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家事(1 / 2)

当整个古城县都沉浸在八强抽签结果带来的喧嚣中时,距中心广场数里之外的一座静谧别院里,空气却冷得像冰窖。

这里是浮云剑阁的临时驻地。

一间陈设雅致的厢房内,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怎么也散不掉。

白少轩面无血色地靠在床头,右肩被厚厚的纱布层层包裹着,脸色比身上那件浆洗过的白袍还要苍白。

他那双曾经如同盛满了星光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空洞地盯着窗外的一截枯枝。

就在刚刚,他经历了人生中最耻辱的一刻。他引以为傲的剑,他视若生命的“清霜”,竟在他最信赖的同门和最狂热的粉丝面前,变成了一把意图噬主的凶器。而自己,被那柄发狂的剑操纵着,差点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

最后那一刻,师兄林疏影那冰冷凌厉的一指,虽然刺穿了他的肩胛,阻止了惨剧的发生,但也同时刺穿了他作为天才剑修的所有骄傲。

“走火入魔,”他喃喃自语,嘴里满是苦涩。这四个字,像一道无法摆脱的魔咒,将永远地烙印在他的修行之路上。一个连自己的剑都控制不住的剑客,还算什么剑客?

就在他沉浸在自我否定的深渊里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谁?”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少数族裔人民进步阵线,安保顾问,江夏川。”门外传来一个平稳的女声,“我能进来吗?关于你那柄有点叛逆的飞剑,我或许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白少轩一愣。工会的人?那个总是蒙着眼睛的神秘女人?她来做什么?来看自己的笑话吗?

但“不同的看法”这几个字,像一根火柴,在他那片心湖中,划出了火光。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江夏川的身影,包裹在那件洗得发白的深棕色风衣里,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她那条标志性的黑色眼带,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与这个古色古香的房间格格不入。

她没有嘘寒问暖,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锁定在墙角那个被重重符箓封印着的剑匣上。

“能让我看看你的剑吗?”她问。

白少轩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戒备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它很危险。”

“危险的不是剑,”江夏川的声音很平静,“是握剑的人,或者说,是企图操纵剑的人。”

她没有再征求白少轩的同意,而是直接走上前,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个剑匣。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头受伤的野兽。

“很漂亮的剑匣,万年铁木所制,上面刻着三道静心凝神的符箓,手法是浮云剑阁独有的流云篆。能有效隔绝外部神念的窥探。看来,你的门派很爱护你。”她像一个专业的鉴定师,一字一句地分析着,“但是,这三道符箓在今天早上,被人重新加固过。在原有的符文上覆盖了一层新的灵力。这层灵力,气息和你师兄林疏影的,很像。”

白少轩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知道?!早上确实是师兄帮我检查过剑匣。”

江夏川没有回答,她指尖在剑匣的锁扣处轻轻一点。

“嗡——”

剑匣内的清霜剑,突然发出一声剧烈的、充满了愤怒和恐惧的悲鸣。

“看到了吗?”江夏川侧过头,虽然蒙着眼,但白少轩感觉自己被一道锐利无比的目光刺穿了,“你的剑,在害怕。它不是在害怕你,而是在害怕那个留在它身上的,不属于你的印记。”

她收回手,走到白少轩的床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微型的录像机,那是工会工程部改良过的小玩意儿,专门用来记录现场痕迹的。她将机器打开,一道光幕投射在半空中,上面是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偷偷记录下的广场骚乱时的全景影像。

影像被放大了无数倍,聚焦在那柄失控的清霜剑上。江夏川将画面定格,指着剑身上一处极其不起眼,米粒大小的暗淡斑点。

“这是灵力过载后留下的灼痕。但奇怪的是,它的形态不是发散的,而是内敛的,像一个微型的符文。一个你,和浮云剑阁所有人都没见过的符文。”

她调出另一幅画面,那是她让莱恩从大会数据库里找到的一份资料,一份关于那首诡异童谣的分析报告。

“再看这个。”江夏川指着童谣中那两句被特意标注出来的句子。

“‘十个小修士,下山把仙求,一个贪赶路,御剑入了魔;’”

“‘九个小修士,继续往前走,一个逞英雄,法宝反噬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