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讨封(2 / 2)

“赵老蔫!” 黄皮子尖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恨意,“我以自身精血,以百年道行,发下诅咒!一咒你家宅不宁,灶冷锅凉;二咒你亲人失魂,百病缠身;三咒你血脉断绝,永无宁日!这诅咒,如跗骨之蛆,缠你三代,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说完,它猛地吐出一口血,血是黑红色的,滴在地上的土坷垃上,瞬间就渗了进去。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冒烟,像是被火点着了似的,很快就烧成了一团黑灰。黑灰被风一吹,没散,反而聚成一道黑气,“嗖” 地一下钻进了赵老蔫的衣服里,不见了。

赵老蔫 “扑通” 一声坐在地上,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刚才那股黑气钻进衣服时,他觉得一阵刺骨的冷,像是有冰碴子钻进了骨头缝里。他看着地上的黑灰,还有那渗了血的土,心里一片空白 —— 他闯大祸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才慢慢爬起来,扛着镰刀往家走。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脑子里全是黄皮子的诅咒,那句 “缠你三代,不得解脱”,像是刀子似的扎在他心上。

回到家,翠芬见他脸色苍白,问他咋了,他没敢说,只是摇了摇头,躲进屋里蒙头大睡。可他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黄皮子怨毒的眼神,听见那尖利的诅咒声,吓得他浑身发抖。

诅咒来得比赵老蔫想的还快。

当天晚上,他就听见窗户外有动静。“哒哒” 的,像是小爪子在抓窗户纸,抓得人心里发毛。他爬起来往窗外看,啥都没有,可一躺下,那声音又响起来,断断续续的,直到后半夜才停。

第二天早上,翠芬做饭时,发现灶台上的碗筷全乱了。原本码得整整齐齐的碗,倒了一地,筷子散落在旁边,像是被人故意打翻的。“这咋回事?昨晚我明明收拾好了的。” 翠芬吓得脸都白了,拉着赵老蔫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赵老蔫心里一沉,没说话,蹲下来捡碗筷。刚捡起来一个碗,就听见 “哗啦” 一声,另一个碗从灶台上掉下来,摔得粉碎。可那碗明明放在灶台中间,没人碰它,咋会自己掉下来?

“老蔫,这…… 这是不是那东西来了?” 翠芬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也想起了赵老蔫昨天在地里的不对劲。

赵老蔫咬着牙,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别瞎想,可能是风刮的。”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不是风刮的,是那诅咒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怪事越来越多。

夜里,总能听见院子里有似人非人的窃笑,“嘿嘿” 的,声音不大,却听得清清楚楚,像是有人躲在墙角里笑。翠芬开始做噩梦,梦见一只流着血泪的黄皮子,站在她床头,尖声喊着 “还我道行”,每次都吓得她哭着醒过来,再也不敢睡。

赵老蔫的烟袋锅子,放在炕头上,第二天早上准会出现在院子里的鸡窝旁;晒在绳子上的衣服,夜里没人碰,却会变得湿漉漉的,还带着一股骚臭味,跟黄皮子身上的味一模一样。

最让他心慌的是家畜。养了五年的大黄,一天早上被发现死在狗窝里,死状特别安详,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可身体早就凉透了,身上没有一点伤口,也没中毒的迹象,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翠芬抱着大黄哭了半天,赵老蔫心里也不好受,这狗陪了他家五年,就这么没了,肯定是诅咒搞的鬼。

大黄死后没几天,鸡窝里的鸡也出事了。一夜之间,十只鸡全被咬死了,鸡毛撒了一院子,可奇怪的是,地上一滴血都没有,鸡的伤口也很整齐,像是被啥东西一口咬断了脖子。赵老蔫蹲在鸡窝旁,看着死鸡,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 这诅咒,比他想的还恶毒。

村里的人也开始议论。有人说他家闹黄皮子精,有人说他得罪了山里的 “黄三爷”,还有人说他以前打猎伤了太多生灵,遭报应了。路过他家门口时,都绕着走,没人敢跟他说话,连王二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

赵老蔫试着去求村里的神婆,神婆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平时帮人看个小病小灾的。可她一进赵老蔫家,就说里面 “阴气重”,没待三分钟就跑了,说啥也不肯再来,只留下一句 “这是大仇,我解不了”。

怪事还在升级,这次轮到了家人。

翠芬的精神越来越差,白天总是恍恍惚惚的,坐在炕上发呆,喊她半天都没反应。到了夜里,她会突然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用一种尖细的、不是她自己的声音说话,说的全是赵老蔫的不是:“你毁我道行,你该杀!你害了家人,你该偿命!”

赵老蔫想叫醒她,可她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尖声骂,直到天快亮才躺下,第二天早上啥都不记得,只觉得浑身累。

更让赵老蔫崩溃的是小儿子赵小宝。小宝才八岁,平时活泼得很,可那天放学回来,突然发起高烧,烧到快四十度,嘴里胡话不断,指着空无一物的墙角喊:“有个黄衣服的小老头!他在瞪我!他要抓我!”

赵老蔫抱着小宝去村卫生院,医生查了半天,说没啥毛病,就是普通感冒,开了点退烧药。可吃了药,小宝的烧还是没退,胡话越说越厉害,还开始抽搐,吓得赵老蔫赶紧把他抱回家,看着儿子难受的样子,他心里又悔又恨 —— 悔的是自己当初不该说那话,恨的是那黄皮子太恶毒,连孩子都不放过。

家里的温度也越来越低,明明是深秋,却跟冬天似的,屋里冷冰冰的,就算生了炉子,也暖不热。镜子里的倒影也变得奇怪,有时候赵老蔫照镜子,会看见镜子里除了自己,还有个黄乎乎的影子,一闪就没了;翠芬照镜子时,会看见自己的脸变成了黄皮子的脸,吓得她再也不敢照镜子。

赵老蔫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家里的怪事、村民的议论、家人的痛苦,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他开始失眠,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眼神也变得呆滞,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老蔫,咱咋办啊?小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翠芬坐在炕头上哭,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赵老蔫没说话,蹲在地上抽烟,烟蒂扔了一地。他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不想办法,他的家就毁了。他想起村里的老猎人孙大爷,孙大爷七十多了,一辈子在山里打猎,懂些山里的规矩,也会对付些邪乎事儿,或许他能有办法。

第二天一早,赵老蔫揣了两斤白酒、一包点心,去了孙大爷家。孙大爷住在村西头,独门独院,院子里堆着不少猎物的皮毛,墙上挂着把老猎枪。

“孙大爷,我求您个事儿。” 赵老蔫一进门就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我家遭难了,求您救救我家人。”

孙大爷赶紧把他扶起来,让他坐在炕头上,倒了杯热水:“慢慢说,咋回事?”

赵老蔫把在地里遇着黄皮子讨封、自己说了坏话、被下诅咒,还有家里发生的怪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孙大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嘴贱,不该毁它道行,可我不能看着我媳妇和儿子出事啊,求您帮帮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孙大爷听完,脸色沉了下来,抽着旱烟,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啊,糊涂!老辈人都说,黄皮子讨封是天大的事,要么说像人,要么说像神,就算不想帮,也不能说那毁道行的话。那黄皮子修行百年,就等这一次,你一句话毁了它,它能不恨你吗?它用精血和道行下的诅咒,是最恶毒的,缠三代,解起来难啊。”

“孙大爷,再难我也得解!只要能救我家人,让我干啥都行!” 赵老蔫急忙说。

孙大爷叹了口气,放下旱烟袋:“解这诅咒,得先赎罪。你得去当初遇着黄皮子的地方,摆上供品,诚心诚意地忏悔,每天去一次,连续去七七四十九天。供品得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