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顾渊的笔在白板上那个问号上重重地点了一下,“他们的名字——‘熵减基金会’。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这是一个宣言,一个终极目标。对抗宇宙的热寂趋势,逆转时间的箭头,建立永恒的秩序……这背后所蕴含的技术野心和哲学理念,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科学基金的范畴。他们所追求的,可能不仅仅是支持几个前沿项目,而是在布局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宏大计划。而我们,很可能只是这个计划中,一颗恰好出现在合适位置的、小小的棋子。”
工坊内落针可闻。只有王大锤粗重的呼吸声和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嘶鸣。顾渊的分析,像一把手术刀,剥开了“熵减基金会”那光鲜亮丽的外衣,露出了其下可能存在的、复杂而危险的内部结构。
“老顾,照你这么说,这钱咱们是绝对不能要了?”王大锤的声音带着不甘和一丝后怕。
“不是绝对不能要,而是不能以失去自主权和陷入未知风险为代价去要。”顾渊纠正道,“我们需要更谨慎地评估。这笔资助的诱惑力是巨大的,它确实能解决我们眼前几乎所有的问题。但我们必须想清楚,接受了这笔钱,我们可能会面临什么?”
他看向南曦:“南曦,你是信号的发现者,你的直觉很重要。”
南曦深吸一口气,整理着纷乱的思绪。她回想起赵先生那双看似平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回想起他提到“优先知情权”时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感觉……很不舒服。”南曦坦诚地说,眉头微蹙,“不是因为他态度不好,恰恰相反,他太好了,好得让人不安。就像……就像你明知道面前是一桌精心烹制的盛宴,却总怀疑里面是否下了毒。他给予的越多,我越觉得我们将来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就越大。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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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似乎在捕捉那种微妙的感觉:“而且,他似乎对我们……有一种‘预期’。不是对科学发现的预期,而是对我们这个人,对我们这个团队,在某个他知晓而我们不晓得的‘剧本’里,应该扮演什么角色的预期。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