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叹一声。形势比人强。就拿赵佗来说,若他此次不是凭借皇帝圣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入中军,控制中枢,而是大张旗鼓,率领大军压境问罪,只怕赵佗那厮绝不会轻易就范,狗急跳墙之下,极有可能煽动南军,造成几十万大军的内讧火并。
那等后果,生灵涂炭还是其次,南越局势彻底糜烂,甚至动摇大秦在南方的统治根基,才是他赵信绝对无法承受,届时,恐怕连始皇帝嬴政也绝不会饶恕他。思及此,他对赵佗行险一搏,虽觉其愚蠢,却也理解了几分其不甘之心,只是立场不同,注定你死我活。
为了确保北军将领能顺利接手,彻底稳定南军局势,赵信又在南越滞留了整整三个月。期间并无大事发生,主要是弹压可能存在的零星骚动,协助李毅等新任将领熟悉防务,建立威信。他深知,若自己过早离开,这些“空降”而来的将军,想要真正掌控这些已带了些本地习气的军队,绝非易事,难免会生出诸多波折。
三个月时间一晃而过,各项事务基本理顺,赵信也已准备班师回朝。就在离开前一日,一骑黑龙军快马,风尘仆仆,直入大营,带来了咸阳的最新消息。
这是赵信离开咸阳前特意安排的,自从经历了上次嬴政突然病重却消息滞后的事件后,他留了个心眼,此次南下,只带了一万黑龙军铁骑,其余主力则留守咸阳附近,一方面护卫京畿,另一方面,若有任何重大变故或消息,可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到他。
信使呈上密封的竹简,赵信拆开一看,眉头微蹙。消息称,始皇帝在半个月前再次启程出巡天下,如今车驾仪仗已行至巨鹿郡境内。
“又出巡?”
赵信心中一阵无语。这位陛下,对巡游天下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哪怕曾多次遭遇盗匪袭击甚至濮阳那般的惊险刺杀,也丝毫不能阻挡他的脚步。关键是,嬴政年纪已然不小,身体也不算硬朗,不好好在咸阳宫里静养,还这般不辞辛劳,长途颠簸,究竟图什么?
他并非那等好大喜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