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漏水的龙头,一滴一滴,慢得让人心焦。调查中心那间不大的会议室,几乎成了他们临时的窝。空气里沤着隔夜的泡面味、打印机的臭氧,还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属于停滞和挫败的酸腐气息。
那串乱码——“K7#9@Pm!vQ0*”,被放大打印出来,贴在白板正中央,像一道永恒的诅咒,乜斜着注视着房间里每一个绞尽脑汁的人。它不再仅仅是一行字符,它成了横亘在真相面前的一堵无形之墙,冰冷,光滑,无处下手。
陈诺的工位简直成了电子废品回收站。几台显示器同时亮着,窗口层层叠叠,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他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以及从各种灰色论坛角落里扒拉出来的偏门方法——凯撒移位?维吉尼亚密码?栅栏加密?甚至尝试了用ASCII码、Unicode、Base64各种转换组合,把那串字符颠来倒去,拆开重组。结果要么是得到另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要么就是系统直接报错。
他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由镜子组成的迷宫里,每一个方向都映出那串该死的字符,每一个转身都撞上自己疲惫而扭曲的倒影。有时候,他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灵感,手指在键盘上一阵狂舞,嘴里念念有词。但几分钟后,那点光亮就会熄灭,他重新瘫回去,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野兽般的低吼。
“妈的……这玩意儿……它根本不讲道理!”他有一次把键盘推得老远,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就像是用中文的语法去读拉丁文,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是他妈的天书!”
林深大多时候沉默着。他会在白板前一站就是半天,目光在那串字符和叶炜的照片之间来回移动,仿佛想通过纯粹的意志力,让两者之间产生某种联系。他会突然问陈诺一些听起来毫无关联的问题:“叶炜习惯用哪种输入法?”“他写代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