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能解释一切了,”江夏川接到,“第一,收买艾伦的动机。千面楼作为一个情报和暗杀组织,对我们的飞舟技术感兴趣,这完全合乎逻辑。他们收买艾伦,就是为了获取飞舟的内部构造和技术细节。”
“第二,”詹姆斯接口道,脸上带着一种被戏耍后的恼怒,“影学习你技能的途径。我就说他不可能看了两眼就会!那家伙每天给我们做饭、送茶、打扫卫生,我们的日常对话,甚至可能是一些半公开的战术讨论,他听得一清二楚!他是在用几天的贴身观察,来模仿你的能力!这家伙,是在拿我们当免费的教学视频看啊!”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王友的失踪。”李凯做出了最后的总结,“他为什么失踪?不是畏罪潜逃。而是因为影,这个假扮他的人,已经不在了!他在擂台上被我的法庭强制传送,不知道去了哪个异次元空间。演员退场了,王友这个角色,自然也就在我们的世界里失踪了。”
整个逻辑链条完美闭合,每一个疑点都得到了圆满的解释。艾伦的背叛、影的模仿、王友的失踪,三件看似孤立的事件,被顶替这条线串联成了一个完整而惊悚的故事。
他们这些天吃下的每一碗面,喝下的每一杯茶,都出自一个顶尖间谍之手。这个间谍一边掂着炒勺,一边冷静地分析着他们的言行举止。这个想法让众人,尤其是詹姆斯这个美食爱好者,感到一阵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
“Fuck!我觉得我需要洗胃!”詹姆斯在哀嚎,“我居然还夸过他的刀工!说他的葱花切得像3D打印出来的一样均匀!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厨子的刀工,那他妈是刺客的刀工!”
“冷静点,詹姆斯。”江夏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她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进入了工作状态,“李凯的推测,逻辑上成立。但我们还需要物理证据来证实它,并且,我们必须找到真正的王友。如果推测为真,他现在很可能还被囚禁在客栈的某个地方,有生命危险。”
“没错,行动起来!”李凯立刻下令,“现在,这里不是客栈,是犯罪现场。江夏川,交给你了。我们需要找到影留下的痕迹,以及囚禁真正王友的地点。”
“收到。”
江夏川戴上了那块儿黑布,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成了一位顶级的现场勘查专家。她首先走向了那个空无一人的柜台。
“嫌疑人影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最长。”她一边扫视着柜台内外,一边进行现场解说,“虽然他极力模仿王友的习惯,但总会留下破绽。比如,真正的王友是个右撇子,算账时会把算盘放在右手边。但根据柜台的磨损痕迹和墨迹的微小溅射方向来看,过去几天里,使用者更习惯将算盘放在左侧。这意味着,影很可能是个左撇子,或者至少是左右手都能熟练使用的人。”
接着,她径直走进了王友的卧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表面上看,一切正常,甚至可以说整洁得有些过分。
“太干净了。”江夏川说道,“一个终日与油烟打交道的厨子,房间里不可能没有一丝油腻感,衣服上也不可能没有常年累积的、洗不掉的混合香料味。但这间屋子,空气中只有皂角的味道。”
她走到床边,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床底的地面。
“找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冷静,“这里有几粒非常细微的白色粉末。初步判断,是某种皮肤黏合剂的固化残留物。是高级易容术中常用的材料。”
这个发现,几乎已经为李凯的猜想提供了实物铁证。
“现在,我们来找人。”江夏川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房间,“一个活人,不可能藏在衣柜或床下。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密室,或者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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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用来存放杂物的沉重木箱上。
“这个箱子,有问题。”她指着箱子与地面连接的缝隙,“箱底的灰尘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而且是近期形成的。这说明它经常被移动。一个用来装杂物的箱子,为什么要频繁移动?”
詹姆斯和李凯立刻上前,合力将那个沉重的木箱挪开。
箱子下面,是一块严丝合缝的地板。但江夏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就分辨出了声音的不同。
“下面是空的。”
她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和一把撬棍,沿着地板的缝隙熟练地操作起来。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块地板应声翘起,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泥土、霉菌和尿骚味的浑浊空气,从洞口里喷涌而出。
隐约间,他们似乎还听到了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一丝微弱的呜咽声。
找到了!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大定。他们立刻从洞口鱼贯而入,沿着简陋的土制台阶向下走去。地窖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李凯凝聚起一团光球,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地窖不大,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过冬用的土豆和白菜。而在另一边的角落里,一个被麻绳捆得像粽子一样、嘴里塞着破布的胖子,正蜷缩在地上,因为看到光亮和人影而剧烈地颤抖着。
那张脸,他们再熟悉不过了。正是福来客栈真正的老板,王友。
“唔!唔唔!”看到他们,王友大睁着惊恐的眼睛,拼命地想要发出声音。
索菲亚赶紧上前,温柔地取下他嘴里的破布。
“神仙!是神仙老爷们!”重获自由的王友带着哭腔,涕泪横流地喊了出来,“救命啊!我被妖怪抓走了!有个妖怪,他变成了我的样子,他要把我关在这里活活饿死啊!”
看着眼前这个惊魂未定、语无伦次的真王友,再回想起那个刀工精湛、沉着冷静的假王友,詹姆斯忍不住长叹一声,在团队频道里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所以,总结一下:我们的任务委托人是个骗子,我们的厨子是个世界级的间谍,而我们首要的调查线索是一份三十年前的系统错误报告。女士们先生们,我正式宣布,这真是我经历过的最棒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