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九天前的一个清晨,灵药峰上,百草园里,灵气缭绕。
她的师尊,灵药峰的掌座丹清真人,面容慈善,像一尊古佛。他那双总是带着药草芬芳的手,轻抚着一株正在吐露新芽的灵芝。
“清河啊,”丹清真人的声音,温软地抚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疲惫,“此次溶洞之行,事关重大。吾灵药峰,以济世为怀,但亦不能坐视秘宝落入宵小之手。那传言中的上古大能传承,若能为我灵药峰所得,必能令我峰丹道更上一层楼,造福更多苍生。”
丹清真人抬手,递给她一卷金线织就的卷轴,卷轴上古朴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古老的药香。“溶洞内部,环境复杂,此乃老夫最新研制的万寿丹,可保你在剧烈的灵气波动中,生机不绝。记住,你此行,不止为寻宝,更要观察溶洞内一切生机变化,为我峰后续研制丹药,收集第一手资料。”
“至于同行的凌霄宗和烈火宗,他们各有目的。凌霄宗的阵法师,自诩算无遗策,对灵力脉络有独到见解。烈火宗的,更是冲动刚猛,以力破巧。你性情温和,此行虽有他们照拂,但也要万事小心,不可轻易涉险,保存自身,乃为首务。”
“更何况,”丹清真人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忧虑,“那水下溶洞,凡人称之为石之家,有人世代守护,他们是凡人,你当以慈悲为怀,不到万不得已,勿伤生灵。”
清河躬身领命。
她想,一个凡人村落,纵有诡异,又如何能抵挡仙家神通?她相信,只要自己谨遵师嘱,保存生机,这趟寻宝之行,必能功成圆满。
可现实,狠狠地撕裂了她所有的天真与信念。
溶洞的诡异,超出了她全部的认知。
她的《草木回春诀》,在这里,彻底失灵。
她试图为受伤的同伴加速愈合,但灵光像被拉长的时间,最终被反噬,伤口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迅速恶化,向更深处侵蚀,一点点渗出血色。
她从灵药峰带来珍稀灵草,试图催生它们,可灵草接触这片土地的瞬间,却被扯断了所有生机,迅速腐朽,化为一捧带着焦糊味的灰烬,或者,像吃了兴奋剂般,疯狂生长,藤蔓像蛇群,缠绕她的手臂。
她的心神被这片荒诞,狠狠撕裂。
自己所学的丹药之道,在这里,像一座用沙子堆砌的城堡,被潮水无情地侵蚀。
她的信仰,她的专业,她的理智,都在这片溶洞里,被揉碎,无力挣扎。
眼前的数百具村民尸骸,死状凄惨,他们的死,狠狠地砸在清河的心上。这绝不是寻常的杀戮,她的内心深处,那份对生命的敬畏,迅速萎缩。
凡人,仙途,生灵,这些概念,在这片溶洞里,都像被颠倒的词汇,失去了它们原本的意义。
她感到了恐惧,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与无力的,极致恐惧。
在仙人的力量面前,凡人不过是天地一粟。可这片溶洞,却像一块被遗忘的试炼场,粗暴地,将所有自诩高贵的仙人,拖入凡人的泥淖。
她只想逃离。逃离这片混乱,逃离这片颠覆。
可她无力挣扎。
“师尊,弟子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