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在变成他们。”她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蛊惑的力量,“我们是在用魔鬼的工具,去拆掉魔鬼的房子。你想要正义,凯伦,但正义是一种奢侈品。我们现在,只在做两件事:生存,和清算你哥哥的账。记住,我们只剩一天时间,想变成他们?想得太美了。”
凯伦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萨尔那台连接着警用频道的旧收音机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调度声。
“……所有单位注意,重复,所有单位注意。寻找两名嫌疑人,一名南亚裔男性,约二十岁……一名亚裔女性,黑发,身份不明,极度危险……与西区码头爆炸案有关……发现后立即……请求支援,不要轻易接近……”
警方的通缉,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凯伦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幻想。
退路,已经没有了。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挣扎和软弱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我该怎么做?”
江夏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萨尔,”她转向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老人,“一辆不起眼的车,两套维修工的制服,一卷高强度的工业胶带,两个头套,还有……一把枪。能保证在十米内绝对可靠的枪。”
萨尔看着他们,像是看着两个主动走向断头台的傻瓜。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从地上捡起那根雪茄,重新叼在嘴里,狠狠地嚼了两下。
“疯子,你们两个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他骂道,“我早该在你们进门的时候,就把你们打出去。”
他转身走向一个上锁的巨大铁柜,用一把钥匙打开了它。柜子里,挂着各种各样令人望而生畏的“工具”。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辆破旧的工具车钥匙,扔给凯伦,“去后面B区,一辆灰色的雪佛兰厢式货车,后厢里有你们要的制服和工具。”
然后,他走到江夏川面前,将一把沉甸甸的枪身被磨得发亮的鲁格LCR左轮手枪,和一盒.38口径的子弹,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江夏川拿起那把冰冷的左轮手枪,熟练地打开弹巢,将五颗黄铜色的子弹,一颗一颗地装了进去。
她的肋骨和肩膀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身体的脆弱。但当她握住枪柄的那一刻,所有的疼痛似乎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专注。
凯伦已经换上了一身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他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仿佛在看另一个人。他将一个黑色的头套塞进口袋,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沉重的胶带。他的手不再颤抖。
晚上九点半。
离交易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江夏川将最后一颗子弹上膛,合上了弹巢。
“出发。”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