幻方向想，只以为是类似于局部地震的天灾。
这也是大部分人还能抱着轻松心态的原因。
虽然这件事作为“地震”来说，也着实怪异。
宁晚晚没有加入那些讨论，默默地翻开课本，在脑海中询问系统。
“系统,林若薇有出事吗？”
[没死,受了伤,被带回林家了。]
宁晚晚松了一口气。
虽然林若薇给她造成了很多麻烦,她对林若薇也没什么好感,但是并不代表她愿意听到一个熟悉的人的死讯。
既然知道对方没有性命之忧，宁晚晚便也没兴趣再多问了,专注在纸上写写画画。
系统也安静注视着宿主,没说的是，林若薇遭遇了这次重大变故,看到了一些东西,精神崩溃了，人已经废了，大概率后续剧情不会再有机会出场。
这是一个重要的偏离剧情的变化。不过系统并不打算再说出来了。
“目前的剧情……男主……女一……女二……”宁晚晚认真地划拉着人物关系。
她需要再梳理一下。
“目前一切还算正常,男主在游乐场应该收获不小，作为一本龙傲天文，一共三个女主，女一沈芜目前没有什么异常，女二舟泠雪应该出场了……等一下，女二人呢？”
宁晚晚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按理来说，女主二号舟泠雪应该出场并且和男主相识了，但是在经过游乐场副本后，她并没有看到舟泠雪。
难道是两人相识了，但是她作为小透明没能见证
“系统，是这样吗？”
系统检测了一番。
[宿主，很遗憾，男主和第二位女主，没能相遇相识。这算是重大变故了。]
宁晚晚：“啊……”
没事，宁晚晚想，小问题，还来得及补救，听听，系统的声音都还这么平静呢。
而且只是相识而已，之后想个办法让男主和女主二号认识一下就好了，反正都是男女主，只要一见面，那必然是天雷勾动地火，剩下的就都没问题了。
唯一需要做的是，先把女主二号找出来。
但是女主二号在哪里
舟泠雪，舟泠雪……等一下，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
宁晚晚抓住那一线灵感的尾巴，笔头抵着下巴，努力思索着。
舟泠雪……舟……
小舟告诉她，他的名字是……雪泠舟！
舟泠雪，雪泠舟！！
宁晚晚呆住了。
笔啪嗒一下掉在纸张上。
不……这不可能的吧……明明舟泠雪是女主二号，是女生啊……
对对，一定是她想多了……这个名字其实也很大众嘛，倒过来念也挺容易重名的……哈，哈……
呜。
宁晚晚捂住额头，实在没办法骗过自己。
“系统，女主二号，是女的吗？”
[宿主，你在说什么傻话都女主了，难道还能是男的]
宁晚晚升起一线希望：“可是……”
宁晚晚把自己遇到小舟的事说了出来，不过关于幻境的事她只带过了一下，着重说自己见到的那个自称自己叫“雪泠舟”的白发男人。
[……]
“系统，这是意外吧？这个叫雪泠舟的人，跟女主二号无关吧？”宁晚晚期待地问，“或者，说不定是女主二号的弟弟”
[……]
“系统，你说句话啊。”宁晚晚感觉到不安。
她好像听到了系统深吸一口气的声音，随后，系统沉重的电子音响起。
[宿主，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在剧情里，女主二号的身世背景是比较模糊的，出场就是孤身一人。]
[如果真如你所说，是天生的“人形兵器”的话，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是，他的性别是男的……”宁晚晚还想争辩。
[宿主，非人类的存在，是可以自己选择性别的。]
宁晚晚：“……”
为什么这么逆天！
“那个……系统，你说我现在去劝小舟变成女性，他能听得进去吗？”
系统：[……宿主，您下次再见到他，可以试试。]
不过以系统的推算，大概率是不行了。
因为什么还能因为什么。
能从剧情里板上钉钉的女主二号，成为现在暴露“人形兵器”身份的男人，非要选择男性身份，除了爱情，还能因为什么。
宿主本身的存在，已经给剧情，造成了太多的偏差……
再这样下去，根本不用等到世界大异变的到来，剧情就会全部崩坏，提前迎来终结。
其实应该抹杀的……
系统发出了轻微的滋滋电流声，沉默片刻，到底没再有其他动作。
……
宁晚晚回家的时候，感觉不太对劲。
碰见的这个邻居，她有点印象，身形偏胖，经常不出门，出门时总是穿得严严实实，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作为社恐，宁晚晚其实对这种人还蛮有基础好感的，起码不用社交，也没什么攻击性，让她很有安全感。
可是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宁晚晚跟他擦肩而过，好像听到了他呼哧呼哧喘息的声音，瞥见了他发红的眼白。
……这个邻居好像，比平时焦躁很多。
很古怪。
宁晚晚压下心中的那点不安，加快脚步朝楼上走去。
上楼梯的时候，她好像有听到身后有一点隐约的脚步声。
在昏暗的楼道里，犹如一缕逐渐朝她缠紧的窒息阴影。
宁晚晚停顿了一下，那个脚步声好像也停了。
“……”
宁晚t晚的心跳加快，额上冒出细汗，愈发加快脚步。
千万别跟过来……
可惜她心中的祈祷没人听见，那道脚步声始终纠缠着她，像是也意识到她想逃跑，越发逼近。
“呜……”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只要过了这个拐角，就能回家了！
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千钧一发之际，宁晚晚猛地撞进了一个怀抱。
“你……怎么了”
一道喑哑干涩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宁晚晚抬起头，对上了对方黝黑的眼睛。
是一个穿着一身显眼外卖衣服，戴着头盔的小哥，个子很高，身形结实，只是头盔把他的脸部遮挡得严实，看不清长相。
宁晚晚愣了愣。
好像是知道这里多了个人，身后那道脚步声也消失了。
似乎，安全了。
“怎么了”外卖小哥又固执地问了一遍，这一回比第一遍要流畅很多。
宁晚晚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是来送外卖的吗？”
刚说完这句话，宁晚晚就恨不得咬一下自己的舌头。
人家这副打扮来楼道，除了送外卖还能干什么。
但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外卖小哥却好像卡机了，思索了好一会，缓缓点头：“……对。”
宁晚晚：“……”
这人，也不太正常的样子。
宁晚晚默默比较了一下两人的身形差距，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警惕地望着他，只要对方一有别的动作，就马上跑路。
那人顿了顿，闷闷的声音从头盔后传来：“你，不记得我了吗？”
宁晚晚被这句话搞得懵了一下：“啊？”
外卖小哥依然盯着她：“我们，见过。”
宁晚晚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记起来之前在家点外卖，是有这样的一个奇怪的外卖员给她送过外卖。
不过时间隔得有点久，她的印象比较模糊了。
更何况，只是一个见过一次的外卖员。
宁晚晚礼貌地问：“嗯……我好像想起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她依然没有放下警惕心。
外卖小哥又不说话了，就这样直楞楞站在原地。
宁晚晚：“那……能麻烦让一下吗？我要过去了。”
外卖小哥又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慢慢移开身体。
楼道狭窄，他高大的身体挤在小角落里给她让路，看着莫名有点可怜和搞笑。
宁晚晚小心翼翼地迅速过去了。
其实她有点想直接扭头跑路了的，但一来她担心之前的脚步声还堵在后面没走，二来她有种直觉，这个外卖小哥好像有点……傻。
总之有惊无险地就这样过去了，好像还能感觉到外卖小哥粘在她身上的目光。
宁晚晚火速回到家，砰的一声牢牢关上门。
“总觉得外面的世界变得更危险了……”
在宁晚晚看不到的地方，外卖小哥盯着她家门口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耷拉着脑袋，提着外卖箱，慢吞吞离开，行动起来宛如没上油的滞涩机器。
轮椅碾过地面的轱辘声传来，外卖小哥的动作一顿，抬头朝着方向看去，黝黑的眸子映不出任何存在。
“她，就是那个让你、让沈芜，都变得不对劲的人啊。”
轮椅上的年轻男人微微弯着唇，清俊的面容显得温柔文雅。
但是只要是稍微了解他的人就知道，这个家伙整个人剖开，都只会流淌出漆黑腐臭的汁液。
“……”
外卖小哥沉默不言，呼吸都好像消失了，像是变成了一尊雕塑。
“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沈无嘴角含笑，眸光却是冰冷的，审视着自己分身之一的反应。
作为一个劣质的分身，外卖小哥没有多余的反应，站在原地不反驳也不赞同。
沈无冷淡地哂笑。
“真是想不通，区区一个普通人，怎么能迷得你们把原则都丢弃了。”
第184章
沈无审视着面前这个一动不动的“外卖小哥”,眸光淡漠。
这个不太灵光的劣质分身，迷恋于一个普通人也就罢了。
偏偏是那个作为自己重要分身的，沈芜,竟也在一遇到这个宁晚晚的时候,就变得格外不对劲。
沈无修长的手指按在扶手上，不紧不慢转动轮椅,瞥了一眼那个叫做宁晚晚的普通人的家门方向。
离开前，只轻飘飘丢下一句话。
“不过，没关系，很快她就会是我的东西了。”
到时候，沈芜迷不迷恋她，也都不会碍着自己的事。
……
接下来的日子，宁晚晚越发小心谨慎。
她总觉得那天的事，不太像是巧合。
也因此,除了必须要上学的外出,宁晚晚基本上都窝在家里不出去,食物也直接在回家路上买好直接带回去,谨慎起见,连外卖都不点了。
但是她的运气堪称倒霉，万般小心之下,依然中招了。
宁晚晚瞪着家门,眼睁睁看着大门在她的视线里，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一个黑红色的人影,从门外一点一点挤了进来。
“你是什么人！”宁晚晚的反应能力比以前有所提升,一边摸出准备好的刀具挡在身前，一边颤抖着手快速拨打电话试图报警。
但是电话后传来的是忙音，她的心脏沉沉坠下。
这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那个挤进来的“人”,宁晚晚看清楚了，像是一团柔软焦黑的血肉，裹着一身眼熟的衣服。
是那个，邻居……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真的还算是“人”吗……
如果不是面前的一切太过真实，宁晚晚几乎要怀疑自己在做梦，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画面太过掉san，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直觉在不断叫嚣着警报。
危险！
令人反呕的血腥和腥臭味扑面而来，那团血肉挥舞着模糊的也许还能称得上四肢的东西，快速朝她爬了过来。
刀具砍过去，只发出噗滋噗滋声，像大门一样被腐蚀了个干净。
宁晚晚想要逃跑，可家里这么一处空间，她只是个惊惧的普通人，能逃到哪去
腿脚在发软，控制不住地倒在地上，那团巨大的、焦黑的血肉，已经流着腐蚀性的“口水”，即将覆盖住她。
被覆盖住的后果，绝不会比大门，比刀具的下场要好。
宁晚晚闭上了眼睛，只来得及叫上一句此刻没什么用的“救命”。
但是下一秒，一道重击声响起，焦黑血肉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尖叫，瘫在地上变成了一滩血糊糊的东西。
宁晚晚睁开眼睛，忍住呕吐的冲动，不敢去多看地上完全可以打马赛克的那团存在。
好在视线里出现了另一个可以拯救她的、要好看多了的存在。
“你没事吧”他将扔出什么东西的手收回，似乎松了一口气，垂眸望着她，嘴角含笑。
这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穿着干净且剪裁极好的白色衬衣，面容清俊，黑色的眼眸温和带笑，整个人有种温润儒雅的气质。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垂下的、显然无法行走的双腿。
宁晚晚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感觉之前的恶心画面渐渐被驱逐出大脑。
她尚且没有理清发生了什么，脑袋里仍然是乱的，手掌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手指修长，白皙如玉。
宁晚晚抿了抿唇，扶着那只手站了起来，小声说“谢谢”。
声音很小很轻，带着股尚且散去的恐慌颤抖。
沈无微微眯起眼睛。
宁晚晚站了一会，缓过一口气来，终于意识到有很多疑问需要问。
那个年轻男人在这个过程里，竟也耐心地等着她回复神智，没有打扰她，十分贴心。
“你，你是什么人这个东西是……”
宁晚晚别过脸，手指指了下地上那滩东西。
年轻男人笑了一下：“我是来救你的人。至于这个东西，你就当它是不应当出现的一种‘变异’吧。”
变异如果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一般人，大概会往基因变异之类的方向想，不过宁晚晚知道剧情，她很快想到了即将发生的世界大异变。
如果说，这个东西确实是异变所带来的，那么未来……全世界都会是这种东西吗？
似乎想到了那样的场景，宁晚晚又觉得想呕了。
但她只脸色白了白，表情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沈无饶有趣味地瞧着她。
倒不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不过，还不够。
“这个……是我的，邻居吗”宁晚晚快速瞥了一眼地上那滩黑红色里的衣服，慢慢地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沈无：“你的观察很仔细。几天前，它确实是你的邻居。”
也就是说，现在不是了对吧。
宁晚晚回想到记忆里的邻居正常的模样，在这番对比之下，胃里又开始翻腾了。
好在她晚饭没有吃，也没什么可t吐的。
宁晚晚垂着眼睛想。
“所有人，都逃不过这样的下场。”沈无轻叹一口气，似是而非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如果是一般人，在经历这一系列事情后，恐怕会格外恐慌，把他作为救命稻草，会因为这句话所蕴含的未来而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逃不过……”宁晚晚喃喃自语。
如果未来的世界，是变成这种怪物横行的样子……
她绝不想看到。
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
“你还好吗？”温柔的男声从耳边响起，“一般人看到这样的怪物，都会崩溃很久，你现在还能保持理智，已经很棒了。”
“你好像已经快站不住了，如果不舒服的话，可以靠在我的腿上。”
“起码，我还有一个轮椅，可以让你依靠。”年轻男人打趣般地说着，温和的话语如潺潺流水，拥有将人的疲惫扫去的魔力。
他的眼眸漾着淡淡的，温和而沉稳的笑意，让人在脆弱之时，忍不住去倾诉，去依靠。
像一个漩涡，一个深渊。
宁晚晚也被这双眼眸吸引了，缓缓地俯身靠过去，而年轻男人伸出手，摸向她的头顶，微笑着说：“好孩子，不用怕，已经结束了。”
宁晚晚乖巧地垂着脑袋，任由他抚摸，眼中泛着朦胧迷茫的水雾，仿佛已经彻底被这突破认知的变故击垮。
而沈无最擅长的，就是俘获这样迷途的羔羊。
少女似乎依然在恐慌，即便肢体逐渐平静下来了，声音却还是在细细地打着颤：“真的，结束了吗？”
“不会再有，这样的东西了吗？”
沈无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孩子，我不想骗你，很遗憾，未来这种异变，会成为世界的主旋律。”
宁晚晚抿着嘴唇，小脸苍白，不说话了，似乎又沉浸在了恐惧中。
沈无安抚着她，嗓音也好像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平静下来的魅力。
“但是不用害怕，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起码这个时候，你是安全的。”
听着他的话，少女的脸色好像恢复了一些红润。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一双眼睛望着他，说了一声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很小，好像风一吹就会散掉，但是沈无莫名专注地抓住了这道声音。
耳朵有些奇怪的痒意。
对上她安静凝望过来的眼眸时，那种奇怪的痒意，又好像蔓延到了心脏处。
然后是四肢百骸。
这很怪异。
从一开始见到少女时，就隐隐冒出来但被他刻意忽略的感受，此刻全都抑制不住，哗啦啦汹涌地扑了过来，势不可挡。
沈无分辨不清这是什么感觉，这种新奇的本能，驱使着他享受着被她依赖的专注目光，同时将自己的视线牢牢黏在她身上。
实在是，太奇怪了。
而当少女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时，他竟陡然生出一股空虚和恼怒——
为什么要看别的东西。
一直看着他，不好么
这股强烈的欲望，令他这样向来极稳得住人，都差点要保持不住虚伪假面了。
恨不得立刻，马上，捏住少女的下巴，按住她的后脑，让她不得不回过头来，只能保持望着他的姿势，只能望着她，就像迷路的羔羊，全身心都只能依赖他。
他救了她，她依赖他，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好在少女很快又转过头来。
沈无微笑着按捺下那股欲望，温和地望着她，像是想鼓励什么：“乖孩子，是还想问什么吗？我都会回答给你的。”
“真的吗？”
宁晚晚望着他，又慢慢将眼睫垂下，纠结地问：“我可以问问，你是怎么消灭它的吗？”
“当然可以。”
沈无没有藏着掖着的行为，拿出了一管试剂，里面的液体有种说不出的光泽。
他小幅度摇晃，看到少女的视线也跟随着试剂摇晃了一下，眼中顿时漾起来另一种笑意。
就像人类逗弄喜爱的小猫那样，他感觉到了愉悦。
“是靠这个——我把这个丢在了它身上，它就被消灭了，很简单。”
宁晚晚盯着试剂看了一会，试探地问：“但是这个试剂应该……不简单吧？”
沈无轻笑颔首，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很显然，接下来的信息，不是宁晚晚这个普通人可以知道的。
“还有想要问的吗？能解答的，我都会告诉你。”
沈无好整以暇地问。
他很清楚，怎么可能没有呢？摆在少女面前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
无论是那个邻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怪物，还是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救下她……值得问的问题太多了。
而这些，足够少女问上很久，很久，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也不会问完。
第185章
虽然这个环境不是很合时宜……沈无几不可见地环视过狭小的屋子,门口破开的大洞，以及地上那滩血糊。
不过少女站在这里，这些糟糕的环境好像也勉强可以忽略。
沈无保持着脸上的笑意,笑得好像越发温柔和煦了。
他会和她一直聊到天黑,夜幕降临之后，也是人心中越发脆弱的时候。
那么,迷茫的羔羊想要躲藏进能给予她安全感的庇护之所，依靠她的救命稻草，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而此时此刻，少女也确确实实地，朝他露出信任的、柔软的微笑。
“谢谢你救了我，但是——”她轻轻地说，“我没有什么要问了。”
沈无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就看到,少女白皙的手握住他的轮椅靠背,然后,伴随着轮子在地上转动的轱辘声,极为自然顺畅地将他推出了门外。
“抱歉,接下来可能没空招待您。”少女礼貌地弯腰，小声说,“天要晚了,您先早点回去吧，我也要收拾东西了。”
然后门就被关上了。
沈无盯着门上那个被怪物腐蚀出的大洞,下一秒,那个洞也被柜子堵上了。
沈无：“……”
“哈。”
沈无被气笑了。
这是什么意思
防着他
她一个毫无倚仗的普通人，竟然敢，就这样,将他这个一看就不简单的救命恩人拒之门外！
她凭什么
沈无坐在轮椅上，在门外看着门，久久未动，唇畔微笑弧度不变，仿佛要把这扇门盯穿，再将门后那个不识好歹普通人类毫无遮掩地抓出来。
作为一个普通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的反应都不应该是这样。
她应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视他为救世主，尚且沉浸在惊惧里，不愿跟他分开哪怕一刻。
而就算不是是感激和依赖，那么，崩溃、警惕……无论是哪种情绪，都要比现在这个发展正常得多！
哪怕她觉得不对劲，想要跟他周旋，试探更多消息，或者浑身尖刺地跟他对抗，沈无也都有办法，游刃有余地去处理、引导，让她跌入陷阱，全身心变成他的东西，再也逃不出。
但是现在，她直接礼貌地把他送出门外，让他连一句话都还没多说，就直接切断交流，给人感觉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有力无处使。
明明少女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怎么对待都没关系的软糯团子，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看着怪物死在面前都怕得浑身发抖，怎么一转头就这么刚
沈无隐隐感觉到，有什么超出了他的掌控。
“啧。”他不喜欢意外。
不知何时，他的轮椅后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默默地立在那里不动，像是听候指令。是之前那个外卖员。
“走吧。”沈无将视线从紧闭的门上移开，转动轮椅。
很显然，今天少女是不会打开这扇门了。
不过沈无确信，这只是暂时的。
“用不了多久，大异变发生，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普通人的藏身之地。她没有选择。”
到那时，她就只能全身心依赖自己了。就算心里有别的想法，可除了他，没人能给她庇护。
想到那样的画面，沈无莫名战栗，几乎要维持不住嘴角温和的微笑。
他有种预感——那一定会是他最爽的时刻。
……
宁晚晚猫在门后，耳朵贴着门，听到轮椅轱辘声逐渐远去，确信那个家伙真的走了，才终于呼出一口气。
“总算走了……”
宁晚晚不是傻子，她当然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很不对劲。
邻居莫名其妙变成那种怪物，莫名其妙盯上她闯进她的家里，好吧，就算这是自己运气太差，可是她跟这个男人素不相识，对方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家里救下她，又莫名其妙用那些似有似无的话t勾着她问……
这还能算是巧合很明显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盯上她了！
更关键的是，系统告诉她，这个人在剧情里从未出现过。
但是他，很强。
“比大反派还要强吗？”宁晚晚问。
[无法检测。]
宁晚晚知道了，这个人，前所未有的危险。
但是他好像偏偏，对自己感兴趣。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宁晚晚不想沾，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脑子转的飞快的聪明人，那么，干脆隔开距离好了。
他想聊，那她就不聊。
开玩笑，作为社恐，聊天本来就耗费精力了，更别说还是跟这么个不知道抱有什么目的的危险人物聊天。
将人关在门外的时候，宁晚晚也很紧张，手心里出了汗。她并不能确定，对方会就此离开不再纠缠。
万一，对方直接装都不装了，直接把她抓出去怎么办
好在她的运气还没差到那个地步，大概是她之前表现出来的信赖神态取得了一些缓冲效果，对方没有直接撕破脸闯进来。
不过，宁晚晚清楚，这只是暂时的。下一次对方再找上门来，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盯上我啊？”宁晚晚百思不得其解。
“我应该，已经够低调够小透明了吧？”
系统心说，你确实是够努力地在做小透明了，奈何太多关键角色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
不过这话它没直接说出口。
宁晚晚心里未必也不清楚，只是事情一直都在往偏离轨迹的方向发展，她作为一个各方面来说都实打实的普通人，实在是应顾不暇。
她垂眸盯着地上的血糊糊，忍着恶心和退缩，强逼着让自己不要移开眼睛。
“系统，你说，完成任务让剧情顺利结局后，我真的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当然可以。]
“真的吗，会回去吗？”
[当然。]
宁晚晚问了两遍，系统只当她实在不安，耐心地回复着。
直到短暂的沉默后，宁晚晚问出了第三遍。
“真的吗？”
系统意识到了不对劲。
[……]
细微的电流声像心跳，包裹着某种隐藏的秘密。
[宿主是在，怀疑什么]
宁晚晚勉强地，礼貌性地弯了下唇。
“系统，能不能回去，其实我都是听你说的，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验证的手段，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
“如果到最后，回不去的话，就意味着，我只能待在这个异变的世界里了。”
[……]
“那样的话，折腾到最后一无所获甚至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绝境的我，一定会觉得自己很蠢。”
[……]
“还要继续沉默吗？”
[宿主想听我反驳什么]
“所以你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反驳的”
[我并未这样说。宿主，你不需要想太多，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系统这样说，像是在诱惑，又像是在承诺。
宁晚晚站在原地，抿唇不语。
真的吗？按照系统说的做，一切就都会好吗？她可以在最后顺利回家吗？
如果真的可以回去的话，明明一开始系统那样在意剧情，现在剧情已经偏离了这么多，为什么它反而不着急了
系统有所隐瞒。从一开始就是。
她的脑海中闪过很多东西。系统的语焉不详，游乐场的崩塌，小孩最后给她的糖果，邻居的异变，还有地上这滩明明白白展现在她眼前的血腥。
她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系统，我已经想好了。”
[……什么]
“我想好了。”宁晚晚抬起头，眸光平静，声音也很轻，但是其中的意味却是坚定的。
“我要阻止末世的到来。”
[……]
在这一刻，系统发现，自己竟然如此了解这个宿主了，瞬间意识到她是认真的，不是在说笑。
[宿主，你疯了！]
宁晚晚摇了摇头：“我没疯，你应该很清楚的。”
[你不应该那样做！你好好想想，你难道不想回你原来的世界了！]
“当然想回，我从来没有一刻不想回去。但是前提也得是……回得去。”
宁晚晚注视着虚空的某一点，像是在跟它对话，“要想让我相信的话，起码不能够隐瞒我信息吧？那你能把一切都告诉我吗？”
[……]
“你不能。”在这段沉默里，宁晚晚低低地说出了这个结论。
“你……真的是系统吗？”
一片无声的寂静。
而宁晚晚也不需要系统的回答了。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
从那天起，系统就没有在宁晚晚脑海中出声过了，变得静悄悄的，仿佛消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