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长出装甲。”凯伦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他是在进化!根据对手的攻击方式,实时调整自己身体的细胞结构,进化出最合适的对抗器官!刚才拉格朗日的攻击是纯粹的物理冲击,所以他就进化出了最强的物理防御角质层!我的天,血裔盟的功法,竟然是……《达尔文进化论》?!这太疯狂了!”
擂台上,拉格朗日似乎也意识到了常规物理攻击的无效。他的AI在一瞬间完成了数亿次运算,选择了新的攻击方案。他那门旋转机炮再次变形,这一次,变成了一支更加粗长的炮管,炮口处开始凝聚起冰蓝色的、令人心悸的寒气。“他要用能量攻击了!”凯伦喊道,“是低温冷冻射线!通过瞬间抽离周围的热量,造成分子层面的结构性破坏!这种攻击无视物理防御!”
冰蓝色的射线如同死神的吐息,无声地射向蛮骨。这一次,蛮骨的应对方式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他那岩石般的身体表面,那些深邃的纹路再次亮起,但这一次,不是向外生成角质层,而是向内塌陷!他的皮肤表面迅速长出了一层厚厚的、如同白色苔藓般的生物组织。那层组织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将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雪人。冰蓝色的射线击打在那层白色苔藓上,没有发生任何爆炸。所有的低温能量,都被那层奇异的组织完美地吸收了,甚至连一丝白霜都未曾凝结。
【极低温能量攻击,吸收率99.7%。目标体表新生成生物组织具有超强的隔热和能量惰性。分析结论:该组织为特化的‘生物隔热层’。】
“他……他又进化了!”莱恩结结巴巴地说,“为了对抗低温,他直接给自己长了一件……羽绒服出来?还是宇航服级别的?”
两次截然不同的攻击,都被对方用闻所未闻的现场进化方式轻松化解。拉格朗日的AI似乎第一次陷入了某种逻辑困境。
而蛮骨,在化解了两次攻击后,终于决定还手了。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很慢,但整个擂台都随之颤抖了一下。他那如同山羊般的横瞳里,第一次映出了拉格朗日的身影。他张开了嘴。 没有发出咆哮,也没有吐出什么能量球。 他只是发出了一种极其低沉的、频率远低于人类听觉范围的次声波。那声音无法被耳朵听见,但擂台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压抑和心悸。防御阵法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甚至连福来客栈后院里那面玄光水镜的画面,都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和波纹。
【警告!侦测到超低频声波攻击!频率正在与我方聚变核心的稳定频率产生共振!核心稳定性正在下降!13%...17%...25%...】
拉格朗日的电子脑中,刺耳的警报达到了顶峰。他胸口的聚变核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整个金属身躯都开始微微颤抖。他终于明白,对方从一开始,攻击的目标就不是他的装甲,不是他的武器,而是他这具改造身躯最脆弱的能量源!
“他……他在用声音唱歌!唱得那铁罐头的心脏快要爆炸了!”雷克斯终于看懂了,他兴奋地手舞足蹈,“?Canta, mi amigo! Sing!(唱啊,我的朋友!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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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凯也彻底推翻了自己之前的预测。他原以为这是一场技术路线的对决,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两个造物主,在用各自的方式,阐述着对“完美生命形态”的理解。
奇点基金会,选择的是舍弃血肉,用冰冷的机械和逻辑去构建神。 而血裔盟,则是反其道而行之,他们将血肉本身,锤炼、进化、改造成了超越钢铁的神之躯壳。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通往进化顶点的歧路。
就在拉格朗知的聚变核心即将达到临界点的瞬间,基金会的驻地里,一直冷静地观察着所有数据的伊莱亚斯博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不甘,但更多是兴奋的表情。
“不可思议的生物适应性!完美的能量共振攻击!他的基因序列……必须得到它!”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身旁的一个红色按钮。擂台上,即将失控的拉格朗日,像是收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指令,他胸口的核心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他缓缓地举起了一只手,对着裁判的方向,做出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随即,他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蓝色的数据流,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被传送回了基金会的驻地。
“什么情况?那铁罐头……投降了?”
“打得好好的,怎么就认输了?”
“难道是基金会那帮人心疼修理费?”
广场上议论纷纷,谁也看不懂这突如其来的结局。
而在福来客栈,索菲亚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真相。
“不是认输,是止损。”她看着水镜上那个如同山脉般静立的蛮骨,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忌惮的光芒,“基金会那帮疯子,从蛮骨身上看到了比一场胜利更有价值的东西,一个全新的、他们无法理解的进化方向。他们不想在耗尽拉格朗日的底牌之后,也没能逼出蛮骨的全部潜力。所以,他们选择了战略性撤退。他们把拉格朗日这个珍贵的实验样本收了回去,然后,他们会把所有的算力,都用来分析刚才采集到的数据,用来研究……如何复制甚至超越蛮。”
一场看似虎头蛇尾的战斗,背后却是两个技术狂人之间,一场更加残酷、更加无声的战争的开始。 李凯默默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将血裔盟的备注,划掉了原本的“狂战士”,然后用红色的笔,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
“造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