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颤巍巍地摸出一本册子,正是那本引爆朝野的《秽宫录》的抄本。
“老师,这本《秽宫录》,您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弟子……弟子昨日查阅了河内郡的地方县志,上面根本没有卞后母家侵占民田数百亩的记载,只有一笔其家人‘出钱购田三十亩’的记录。书中诸多细节,似乎……似乎都与事实不符。”
这番话无异于在密室中投下了一枚炸雷。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江充,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正义而战,可如果连他们手中最锋利的武器都是伪造的,那他们又算什么?
江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拂袖袍,霍然起身,厉声喝道:“糊涂!民心即天心,百姓在意的是皇家德行有亏,是朝廷纲纪败坏!些许细枝末节,何足挂齿?只要我们最终的目的和方向是对的,过程中用些手段,又有何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陆颙浑身剧震,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自己曾奉若神明的老师。
那振振有词的辩解,那理直气壮的姿态,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恶心与寒冷。
他原以为追随的是一位引导世道、匡扶正义的圣人,却没想到,圣人光辉的外衣之下,竟是如此不择手段的权术与野心。
他心中那根名为“信仰”的支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几乎在同一时间,皇宫之中,一道诏令直达史馆。
天子曹髦下令,开放宫中部分档案,由太常卿郑袤亲自主持,编修《先帝实录》。
诏令中特别注明:“孝怀帝谢氏一案,牵涉甚广,为正视听,特将此案始末附入实录,并将当年宗正寺原档三件,及司马大将军府当日调阅南北禁军兵符之记录,一并公布,以昭天下。”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司马府调阅兵符?
这与一个后宫婢女案有何关系?
人们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紧接着,一个更具冲击力的场景在城南的施粥棚前上演。
一位须发皆白、病骨支离的老宫人,在内侍的搀扶下,亲手为流民盛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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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称姓谢,是当年那位被处死的宫女谢氏的亲姐姐。
她一边流泪,一边用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向周围的百姓讲述着妹妹的临终遗言。
“我那苦命的妹妹……她不是什么淫妇,她只是个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