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逻辑自洽(1 / 2)

时间的流逝,在“守望者号”这艘幽闭的铁罐头里变得粘稠而漫长。

飞舟的备用能源正缓慢衰减。舰桥上,主控台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几盏应急灯投下幽灵般的红光,无情地闪烁着。每一次明暗交替,都像死神敲响的丧钟,为这艘停滞的飞舟和里面绝望的乘员进行着死亡倒计时。“龟息阵”的功率也在下降,沉闷的嗡嗡声变得有气无力,稀薄的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绝望气息。

李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枯坐在地上,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光屏。光屏上,代表飞舟质量的赤红色数字,像一道血色的催命符,纹丝不动。而在数字旁边,是他调出的船员简介——马库斯,开拓者号总工程师。照片上的老人须发灰白,眼神和蔼,脸上布满善意的皱纹,看起来就像一位普通的、会给孙辈讲故事的邻家爷爷。

然而,在李凯的认知里,这张和善的面孔下,却隐藏着一个杀手的灵魂。

他一遍遍地看着这张脸,又一遍遍地回想陈医生被召唤前那濒死的惨状,内心仿佛被架在恐惧和绝望的烈火上反复炙烤。他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但无边的疲惫和精神压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冲垮。

赌,还是不赌?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切割。再进行一次召唤,如果运气好,召来一个无辜的船员,就能增加一分脱困的希望;可如果运气差,召来了那个怪物马库斯。他不敢再想下去。那个狭小的尾仓,将瞬间变成他和詹姆斯的屠宰场。

“Kevin,” 詹姆斯的声音嘶哑干涩,打破了舰桥内令人窒息的沉默,“飞舟的维生系统,最多还能撑三个标准时。我们没时间了。”他没有劝说,也没有催促,因为他知道现在任何言语都无法改变李凯所背负的重担,他能做的,只有陈述这个冰冷的事实。

他一旁,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陈医生也沉默不语。他靠在墙边,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的医疗服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作为一名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片虚空里,坐以待毙,就等同于宣判自己的死刑。

良久的沉默后,李凯终于抬起了头:“再赌一次。”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我们别无选择。至少,再增加三个人的质量。每多一分质量,就多一分冲破这牢笼的希望!”

他不能再让詹姆斯当被告了,风险太大,万一被系统判定有罪,块头儿最大的詹姆斯就会被直接传送走。他将目光投向了之前召唤来的那位无辜的会计身上。用一个已经确保安全的人作为“祭品”,去交换一个未知的“变量”。这是眼下最稳妥的赌博方式。

“开庭!”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熟悉的法庭空间再次展开。冰冷的检察席、被告席、陪审团席凭空出现,将这小小的尾仓变成了决定命运的囚笼。象征着命运的轮盘浮现出来,开始疯狂转动。

这一次,它似乎转得比上一次更加缓慢,更加沉重,仿佛承载了所有人的性命。

光芒在陪审席上骤然爆发,让人无法直视。当光芒散去,一个身影踉跄着从光芒中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是一名开拓者号上的安保组成员,是雷克斯手下的一名精锐女保镖,名叫安娜。她并非像陈医生那样浑身是血、濒临死亡,但也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她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脱臼并骨折,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紧张和未曾消散的恐惧。

“开拓者号上又发生战斗了!”詹姆斯失声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