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她屈辱的,是金兵的调戏。押解的骨碌都当着赵桓的面,故意扯她的衣袖,说轻薄的话,赵桓就缩在一旁,头埋得低低的,连一句阻拦的话都不敢说。后来换了泽利,那人虽不动手,却总在醉酒后把赵桓他们捆在柱子上,单独叫她陪酒。她每次拒绝,泽利就用赵桓的性命威胁,而赵桓只是睁着眼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哀求,却从没想过护她一次。
“牵羊礼”那天的画面,更是像针一样扎在心上。金太宗说要她进宫沐浴,赵桓竟当着满殿金兵的面,谄媚地笑着应承,还拉着她的手劝:“陛下有旨,你照做便是,别惹陛下不快。”他全然忘了她是他的皇后,忘了那所谓的“沐浴”背后藏着怎样的羞辱。她那时只想一死了之,可刚要撞向柱子,就被赵桓死死拉住——他不是心疼她,只是慌着喊:“你别死!你死了,金人迁怒于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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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投湖被易枫救起,她还曾昏沉中骂过他,说他是金人的走狗,骂他多管闲事。可易枫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把她从冰水里捞上来,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她,生火取暖。再看如今——破庙里,是易枫忍着箭伤,把仅有的干被子盖在她身上;怕她们饿着,他带伤去山林捕猎,回来时裤脚还沾着野猪的血;狼群围上来时,他提着剑就冲在最前面,腿被狼咬得流血也没回头;为了让她们不冻着,他孤身闯金营偷被子,如今她月事腹痛,他又冒着风雪去金国村落偷生姜,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朱琏握着碗的手轻轻发颤,眼泪无声地滴进姜汤里。同是男子,同是与她有过纠葛的人,赵桓与易枫,却隔着天壤之别。一个是九五之尊,却在危难时弃她尊严与性命于不顾,只顾自己苟活;一个是无名之士,却在乱世里把她的安危放在心上,哪怕自己满身是伤,也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姐姐,怎么了?”赵福金见她落泪,连忙递过帕子,小声问道。
朱琏摇了摇头,用帕子擦去眼泪,再看向易枫时,眼底多了些复杂的暖意。她轻轻把碗放在一旁,起身走到易枫身边,将自己身上的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他守了她两夜,又为她奔波半宿,该让他好好歇会儿了。洞外风雪依旧,洞内火堆噼啪作响。易枫似乎察觉到什么,睫毛轻轻动了动,却没醒,只是往温暖的方向挪了挪。朱琏坐在他身旁,看着跳动的火光,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或许跟着易枫,哪怕走在这乱世风雪里,也比跟着那个懦弱的帝王,更能看到活下去的希望。夜色渐深,山洞里的火堆已转成暗红的余烬,只余下微弱的暖意。朱琏靠在被子里,听着身旁赵福金姐妹轻浅的呼吸,还有易枫守在洞口时偶尔翻动柴火的声响,渐渐坠入梦乡。
梦里没有金国的风雪,没有金兵的嘲讽,只有一片暖意融融的小院。红绸挂满门框,她穿着大红的嫁衣,盖着红盖头,手里攥着绣着并蒂莲的帕子,心跳得像擂鼓。掀开盖头的那一刻,她看到的不是赵桓,而是易枫——他穿着素色的锦袍,眉眼温和,伸手牵她时,掌心带着熟悉的、常年握剑的薄茧。没有繁琐的帝王礼仪,只有简单的拜堂。入了洞房,他没有半分急切,只是坐在床边,轻声和她说话,讲他从前在山林里捕猎的趣事,讲易军士兵们的日常。后来的日子,是她从未敢想的安稳:清晨一起在院里劈柴挑水,傍晚他从练兵场回来,她就端上温热的饭菜;开春时一起在院角种上生姜和蔬菜,冬天就围在火堆旁,听他讲抗金的计划。再后来,她生下了两个孩子,男孩像他,眉眼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