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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闻怀溪,三人都是在姜柳大队长大的,从小就会跟着小伙伴一起往山上跑。

即使三人都是家中比较受宠的闺女,也要帮着家里做点事,譬如上山找野菜这些。对于山上哪儿有蘑菇,三人了解得很清楚,不多会儿就找到了一处没人造访过的地方。

李秀秀和张小英很快分开找了,闻怀溪则需要被表姐培训一番才能上岗。

她只有小时候被表哥表姐带着玩的时候才采过蘑菇,只知道色彩鲜艳的蘑菇采不得,却分不清那些灰扑扑的。

她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来的话就全都采回去让家里人帮忙挑拣的。

现在身边三个人都是能分得大部分可食用蘑菇的人,闻怀溪跟在表姐身边听她讲解,惊奇地发现原来有些鲜艳颜色的蘑菇是能吃的!

和姜怀梦比起来,她真是有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

这一片蘑菇不算多,四个人很快就采完了。

姜怀梦要给闻怀溪讲解,两人背篓中的蘑菇加起来才有李秀秀那么多。

她们出发寻找下一片,路上碰到了同样上山采蘑菇的几个知青,其中就有栗瑶瑶和刘志斌。

闻怀溪条件反射摸兜中的一块钱,在摸了个空的时候想起来她担心上山丢了,回家取背篓的时候已经放回房间了。

不过这会儿人挺多的,她就算带了也不可能现在就给栗瑶瑶,所以也没什么可惜的。

倒是刘志斌,看到张小英就像狗看到了肉骨头,眼睛一亮就想过来。

张小英转头不看他,随手拉着身边的闻怀溪匆匆走了。

其实今天早上刘志斌去过张会计家,张小英就是不想见刘志斌想躲着他才从后门偷溜出来去李秀秀家的,没想到刘志斌这么阴魂不散,上山采个蘑菇又给她碰上了。

张小英走得飞快,闻怀溪被拽着往前走,后面被落下的两个人赶忙追上。

刘志斌下意识想追上去,却被一直没说话的刘兴家拉住了:“得了,没看到人家张同志不想理你吗?她身边那么多人,你又不想和人家处对象,这个时候凑上去是想让她们都知道吗?”

刘兴家是了解刘志斌的,这番话的确成功让刘志斌停住了脚犹豫起来。

刘兴家觉得讽刺,又替张小英不值。

刘志斌是想尽快和张小英解释将她哄回来,但他没想着暴露两个人的关系。

他嘴硬道:“我没有,我是想和张同志处的,但是她现在生我气了。”

刘志斌作出一副忧郁状,彷佛两人中不想处对象的人是张小英一样。

刘兴家才没兴趣听他装模做样,目的已经达到,他懒得再搭理刘志斌:“反正昨天人家栗珍珍知青不是想和我坐一起。”

或许是因为刘兴家老实人的形象深入人心,刘志斌一开始竟然没听出来这么明显的嘲讽,还以为刘兴家在羡慕自己身边能有两个女同志围着转。

他回头洋洋自得:“那当然了,谁让我魅力——”

看清刘兴家毫不掩饰的厌恶后,刘志斌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下一秒大叫出声:“刘兴家!”

他质问对方:“你是什么意思?你刚才那是在嘲讽我?”

刘志斌难以接受。

知青点两个刘知青,他刘志斌向来是如鱼得水那个,而刘兴家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

最明显的就是平日里喊刘知青都是指他刘志斌,刘兴家则是小刘知青。

刘志斌都默认刘兴家是个绝对会处于他阴影之下的老实人了,却没想到自己眼瘸。

“没什么意思,觉得你很厉害而已。”刘兴家不想和刘志斌争论,他推开对方挡住自己的身影,“行了,赶紧采蘑菇吧,要采一筐才够数,我下午还想休息呢。”

他的话是对栗瑶瑶和何文晚说的,两人点点头,却不想刘志斌不依不饶。

“刘兴家,我真没想到,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刘志斌重新拦住刘兴家,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怒火,“我本以为你是个老实的,结果你这么嚣张,怎么,什么意思,是想和我打一架吗?”

第97章 顺便给了他一巴掌。

又一次被拦住,刘兴家依旧没有和刘志斌计较的意思,却也没好声好气地息事宁人,只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道:“你想多了。”

哪怕刘兴家和他闹起来呢。

刘志斌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想到最近刘兴家的异常,刘志斌突然用很兴奋地语气问:“刘兴家,你该不会喜欢张小英吧?”

昨天在国营饭店,刘志斌一直想得到张小英的原谅,所以视线根本没从那桌挪开过。

刘志斌昨天清楚看到刘兴家端菜的时候特意绕了一下,从钟田生面前拿了那盘辣椒炒肉放在了张小英面前。

刘志斌记得张小英有说过自己喜欢辣椒炒肉的,而且是她有一次吃过家里做的辣椒炒肉后,去知青点的时候特意和自己说下次一起去国营饭店吃这道菜。

因为家里不舍得放油和调料,做出来的味道比不过国营饭店。

这件事挺早了,早到那会儿刘志斌甚至还在接受王娟的帮助。

张小英当时专门将刘志斌喊到了外面,但刘志斌那会儿钓了好几条鱼,根本不敢被别人看到,和张小英说话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还要时不时观察一下周围,总担心有人过来看到两人。

他那会儿极度敷衍张小英,对张小英说的辣椒炒肉只是随口应付,但刘兴家刚好路过的身影刘志斌记得清清楚楚。

此时的他认为自己掌握了刘兴家的把柄,颇为得意地道:“我记得昨天吃饭的时候,那个辣椒炒肉就是你点的吧?肯定是那次偷听到了我和张小英说话。”

昨天点菜的时候张小英正因为栗珍珍和刘志斌闹矛盾,完全没有心情点菜,所有的菜都是钟田生四人点的。

昨天和张小英同一桌吃饭的*除了钟田生全在这里,栗瑶瑶和何文晚震惊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她俩回忆昨天点菜的情景,发现刘志斌说的居然是对的,那道辣椒炒肉的确是刘兴家点的,甚至他点之前还问了张小英的意见!

天呐,她们平时完全没看出来,只知道刘志斌和张小英的爱恨纠葛。

另一边回过头路过的张小英也惊呆了。

她其实不太记得昨天点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的,因为那会儿她正在气头上,说话的语气实在不怎么好。

可刘兴家他们没惹她,张小英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别人发脾气,只能竭力忍耐住火气,对任何人的话都是“嗯”。

尽量简短说话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糟糕。

刘兴家问她的时候,张小英根本没思考,也没咋听话他说话,“嗯”完刘兴家不再打扰她后,张小英就继续生自己的气了。

张小英知道这样不好,但他们之间爆发的矛盾在场众人都清楚,张小英又是个被宠着长大不懂得收敛脾气的主,加上正生着气顾不上这么多,基本快把“我在生气”这几个字摆在脸上了。

还是后来徐桂芳她们进店后,张小英担心被长辈看出来什么告诉张会计才憋住火的。

她是记得后来看到辣椒炒肉的时候心情好了点,整个吃饭的过程也基本只吃了这一道菜,但张小英完全不记得这道辣椒炒肉是刘兴家点的。

她对刘兴家喜欢自己这件事没有一点准备!

不过很快张小英就不纠结这个了。

刘兴家喜欢她是刘兴家的事,她又不喜欢刘兴家,做什么要管别人的闲事。

而且张小英觉得有人喜欢自己才正常,刘兴家喜欢她是刘兴家眼光好,她认可刘兴家的眼光,却不会想要凭借这点喜欢去做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她们是直接出去还是继续躲着。

刚才张小英过于想避开刘志斌,直接拉着闻怀溪就离开了,走了一段之后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可被张小英拉着就走的闻怀溪不认路,后面那俩认路的人以为张小英知道别的有蘑菇的地方,加上张小英跑得太快,她们只来得及追人,然后就——

四个人在张小英反应过来后发现跑错了路,只好原路返回。

没想到刚回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闻怀溪之前就有猜到,所以还算有准备,没怎么惊讶,其他三个人和刘兴家都不怎么熟,无从听起这个消息,现在还被震得没反应过来。

这时,几人耳边飘来了刘兴家的声音,他直接承认了:“没错,我是喜欢张同志。”

不等刘志斌的笑容更大,刘兴家开口了:“我喜欢张同志怎么了,男人对优秀的姑娘有好感是很正常是事,况且我从来没掩饰过这一点,也没给张同志造成什么影响。”

刘兴家知道张小英喜欢刘志斌,所以他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表现过自己对张小英的感情,不过也没刻意遮掩就是了。

刘兴家接着嘲讽刘志斌:“不像你,偷偷摸摸的,一点都不光明磊落,哪算个男人。张同志明明说了不喜欢你和栗珍珍接触,但你没告诉她吧,其实你从来没做到过,只是为了敷衍张同志。”

他的语气带上了刻意的疑惑不解:“也不知道栗珍珍是图什么这么配合你。”

听到这儿的张小英迈出去的脚步顿住,彻底不想走了。

她不想信刘兴家说的是真的,更愿意认为这只是刘兴家没有证据在乱说。

如果刘兴家说的是真的,那她岂不是一直被刘志斌蒙在鼓里?

不同于感性上头的张小英,不喜欢刘志斌且和对方没什么感情的闻怀溪三人更多则是认为刘兴家十有八。九没有说谎。

甚至闻怀溪觉得刘志斌就是这样的人,说不定刘兴家还少说了。

其实刘志斌可能不仅没有听张小英的话和栗珍珍少接触,而且还会主动哄着栗珍珍,才让栗珍珍心甘情愿一直做他“背后的女人”默默付出的吧。

可刘兴家没有闻怀溪对刘志斌情感史的了解,这么一点内容还是他昨天听完张小英三人的吵架内容后才推出来的。

当然,在国营饭店这个大庭广众的地方,他们说的话很隐晦,不了解他们的人最多感觉有几分不对。但刘兴家恰好了解这几个人,想猜出来真相并不算困难。

刘兴家猜的一点都没错,因为此时的刘志斌怒目圆睁,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凭什么,当然凭的是他根本没应过栗珍珍任何事,从来都只是暗示她罢了。

这种话刘志斌当然不会这么大剌剌说出来给别人送把柄,直接否认道:“你这是污蔑!”

他解释反驳:“在知青点的时候,我就没和栗珍珍单独相处过,就算她问我问题的时候,我们都是在院子里大家的注视下问的,根本没有任何超出男女革命同志界限的不正当行为!”

随后刘志斌借着张小英用刘兴家最薄弱的地方攻击对方:“这肯定是你为了得到小英同志才乱说的,卑鄙下流无耻,我是不会让小英同志上当的!”

刘兴家觉得好笑,他嗤笑一声:“你自己说这话不心虚吗?你问问大家。”刘兴家示意地指指栗瑶瑶和何文晚,“你看她们相信你吗?”

刘志斌瞳孔闪了闪,有点心虚,但依旧嘴硬:“你别挑拨离间,大家肯定愿意相信我。”

栗瑶瑶:“……”

何文晚:“……”

刘志斌你真的心里没点数吗?

这俩不想牵扯两个刘知青之间的矛盾,心底再鄙夷刘志斌都没有开口,但被树遮挡住身影的张小英听不下去了。

三人一个没拦住,张小英就已经快走两步到了刘志斌面前,顺便给了他一巴掌。

“行了刘志斌,别装了,我看你就是把我当傻子耍!”

别人听不出来她还听不出来吗?

刘志斌没否认他平时和栗珍珍接触,肯定是因为同在知青点根本瞒不住别人,他就是心虚!

突然被打了一巴掌,刘志斌整个人都懵了,火都要从眼中喷出来了,却在意识到打自己的人是谁后硬生生憋了下去。

他捂住脸叫屈:“小英,我昨天都和你解释过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谁相信你了!”张小英一把打掉刘志斌扯她衣服的手,“别动手动脚的。刘志斌你行啊,从小到大从来都没人骗我,你真是好样的。”

张小英气得浑身发抖。

冷静下来后,张小英转头向刘兴家道谢:“谢谢你小刘知青,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被刘志斌蒙在鼓里多久。”

张小英冲着刘兴家笑了一下。

张小英没有多留的意思,也不想再听刘志斌解释。

一方面是她不想让知青点这几个人看自己的笑话,另一方面则是刘志斌巧舌如簧,张小英担心自己真听进去了。

“我们走吧。”张小英招呼三人。

刘志斌这才来得及注意张小英身边还有三个人,其中居然有大队长的闺女!

刘志斌呲牙咧嘴,瞳孔不断闪烁。

大队长是真会送知青回原籍的,如果姜同志将这件事告诉大队长……

可不等刘志斌想出来什么解决办法,四个人已经从他们面前消失了,他甚至都来不及追,因为有个刘兴家狠狠地攥住了他的手。

“刘兴家!放手。”刘志斌不敢对张小英发脾气,在刘兴家这儿却没什么顾忌。

同为知青,刘兴家的父母也只是普通工人,不可能拿他怎么样。

“不放,我不会让你打扰张同志的。”

刚张小英突然冲出来给刘志斌那一下让刘兴家也懵了一瞬,他当时的慌乱不比刘志斌少,第一反应就是想张小英到底有没有听到他前面说喜欢张小英的话。

刘兴家根本没有听到张小英后来说了啥,一心只想着张小英有没有听到。直到张小英向他道谢,刘志斌才回了神。

喜欢的姑娘终于看清了刘志斌的渣男本质,刘兴家才不会让刘志斌有任何解释的机会!

于是刘兴家不仅没有放手,反倒攥得更紧。

挣脱不开刘兴家的钳制,刘志斌的语气恶劣了不少,几乎变成了命令:“放手!刘兴家!”

他烦躁不已,开口更冲:“你是要打架是吗?”

听到这儿,原本已经走出一段要溜走的栗瑶瑶和何文晚走不动了。

他俩在山上打,那她们不阻止会连坐吗?

栗瑶瑶率先受不了:“刘志斌你要发疯能不能去张会计面前发,不要耽误大家的工作好不好?赶紧采完蘑菇我们还要回去休息呢,要不你俩下山去大队长和张会计面前打,让他们给你们分出个胜负。”

除了栗珍珍才是栗父栗母亲生女儿这件事,栗瑶瑶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怎么可能愿意被连累。

何文晚担心栗瑶瑶这么说话会被情绪上头的刘志斌打,稍微解释了一下:“瑶瑶的意思是你们先化干戈为玉帛,咱们先采蘑菇。反正你俩别在这儿闹,我们不想被大队长训。”

刘兴家知道两人的顾虑,保证道:“栗知青,何知青,你们放心,我不会跟刘志斌打起来的。”

刘志斌悻悻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刘兴家的意思。

——毕竟他也不想被训,尤其是在张小英闹开之后。

刘兴家放开抓住刘志斌的手,两人表面上暂且握手言和,和两个女知青一起去继续找蘑菇。

另一边,跟在张小英后面的仨人在张小英背后小动作不断,一会儿用脸表示张小英刚刚的八七,另一会儿又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想要派出一个代表去安慰张小英。

三人都觉得自己不是安慰人的料,都想让另外两个人上。

最终,由和张小英比较熟而且性格温柔的李秀秀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毕竟闻怀溪和张小英在这之前是真不熟,没什么感情基础上去就安慰人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合适。

姜怀梦和张小英是熟悉,但姜怀梦不了解张小英和刘志斌的感情史啊,想劝都找不到个切入点。

李秀秀去劝最起码可以两个人凑一起痛骂渣男(不是)。

李秀秀勇敢地上了。

她快走两步又回头,在另外两人的手势下心一狠上前就是干巴巴一句:“小英,你别伤心了。”

张小英疑惑地抬起头:“嗯?”

李秀秀闭眼将自己想说的话一次性全吐出来:“小英别伤心了为那种人不值得,你往好处想,还好你已经认清了刘志斌,以后肯定不会再被对方骗了。”

李秀秀话音落下,闻怀溪和姜怀梦跟着继续。

姜怀梦:“小英别难过了,看清了才好,现在看清也不晚。”

闻怀溪:“对啊小英姐,这种渣男,还好认清得早,处对象或者结婚了再发现就迟了!”

虽然她觉得到时候可以分手离婚一样不耽误,但不妨碍她这么安慰张小英。

张小英心中很暖,但有点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说我难过了,我没有在伤心啊,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当然:“真的很谢谢你们安慰我,但我真的不伤心。”

“啊?”不伤心?

三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懵逼。

闻怀溪更是嘴巴都变成了“噢”的形状。

真的不伤心吗?

闻怀溪怀疑地看向张小英。

就在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前,她们仨就劝过张小英,说刘志斌这人看着不像是真心的样子,有了张小英还和栗珍珍纠缠不清。

张小英明明生气警告过了,刘志斌也保证了,可他依旧我行我素,被发现了才滑跪解释。

那会儿张小英明明说的是刘志斌因为张会计不同意才没和她处对象,又同住知青点不能和栗珍珍将关系弄得太尴尬,她应该体谅对方的。

当时咋说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快?

许是闻怀溪眼中的疑惑太过明显,张小英收住了笑:“我真的没伤心,你们放心。”

她认真解释:“刚听到的时候的确是有点伤心的,毕竟我真心喜欢刘志斌。但其实昨天刘志斌解释的时候我就不是很想听了。”

张小英说起之前:“他以前每次都是这样,一直骗我。我都和他提那么多次不让他和栗珍珍有来往了,可他根本没听过话,反而骗我,每次在我发现后才开始解释。”

闻怀溪有问题就问:“可你刚刚还说是因为张会计不答应你俩处对象,刘志斌和栗珍珍又都在知青点不好把关系闹得太僵才?”

“是啊。”张小英点头,“就是我爹!他明着答应暗地里不同意,和我说他不阻止,却跑去刘志斌面前警告对方,我回去就质问他!”

张小英之前不说是担心她说了后,万一张会计不装了直接摊牌就是不同意,那她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现在她都不想和刘志斌处了,说不说都无所谓了,她回去就问!

而且:“刘志斌想要我的记分员工作,我一直都清楚。我愿意给他就是想和他处对象,他自己明白的,我将条件说得很清楚了。”

“他说不好和栗珍珍将关系闹太僵,可不能次次都这样啊!而且你们刚刚听到刘兴家问的时候刘志斌说了什么吧?”

张小英重复那句话:“‘从来没有单独相处过’。把我当傻子耍吗?他的意思不就是一直有接触?”

闻怀溪发现女人的直觉真是准得可怕,一下子就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漏洞。

“不过还好,可能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他说话不算数吧。”张小英语气中带上了火气,“虽然我也很难过刘志斌将我耍得团团转,甚至把我当傻子哄,但我其实不是很伤心,我只是很生气很生气。”

张小英加重音调:“我现在很生气刘志斌把我当傻子!”

闻怀溪三人:“……”

三人:“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很高兴张小英并没有为渣男伤心,但是怎么这么好笑啊。

闻怀溪细数两个喜欢刘志斌的女同志。

一个娟子姐,只喜欢对方的脸,有更好看的周子安后立马放下了自己对刘志斌的感情,没有一点犹豫。

一个张小英,喜欢刘志斌没错,但可能因为骗太多次麻木了,揭开真相后更在乎的是对方把她当傻子。

闻怀溪都觉得先前张小英为刘志斌辩驳其实是因为不想承认自己是那个“傻子”。

三个人哈哈大笑,只有张小英笑不出来。

张小英语气幽怨:“你们三个收敛点啊,我要面子的好不好。”

三人对视,又是一通大笑,笑声一路上都没停过,直到找到下一片蘑菇很多的地方开始采蘑菇后才安静了下来。

张小英松了一口气,正庆幸终于没人笑自己了,姜怀梦的问题来了。

“嗳,那你对那个刘兴家什么感觉啊?”姜怀梦一脸促狭的笑。

“什么?”张小英有点懵,话题转变这么快?她反问,“什么什么感觉?没感觉啊。”

总不能刘兴家喜欢她她就得喜欢刘兴家吧。

张小英的反应很平淡,不觉得对方喜欢自己这件事有什么好在乎的。

李秀秀小声:“人家当众承认喜欢你了欸,而且感觉小刘知青人挺不错的,还愿意帮你骂刘志斌。”

这时候的男女感情都是含蓄的,不好意思宣之于口的。

哪怕刘兴家当时不知道周围有闻怀溪四人,当着刘志斌三人的面儿承认喜欢张小英也够让人震惊了,更何况刘兴家还在张小英生气的时候给对方点了喜欢的辣椒炒肉。

李秀秀挺佩服这样的勇气的,反正她是不好意思说的。

张小英一脸无所谓:“他喜欢就喜欢呗。他喜欢他的,别打扰我就好。”

只要她不喜欢,别人多喜欢她都没用。

姜怀梦耸耸肩。

好吧,还是张小英的心理强大看得开。

闻怀溪问:“小英姐,你是因为什么喜欢的刘志斌啊?”

应该和王娟一样是因为脸吧。

除了这点,闻怀溪想不出刘志斌还有什么别的优点值得被人喜欢。

果不其然,张小英答得干脆:“当然是脸啊!”

她吐槽:“刘志斌只有脸能看好不好,之前干活还要喊娟子帮忙呢。”

这点张小英是清楚的,是以当初知道王娟有了新对象放弃刘志斌后,张小英狠狠松过一口气的。

不过她和王娟不太一样:“但是我真心喜欢过他一段时间的,不像王娟,纯粹看脸。”

张小英觉得自己的感情还是挺真诚的,哪怕只是喜欢脸,也没像王娟那样变心那么快。

所以,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一点伤心的。

只有一点。

张小英压下心底泛起来的酸楚,笑着道:“好了好了不多说了,赶紧采吧,等会儿还得回去吃饭,我可不想饿肚子。”

闻怀溪抬手看一眼手表:“啊!都这个点了!看来只能希望家里留饭了。”

手表上的十一点半让众人纷纷傻眼,欲哭无泪。

这个点跑回去都吃不上了!

张小英觉得自己更恨了刘志斌一点:“都怪刘志斌!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第98章 这么瞒着就没意思了吧。

采够蘑菇的时候,四个人已经被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匆忙下山,几个人在山脚分开,各回各家。

徐桂芳不仅给闻怀溪和姜怀梦留了饭,还一直留在家中等着两姐妹回家,看到两人进门后一点不耽误地进了厨房。

厨房留了三份饭,除了两个孙女以外,今天中午宋未晏也没回家。

热好饭后,徐桂芳坐在旁边,问:“小溪,今天小晏有和你说去做什么吗?这个点了还没回来吃饭。”

闻怀溪和姜怀梦这顿午饭已经吃得够晚了,现在已经一点半了,姜家的午饭差不多都是十二点左右吃的。

宋未晏早上没吃早饭就离开了,那会儿差不多只有六点钟,结果这都七个半小时了居然还没回来。

闻怀溪脑中出现昨晚宋未晏疲惫的神情,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我早上都没见过他。”

可不是嘛,她醒来的时候宋未晏早不见人了。

“看到背篓不在,我以为你们仨一起上山了的。”徐桂芳稍微有点担心,“早上没说不回来吃午饭啊,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宋未晏早上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闻怀溪安慰:“应该不会,说不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脚了,等晚饭时间再看吧。”

闻怀溪觉得宋未晏应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昨天他的隐瞒太明显了,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宋未晏这两天在做的事应该挺磨人的,闻怀溪想。

因为此时对方的脸色不仅没有好起来,反而比昨天看起来更疲惫了几分。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中午饭都没回来吃就算了,现在晚饭都吃完了。做什么事要这么久啊,吃饭都顾不上。”闻怀溪问。

对方仍是摇头,对徐桂芳说着抱歉:“不好意思啊外婆,我早上走的时候应该说今天不回来吃饭的。”

他当时没想到中午晚上都没脱得开身。

宋未晏已经在外面吃过了,留给他的那份儿饭被徐桂芳塞给了姜怀庆几个小的。

夏天天热放不得,那饭今晚就得吃。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那几个吃过饭后动来动去地早就又饿了。几个人一人几口,很快吃完刷碗。

宋未晏知道不说点什么肯定是不行的,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我有一个亲戚在咱这儿附近,这两天生病了。他家里人都不在身边,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我去帮忙了。今天去的时候他病情加重,我就没顾得上回来。”

宋未晏外公这两天发烧了。老人家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硬朗,这场发热又来势汹汹,烧得整个人都躺在床上起不来。

宋未晏昨天帮着买了药,今天又去照顾了一天。烧是退了,身体依然虚弱,需要躺在床上,明天上工还得请假。

宋未晏不担心请假的问题,姜远峰肯定会批的,但明天他也要上工,那边没人照顾外公。

蒋爷爷和方爷爷身份敏感,生病的当事人可以请假,他们不行。防人之心不可无。

没想到他这么说之后,姜远峰主动提到了请假的事。

“还严重吗?要不要给你明天批天假去再照顾一天?”

宋未晏有一个供电局的熟人,在这边再有一个亲戚是很正常的事,就是奇怪的是,那个亲戚为什么没人在身边照顾。

但姜远峰没多想,只以为人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类似于失独这种。他不是那种非要揭别人伤疤的人,因此没有细究。

不得不说,宋未晏很心动姜远峰的提议,但总是让姜远峰给他们搞特殊也不好,之前请过挺多假了,明天又是复工第一天。

而且明天陶择空要来请假,这么一对上容易被人怀疑。

好在外公今天已经好多了,宋未晏想到平时大家都有回家上厕所离开一阵子的,他明天装着上厕所去那边看看好了,吃饭的时候有蒋爷爷和方爷爷照顾,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用了大舅,不好一直给我们搞特殊的,他今天已经强很多了,回来的时候我拜托了他邻居帮着给明天做饭。”

“行。”姜远峰最后叮嘱,“有什么问题就和我说了。”

闻怀溪放下心。

原来宋未晏这两天这么憔悴是因为要照顾病人啊。

但她莫名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只好先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晚上的时候,闻怀溪又做了有关李秀秀和周援军的梦,早上醒来的时候她都懵了。

这梦她有一阵子没梦到过了,之前特意实验也没成功过,谁知道昨天什么都没做,晚上又梦到了。

这梦一点规律都没有的吗?

不对,她昨天见到李秀秀了。

自从上次开始刻意注意作梦的条件后,闻怀溪已经回忆过了以前的所有情景,发现所有梦的共通点都是当天她见到了宋未晏。

但自从他们二人结婚后,别说见面了,甚至天天接触,晚上睡觉什么的碰到一下都是很正常的事……

等等!

电光火石间,闻怀溪好像抓住了一丝什么。

她昨天和李秀秀是不是有过身体接触?

闻怀溪:“!”

她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做梦了!

闻怀溪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有道理,迫不及待想要验证。可现在还是早上,距离晚上睡觉还有十几个小时,她现在兴奋地握拳上下甩只会被徐桂芳吼:“闻怀溪!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赶紧吃完去上工去!”

“……哦。”虽然被说了,但她心里的兴奋劲儿一点都没有减少,反而燃烧地愈发旺盛。

闻怀溪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找机会去找李秀秀然后再次验证。

三两下吃完饭,闻怀溪跟着姜远峰去大队部去取自己阔别已久的工分本。

姜远峰今天本该早就走了,可早上刮了大风,一阵儿一阵儿的,徐桂芳让姜远峰带着闻怀溪一起去。

风太大了,闻怀溪几乎被风吹着走,不过走路的时候顺着风的时候其实还有点省力。

一路被姜远峰拉着到了大队部,闻怀溪发现好多天不用,她居然还有点想念这个本子。

正当她拿完工分本准备离开的时候,大队部进来了一位老人,是闻怀溪那天在山上见到过的,茅草屋那边的人。

进门的正是蒋春生,来给陶择空请假的。

作为陶择空的好友,蒋春生知道闻怀溪是宋未晏的妻子,也知道她是记分员,对于见到对方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

他友好地朝对方笑了笑,才向大队长说明了来意。

“大队长,老陶昨晚发烧了,烧了一个晚上,今天早上不舒服,我来代他请个假。”

说陶择空昨晚发烧是他们昨天商量好的说辞,既能瞒过宋未晏照顾病人和老陶发烧这个巧合,说不定还能让老陶多休息两天。

老人身体机能差点,发烧休息一天肯定是不够的,但请假太多别人是要有意见的。如果说前两天就发烧了,今天这个假肯定会被念叨。

他们得随时防着那些人,小心驶得万年船。

老陶生病?

闻怀溪觉得这几个字有点熟悉。

“需要药吗?”姜远峰第一时间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蒋春生:“上次还有剩。”

“行,有什么需要蒋老随时说。”姜远峰答应得很爽快,考虑到对方是老人,直接批了两天的假,“后天还不舒服的话还可以批一天,但是更多的,蒋老您谅解。”

姜远峰是大队长没错,但姜柳大队不是他的一言堂。而且他们和周庄大队紧挨着,还得防着那边队里有那些坏心眼的告状。

能得到两天假已经很好了,蒋春生喜出望外,不断感慨姜远峰真是他们下放后的贵人,不停地弯腰道谢,惹得姜远峰赶紧上前将人扶起来。

“不用这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不用有心理负担。”

蒋春生心里默默反驳:不,才不是这样的,能做到这样的人很少很少,少到他在下放前就听到过有认识的老伙计没了的。

总之,他真的很感激能遇到这样一个大队长。

蒋春生走后,一直待在大队部还没离开的闻怀溪终于想到这句话为什么熟悉了。

她想起来了,江婵媛是女主的那本书里,有过这样一个片段:

江婵媛有一次挺着大肚子偷偷摸摸艰难地给大佬送物资打好关系的时候,听他们叹息过一句:“隔壁老陶昨晚走了,老蒋早上六点起来的时候,发现他尸体都凉了。”

然后几个人无不感慨着命运无常,心中更加感激对他们多有照顾的女主。

而当时的女主想到了曾经自己去找“老陶”他们打好关系,想要给他们提供帮助时,那几个臭脾气老头儿果断拒绝还凶巴巴的态度,还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要是他们当初一如韩老他们这样接受了自己的帮助,那个“老陶”,或许就不会死了。

人果真是有因果轮回的。

如果当初他们接受了自己的帮助,那么此刻坐在一起吃着红烧肉,偶尔玩笑几句的也会有他们几人。

而不是在这异地的乡下,静静地独自一人离开了人世,死的时候身边儿连个人都没有。

这么想着,原来对他们拒绝自己心中隐有生气的江婵媛在那一刻释然了。

多想无益,终究是他们当时拒绝了自己,拒绝了一个可能让自己活命的机会。这是他们没眼光,她没必要跟自己较劲儿。

毕竟人已经走了,她犯不着跟一个死人生气。

这,便是他们姜柳大队那些拒绝了女主的下放人员在原书第一次出场的剧情。

寥寥两句,便是一个人的一生。

想到这里,闻怀溪有点惊疑不定。

难道这次生病会让老陶直接去世吗?这么严重?

可刚刚那位蒋老明明说老陶已经退烧了,只是人比较虚弱。更何况大舅给他批了假的。

退烧后再养两天,应该会没事的吧?应该……吧?

虽然这么想着,可原文中那句“尸体都凉了”一直盘绕在闻怀溪脑中,让她都没法集中精力上工。

终于转完一圈看过大家的上工情况后,闻怀溪还是决定过去茅草屋那边看看,就当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不过在这之前,她先回家拿几个鸡蛋,然后再以大舅的名义过去一趟,就说是给老人补补身体。

村里去探望不熟的老人一般都是两三个鸡蛋,她拿五个说是大舅交代特意来一趟让补身体应该说得过去。

虽然闻怀溪也不知道自己去了能做什么,但还是先过去看看情况吧。

打定主意后,闻怀溪立马回了家一趟,给徐桂芳拿了钱买下五个鸡蛋。

闻怀溪借口说自己这几天晚上想冲鸡蛋水,但是吃独食这种事总不好光明正大,所以先拿钱和外婆买了,晚上自己悄悄吃。

徐桂芳觉得她多此一举,晚上回来当着众人面儿买岂不是更好,谁都挑不出嘴,哪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还专门挑上工的时间回家,这不是净搞些让人不多想都不行的事。

闻怀溪:“……”

她这个理由找得真烂。

“行了,你回来就先给你,五个够不?”

反正家里的鸡蛋不吃都是拿去换钱的,换给谁都一样。

闻怀溪说够了,徐桂芳让她收拾好,又多给她一个:“你冲鸡蛋水瞒不过小晏的,两个人一起喝吧。这种小事儿多记得他一点,也好让他做什么的时候多想想你。”

而且人家亲家给了那么多彩礼,嫁妆也都在小溪手里,一个鸡蛋水都不给人家儿子喝有点说不过去。

闻怀溪僵硬接过鸡蛋:“好的,我知道了。”

看来还得找别人换几个鸡蛋。要不万一哪天外婆问一句宋未晏说没喝,那她岂不是暴露了。

闻怀溪回房一趟假装放鸡蛋,实则拿了一个以前小时候外公给编的小篮子,刚好放下六个鸡蛋。

她趁着外婆在屋里收拾,喊了一声就溜出了门,而后顺着山脚一路快走到茅草屋。

茅草屋有两间房,都用插销插着,但有一间明显很破败,看起来应该是放杂物而不是睡人的屋子。

另一间相对好点,闻怀溪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她又加大声音敲了三下,屋里依旧没有声音。

闻怀溪觉得奇怪。

不应该啊,那个“老陶”生着病,应该在的啊。

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后,发现屋里没什么动静,就在门外喊了声“我进来了”,随后拉开插销推开了门。

推开门的时候,外面突然刮起了风。

屋里有个才退烧的病患,闻怀溪赶紧转身将门关上,却发现风并没有减少。

今天阴着天,刮着风更让人觉得冷,顺着风吹的方向,闻怀溪抬头,看到屋顶的草都被吹走了,有一个足以让成年人钻过的大洞。

她边念叨等会儿得找个理由给大舅说一声,边说着“打扰了”提着篮子走进了其中一个明显有人躺着的床边。

床上的老人正在睡觉,呼吸声却很重,脸上也稍有点不自然的红,看着*像是还在发烧。

闻怀溪将鸡蛋篮子放在一边,伸手探了一下,又在自己额头上摸了摸,总觉得对方好像比自己的热一点。

可要精确测量要体温计,他们大队只有老王头这个大夫有。

闻怀溪决定去一趟大队部找大舅,由他出面找老王头借体温计是最保险的。

她不敢耽误,立刻准备出门,却和刚推开门的宋未晏撞了个正着。

闻怀溪被吓得后退一步,宋未晏也没好到哪去。

宋未晏看到门开着本以为是蒋春生或者方达生,猛一推开门看到闻怀溪,愣了一瞬后反应极快地关了门,急声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闻怀溪正懵着,被这么一问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指指床边的篮子答道:“来看人。”

看到篮子后,她定了定神,又重复了一遍:“今天蒋爷爷去找大舅给陶爷爷请假,我正好在,就拿了鸡蛋过来。”

救命!她这个鸡蛋谎还没来得及圆呢,怎么就撞上宋未晏——

不对:“你怎么在这儿?”

闻怀溪满脸怀疑地盯着宋未晏,却在下一秒想起来自己是为什么要出去。

顾不上听宋未晏的回答,闻怀溪示意宋未晏看陶择空:“他好像还烧着。”

闻怀溪又指了指头顶的大洞:“草被吹走了,可能是吹风冷到了。”

宋未晏脸色一变,顾不上遮掩,熟练地从一旁的一堆杂物中翻出来体温计给老陶夹住,这才来得及注意到头顶的洞,他就说为什么进屋了还这么冷。

老陶夹上了体温计,闻怀溪就更怀疑了。

宋未晏为什么会对茅草屋这么熟悉,甚至知道人家的体温计放在哪里。明明整个姜柳大队只有老王头有的!

她心中隐隐有真相即将破土而出。

闻怀溪盯着宋未晏的脸,问:“你——”

“陶爷爷就是我那个亲戚。”宋未晏知道瞒不住,索性直接承认了,“前两天就是他生病了我过来照顾。对不起,刚才不应吼你的。”

闻怀溪冷笑,她倒没觉得那是吼,最多语气急了点,只是满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都到这一步了,这么瞒着就没意思了吧。”

一个普通亲戚值得他这样?还有他们结婚那天,恐怕她当时真的看到了人,而且那个人就是这位陶爷爷吧。

谁家亲戚这种时候还想专门看一下别人婚礼的?

宋未晏叹了口气,他就知道瞒不过闻怀溪:“他是我外公。”

其实他当时刻意绕到这边就有准备闻怀溪会知道,他都找好理由了,但是当时对方什么都没问,反倒是在这个他丝毫没有准备的时候敏锐至极。

“外公?”虽然心中有一点答案,但宋未晏真正承认了,闻怀溪依旧震惊不已,“你是为了外公才下乡的?”

闻怀溪记得宋未晏说他是独生子,按政策来说是不用下乡的,她当时就疑惑宋未晏为什么要下乡。

她当时甚至担心宋未晏和她恢复记忆之前的情况一样,想着不戳别人伤疤就没提。

现在想来自己真傻,相当于变相帮宋未晏隐瞒了。

“不是。”宋未晏解释,“我当时是要下乡的,但因为外公在这边,才选的姜柳大队。”

“为什么啊?”闻怀溪不解,“你一个独生子女咋说都不应该下乡啊?”

“晚上回去再说吧。”宋未晏取出体温计,看了一眼——三十七度九。

“怎么样?”闻怀溪接过体温计研究。

宋未晏将陶择空放下盖好被子:“有点低烧。”

他安排着接下来的事:“蒋爷爷应该在村西,你能帮忙去问问他该怎么吃药顺便找大舅给我请个假吗?”

前天晚上陶择空就退了烧,已经吃的不是退烧药了,宋未晏也不知道退烧药该给他吃多少。

宋未晏苦笑。

昨天就是外公和他都担心暴露关系,才没让他请假,早知道不如一直看着了,最起码外公不用再遭一次罪。

“不用。”闻怀溪出主意,“我就说我过来的时候看到茅草屋这边屋顶被吹掀了,让他找人来修,顺便发现外公生病就好了。”

她补充:“这样大舅肯定会让蒋爷爷或者另一个爷爷照顾外公的,你也不用请假,还能修屋顶。你是不想被别人知道和外公的关系的吧?”

这倒是个办法,但是:“你怎么解释你过来这件事?”

闻怀溪想了想,决定破罐子破摔:“没关系,等这边忙起来他就顾不上我过来的原因了。行了我先走了,你等会儿记得溜。”

闻怀溪小跑离开,宋未晏环顾一圈屋子,将温度计和那个明显不属于这个茅草屋的小篮子藏好,也赶紧回去了上工的地方。

这边闻怀溪直接冲到了大队部,进门就喊姜远峰:“大舅!我刚刚转到茅草屋那边发现那边没屋顶了,进去一看,躺着的那个陶爷爷好像又发烧了。”

闻怀溪想得没错,听到这个消息的姜远峰的确没心思问她为什么跑去那边,而是让她去找老王头,自己和张会计匆匆出了门。

刚跑过来的闻怀溪又去了老王头家找他,目送他背着药箱大步离开,终于能慢着走去找宋未晏说“事成”了。

今天刮大风,陶择空又发着烧不能等,姜远峰和张会计匆匆喊了几个壮劳力,又去拿了队里一直给牛棚备着的茅草,带着人过去给修屋顶,又找了个小孩子喊蒋春生回来照顾人。

待一切都忙结束后,午饭时间也到了,姜远峰最后说给蒋春生和方达生一共也放两天假,让他们换着照顾人,这才和张会计回家。

第99章 你是不是也做过梦。

姜远峰到家的时候,闻怀溪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等着人。

姜远峰压低声音:“陶老没事,温度不高,现在蒋老在照顾着。”

姜远峰以为闻怀溪等自己是想问陶择空那边的情况,就主动提了,却没想到人家等的根本就不是他。

闻怀溪其实是刚进门看到徐桂芳的那一刻,突然想到那六个鸡蛋才在外面等人的。

不和宋未晏对好口供,她担心露馅儿啊。

听到陶外公那边情况控制住了,她放心了不少,却没有跟着姜远峰进屋,而是继续在门外站着等宋未晏。

闻怀溪是姜家最早回来的那一批,已经在门口等到好几个人了。

见她不进门,姜远峰不禁有些奇怪,问徐桂芳:“妈,小溪这是?”当门神啊?

“你傻啊?”徐桂芳让儿子看院子里的大家,“你看屋里缺谁?”

家里人除了宋未晏都进了门,徐桂芳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闻怀溪是在等谁。

虽然有点奇怪外孙女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可她巴不得两个人增进感情,担心自己问了闻怀溪不好意思,索性一句话没说,也不准别的孩子过去乱问。

姜远峰打量着众人,再联想老娘的话,很快发现了谁不在家:“小晏还没回来?”

姜远峰记得今天给宋未晏安排的地方不远啊,怎么这么磨蹭。

“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呗。”徐桂芳不以为意。

农闲活没那么重,大家不全是一下工就跑回来休息,偶尔和谁聊两句或者顺路做个什么是很正常的事。

这么说也是。

姜远峰不再多想,去舀水洗手。

闻怀溪不知道徐桂芳和姜远峰在聊什么,她此刻还在外面等人。

屋里徐桂芳话落不久,闻怀溪就在门外看到了宋未晏的身影。

“宋未晏。”闻怀溪招手示意他,两人在门外嘀嘀咕咕。

徐桂芳注意到了,在院子里看了一眼没管,只是将其他人的饭先端了过去。

前些天采了许多蘑菇,今天家里难得吃了一顿蘑菇浇头的臊子面。

虽然不是白面,却也是难得的美味了。手工面本身就香,加上徐桂芳手艺好,今天的饭大家都很满意。

面是每人一碗,不需要配多余的菜,不用等人齐了再吃。因此徐桂芳没喊门外的两人,给他们点时间让聊两句,其他人则是这儿坐一个那儿端一个,呼啦啦就吃了起来。

屋外,闻怀溪问宋未晏有没有去看陶择空。

她估摸着应该是去了的,因为他们都回来得比大舅早,可宋未晏却现在才到家。

宋未晏点点头:“我在大舅走后进去看了。外公现在有蒋爷爷照顾,屋顶也被补上了,小溪,谢谢你。”

“那就好。”闻怀溪露出笑容,“不客气,不过我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宋未晏严肃起来:“你说。”

“不是什么大事。”闻怀溪示意对方弯腰,凑到他耳边说,“我今天去那边拿的鸡蛋,是我找外婆买说给我俩冲鸡蛋水喝的,一共六个,外婆问起来你记得说喝了,别露馅儿。”

“好,你放心。”宋未晏认真应下,“不过瞒着外婆不好,我会找机会去别的地方换几个鸡蛋的,这样外婆问起来就不用说谎了。”

闻怀溪对这个无所谓:“你自己看着来吧,喝不喝都行。”

她平常会给自己冲麦乳精喝,对喝鸡蛋水没有很大的需求。

宋未晏:“今天你——”

闻怀溪:“我们回——”

“你先说。”闻怀溪想着事情说完该进屋吃饭了,但既然宋未晏还有事,那就让他说完吧。

宋未晏没客气,正准备开口,院子里传来了徐桂芳的吼声:“你俩在外面当顶梁柱呢?知不知道回来吃饭?”

说两句就行了,还没完没了了。

不知道今天做的面条啊?再不吃驼了就更不想吃了。

徐桂芳了解外孙女,她就是个挑嘴的。平日里好吃好喝地供着,被她闺女姜远兰养得基本吃不了苦,面驼了闻怀溪肯定不乐意吃,到时候只会撒娇把饭分给她外公或者几个兄弟。

平日里可以,有多余的面条徐桂芳可以再给她下一碗,今天和面有点少,每人一碗没有多余的,她要是不吃就只能吃点零嘴或者饿着了。

吃饭时间不好好吃饭净吃些零嘴,后面肯定越来越不想吃饭,不能惯着她这个臭毛病。

同时被吼,宋未晏才意识到现在应该要吃饭了,想询问的心太迫切,都忽略了午饭。

他清咳一声:“外婆喊了,吃饭吧,晚上回来再问你。”

算了,都到这步了,早问晚问没什么区别,晚上回来再问是一样的。

今天来回跑,闻怀溪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既然宋未晏说晚上再问,她乐得先吃饭。

进厨房端了自己的饭后,闻怀溪蹭着蹭着去了徐桂芳旁边。

“外婆,今天怎么想起来吃面条了。”

难得啊,农闲他们家基本都是吃点稀的配窝头吃个七八分饱。

用徐桂芳的话就是,活不多没必要吃那么多,能撑到晚上回来吃完饭就行。

徐桂芳碗里的饭就剩一口了,见不得她那么磨蹭,催了两句才回道:“你问你大舅。他昨天看到你姐俩采回来的蘑菇说想吃蘑菇浇头的臊子面,让我今天给他做的。”

姜远峰笑着道:“我记得上次吃都是去年了,想妈的手艺了。”

徐桂芳翻了个白眼,嫌弃道:“说得好像平时的饭不是我做的一样。”

徐桂芳最近没去上工了,就待在家里收拾收拾,做做家务这样,最近家里的饭不是三房轮着做了,一日三餐都是徐桂芳做的。

“我说的是这个蘑菇酱面,不是平时的饭。”姜远峰强调。

姜远峰就好这一口,每年都会让徐桂芳给他最少做一顿吃。要不是家里人多,吃一次需要的面粉太多,姜远峰觉得自己天天吃都吃不腻。

“行了,别贫了,赶紧吃完好上工。”

徐桂芳已经吃完将碗放回了厨房,朝着门外走:“我出去一趟,走的时候给我留着门。”

虽然一日三餐都是徐桂芳做,不过碗还是三房轮着洗,一般吃完饭厨房这一摊就没徐桂芳的事儿了。

徐桂芳要去的是林北望家。

上次林北望和周招娣的相亲情况还成,前天去公社碰到周表姨的时候,那边有问林北望的意见,可徐桂芳昨天忘记告诉林母了。今天突然想起来,她便打算现在过去一趟,免得晚上又忘。

这种事拖太久显得不真诚。

老喽,记性越来越不行了。

徐桂芳一边摇头叹息,一边健步如飞到了林家。

另一边,姜家众人吃完饭休息过后又要开始去上工了,宋未晏和闻怀溪是一起走的。

路上,闻怀溪主动提到:“你晚上还要去看望陶外公吧?”

宋未晏跟着她喊了姜山徐桂芳外公外婆,闻怀溪在知道陶择空是宋未晏外公后就自然而然改了口。

却没想到宋未晏否认了:“晚上看情况。我听蒋爷爷说大舅晚上要过去一趟,我回家先看他什么时候过去,免得撞上。”

闻怀溪了然地点头,没有什么别的话题,便沉默着不说话了,两个人安静地并肩走着。

过了一会儿,宋未晏突然说到了拉电线的事:“前两天和大舅去了一趟供电所,那边说这两天就能陆续给我们装。”

装电线的工人一直都在,只是线供应不足,需要等调配。前两天刚到了一批,走完流程才开始批给下级部门。

有了电就意味着可以吹风扇,闻怀溪高兴了不少。这两天比较凉,她晚上睡得还行,可夏天不可能天天都有这么合适的天气,大部分时间都是热的,还是有风扇方便。

“我和妈商量过了,她说你之前那个风扇送来给我们继续用,给外公外婆买个新的。”

闻怀溪有点忧虑:“风扇一个不便宜,爸妈还有钱吗?”

说好了现在盯着继父的人多要收敛呢。

“要不咱俩用自己的钱新买一个吧。”

姜柳大队大家都知道她收了多少彩礼钱,却不知道她手里还有姜远兰给的压箱底钱。

如今这些钱都在她手里,买一个风扇还是很容易的,刚好有借口说彩礼钱花完了,省得老有人惦记。

“我还没说完呢。”宋未晏接着道,“当时大舅在旁边,他说外公外婆年龄大了,咱家又靠山,再热的天儿都要盖被子,不用买,浪费钱,到时候指不定让谁惦记。”

“所以,最后妈说给外公外婆买点吃食,把你那个送来就行。她可能请不了假,说让大哥给你送。”

姜远兰已经来过一趟请过几天假了,闻怀江刚上班没几个月,正是表现的时候,闻知柏副厂长更不好请假,算来算去只能是闻向阳来了。

“大哥还能去丰收大队看看姐姐。”

好长时间不见,闻向阳肯定想见见亲妹妹的。

……

拉电线的日子提上了日程,闻怀溪下午上工都是开心的,直到晚上宋未晏提着一个眼熟的篮子进了门,里面还有六个鸡蛋。

“你你你……”闻怀溪没想到宋未晏说的换鸡蛋是这么个换法,她震惊,“你连给外公补身体的鸡蛋都不放过,又提回来了?”

宋未晏无语:“想什么呢,这鸡蛋是我下午找钟田生换的,去看外公的时候顺路取了篮子而已。”

说着,他调侃了一句:“放心,我已经和外公说了那是他外孙媳妇儿拿给他补身体的,他老人家可高兴了,还说有机会一定要见见你。”

“啊?你说了?”闻怀溪尴尬地脚趾抠地,“那是你亲外公,六个鸡蛋太少了吧,你怎么好意思提的。”

她小声嘟哝:“这样我怎么好意思见他老人家。”

闻怀溪当时是不知道陶择空的身份,又给自己冠的是姜远峰派去的名头,才比着村里人平时探望病人多拿了鸡蛋几个去的。

如果她知道那是宋未晏的外公,肯定不可能只给六个鸡蛋,最起码十来个鸡蛋再拿罐麦乳精吧。

姜远兰往日给姜山徐桂芳寄东西都不止这点,宋未晏第一次上她家门的时候也拿了挺多东西。

宋未晏觉得好笑:“放心,我解释了的。我说是大舅让你拿的,你后来才知道他是外公的。要不然你怎么解释,都不知道身份的老人,你为什么拿着鸡蛋去看望人家?”

“……是……哦。”闻怀溪试图逃避话题,“就是大舅让我拿的,我怎么忘了呢。”

宋未晏像她早上那样,给了闻怀溪一个“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

虽然闻怀溪今天在茅草屋那边的话刻意模糊了主语,说她刚好在,却没说是大舅让她去还是她自己想去,的确在引导他往这边想,但她后来的种种表现还有刚刚,一看就知道今天过去看望外公是她自己的主意。

可那会儿闻怀溪的确是不知道陶择空是他外公的,那她为什么会去看一位不相干的老人?仅仅是因为听了蒋爷爷说外公发烧了吗?

而且他今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求证过蒋爷爷了,蒋爷爷和大队长请假的时候,闻怀溪虽然在场,可当时蒋爷爷说的是烧退了身体虚弱,并没有说外公正在发烧,要不姜远峰应该当时就会让老王头去给看看的。

闻怀溪种种奇怪的表现,还有他之前那莫名奇妙的梦,都让他心中的某个猜测达到了最大。

到了这步,宋未晏决定直接摊牌。

宋未晏不给闻怀溪反应的机会,抓着对方的肩掰正视线对着自己,直视着她的眼睛问:“你是不是也做过梦。”他说的是肯定句。

宋未晏紧盯着闻怀溪,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自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慌乱和勉强的笑。

“你说什么呢,谁没做过梦啊,每个人都会做梦的好不好。”

宋未晏这个问题出来的时候,闻怀溪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她之前是因为林北望知道江婵媛怀孕的事有怀疑过宋未晏,但那只是怀疑,并没有得到证实,却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上来就挑明话题啊。

闻怀溪这一表现让宋未晏心中九成的肯定增加到了十成,他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之后,又在后面跟了一句:“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闻怀溪偏过头,试图逃离宋未晏的目光,声音中带着强装的镇定:“你这个问题好奇怪啊,你不是说做梦吗?做梦我当然知道。”

宋未晏任由对方挣脱,倒了杯晾凉的凉白开递给她:“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呢?”

闻怀溪假借喝水遮掩自己,收拾好情绪后重新对上对方的眼睛:“我哪有不敢看你,这不就正在看?”

宋未晏不说话了,他又盯了闻怀溪一会儿,在闻怀溪即将心虚地想又一次偏过头后,他突然移开了目光,拿着洗脚盆走了。

正当闻怀溪以为对方相信了,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宋未晏凉凉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中:“我先去洗漱,等会儿回来找你,在这期间,你可以组织一下语言。”

看来宋未晏今天晚上非得搞个明白了。

闻怀溪将剩余的水一口气喝完,杯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啊啊啊真是的,心照不宣就好了嘛,为什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这样到底有什么好处啊。

不过这样对她来说也不是没有不好的,最起码宋未晏的话让闻怀溪肯定了他的确和她一样,会在晚上做有关男女主的梦,就是不知道对方的梦和她有什么差别。

闻怀溪在床上滚来滚去思考着该怎么组织语言,感觉还没想好呢,房门已经被打开了,宋未晏回来了。

闻怀溪惊讶:“这么快?”

“这还快?”宋未晏比她还惊讶,“我可是为了让你有更多时间思考,在外面磨蹭了很久,顺便和大舅商量过事才回来的。”

闻怀溪伸手摸到放在床边柜子上的手表,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看,这才发现居然已经九点了。

宋未晏刚出去那会儿是八点半。

可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啊。

她刚前半段时间一直在想该怎么赖掉这件事,想趁着对方回来前睡着,结果脑子格外兴奋,一点睡意都没有。

闻怀溪欲哭无泪。

不过九点了:“该睡了吧?明天要上工的。”

闻怀溪期盼地看着宋未晏,眼睛一眨一眨的,其中满满的都是真诚。

宋未晏无情拒绝:“没关系,很快就能说完,不耽误睡觉的。如果你说得快,我觉得十分钟就能结束。”

宋未晏上了床,闻怀溪往里挪了挪,不让自己碰到这个大魔王。

“哦,顺便说一下。”注意到某人的动作,宋未晏唇边挂着客气的微笑,“你是想老实交代呢,还是想听听我讲,某个睡姿不佳的人晚上——”

闻怀溪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整个人都趴在了对方身上:“不准说!”

她不想听宋未晏晚上扒拉自己然后自己还非得往人家身上蹭的故事。这故事姜远兰和闻向妤都和她讲过不少次,她知道自己什么德行的,不用他再说一遍!

宋未晏这个心机男,以前都没提过这件事的,再加上夏天,她早上醒来大部分都是贴着墙睡的,她还在庆幸自己的睡姿好像慢慢改了过来,没在宋未晏身上奏效。结果,这个心机男在这儿等着她!

闻怀溪知道彻底赖不过去了,在对方将自己的手从嘴边挪开后,闻怀溪认命道:“你先说吧。”她先听听宋未晏的情况。

她从宋未晏身上离开端坐好,维持自己最后的底线:“你先说。你说了我再说?”

宋未晏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他同意了,两人面对面坐着,像是在商量什么大事。

虽然好像这事的确还挺大的。

宋未晏缓缓讲述自己第一次做梦的经历:“我第一次做梦是我还在京城的时候。”

“嗯?”闻怀溪有一丝不解,“不是我落水那次吗?我是从那儿开始的。”

宋未晏摇头又点头:“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他解释:“我在京城的时候做的梦很模糊,而且范围很小,你落水那次后,我后来做的梦就比之前清晰很多,梦的内容也多很多。”

闻怀溪想到两人这桩婚事的由来:“所以你当时是想看会不会继续做梦才同意和我结婚的!”

真是气死她了,她当时还说怎么有这么无私奉献的人,都要赶上圣父了,结果是她瞎了眼,人家那叫别有图谋!

宋未晏:“不仅是这个原因,这个原因只是其中一部分。”

闻怀溪眼珠子转了一下,伸手捂住耳朵:“我不听,我心里难受,不想和你聊这个话题,我要睡了。”

闻怀溪顺势倒在床上装睡。

宋未晏将她扶起来坐好,松开手后闻怀溪又一次倒下去,宋未晏又给她扶起来,这次没松手:“你再耍赖,我就和你讲你晚上……”

闻怀溪立马端正坐好,将宋未晏的手放回对方怀中:“您继续,我绝对配合。”

宋未晏继续:“我在京城的时候只梦到外公在今年去世了,其他更详细的时间范围,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这些全都没有。刚好家里出了一点事,爷爷建议我下乡,我才选了这边。”

闻怀溪有点好奇宋未晏家出了什么事,居然能让宋未晏这么一个独生子下乡躲难。

宋未晏看出了她的好奇:“是因为外公这边的关系,目前还没事,但当时爷爷担心保不住家里,就提前让我离开京城。”多的他没说,今晚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在京城还没决定下乡地的那段时间,我天天做这个梦,直到我因为这个梦决定下乡到姜柳大队,一直到下乡后一个多月,我都没有再做过那个梦了。我开始以为那个梦只是给我的示警,当我下乡后,就代表着我有可能会改变这个结果,所以这个梦才不再出现,直到……”

宋未晏顿了顿,闻怀溪懂事地接上了后半句:“直到我落水。”

宋未晏缓缓点了头:“对。直到你落水。”

第100章 宋未晏的接受能力这么强的吗?

直到闻怀溪落水当天晚上,宋未晏才终于继决定下乡后,又一次做了有关外公的梦。

只不过这次的梦更全,更清晰,是一整个故事的发展,而不仅是关于陶择空。

“林北望,江婵媛?”闻怀溪试探问道。

不过说开到这个地步,除了这俩人也没谁了。

宋未晏肯定了她的答案。

他没有着急讲述梦中的剧情,也没问闻怀溪,而是先提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在你梦里,外公他是不是最近会?”

他自己也做了梦,明确知道外公这次的发烧只是普通发热,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可闻怀溪今天的紧张不是假的。

如果不是外公会出事,他想不到别的理由会让闻怀溪在今天,还是上工的时候跑过去。

宋未晏怀疑闻怀溪的梦比自己要全,会知道一些他不清楚的情况。

宋未晏:“我的梦里,外公他会在今年九月多的时候出意外去世,你的梦里不是这个情况吗?”

如果情况有变,他就要从现在开始时刻注意外公了。

“不是现在?”闻怀溪下意识反问。

宋未晏的措辞比较严谨:“至少我梦里不是。”

啊?这还能对不上?

闻怀溪懵了一瞬,又仔细回想了一遍原文,才在犄角旮瘩里翻出来那句“江婵媛挺着大肚子去给大佬们送吃的”。

江婵媛现在应该怀孕四个月左右,再怎么也不可能到“挺着大肚子”的地步。前两天她刚见过对方,营养不够加上在宽松衣服的遮盖下,江婵媛的肚子还不是很明显。

九月的话,江婵媛就怀孕六个月了,这个月份配原文里描述还差不多。

她松了口气:“你的梦是对的,我记错了。”

闻怀溪解释:“我梦里只有一句‘江婵媛大着肚子’,没有具体的时间。今天蒋爷爷来请假的时候,外面刮着大风,那边又是茅草屋,我就误会了。实在放心不下,才决定过去看看。”

现在想想,当时应该是太慌张了,根本没想清楚整个剧情,就急匆匆赶了过去,甚至多余的准备都没做。

还被宋未晏抓了个正着。

不过闻怀溪不后悔就是了。

宋未晏斟酌了一下,又问:“那,你梦里有外公……的原因吗?”他不想说出那个字眼。

闻怀溪听懂了,她摇头:“没有,基本是围绕江婵媛转的,关于外公的剧情不多,只有那么几句话。”一次出场,一次死亡,仅此而已。

宋未晏深吸一口气。

他其实没报太大希望,因为他的梦也基本是围绕林北望和江婵媛两个人打转的。可事关外公的生命,他总想知道更多的情况,多做一份准备,这样到九月的时候,外公活下来的几率也更大一些。

终究是他贪心了。

他应该知足。如今能知道这么多情况已经很好了,最起码比起一无所知而后猝不及防接到外公死亡的消息,他最起码还有时间挽救。

问过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宋未晏开始讲自己梦到过的全部剧情。

“我做的梦是从你落水开始的。”宋未晏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为了不伤害到闻怀溪,尽量委婉地道,“落水之后,‘你’发了烧,病中被姜明伟提亲,虽然他被外婆打出去了,但是‘你’因此病了很久。”

“不用说了!”闻怀溪打断,她并不想听。

她知道后面的发展,和她的梦一模一样。

无非是‘她’拒绝了宋未晏的提亲,非要花钱买和赵建设的关系,结果因为识人不清,既帮助女主摆脱了赵建设,又让自己做了赵建设的血包,最后苦了自己成全了女主。

这个剧情她梦到太多遍了,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不用再听一遍的。

闻怀溪皮笑肉不笑:“我的梦和你一样,你不用再和我讲一遍的。”她真的不想听自己在原剧情里做的蠢事啊。

宋未晏嘴角微翘,又很快在对方没发现之前被主人压了下去。他清咳一声,试图盖住声音中的笑意:“好,我不说了,你说说你的吧。”

“和你差不多,无非是我梦中的剧情是从江婵媛还在城里的时候开始的,可能因为你是下乡后才认识的她?”要不然没理由解释为什么宋未晏的梦缺了那段。

闻怀溪道:“下乡前也没什么,就是江婵媛说服我下乡,‘我’当时比较蠢,被她一说就脑子一热报了名,然后就是下乡了。下乡后发生了什么事你都知道。”

至于为什么江婵媛一劝,闻怀溪就同意了下乡,闻怀溪没细说,宋未晏也没问。

这件事在他们刚下乡的时候就被江婵媛“意外”闹得沸沸扬扬,两个人心照不宣,就没必要说得太明白了。

说太明白只有闻怀溪一个人受伤。

说实话,直到现在,闻怀溪现在也不理解自己当时居然喜欢赵建设喜欢到愿意和他一起下乡,就像是被下蛊了一样。

不过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她又不能回到过去改变什么,在乡下过得还行,就不纠结那会儿的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了。

而且,以她看过那么多本小说的经验来看,说不定是“剧情”非要让她下乡给江婵媛铺路呢。

说到这个,宋未晏有一点不太明白:“我知道你‘性情大变’是因为做了梦,可对于江婵媛,我一开始有点不太清楚。”

“江婵媛既然能未婚先孕怀上赵建设的孩子,说明他们两个在城里的时候感情很好,为什么一下乡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不仅对赵建设没有一点感情,还十分努力想要将你和赵建设配对,这明显是说不通的。后来结合她的种种行为,再联想到我们,我只能得到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她也梦到了她的‘剧情’。”

宋未晏只梦到了这一世的剧情发展,他并不知道江婵媛是“重生”过一次的人。

可江婵媛的改变太大了,再结合闻怀溪和自身的情况,宋未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

既然他和闻怀溪这两个梦到剧情的人都能对故事发展做出改变,没道理江婵媛不可以。

他们这一批知青刚下乡那会儿,差不多也是江婵媛怀上孩子不久,这代表至少下乡一个*月前,江婵媛和赵建设的关系应该是很亲密的。

但奇怪的是,他们下乡之初,江婵媛就竭力想将赵建设和闻怀溪凑一起。

以前没有梦到剧情的时候,宋未晏只是疑惑江婵媛的行为奇怪。

既然江婵媛不喜欢赵建设,为什么当初要和赵建设处对象?如果是一时脑子不清醒答应了,事后后悔,直接和赵建设提不就好了,又为什么非要牵扯进去一个闻怀溪。

不遗余力撮合自己的对象和闻怀溪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给自己戴绿帽子吗?

宋未晏当时一直不太明白江婵媛的行为逻辑,再加上他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下乡到姜柳大队的,因此格外注意与众人不同的江婵媛,很快发现了江婵媛对姜柳大队不同寻常的熟悉。

“我当时还一直想不明白江婵媛为什么会这么熟悉队里。哪怕后来做了梦,猜测她应该同样做了梦,还是没想明白。”

说是梦到的姜柳大队吧,梦终究是梦,就算再怎么真实,它也只是梦。

就像宋未晏,做了梦也并没有加深他对姜柳大队的熟悉。

最起码姜柳大队许多弯弯绕绕的小路,又或是通往山上的不同小路,宋未晏是一点不知道的,基本全靠自己现实中走过一遍才有印象。

可江婵媛设计林北望的时候,一共没上过几次山的人,为什么能那么精准地找到林北望布置的陷阱呢。

宋未晏不信江婵媛是偶然掉下去被林北望救了的,也不信林北望的陷阱有那么好找,随随便便就能被她走到。

宋未晏看向闻怀溪:“你应该知道点什么吧?”闻怀溪的梦比他自己的清晰多了,对于这件事,她的梦里应该会有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闻怀溪懂了。

如果自己的梦是原书有前世今生整个剧情的完整版,那宋未晏的梦就是只有江婵媛第二世的走马观花剧情。

没有来龙去脉的解释,只有走向的纯剧情。

自己知道江婵媛的每一步行动是为了什么,宋未晏只知道江婵媛做了选择,却不知道江婵媛每一步选择背后的原因。

但即便是这样,对方都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这些不对劲儿。

闻怀溪震惊于宋未晏的敏锐,又觉得江婵媛一开始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重生,暴露了这么多,宋未晏再猜不出来才是傻子。

她知道瞒不过宋未晏,只能点头承认了对方的猜测:“我的梦里说,江婵媛是重活过一次的人。”

重活过一次?

宋未晏瞳孔微微放大,却觉得这个答案才是合理的。毕竟这样才能说得通江婵媛的种种不同,以及她对姜柳大队的莫名熟悉。

“……原来是这样。”宋未晏喃喃,表情明显有些怔住。

他猜了那么多可能,可终究是自身的见识局限住了他的想象,宋未晏从来没有想到江婵媛的一切不同,是因为这个答案。

好在他自己和闻怀溪相当于剧透的梦也没比“重活”差在哪儿,宋未晏很快接受了这个答案,还能反应过来问闻怀溪有没有梦到江婵媛重活之前的剧情。

闻怀溪:“……”

闻怀溪:“你不惊讶吗?”

宋未晏:“当然惊讶。”

闻怀溪:“……那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她有点抓狂。

宋未晏的接受能力这么强的吗?

宋未晏沉默了一会儿,有点不理解地反问:“……我俩的情况,没比江婵媛好到哪去吧?”所以他为什么会接受不了?没理由吧。

闻怀溪:“……”

是这样没错,她自己的情况甚至更复杂。

可哪怕闻怀溪前世看了那么多小说,被类似剧情泡大的她知道自己穿书的那一刻也震惊了好些天。

要不是因为她是恢复记忆的同时做了梦,知道自己上辈子和这辈子活了十七年的人生是真实的,她绝对会怀疑人生。

不过经过这么久,闻怀溪早接受了事实,她刚刚的表现也大多是为了迷惑宋未晏,不让对方想东想西再扒掉自己的马甲。

可说来说去,宋未晏到底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闻怀溪一脸悲愤,有点不太想说话。

她不理解,这种事是什么很容易被接受的吗,难道她的接受能力就这么差吗?

闻怀溪的不理解简直要溢出到宋未晏面前了,他的确如闻怀溪所想没怀疑她什么,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应该有梦到江婵媛重活之前的剧情吧?”

因为闻怀溪对于江婵媛重活后找上林北望这件事好像并不意外。

都被他猜完了,闻怀溪还有什么话好说,她有气无力地点了下头。

只要不扒到她的马甲,无所谓了。反正她的马甲对宋未晏来说很难扒,只是以后要更注意,更加防着宋未晏才是。

宋未晏接着问:“她重活之前和林北望有什么交集吗?”

闻怀溪:“她上辈子嫁给林北望了,后面为了赵建设抛夫弃子。结果赵建设只想要江婵媛挣钱供自己念大学,上完大学就找了一个城里对象给江婵媛踹了。后来江婵媛潦倒半生,发现林北望成了有钱人,还认为我是林北望后来娶的妻子。虽然我觉得这是个误会。”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可能会嫁给林北望。

宋未晏的所有疑惑全在这一刻得到了解释:“难怪江婵媛这么想要嫁给林北望,还想将你和赵建设——”原来这是个一箭双雕的计谋啊。

等等。

宋未晏想到一种可能。

既然江婵媛是重活过一世的人,又记得林北望后来发了财,那她对外公这边的情况,是不是也会有点记忆呢?

宋未晏记得自己第一次在茅草屋那边见到闻怀溪的那天晚上,外公他们有说一个自称江婵媛的姑娘来看过他们的。

宋未晏当时刚梦到完整版剧情不久,加上江婵媛明显的不同,宋未晏当时着重观察了她一段时间。

后面江婵媛没再去过,纠缠最多的人变成了林北望,宋未晏也就忘记了这段小插曲。

如今知道江婵媛重活了一辈子,她先前的行为就得到了解释。

江婵媛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才会接近外公他们的。

那从江婵媛这边套话,是不是能收获一些意外情况。

宋未晏眼中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闻怀溪眼中只有困出来的泪水。

“是啊,江婵媛就是这么想的。”闻怀溪肯定了他的想法,抬手打了个哈欠,问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我要睡觉了。”她好困啊。

宋未晏失笑:“没有了,你快睡吧。”

他最关心的就是外公的事,可他们两个人就知道这么多。现在还没到时间,梦里也没有什么别的线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且梦中原本会发生的事,他们已经改变了太多,这代表如今的梦只能当作参考,不能奉为圭臬,否则就会像江婵媛那样,满盘皆输。

毕竟变数太多,他不可能全部避免。

闻怀溪整个人已经开始迷瞪了,听到话像是得到了圣旨,倒头就睡,房间里很快便响起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而这间屋子里的另一个人,则是又将全部事情回想了一遍,确认并无遗漏后,直到后半夜才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早上醒来的时候宋未晏又不在房间。闻怀溪已经习惯了,却总感觉她昨天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上工一路都没想起来,直到在上工地看到李秀秀,闻怀溪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昨天原本打算去找李秀秀验证自己做梦条件这件事的,结果因为陶外公生病,将这件事忘了个彻底。

闻怀溪:“……”

她还差两个月才过十八岁生日,就已经有健忘症了吗。

不不不,不可能的。

将这样可怕的念头甩在脑后,她安慰自己没关系。

今天再做一次就好了,一天而已,不耽误。

安抚好自己后,闻怀溪继续热情满满地上自己的工,期间趁李秀秀休息喝水的时候,过去找人聊天不经意碰了她一下。

闻怀溪有一点心虚,可李秀秀完全没察觉到,和她聊了两句就继续做事去了。

没被发现当然很好,成功达到目的后,闻怀溪心情不错,哼着歌抱着工分本转到了村子另一头。

这边的地里今天被安排了知青在上工。

除草比较简单,又是几个月前才做过的事,知青们都完成的不错。没什么要说的,闻怀溪就打算离开了,可栗瑶瑶的脸闯进视线的时候,闻怀溪又想到了自己忘记的一件事。

——栗瑶瑶那一块钱她还没还给她。

她闭了闭眼睛,有点绝望。

她真的要有健忘症了吗?闻怀溪不愿相信。

垂死挣扎的闻怀溪将这件事刻进了自己的脑子里,下定决心中午一定去一趟知青点,将这件事解决掉。

临走的时候,她还不忘让已经休息了好一会儿的江婵媛好好干活。

江婵媛因为怀孕,又被调回了和知青们一起上工,她原定的挑粪工作由之前一直没排到的赵建设接任了。

这次她学会了装乖,也没和赵建设一起工作,江婵媛还算能忍,并没有和大家闹出矛盾。

体谅她是一个孕妇又要干活,知青点的大家对她的态度还行,没有人主动挑刺,一时间这边倒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闻怀溪正满意没人闹妖准备离开,有人偏偏不让她安生。

刘志斌和刘兴家两个人突然就吵了起来。

前天在山上吵到一半差点打起来,两个人却被栗瑶瑶嘴动打断,停止了继续争吵。可双方心中的那股火一直憋着,到现在都没发出来。

就在刚刚,因为栗珍珍的一句“中午有个问题想问刘知青”,这个一直憋了整整两天的矛盾爆发了。

随着栗珍珍开始不怎么遮掩自己的心意,知青点众人对栗珍珍喜欢刘志斌这事已经心照不宣了。

他们一边鄙夷栗珍珍上赶着的同时,又嫉妒刘志斌有栗珍珍这么一个追求者,平时能时不时得到点贴补。

而且刘志斌不知道给栗珍珍灌了什么迷魂汤,让栗珍珍明知道刘志斌在追求张小英,居然还愿意就这么被钓着,做一个刘志斌身后心甘情愿默默奉献的女人。

这手段简直太高超了好吗?

刘兴家对栗珍珍没什么太大想法。

人家姑娘喜欢刘志斌就大大方方追了,没有藏着掖着,更没有像刘志斌这样一钓两三个人,还愿意为刘志斌付出,给刘志斌吃的。

更重要的是,刘兴家以前一直盼着栗珍珍追求刘志斌成功,他好去追张小英的,自然对栗珍珍主动这件事乐见其成。

他对栗珍珍没看法,对刘志斌的火气大了去了,更别说刘兴家知道刘志斌这两天一直没停止去挽回张小英,虽然张小英根本没见过对方。

刘兴家一边佩服刘志斌的厚脸皮,都被张小英甩巴掌了,还能放得下面子去苦苦哀求;一边又为张小英深深不值,因为刘志斌在挽回张小英的同时,居然连装都不想装一段时间,还答应了栗珍珍的“回知青点聊诗歌”的请求。

刘兴家觉得刘志斌这不仅是在侮辱张小英,也侮辱了栗珍珍。

刘兴家当即将这两天的火气一并发了出来,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给了刘志斌一拳。

他之前都能忍的,但今天,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刘志斌心情正好呢。

毕竟他中午随便和栗珍珍说两句话就能得到一点加餐,在他看来简直和白送差不多,再划算不过了好吗?

而且因为最近赵建设去挑粪了,每天都搞得身上臭烘烘的,刘志斌这些天一刻都没停止过嘲笑赵建设,赵建设也因为不想被遣返憋着气没和刘志斌计较,让刘志斌在张小英身上受到的委屈全在别人身上找回来了,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刘兴家的这一拳,简直是将刘志斌的脸一下子踩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