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真相! 沈书弈嘴唇发抖:“哥,我、我……
赵聿蘅就这么定定的望着他, 看到沈书弈红了的眼眶,心里也难受的要命。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沈书弈的眼睫,却不想下一秒, 沈书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猛地把他掀翻在了地上。
赵聿蘅毫无防备。
沈书弈惊魂未定,没想到赵聿蘅骨子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疯劲儿。
他推开他就往门口跑, 后面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 是人的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
沈书弈猛地摇晃了几下门把手,才想起赵聿蘅把门给锁了。
反了天了, 这个cheap man竟然也模仿起霸道总裁玩儿囚禁那一套了!
还特么把自己囚禁在自己的房间里,有毒吧!
沈书弈大脑乱的要命,手也没有章法,哆嗦了半天没打开门。
身后, 赵聿蘅已经没了动静。
沈书弈忍不住回头看,赵聿蘅躺在地上, 一动不动。?
不能吧。
他刚才用的那一下力气,有这么大吗?
“喂。”
沈书弈转过身,背抵着门,迟疑的叫了一声。
赵聿蘅没有回应,房间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赵聿蘅?”
沈书弈又叫了一声。
他不敢走过去,想起刚才赵聿蘅看自己的眼神, 还有他有那么一身蛮力,轻而易举的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自己从一楼扛到了三楼。
要真过去了被他抓住了。
他又要在自己脸上乱亲, 弄得全都是口水。
只是赵聿蘅迟迟没动静, 沈书弈的心慌了起来。
“赵聿蘅?喂喂喂喂?”
真没回应了?
“哈哈其实我原谅你了我们和好吧。”沈书弈忽然开始钓鱼执法。
半晌,赵聿蘅还是没声音。
震惊沈书弈!
竟然听到这句话都没有起来,难道是真的晕过去了?
沈书弈顾不得其他, 连忙走过去检查赵聿蘅。
手刚碰到他的额头,就被烫的一抖,沈书弈定睛一看,赵聿蘅的脸颊红的不正常,额头也是高热的可怕。
他,发烧了?
想想也是,那么大的雨在外面跟头倔驴一样干站三四个小时。
这人不发烧谁发烧?
他真是……
沈书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气势汹汹的把他抱上来,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歇菜。
果然现实不是小说,他还以为接下来有那种晋江文学城根本不让写的剧情了。
沈书弈胡思乱想的片刻,扶着赵聿蘅让他躺床上。
同时,他也俯下身去听了听赵聿蘅的心跳,怕他病的严重就这么死掉了。
猫猫祟祟的在赵聿蘅的胸口听了一会儿,冷不丁,他的手忽然被抓住。
沈书弈吓了一跳,应激一般就要跳起来,然后听到了赵聿蘅的声音:“沈书弈。”
“你,你还没活着啊?”
这话说完,沈书弈忽然感觉有点奇怪。
他在心里呸呸呸了一下,还是希望赵聿蘅身体健康。
“你很遗憾吗。”赵聿蘅闭着眼睛回答。
“。”
“你放心,我就算死了,做鬼也会缠着你的。”
“……”
神经病。
都发烧的这么严重了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走了。”
沈书弈挣脱开他的手,想站起来。
赵聿蘅的力气极大,他怎么也没有让自己脱身。
挣扎了半天,无果,沈书弈放弃了。
仔细想想,这特么是他的房间!要滚也是这个姓赵的渣男滚!
“现在可以听我说话了吗。”赵聿蘅道:“沈书弈,我没有跟别人谈恋爱,你相信我。”
相不相信有意义吗。
沈书弈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他们俩本来就是因为一段塑料包办婚姻走在了一起。
谈这些都得没有的,其实根本就没必要。
沈书弈现在都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赵聿蘅要执着的跟他解释。
就算解释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不是吗。
那只会让沈书弈又对婚姻开始抱有幻想,最后得到的,只会是比现在多百倍和千倍的伤害。
及时止损,才是现在最好的做法。
他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却感觉自己的手被用力的拽了一下。
沈书弈没有防备的跌躺在了赵聿蘅身上,对方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将他蛮横的禁锢在胸口,两只手臂将他抱得紧紧的。
两颗心贴得紧紧地,感受着彼此的跳动。
“宝宝,对不起。”
沈书弈眼眶一热。
“对不起,对不起。”赵聿蘅俨然已经烧的有些神志不清,声音在沈书弈的耳边呢喃,一遍一遍的重复:“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赵聿蘅高烧不退,愈演愈烈。
梁佑奉了沈律的命令来水湾壹号,原本是给沈书弈检查身体的,结果一来就被抓去给赵聿蘅治病了。
看着躺在沈家三公子床上的这个陌生男人,作为身经百战的豪门医生,梁佑机智的什么都没问。
“梁叔,怎么样?他病得严不严重?”
“最好是送医院。”梁佑道:“我这里的药只能简单的给他处理一下,现在天色这么晚了,尽快送到急诊去挂一针退烧的。他烧的很严重,持续下去的话可能会危害到神经。”
沈书弈没想到赵聿蘅这场病会这样来势汹汹。
他不敢耽误,有什么误会都先等人好起来再说。
沈书弈虽然还在伤心,但也不是不知道轻重。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水湾壹号。
尴尬的是,赵聿蘅哪怕是半昏迷的状态,右手也死死地拽着沈书弈的手。
沈书弈掰了好几次都没有掰开,护士跟医生都等在一旁,他尴尬的整个头顶都冒烟了。
最后,沈书弈实在挣脱不掉,只好捂着脸跟着赵聿蘅一起到医院。
这笔账,等姓赵的起来一定要跟他算:)
夜晚的医院,也灯火辉煌。
沈书弈还是第一次见到晚上的医院,他有点什么毛病都是私人医生上门问诊,再不然也是专门辟出一整个医疗团队来为他忙前忙后。
林叔跟着沈书弈一块儿到了医院。
他担心小少爷在医院里手忙脚乱,什么都不会。
意外的,沈书弈竟然很熟悉住院部的流程。
从缴费到拿药,领取材料跟签署资料,沈书弈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沈书弈算是彻底安置好了赵聿蘅。
林叔年纪大,他已经让小刘先送林叔回水湾壹号。
拥挤的病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跟赵聿蘅两人。
看着男人躺在病床上熟睡的脸庞,沈书弈看得有些入神。
不由得,想起不久前,赵聿蘅说得那些话。
他说,没有跟别的女人谈恋爱,又说,这都是一场误会。
沈书弈在晚上的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了,回想起自己看到的那条小红书动态,确实是察觉到了很多不对的地方。
比如那个“赵聿蘅”说话的语气,油油腻腻,话里话外都离不开名车名表,还总是跟萧玟诉苦没钱,以及打听萧玟的经济状况。
很明显,赵聿蘅对这些东西是一点都不感兴趣的。
沈书弈其实当时就注意到了这点,但他那会儿太生气了。
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不认识的网友指着鼻子骂,沈书弈本来就是个玻璃心,他又气又难受,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思考整件事情的真相。
可那人如果不是赵聿蘅,又是谁?
沈书弈想不到会有谁,莫名其妙的来冒充他这个便宜未婚夫。
可就算是现在这样他有点搞不清楚的状况,想到赵聿蘅说得那些话。
沈书弈不可避免的,还是有点高兴。
病房里静悄悄,赵聿蘅睡梦中也不安稳,半梦半醒的去牵他的手。
这一次,沈书弈没有挣扎,他低下头看了一会儿两人交叠的手,然后悄悄的握了回去-
沈书弈一直在医院里面呆到了早上。
一整个晚上他都在盯着赵聿蘅的输液瓶,生怕一错眼,输液瓶的盐水就没有了。
到了早上,林叔安排了小美过来替班。
沈书弈虽然有点不放心,但他昨晚就睡了半小时,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
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回水湾壹号睡一会儿。
谁知,沈书弈刚走出医院门口,就被沈律截胡了。
那一秒,沈书弈简直是后背发毛!
莫名的,有一种当面跟哥哥保证会跟男朋友分手,但是转头就被抓到复合的心虚感。
好在沈律没有问他在医院里干什么,只是坐在劳斯莱斯的后排道:“小书,上车。”
沈书弈因为心虚,所以对沈律言听计从。
“哥,我们去哪儿啊?”
“到了就知道了。”
劳斯莱斯一路行驶到了曲水华庭。
沈书弈跟着沈律乘电梯到了五十二楼,这层楼都是酒店的总统套房,沈书弈追了两步上前:“哥,你带我到酒店里来干什么?”
话音一落,不等沈律解释。
888套房的大门被打开,客厅里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其中一个沈书弈认识,正是萧玟,看到她,沈书弈条件反射想起自己在网上受到的谩骂,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另一个,沈书弈不认识,是个身材适中的斯文男性。
在他来之前,沈律估计已经对这两个人进行过敲打了。
此刻,萧玟的神情慌张,另一个男的更是瑟瑟发抖,恨不得当场消失。
沈书弈有些迷茫:“哥?”
沈律缓缓地坐在唯一的一张沙发上,气势骇人,冷冷的笑了一下:“让他们自己说。”
先开口的是那个男生,“咚”的一下就跪在地上了。
沈书弈吓了一大跳,虽然吧沈家是挺有钱的!但这都是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人见面就给人下跪的!
“三少,我真的不是故意冒充赵先生的!是我鬼迷心窍,我在他微信里面看到了玟玟的联系方式,我当时只是觉得加一个好友聊一下不会怎么样,赵先生当时已经拒绝了玟玟了,我以为只是聊聊没什么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我也不知道萧玟会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发到网上去,导致您的名誉受损,真的不好意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沈书弈微微张开嘴巴。
原来冒充赵聿蘅的,就是这个人?!
原来赵聿蘅……真没骗他啊。
心里有点难以抑制的高兴。
沈书弈连忙压下这股悸动。
萧玟看到周燃竟然把所有的锅都推到自己身上。
又想起自己这几个月以为的甜蜜爱情,竟然是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刚才看到周燃的那一瞬间,萧玟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这个男的不但玩弄了自己的感情,还害得自己得罪了完全得罪不起的人!
“你怎么有脸把所有的锅甩的干干净净,如果不是你冒充赵聿蘅跟我谈恋爱,我怎么会误会沈先生是第三者!”
“好了!”沈律听到这个词,立刻呵斥了一声,不怒自威。
套房内,除了沈书弈,剩下的两个人都齐齐抖了一下。
萧玟家里是有几个小钱,在云港也能称得上一声白富美。
但她那点家底,跟沈家比起来,简直是蚍蜉撼大树。
谁都知道,在云港如果得罪了沈律,那可不是吃不了兜着走的水平,有可能连性命都有危险。
萧玟看着沈书弈,咬了咬唇主动道歉:“沈先生,对不起,这次是我太冲动了,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就把您的照片发到了网上。对不起,真的抱歉。”
两人轮流给沈书弈道了歉,他们也知道,这就是沈律找他们两人来这里的目的。
道完歉,只需要等沈书弈原谅他们就可以。
毕竟这件事,站在他们两人的角度,自己都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萧玟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
周燃呢,就更觉得自己无辜了,他只是被聊天记录牵连了而已。
法治社会,沈律总不能真的在酒店里杀人吧?
谁知,等了半天,二人都没有等到沈书弈开口说话。
两人齐齐抬头,表情出卖了他们的内心。
沈书弈瞧见他们的表情,很惊讶:“你们不会在等着我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们吧?”
萧玟跟周燃都愣了一下。
不、不然呢?
流程不就是这么个流程吗……?
沈书弈发自内心的笑了一下,只不过笑意一点儿也没达到眼底。
“谁跟你们说,道歉了我就会原谅的?”
周燃内心咯噔了一下,他抬起头仔细看了一眼沈书弈,发现沈书弈不笑的时候,其实跟沈律很像。
兄弟俩骨子里流的是一样的血,他刚才怎么会觉得沈书弈或许比较好说话?
“他冒充赵聿蘅,骗了你的感情,这是你们俩之间的私事。萧玟,你要是觉得委屈的话,你可以去告他。”
萧玟轻轻地抖了一下。
沈书弈平静道:“但是你把我无缘无故挂到网上,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你道完歉,我听到了,剩下的,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跟我的律师说。这件事,我不会轻轻放下,你可以做好心理准备。”
萧玟脸色一变:“沈先生……”
沈律看了眼沈书弈,没等萧玟再说话,便道:“送客。”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站出来,动作不容拒绝的将周燃和萧玟不太客气的请了出去。
酒店大门关上,沈律开口:“小书,除了这两个人,还有那些评论里对你进行过人身攻击的网友,英华的律师团队已经在收集证据起诉,大概三天左右,将近一万个人会收到法律的传票。”
沈书弈愣了一下,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还得麻烦本来就忙得团团转的沈律,专门抽时间来处理自己的事情,沈书弈鼻尖一酸。
“哥哥,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沈律笑了声:“你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吗?这次怎么良心发现说对不起了。”
见沈书弈被他逗了之后,不似以前那样牙尖嘴利的回击,沈律顿了顿,温声道:“小书,只要是你的事情,哥哥都不觉得麻烦,明白吗。”
“而且,这次我非常生气。”沈律开口:“至于那个姓赵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他而已,我之后会慢慢地找他算账。”
姓赵的?
赵聿蘅?!
沈书弈回过神来,连忙道:“哥,但是赵聿蘅对这些都不知情,他跟我一样是受害者。”
一看到沈书弈这恋爱脑的样子,沈律就皱了皱眉。
忽地,他问:“你今天怎么从医院出来的?”
沈书弈没说话,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哦……哦,嗯,嗯,就是,嗯,就是这样。”
就是哪样?
沈律见沈书弈心虚的连撒谎的话都编不出来了,气笑了一声:“那姓赵的来找过你了?你们见过面了?”
“哥哥我觉得我有点头晕。”沈书弈捂着脑袋,猛地一头扎在沙发上:“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我感觉我需要休息一会儿Zzzzzz……”
沈律见他已经开始光明正大的耍赖,不由叹了口气。
“你就这么喜欢那个赵聿蘅?”
沈书弈瞬间从沙发上弹射起来,维护自己的尊严:“我哪有喜欢他?”
沈书弈这下装睡装不下去了,无论如何要为自己的清白澄清,狐狸眼瞪得圆圆的:“是他爱我爱的要死!”
“不管是你爱他,还是他爱你。我就问你一句,你们俩这事儿,能不能断。”
断?
沈书弈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律招手,让沈书弈坐在他身边来。
沈书弈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他哥哥放在手掌里搓了一下,揉的他眯了眯眼。
“小书,你现在是大人了。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不应该再让我来提醒你了。”
沈律叹了口气。
“我不想像小时候那样事事都管着你。”
哦……沈书弈心想,那你现在管的也不少啊?
“你的性格我了解,太容易对别人付出真心了。就是因为你心软,所以我和爷爷当年才会要下狠心把严池送走。”
听到严池的名字,沈书弈抿了抿唇。
“因为我知道,把他留在你身边,只会放任他一次又一次伤害你。小书,这就是爷爷最放心不下你的地方。你知道,你的身份在这里,有多少人想通过你算计沈家吗?以前有严池,以后就有张池,赵池,你明白吗?”
沈书弈听明白了!
沈律这是担心赵聿蘅跟严池一样,嘴上说着喜欢他,其实是为了沈家的财产。
云港的财阀圈,不乏这些高门大户下嫁普通男人的新闻。
就在前年,轮船大王的宝贝女儿嫁给了自己的司机,刚结婚时港媒都在歌颂童话般的爱情和婚姻,结果一年不到,那司机就又出轨又家暴。
最后,还联合起小三策划了一场车祸,将原配撞得终身残疾。
原配又被骗钱又被骗身,轮船大王因为女儿的遭遇也一病不起,整个家族企业都受到了重创。
多少人看了,都心有余悸。
“赵聿蘅不是那种人。”
沈书弈很不喜欢沈律把赵聿蘅跟那种垃圾货色一起比较。
就算他是自己的亲哥哥也不可以。
沈律见他油盐不进,声音冷了下来:“是不是,你怎么知道?你才认识他多久。听哥哥的话,马上跟赵聿蘅划清界限。他已经伤害过你一次,不管是不是他自愿的,至少他根本没有能力能够保护你,这一点毋庸置疑。”
沈书弈听到沈律再次要他跟赵聿蘅划清界限,更是迷惑了。
沈律不是一直主张联姻吗?怎么忽然间就说要断了?
总不能,真的是因为自己受了这点小委屈,然后他就良心发现,不逼自己嫁给别人了吧?
明明,自己一直幻想沈律有一天可以放过他,不再逼他去结婚。
可是真正听到的这一瞬间,沈书弈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高兴。
沈书弈喃喃道:“但是,但是你不是要我结婚吗……现在不用结了吗?”
沈律也不解了:“就是因为要结婚,才让你跟赵聿蘅断了。赵家在云京跟北美的势力不是你可以想象的。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已经计划进入内地市场,如果没有赵家,英华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小书,这不是你可以任性事情。赵家,我们得罪不起。”
沈书弈越听越迷茫:“可是我不是要跟赵家联姻吗?断了还怎么结婚啊?”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兄弟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聊了两句,双方都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等等。”沈书弈坐直了身体:“哥,你刚才说,赵家在云京和北美,都很有势力?”
“不然呢。你以为我跟爷爷会随便给你挑一个男人结婚?要是没权没势,你的豪车,你的游轮,你的钻石珠宝,还有你每年要去两趟巴黎看大秀的高定,你以为这些都是大风刮来的?”
“不对。”
沈书弈内心惊涛骇浪。
这不对啊!赵聿蘅哪有这么有钱?他有个鬼的权势啊他一个月工资就只有万把块钱!
沈书弈后背一身冷汗:“赵聿蘅好像有点穷穷的,哥,你是不是记错赵家的实力了啊……”
“谁跟你说赵聿蘅是赵家的?就因为他姓赵?”
沈律气笑了,这是什么想当然的逻辑?
也就只有沈书弈的脑神经这么简单。
沈书弈大脑像是被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有什么可怕的真相,仿佛在一瞬间被撕开。
他几乎惊悚道:“不、不然呢?”
沈书弈脑海中,终于有一根细丝一样的线串联起来。
他之前太想当然的以为赵聿蘅就是自己的未婚夫,因此从来没有跟沈律确认过。
“小书?”沈律发现他的不对劲了。
此刻,沈书弈嘴唇发抖:“哥,一直忘了问你了,我、我那个未婚夫,叫什么名字啊?”
沈律道:“赵词,宋词的词。怎么了?”
沈书弈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爆炸了。
第52章 误会! 【评论加更】他浑身都在颤抖,……
赵词?
赵词是谁?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可能吧, 不会吧。
沈书弈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有那么几秒他的思维是空白的,什么都联想不起来。
“小书?”
沈律喊了他一声。
沈书弈回过神:“哥, 你说这个, 赵词,才是我, 未婚夫?”
他每说几个字, 就耗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不知不觉,沈书弈四肢百骸都已经麻痹了, 他多希望这是一个梦,一个诡异的梦,一个需要他赶紧醒过来的梦。
“是。”沈律觉得沈书弈不对劲,那张漂亮的小脸惨白的, 比石灰还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小书, 怎么了?”
“没,没怎么。”
沈书弈回过神,此刻什么都顾不上,只想现在就找赵聿蘅问个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的未婚夫叫赵词,那赵聿蘅是谁?
他既然不是他的未婚夫,又为什么在那天那么巧的出现在水湾壹号门口?
难道是自己搞错了对象?!
一想到这个可能, 沈书弈的心脏简直要裂开。
这个事情实在是太他妈离谱,太他妈抓马了, 太他妈荒谬了!
如果赵聿蘅不是他未婚夫, 那他这半年来都在干什么?
莫名其妙纠缠倒贴一个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的男人,沈书弈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有点窒息。
他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以至于沈律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他都没好意思把这件事完整的说出口!
“我还有事去医院一趟, 哥,你别管我你先回公司。”沈书弈三步并两步拉开酒店大门,到门口的时候忽地道:“还有,张骏借我用一下!”
沈书弈匆匆下来,上电梯的时候按电梯的手都在发抖。
刚出电梯,沈书弈就跟张骏迎面撞上:“张助理,你帮我去查一个人,叫赵聿蘅,半小时之内把他所有的资料都发到我的邮箱上!”
张骏一愣,沈书弈在沈家,大部分时间说的话都能代表着沈律的命令。
他不敢犹豫,立刻点头说:是!
同时,看到沈书弈慌慌忙忙的神情,是他从没见过的严肃,嘴唇抿的紧紧的,脸色苍白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三少爷一向没心没肺,不管是伤心还是开心的事情,都记不过七秒。
这模样,真少见,张骏心里突突的跳,总觉得沈家要发生大事了。
沈书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酒店走出来的,上了什么车,什么时候开车的,都不记得。
时间在他的眼中变得虚无,仿佛是一晃眼的功夫,又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张骏的动作很快,说半小时,其实十分钟就已经把赵聿蘅所有的资料给发到沈书弈的邮箱里了。
毕竟赵聿蘅只是一个普通人,查他的资料实在是太容易了。
沈书弈坐在劳斯莱斯的车里,心如乱麻,思绪混乱。
他一目十行的看,越看心里越拔凉。
二十二岁,云港本地人,孤儿,就读于云港大学翻译系,家住在三河湾,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离开过云港,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爷爷,家里还住着二伯一家……
每一个字沈书弈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却那么陌生。
他看到最后,资料上显示,三水湾在今年年初的时候被云港政府征收,预备规划成为跨海大桥,这个项目沈书弈在沈律跟家中伯伯聊天的时候听到过。
今年沈家预备开拓内地市场,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内地一起投资建设这座长达五十多公里的跨海通道。
也是今年英华最重要的一笔投资,另一头的牵线人就是云京的赵家。
沈书弈的联姻也是这么个由头开始的。
只是为什么跨海大桥这么巧,就征收了三河湾的那片地?
又为什么那么巧,赵聿蘅就出现在了水湾壹号的门口?
沈书弈翻来覆去的看着这短短的几千字资料,屏幕刺眼的白光灼痛了他的双眼。
赵聿蘅的二十多年生平一目了然,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跟他联姻的那个北美财阀的公子哥。
是了。
沈书弈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其实只要细想就能发现这段关系里面有很多地方都不对劲。
只是沈书弈先入为主,觉得沈律当时故意针对他,所以才会给他找了个这么穷的联姻对象。
而沈老爷子又是个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老人,即使是在美国也经常把勤俭节约挂在嘴边,沈书弈听爷爷提起过,赵家的老家主是他年轻时候的战友。
那个年代——
沈书弈竟然就这样理所当然的认为,对方多半是个穷人!
毕竟沈老爷子曾经也说过,皇帝还有几门穷亲戚呢!
他竟然一点没有怀疑过。
竟然一点也没有质疑过自己是认错了人!
沈书弈心脏紧了紧,喉咙里说不出一句话。
认错人这么尴尬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半年来,他过往说的那些理直气壮的话,对赵聿蘅那些呼来喝去的撒娇,那些自作主张喊对方老公的时刻,记忆如同胶卷一样在脑海中自动播放。
沈书弈:……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尴尬的好想死啊!!!!!
沈书弈“哐”的一声,头撞在劳斯莱斯的车门上。
司机一惊,转过头看了眼沈书弈:“三公子,您没事吧!”
“我没事。”沈书弈有气无力道:“我还活着吗……”
沈书弈气若游丝的看着前面的场景:“前面是红灯吗……直接开过去吧……让这一切都灰飞烟灭……”
司机:三公子你好可怕啊你醒醒啊!!
司机连忙正襟危坐,集中全身的注意力开车。
十分钟后,劳斯莱斯抵达医院。
沈书弈看了眼医院大厅,心情和刚才已经截然不同,现在,甚至称得上有几分沉重。
他不知道一会儿见到了赵聿蘅,要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又要问他什么话,要怎么开口跟他说话。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开。
“知道了知道了,别给我打电话了,我说了今天下午就还!四点钟要是没有还你们钱,我随便你们处置好不好?要砍手还是要砍腿,我都随你们便行不行?”
“我跟你们说了我有办法搞到钱,再给我点时间,挂了!”
医院大厅里,传来一阵粗犷的男声。
沈书弈回过神,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眼熟。
主要是这么难听的声音他很少听到过,扭过头一看,人也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沈书弈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电光石火的记了起来。
这不是赵聿蘅那个堂弟,赵程吗!
之前在玛丽医院的时候见过一次。
那时候,沈书弈还吐槽,难怪赵聿蘅跟赵程长得不像,原来都不是亲生的。
后来没多久,沈书弈就知道赵聿蘅是收养的事实了。
可笑的是,即便那个时候,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了未婚夫。
尴尬和丢脸的感觉又上来了,好窒息。
沈书弈放慢了脚步,故意跟赵程错开了一点距离。
他从另一个电梯上住院部,打算跟赵程错开和赵聿蘅见面的时间。
他觉得,这个让人窒息的误会,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跟赵聿蘅聊清楚。
为了自己仅剩的一点颜面,最好还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再说。
赵程跟沈书弈一前一后走着,等看到赵程走进病房之后,沈书弈在走廊里找了一闪窗户,推开窗让冷风灌进来,企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冷静下来,才能想好一会儿要怎么跟赵聿蘅谈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赵程进去病房之后就没再出来。
沈书弈都冷静的差不多了,那扇门还是没动静。
沈书弈等的有点着急,他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当即就一个跨步上前准备拉开房门。
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就听见病房里传来赵程吊儿郎当的声音。
“没想到沈书弈竟然真的喜欢上你了,堂哥,我真是小看你了!”
沈书弈开门的手一顿,大脑一懵,整个人定在门口。
……什么情况?
“你来干什么,滚。”病房里,赵聿蘅大病初愈,脸色苍白,醒来看到赵程的脸,心中便是一阵犯恶心。
“堂哥,我刚才来的路上都听护士说了,沈家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少爷,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为你忙前忙后的,急的小脸煞白,他是真的关心你啊,哈哈哈。”
“跟你有什么关系。”
赵聿蘅嫌恶的看着他,只不过听到赵程这番话,心里倒是动了一动。
昨晚,沈书弈一直在医院里面陪着他吗?
“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堂哥。你想,你要是真的高攀上了沈书弈,那沈家在云港是什么权势,什么地位,只要手指缝里面漏点儿沙子出来,就够我们普通人花一辈子的了!”
“真没想到,我们赵家还有你这么有出息的人,堂哥,你以后要是跟沈公子在一起了,赵家也算是飞黄腾达了!你可别忘记我们!”
赵聿蘅简直听不懂这个人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他冷冷道:“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了。”
“别别别,堂哥,我今天是有点事儿来找你的。”赵程连忙赔笑道:“我前段时间跟人玩了会儿赌球,输了点钱。本来想着拆迁费下来,我就把钱还上,结果后来又不甘心,又去了几次,欠的就有点儿多了。”
赵程被赵聿蘅冷冰冰的视线看着,说着说着,其实自己也心虚。
但是没办法啊!他再不还钱,放高利贷的那些人,就要把自己的手脚都给砍掉了!
再说,他才是赵家唯一的血脉,拆迁费本来就应该全都是他的!
要他看,赵聿蘅才应该一分钱都拿不到才对!
“结果你也看到了,三河湾那边的房子迟迟没有拆,拆迁费一直下不来。我再不还钱,我就要被讨债的砍手了都!”
赵聿蘅冷笑道:“怎么没直接把你砍死?”
赵程心里一哽,暗骂他真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他振振有词:“赵聿蘅!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唯一的堂弟。现在拆迁费没下来,我手头紧,沈书弈对你这么好,你要多少钱没有?能不能,你现在借我点钱?”
“做梦。”
“你!”
赵程气的要死:“姓赵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是不是以为你钓到了沈书弈就可以把我们家的人都给甩了?”
赵程阴险的笑了下,故意恶心他道:“不过我没想到,堂哥,你这么有本事。为了报复沈书弈,你连男的都下得去手啊。同性恋抱起来的感觉怎么样?你现在要是甩了他,他一定得伤心欲绝,分手费你都能拿不少吧!”
赵聿蘅闻言,直接翻身下床,猛地给了赵程一拳,赵程瞬间被他打翻在地,鼻血直流。
这一拳头,把赵程打出火气来了。
换做平时,赵程那点儿小身板根本不够看,也不敢跟赵聿蘅叫嚣。
但是现在赵聿蘅大病初愈,身体状态极差无比,赵程觉得自己也有跟赵聿蘅碰一碰的勇气。
“你他妈装什么大情种了你!”
赵程呸了一声:“赵聿蘅,敢做不敢当啊你?谁不知道你这个小杂种从小报复心就不是一般的强!怎么,沈家强拆了你爷爷的房子,害得老东西气病了住院,你就想出这个损招报复沈书弈?勾引他?吊着他?然后再把他甩了?”
“看沈书弈那个样子是真爱上了你了吧,你可真是损到家了!”
“老子虽然穷,但是穷的有骨气!不像你,吃里扒外见钱眼开的凤凰男!我呸!”
赵聿蘅揪着赵程的衣领,又是一拳下去,毫不留情:“我如果再从你的嘴巴里听到他的名字,我会一定要你的狗命。”
赵程面目狰狞说:“我草你妈的!”
“你打啊!老子手里还有你跟沈书弈那小白脸的照片呢!你他妈今天要打不死我,老子明天就把照片卖给报社!你也知道沈书弈最近在网上风评不太好吧,想要高价买老子照片的狗仔多的是!”
“砰”的一声,赵程的脸被狠狠砸在医院的瓷砖上,额头上瞬间就爆出了血花。
这么一砸,赵程清醒了不少,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赵聿蘅,对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整张脸在阴影中黑的能滴出墨汁儿来,眼神阴狠默然的看着他,就跟看一个死人一样。
这小子是下得了死手的。
赵程小时候看过赵聿蘅跟社会上那些小流氓打架,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初中生,就敢跟几个拿着刀的成年人周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赵聿蘅就是属于打架不要命那种。
他要是想要咬你一口,刀插在他的肚子里,他都要扑上来撕下你一块血肉来!
“赵聿蘅!堂哥!堂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乱说的!”
赵程真怕赵聿蘅给他打出个好歹来。
他满头的血,眼前一阵一阵的黑,口腔里都是血腥味儿,腮帮子也疼的厉害,感觉牙都被打松了。
“照片,删了。”赵聿蘅阴恻恻的开口。
赵程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当着赵聿蘅的面删了照片。
其实照片拍得也不露骨,就是几张沈书弈黏黏糊糊挂在他身上撒娇的模样,为了保险起见,赵聿蘅还是直接将手机往地上一砸,四分五裂。
疯子!完全是疯子!
赵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手机都不要了就跌跌撞撞的往门口跑。
他双手哆嗦的打开病房的门口,冷不丁迎面闻到了一阵干净的茉莉味的甜香。
赵程抬头一看,沈书弈竟然就站在门口!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
赵聿蘅感觉到什么,转过身,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猝不及防的撞在一起。
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那,赵聿蘅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四周都安静了。
赵程感觉气氛有点儿不对,吓得慌不择路的从一旁逃走。
沈书弈定定的看着他,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
他浑身都在颤抖,剧烈的颤抖着。
第53章 失控 他自以为的婚姻,竟然只是赵聿蘅……
赵聿蘅看到沈书弈, 第一反应是高兴。
刚才殴打赵程时脸上的阴霾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欣喜和喜悦,如果赵聿蘅此刻有尾巴, 那一定已经开始摇晃起来。
可当然看清楚沈书弈脸上的表情时, 赵聿蘅的神情渐渐凝固。
沈书弈的表情绝对称不上好看,惊慌、失望、难以置信还有痛苦, 这么多情绪交织在一起, 让他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在地上似的。
赵聿蘅脑子转的飞快, 瞬间就想到了刚才赵程胡言乱语的那些东西。
他上前猛地抓住沈书弈:“你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谁知,沈书弈竟然像见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用力的退后了一步。
赵聿蘅抓了一个空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愣住了。
“……沈书弈?”
赵聿蘅心脏砰砰的跳动起来,焦躁瞬间布满全身, 他觉得沈书弈不正常!
沈书弈终于回过神,他用了极大地力气让自己的身体不在颤抖的那么厉害,以免自己在赵聿蘅面前做出更加丢人的举措。
赵程的话如同几个巴掌,隔着空气在他的脸上狠狠地,左右开弓的扇了几下。
他明明应该声嘶力竭的质问赵聿蘅,可沈书弈却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理智和冷静过。
“哦。我刚来的。”沈书弈很正常的开口, 语气平静无比,但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尾音在颤抖, 只是被极力的克制住了。
沈书弈打量了一眼赵聿蘅:“你病好了?那就好。昨天你发烧了, 我送你来医院的,既然好了,就没我什么事了, 我先走了。”
他用最简单的语句讲述了一下赵聿蘅为什么会在这里。
绝口不提昨天的吻,也不提自己在网上遭受的那些谩骂。
这不正常。
这完全不像沈书弈。
沈书弈是那种受了一丁点儿委屈就要大呼小叫的人。
手指破了一点皮就要把整个别墅的佣人都折腾的团团转的人。
他刚才如果听到了赵程那些污言秽语,绝不是现在这个反应!
赵聿蘅心中“咯噔”一声,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滑向深渊。
沈书弈说完之后,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他就像设定好的机器转身就走,其实为什么来找赵聿蘅,沈书弈也因为刚才听到的那些话,被那些刚知道的真相冲击的一点都不剩。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沈书弈想起自己十分钟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赵聿蘅会在那天出现在水湾壹号的门口。
原来是因为跨海大桥工程中,三河湾的拆迁问题。
英华作为项目方,强拆了三河湾的房子,所以赵聿蘅那天到水湾壹号,其实是来要赔偿款的!
沈书弈的大脑从来没有转的这么快过,那些过往相处时不对的蛛丝马迹的细节,现在都成了他找到真相的证据。
怪只怪自己眼瞎认错了人,把赔偿款当分手费,还把仇人当情人。
赵聿蘅当时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看小丑,还是看笑话?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沈书弈觉得自己认错人已经是足够荒谬的事情了,没想到现在还有更丢人的。
原来这半年来,他自以为是的一场婚姻,竟然只是赵聿蘅想出来报复自己的一个计划!
原来他以为的暧昧,只是自己荒诞的一厢情愿!
沈书弈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根本不知道转过身之后,到底往那边走才是走出医院的路。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快点让这一场可怕的噩梦赶紧醒过来。
沈书弈的步伐很快,背影已经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赵聿蘅急急地追上去,猛地抓住沈书弈的手腕:“沈书弈,你跑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没有。”沈书弈冷静道:“我没什么话好对你说的。”
他继续转身离开。
赵聿蘅再度抓住他的手腕,这回他放软了声音:“宝宝,到底怎么了?”
谁知,“宝宝”两个字就如同触到了沈书弈的逆鳞,沈书弈几乎是应激一般甩开了他的手,声嘶力竭的叫:“别碰我!别喊我,别喊我。”
赵聿蘅看到沈书弈的表情,心中慌乱无比。
“你刚才是不是听到赵程说的那些话了?那些都是他胡言乱语,你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沈书弈因为刚才那句疾言厉色的话,心口一直在大幅度起伏,这会儿听到赵聿蘅的解释,他强迫自己恢复理智,缓缓开口:“无所谓。我不在乎。”
他不想在跟赵聿蘅站在医院走廊里纠缠,不少病人跟护士已经看过来了。
沈书弈疲惫道:“你身体还没好,赶紧回去吧。”
沈书弈说完这句,一秒都不停留的往前走。
赵聿蘅的脸色却沉了下来,死死抓住沈书弈:“你刚才果然听到了。”
沈书弈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回过头抽出自己的手臂,猛地甩开赵聿蘅。
再开口的时候,沈书弈已经崩溃了,他眼眶红的可怕,死死地看着赵聿蘅:“赵聿蘅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让你回病房休息你听不见吗?对我听到了又怎么样?所以呢?然后呢?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质问来质问去的?我们俩什么关系啊?你能不能滚回去管好你自己啊?!滚啊!”
赵聿蘅万万没想到沈书弈会反应这么大,他急的不行,立刻握住沈书弈的肩膀:“赵程是乱说的,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我可以向你解释。”
“向我解释什么?”沈书弈气息不稳,他现在才明白人崩溃到极致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有办法冷静,尽管他已经用尽全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解释你当初来水湾壹号不是来找我结婚的,是来找我算账的?还是解释你其实根本不喜欢男人,接近我也只是为了替你爷爷报仇?还是解释我这半年来就跟个笑话一样缠着你又倒贴又围着你打转?”
“赵聿蘅你脑子里是不是有一根筋转不过来,你难道看不出我根本不想听你的解释吗?我已经这么这么丢人了你为什么还要一直对我问东问西,问这儿问那儿,为什么要一直抓着这件事情不放,你就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然后滚回你的病房里面去治病吗?为什么你一定要我这么丢人你一定要我在这里在你面前一点尊严都没有啊?为什么啊?!”
沈书弈说话越来越急,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经是泪流满面,歇斯底里,声音几度哽咽到说不出来。
赵聿蘅试图抱着他,沈书弈恨极了,对他又踹又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失控的大颗大颗的掉。
赵聿蘅被他哭得心都要碎了,抱着他不停的说:“对不起,对不起,不管是什么,对不起……好不好,宝宝冷静一点好不好。”
沈书弈现在听不进去任何话,只想快点远离这个让他崩溃的鬼医院,还有眼前这个造成现在所有局面的始作俑者。
赵聿蘅抱的他太紧了,简直要把他的骨头也揉碎了,沈书弈在他肩上深深的、用力的咬了一口,直到口中尝到了一丝血腥味,然后他猛地推开他。
“滚开!”沈书弈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眼泪流的又急又凶。
赵聿蘅偏过头,沈书弈死死地咬着嘴唇,心脏仿佛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赵聿蘅喉结滚动了一瞬,压下暴戾的情绪。
“沈书弈,我觉得你现在非常的不冷静。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产生了什么误会,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先冷静下来,然后我们两个仔细聊一聊。”
“如果你是因为听到了刚才赵程说得那些话生气,我可以向你保证他说的全是鬼话,我根本就没有这么做过,也没有这么想过!”
赵聿蘅的眼尾也泛着红意,眼底血丝迸现,他哀求道:“沈书弈,你相信我好不好,相信我。”
走廊里静默无声。
半晌,沈书弈擦了擦眼泪,嘲讽的说:“赵聿蘅,都已经到现在这一步了,你还有必要装吗。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情圣吗?还是你在我这里拿的东西还不够,你还有什么没有拿走的想要拿走?钱?别墅?支票?还是英华的股份?!”
赵聿蘅登时目眦欲裂。
他没想到,沈书弈竟然会这样想他,竟然会这样看他!
沈书弈说出这些话也很难过,他就像拿了一把没有刀柄的刀,捅进赵聿蘅身体里的那一刹那,另一头也把自己的手割的鲜血直流。
可是他的心也是肉做的,他的脸皮也不是铁打的。
赵程刚才在病房里冷嘲热讽说得那么多的话,每一句都像一把锋利的剑,插得沈书弈千疮百孔,鲜血直流。
赵聿蘅只是在报复自己。
赵聿蘅甚至有可能都不喜欢男人。
所以,这半年来,他是怎么看他的?
把他当一个傻逼一样耍的团团转有意思吗?
他昨天还为了他一晚上都没有睡。
还在沈律那里像个傻逼恋爱脑似的维护他。
沈书弈长这么大,从来都是面子最重要。
即便是严池当年都没有伤他这么深,没有这样把他的自尊踩在地上狠狠的碾碎。
沈书弈现在再逃避自己的内心已经无济于事了。
是,他确实是爱上了赵聿蘅,可是呢,付出真心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被人当小丑一样耍了。
他还以为赵聿蘅至少也是喜欢他的,没想到他演得那么真,有这演技为什么不去娱乐圈当演员,为什么要来折磨他?
赵聿蘅捏紧了拳头,几欲咬碎了牙说:“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沈书弈,你有没有心啊?!”
“对!我没有,又怎么样?我再怎么没有心,也比你这个没良心的好!我他妈究竟倒了什么血霉才会遇见你?!”
赵聿蘅痛得快碎掉了,他不知道自己跟沈书弈怎么了,明明之前还是好好地两个人,现在要用最难听的话去伤害对方。
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沈书弈,拜托,不要这样说。”
赵聿蘅声音带着让人心碎的哭腔。
可是沈书弈冷静不了,他一想到自己这半年来可笑的样子,一想到赵程在病房里说得那些难听的话语。
这比他在网上被人网暴痛一万倍,丢人一万倍,因为他真的在这半年里喜欢过赵聿蘅,所以他才会这么歇斯底里的崩溃。
因为真的好丢人。
真的真的好丢人,真的太难堪了。
“你说得对,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一下。”沈书弈脸上都是晶莹的泪痕,他精疲力尽,看着走廊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站在不远处围观的护士和病人。
“别再见面了。”
他大概把自己这辈子能丢的脸都在赵聿蘅这里丢尽了。
换做平时被这么围观,沈书弈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现在,沈书弈只觉得麻木。
平时一直在暗中跟随着沈书弈的保镖,这会儿纷纷从走廊里冒了出来。
方才用手机录像的护士和病人,都被要求删除掉了相册里面的内容。
围观了这么久,群众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吃了个豪门恩怨的大瓜。
只不过面对冷面的黑衣保镖,他们就算是八卦欲望再旺盛,也不敢将视频偷偷留下。
沈书弈转身就走。
“不准走!”赵聿蘅猛地反应过来,俊美无俦的面容几乎有点偏执的扭曲。
他吼了一句,心脏蓦地被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着。
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今天在这里放手了,那么他就真的有可能会永远失去沈书弈。
只可惜,赵聿蘅这回动作再快,都没有快过保镖。
只一瞬间,保镖就按住了赵聿蘅的胳膊。
但是下一秒,这大哥就发现,赵聿蘅可能是个狠角色,力气大的他们根本压制不住。
不过好在,赵聿蘅今天在病中,又跟沈书弈吵了一架,此刻伤心伤神,万念俱灰,反应力也比平时慢了许多。
保镖大哥抬手就是一个手刀,快狠准的敲在赵聿蘅的后颈上。
下一秒,赵聿蘅的身体就失去支撑的跌了下去,瞬间失去了意识。
沈书弈猛地回头,见到他摔在保镖手臂上,心脏被揪出一股尖锐的痛。
他几乎是下意识抬脚往赵聿蘅的方向走去,可最后,还是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三少,你放心,我没用力气,只是让这小子先昏过去而已。不然,他还真是不好对付。”
沈书弈深深地看着他,又怕自己多看几秒,就会心软,连忙红着眼转过头。
“把他送回病房里面去,然后安排两个医生轮流照顾他。有什么情况随时来跟我汇……”
沈书弈说到这里,顿了很久,最后道:“算了。不用告诉我。”
他哭得好累,吵的也好累。
心里现在是荒芜的一片,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保镖惊忧的看着沈书弈,担心自家少爷的情况不对。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是对的。
沈书弈心茫茫然的往前走了两步,不知是踩空了哪里的阶梯。
猝不及防的,他就感觉到自己浑身一软,随即眼前一黑,朝前面跌落。
耳旁是保镖惊慌失措的呼唤声:“三少!”
沈书弈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呼吸一般,昏迷了过去。
第54章 失恋 “我想回美国。”
沈书弈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 他似乎回到了自己十五岁那一天。
窗外的阳光正好,沈家的老宅绿荫匆匆,是一个没有声音的夏天。
热浪在窗外翻滚, 沈书弈坐在花园房内心事重重。
他以第三者的视角看着梦中十五岁的自己, 忽然想起这是哪一天了。
这是六年前,严池跟自己告白后的第五天, 同时, 那一天也是对方的生日。
很多年后,沈律问过自己, 为什么当年一开始爷爷要把严池送走的时候,他又哭又闹的不同意,后来却忽然松了口。
只是因为在这一个下午,沈书弈带着自己为严池准备的生日礼物, 来到他暂住的郊区别墅的时候,听到了严池和他的朋友们对话。
几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烟, 严池的朋友说:“你为了沈家的财产,连沈书弈都敢去告白,你真牛。”
是的。
沈书弈当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其实后面还有更难听的,沈书弈选择性的遗忘了很多年。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不管是好的事情还是坏的事情,让自己不开心的他都会快点快点的去忘记。
亦或者是假装忘记了。
严池在说完那句:“够了, 别说的那么难听之后。”
朋友继续道:“池哥,你就牺牲牺牲自己得了呗。沈书弈一看就是个恋爱脑, 要真把他给追到了, 你还不直接把沈律给拿捏住了?看你那个所谓的大哥以后还敢对你摆脸色不。”
“就是,云港谁不知道他就是个纯纯小废物啊。你敢说当初沈老爷子把你领回家的时候没别的想法?”
“哈哈哈,不就是因为沈书弈烂泥扶不上墙吗。这是看中了你的潜力, 把你当上门女婿养着呢!”
“滚啊。我们池哥对男人可没兴趣!”
沈书弈当时在门口也听的懵了。
沈书弈是一个心软的人,严池跟他告白之后,即便他不喜欢他,他也不想要自己的好朋友被爷爷送走。
但是自己真心付出的挽留,那些对爷爷和哥哥的耍赖撒娇撒泼,厚颜无耻的卖乖和任性,换来的就是严池和他的朋友们,把自己当一个笑话一样挂在嘴上说。
好像自己付出去的真心也称为笑话。
在梦里,这个画面不知道为何又跟今天在医院里的那个场景渐渐地重叠起来。
沈书弈眼睛朦朦胧胧的看着,看到严池变成了赵聿蘅的脸。
他们说的话也变了,落在了沈书弈的耳朵里。
“堂哥,你可真够损的啊,想出这一招。这下也可以让沈书弈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儿了!”
梦里的画面被擅自的添油加醋,变成了赵聿蘅漫不经心的笑,眼神都是轻蔑:“玩玩而已,谁让他自己蠢,又上当了。”
……
难道沈书弈完全没有任何的魅力吗,所有人都是为了沈家的财产和利益才会喜欢沈书弈吗?
沈书弈这样很痛苦的想着,心脏在一阵一阵的绞痛下,他从梦中醒过来。
眼角湿润了一片,枕头也是湿的。
好难过。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总是有人要践踏别人的真心。
“小书!”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沈律担忧的表情。
沈律最在乎个人形象,此刻一向以精英和成功者示人的男人,模样有几分狼狈和憔悴。
“哥哥。”沈书弈愣了一下,一时半会儿没想起自己这是在哪儿,之前又是怎么了。
“你在医院晕过去了。”沈律抚摸着着他的脸颊,担心的要命:“医生说你是情绪起伏太大了,小书,到底怎么回事,谁惹你这么伤心了?”
沈书弈看着沈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想再回忆医院里那场对他来说,跟噩梦没有区别的现实。
哦,好像是想起来了一点了。
跟赵聿蘅大吵了一家,把自己给吵晕了——算了,感觉更像是把自己气晕了。
沈书弈没说话,捏着被子发了很久的呆。
最后,他轻声开口:“我没事,哥。”
他顿了顿,好似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缓缓的下定决心道:“我想回美国。”-
接下来几天,沈书弈一直在医院里养病。
那场声嘶力竭的吵架耗费掉了他太多的情绪,沈书弈这几天总是昏昏沉沉的,后面还发起烧来。
估计是当时照顾赵聿蘅的时候被感染了。
病毒性的感冒来势汹汹,沈书弈足足在医院里面躺了一周。
长这么大,他一直被沈家精心照顾得很好。
生这么严重的病,这还是第一次,可怕沈书弈给难受死了。
身体上的难受甚至取代了心理上的痛苦。
一周后,沈书弈终于可以出院了。
这段时间,除了沈律经常来医院看他之外,沈书弈没想到自己那群塑料的富二代朋友竟然也跑到了医院来看他。
真是震惊了他一百年,他还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那种朋友圈的点赞之交。
朋友来,只是看他,什么都没问。
沈书弈猜得到,一定是沈律在他们来的时候,就跟这些人打过招呼,一个字都不准跟沈书弈去打听。
这些豪门富二代都是从小在高门财阀里面混大的,一人至少两百个心眼子,沈律一说他们就懂了。不该问的别问,这就是这个圈子的生存之道。
富二代来了好几拨,不管是不是真心实意,沈书弈心里都挺感动的。
陆之微是来的最多的一个了,他看沈书弈躺在病床上,心疼的不得了。
双手捧着沈书弈的脸,心疼之余也忍不住感慨:“老天爷!怎么生病了都这么漂亮。”
沈书弈有气无力的翻个白眼。
“快点滚。”
“别这样嘛甜心。”陆之微的性格就是这样自来熟,其实沈书弈觉得自己跟他根本就不熟,但是不知为何陆之微会锲而不舍的在自己身边晃荡这么多年,且一直以自己最好的朋友自称。
谁给他封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就病恹恹了。小可怜,哥哥看着真心疼。”
沈书弈懒得理他。
陆之微左看右看,忽地道:“不过你那个便宜男友呢?怎么没跟过来?”
印象中,沈书弈这个见色忘友的死小孩,自从跟他那个便宜未婚夫谈上恋爱之后,一天到晚都腻歪在一起,他连个面都见不着。
以前陆之微还能约他出来逛逛街,出出海,吹吹海风呢。
提到赵聿蘅,沈书弈就想起那天的吵架。
不想还好,一想就有点难受,心情瞬间失落起来。
陆之微是个在风月场上身经百战的男人,一看沈书弈这个情况还猜不到是什么?
脑海中电光石火就冒出了一个念头:“你不会跟他分手了吧?!”
“什么分手。”沈书弈要面子道:“根本就没在一起过好吧。”
说完这句话,沈书弈心脏仿佛埋了一根刺,隐隐作痛。
好吧,看来是分的很不愉快。
陆之微在心里马上分析出正确答案了。
陆之微提议:“宝贝,要不要出去散散心,走一走,听说对治疗失恋很有效果。”
“都跟你说了我不是失恋了。”沈书弈皱眉。
“好吧,那你要不要跟我出去逛逛街,就当是缓解自己的心情!”
逛街的话,倒不是不能接受。
沈书弈这几天在病房里确实闲得都要发霉了,而且人一旦空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就会想起赵聿蘅,想起赵聿蘅那难过也是如影随形。
“去哪儿?”沈书弈问。
要说跟赵聿蘅大吵一架之后唯一得到的好处,那就是沈律终于把自己所有的银行卡给解封了。
沈书弈从解放前瞬间来到改革开放后,中下贫民翻身做主人。
陆之微猛地揽过他的肩膀:“交给我,我有个特别能缓解心情的方案!”
治疗失恋无非就只有那几个办法。
吃喝玩乐,买买买。
正所谓没钱失恋坐在家里哭,有钱失恋坐在游艇上哭。
沈书弈跟陆之微俨然是后者。
沈书弈大病初愈,确实需要出去放放风。
再加上陆之微这个花花公子也实在是很会玩儿,第一天就带着沈书弈杀回佳士得的拍卖场,沈书弈也没有跟沈律客气,刷起他哥的卡来眼睛不眨,几千万流水一样的烧出去。
沈书弈终于找回了一点曾经做少爷时过的日子。
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看到到手的价值不菲的钻石,沈书弈的恋爱脑终于被钻石的光芒给闪清醒了。
他上半年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是不是因为太穷了除了谈恋爱没别的消磨时间的方法,所以产生了那种跟cheap man过苦日子的可怕念头?
好可怕啊沈书弈!
人竟然连几天前的自己都无法共情!
后面几天,陆之微又带着沈书弈去探店,逛街,出海,骑马,打高尔夫。
本来还有一些别墅派对,但是考虑到沈书弈现在并不想见太多的人,陆之微都把邀请推掉了。
最后一站是夜总会,陆之微兴奋的把沈书弈推进顶级VIP包厢里。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唱歌。”沈书弈发自内心的拒绝。
陆之微高深莫测道:“这不是唱歌,这是发泄。”
发泄?
沈书弈被塞了一个话筒,唱歌怎么发泄?
陆之微的歌声已经嘹亮的响起,载歌载舞,一口气点了一首《单身情歌》:“抓不住爱情的我,总是眼睁睁看它溜走!世界上幸福的人到处有,为何不能算我一个!”
沈书弈:……
哦,原来是这种发泄。
神经病啊!
沈书弈尴尬的站起来就要走。
陆之微把话筒怼给他:“来,亲爱的,别害羞,你也发泄发泄!”
……我发泄你个鬼!
“我不唱。”跟个神经病似的,还有这是什么年代的土味歌?沈书弈听都没听过!
“还害羞,我来当你的嘴替。”
好笑。谁要你当我的嘴替?
“就是爱到深处才恨他~舍不舍得都断了吧~那是从来没有后路的悬崖~”
又是一首雨一直下。
沈书弈感觉到自己被内涵,瞬间坐直了:?
喂!
住口啊。
陆之微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创作中:“为何当初那么傻~还要一心嫁给他~不要再为了他挣扎~不要在为他左牵右挂~”
你他妈。
沈书弈拳头捏紧了,额头青筋一跳一跳。
沈书弈猛地关掉背景音乐。
陆之微一愣:“咋啦,这首歌不合适?我还会另一首!”
他0帧起手,一个高音:“全都是!泡沫!是一刹的!花火!你所有承诺!全部都——太脆弱!”
沈书弈:……
他真是一个神经病才会在这里听陆之微唱歌。
“我都跟你说了我没有失恋……”
沈书弈扶额,卷起袖子就准备给陆之微一拳。
陆之微棋高一着,直接一个反手抓住沈书弈,然后把啤酒罐往沈书弈的嘴上一怼。
吨吨吨。
几口瞬间下肚。
沈书弈:?
“喝两瓶就想唱了,相信我,兄弟。”
“你他么——”听不懂人话是吧?都说了没失恋不想发泄——
十分钟后。
沈书弈脸颊红红,眼神涣散,醉醺醺又乖巧的坐在沙发上,迟钝的抱着话筒。
声音干净甜软,五音俱焚,没有一个字在调子上,磕磕巴巴的唱。
“分、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陆之微诧异:“后面这句也是歌词吗?”
沈书弈大叫:“这他妈是我在哭!!!”
“。”
他就说呢。
不过宝贝儿咋哭得这么伤心。
沈书弈体内的酒精发挥了作用,压抑了许久的心情彻底爆发,他抱着话筒哭,杀伤力简直是平时嚎啕大哭的十倍。
陆之微耳朵被他吵的嗡嗡的,内心不由佩服起沈家大哥了,沈书弈固然可爱,但性格简直不敢恭维。
现在这个包厢跟放了十条比格猫进来有什么区别?
“赵聿蘅你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我这么喜欢你,你骗我,你骗我……爱、爱的热烈,认真付出的呃,画面……”
这个时候就别还惦记这你那没唱完的破歌了吧!!
陆之微听了半天才发现沈书弈后面那半句是歌词,他哭笑不得,觉得沈书弈实在可怜可爱。
沈书弈抱着话筒骂累了,嘟嘟囔囔的倒在沙发上,似乎是要睡觉了。
陆之微担心他就这么睡着了会着凉,走过去为他盖了一条毯子。
凑近了,发现沈书弈还在嘀嘀咕咕。
陆之微俯下身听,沈书弈满脸的泪水,很小声的说:“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毫无杀伤力的诅咒。
陆之微看着他,其实心里未免有些羡慕被沈书弈恨着的那个人。
这哪儿是恨,这分明是爱的太辛苦了。
他才以为这叫做“恨”-
沈书弈发现,陆之微这个弱智的土办法,竟然真的挺有效果。
那天在夜总会哭过之后,他的心情好像真的轻松了一点。
当然,因为喝醉了在陆之微面前丢人的事情,沈书弈已经不愿再回忆。
还好陆之微也很有情商,完全没提到当天晚上他发的那些酒疯。
转眼间,时间就到了沈书弈出国这一天。
这段日子,沈书弈都住在沈律家里。
沈书弈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有点抗拒回水湾壹号。
可能,那里发生了太多的回忆,他怕自己又触景生情。
但再不想回去,出国在即,沈书弈也还是要去整理自己的行李。
这回去美国,他大概可能会呆个一两年。
沈书弈在北美有一套庄园,之前跟沈老爷子一直住在那边,后来老爷子回国了,那套庄园在空置下来。
庄园位于罗德岛,风景优美而且靠海,很适合沈书弈在那边治愈自己的心情。
沈律陪他一起回水湾壹号,随行的还有几个保镖。
商务宾利刚到浅水湾的时候,沈书弈的左眼就突突的跳着,心里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了车之后,这种预感愈发强烈。
沈书弈摇了摇头告诉自己别多想,继续往前走,冷不丁,从侧边传来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低沉沙哑:“沈书弈……”
沈书弈扭过身一看,赫然是赵聿蘅!
原来左眼一直跳的原因是这个。
沈书弈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沈书弈这半个月来吃喝玩乐,自诩已经完全走出了失恋的伤痛。
他在昨天的时候,还在想,就算是再让他面对赵聿蘅,他一定也能冷静下来,说一句“好久不见”。
可事实上,却是他完全高估了自己。
看到赵聿蘅的第一眼,沈书弈的眼眶就红了,鼻尖泛起久违的酸涩,心脏也是闷闷地痛着。
他无法准确描述自己心里的感受,跟赵聿蘅相处的大半年,就像认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和他分开的小半个月,也像是几十年那么久。
就这样遥遥的望着,都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昨日甜蜜的相处历历在目,可吵架时放的狠话也如同刀割。
“你这半个月,去哪儿了。”赵聿蘅死死地盯着他,漆黑的眼珠没有挪开过一分。
沈书弈才注意到他很憔悴,那天生病后,不知他有没有好好照顾好自己。
见他胡茬也没有刮,身上的衣服也不似平时的干净整洁。
沈书弈心中猝不及防意识到一件事情,这半个月,他不会每天都在水湾壹号等自己吧?
否则又怎么会这么巧,他刚回来就遇到了赵聿蘅!
这副模样,也是因为怕错过自己,所以才不敢离开拾缀自己造成的吗?
沈书弈心里一酸,险些又要没出息的掉眼泪。
那天对赵聿蘅说得那些违心又难听的话,他已经后悔很久。
这下,是再也没有办法狠下心说什么,只喃喃的回了一句:“我这段时间,住在我哥家里。”
“你来这里干什么。”沈书弈又开口。
赵聿蘅看着他,眼神几乎要碎掉,他开口:“沈书弈,我们谈谈,好不好。”
沈书弈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谈的余地,可他也没有立刻开口拒绝。
沈律在一旁看了许久,被这两人的状态弄得有点牙酸。
但他本身就不赞成这两人在一起,从张骏那边知道了这从头到尾的乌龙和误会之后,就更不会把沈书弈交给赵聿蘅了。
他是第一次看到沈书弈为一个男人这么伤心。
他以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对象,还有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前男友,跟赵聿蘅比起来,那都真的不算什么事儿。
“我看不必了。”沈律开口,声音冷淡却严肃:“赵先生,你跟我弟弟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吧。”
“张骏,送客。”
张骏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两侧的保镖。
赵聿蘅这会儿清醒着,保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几人推搡了几下,沈书弈的目光紧紧的落在赵聿蘅的身上,眼巴巴的望着,拳头都捏紧了。
他病好了吗就跟人动手?
哥哥也太果断了吧干嘛要让保镖拦着他啊,保镖下手又没轻没重的……
沈律看到沈书弈这个不值钱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
转而又想起他跟赵家的那段联姻,更是头疼。
“住手。”沈律叫停。
赵聿蘅的眼神就没从沈书弈身上离开过。
沈律无奈道:“我只给你们半小时时间。要谈什么一次性说清楚,说清楚之后。”
沈律的目光在赵聿蘅身上点了点,带着威胁和逼迫:“以后就不用再见面了。”
第55章 告白 【加更】“沈书弈,我喜欢你。”……
水湾壹号的玻璃花房内,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
沈书弈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草坪,一时间, 不知道如何开口。
赵聿蘅说想要和他谈谈, 可是谈什么呢?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房间里安静的要命。
曾经独处时的无话不说, 只剩下了无话可说。
“沈书弈, 对不起……”
猝不及防的,沈书弈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抱住。
一具滚烫的男性的身体贴在自己的后背, 温度席卷上来,烫的他浑身抖了一下。
赵聿蘅从后面抱住了他,双手横在他胸前,由于体型差较大的缘故, 落地玻璃的倒影中,沈书弈几乎被他整个人都抱在怀中。
他第一反应是要挣扎, 但很快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自己马上就要去美国了,或许这就是他跟赵聿蘅最后一次见面。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沈书弈犹豫了几秒,开口道:“其实该跟你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赵聿蘅抖了一下。
“那天在医院,对你说了很多很不好的话,对不起。我那时候在气头上,没有用脑子思考过就说出来了。”
沈书弈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冷静,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哭。
这段时间, 他生病的时候, 住院的时候,独处的时候,其实想了很多。
想的最多的就是那天在医院里发生的事情。
沈书弈承认自己的脾气不是很好, 那天在听到赵程的话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思考,情绪就瞬间主宰了大脑,让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以至于后来复盘的时候,他发现很多地方的细节都不对。
比如赵程说,赵聿蘅是为了钱才勾引自己的。
实际上一开始,赵聿蘅并没有主动联系自己,反而是自己因为那个联姻的误会,频频的往对方面前凑。
赵程还说,赵聿蘅是因为气不过赵爷爷住院,所以来到自己身边,是为了报复自己。
如果那些所谓的报复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自己,那沈书弈无话可说,这种报复根本就不成立。
赵程说得那些话,跟现实里他遇到的种种事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和对比。
沈书弈虽然任性,但也不是傻子,仔细一思考就知道这其中可能存在误会。
但,这都不重要了。
即便是存在误会,他跟赵聿蘅的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这个错误,没有必要再因为他的任性,继续下去。
沈书弈的冷静是赵聿蘅没想到的。
他在水湾壹号的大门口等了半个月,想过沈书弈的各种反应。
不管是又哭又闹,还是声嘶力竭,赵聿蘅都会跟他好好解释清楚,他们两个不能就这样随便的结束。
可是沈书弈没有哭也没有闹,他很冷静。
越是冷静,赵聿蘅的心也越是往深渊中滑去,他一颗心瞬间拔凉了起来。
这不像沈书弈的性格,太反常了。
打他骂他,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如此冷静,只能说明,沈书弈已经彻底不在乎了。
“沈书弈,不要道歉,我不要你对我道歉。”赵聿蘅闷声道:“你可以打我,骂我,随便你怎么对我,但是不要、不要这么冷静的跟我道歉……”
沈书弈:?
不是。
哥们你是抖M啊!
沈书弈这段时间已经想通了,他觉得是应该跟赵聿蘅好好谈谈。
不过,这样被树袋熊一样的抱着,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像好好谈话的氛围啊?
沈书弈掰他的手臂,掰不动。
沈书弈挣扎,挣扎不动。
沈书弈……
算了,沈书弈彻底放弃!
就这么抱着聊吧!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赵聿蘅。
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可以看到——
沈书弈转过头看到门后1234小美林叔小刘李妈妈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俩。
盯。
沈书弈:=.=?
……
……
算了!
看就看吧!
他心里酸酸涩涩的想,反正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赵聿蘅,我觉得我们俩确实应该好好聊聊。”沈书弈还是受不了被他这么黏黏糊糊的抱着,虽然林叔已经在沈书弈恼羞成怒之前,机智的把小美他们都带走了。
“你放心,我现在不会走。”
赵聿蘅犹豫几秒,才松开手。
沈书弈和他面对面站着,离得近了,才注意到赵聿蘅一张脸有多憔悴。
以前的沉稳跟意气风发已经看不到了,满满的都是疲惫和伤心。
那天他失控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
赵聿蘅现在穿着衣服,沈书弈看不到他伤口恢复的怎么样,想关心一下,又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绪,他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在赵聿蘅面前保持的如此镇定。
他怕关心的太过,自己就没有办法狠下心跟他做个决断了。
“赵聿蘅,你听我说。这件事情说起来,可能很离谱,但是我觉得我应该跟你解释清楚。”
沈书弈缓缓道:“你记得不记得,你第一次来水湾壹号的时候?那时候,你是来找我要你爷爷的赔偿款的,对吗?但是,我把你认错了,我以为你是我的未婚夫。”
赵聿蘅神情愣住。
这个乌龙说出来太抓马了,沈书弈如果不是自己经历过,他简直觉得这件事情离谱的就已经是编小说的程度了。
可是不管再离谱。他都发生了。
还造成了两人之间不可挽回的伤害。
“我跟赵家之间有婚约,爷爷去世之前就已经给我选好了未婚夫。那天我刚好从葬礼上回来,我哥跟我说赵家的人已经到门口了,我下车就看到了你,我问了你的名字,听到你也姓赵,没多想,所以就误会了。”
“这一切的起因其实都是因为我,是我先误会你是我未婚夫,才会有了后来那么多事情。所以,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那天那样说你。
沈书弈不是真心的,他心里默默地解释,他真的后悔了很久。
“所以呢,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赵聿蘅看着他,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是来找沈书弈道歉求和的,不是来听真相的。
赵聿蘅心中是察觉到两人之间存在这误会,可是他不在乎。
他只想跟沈书弈回到之前的样子。
沈书弈捏了捏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既然这一切都是起源于一个误会,我的想法是解释清楚就好了。”
“所以。”沈书弈艰涩道:“我们之间,就这样算了吧。”
“算了?”赵聿蘅喃喃道,随即神情狰狞起来:“算了?就这么算了?不行,我不要,我不同意!”
赵聿蘅猛地抓住沈书弈的手臂,沈书弈被他吓了一跳。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真的很怕赵聿蘅这会儿又把他扛起来不知道要抱到哪里去。
但赵聿蘅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死死地看着他,眼白里都是血丝:“是你想来招惹我的!你不能就这样说算就算了!你不能就这么甩了我!”
沈书弈如果就这样跟他算了,那他和他那些前男友有什么区别?
喜欢的时候像条狗一样养在身边使唤两句,不喜欢的时候就一脚踹开?赵聿蘅做不到,他跟他那些前男友不一样,他死都不会放手的。
“既然是误会,那我们就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戳到了沈书弈。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重新开始?你告诉我要怎么重新开始?!”
沈书弈狠狠地甩开他的手,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赵聿蘅你这个人,是不是别人跟你好好说话你就是听不明白,你一定要吵架才行吗?你到底要我怎么跟你说你才能明白我们之间不可能的,没可能了。”
赵聿蘅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为什么?是因为我不够好,还是不够有钱?”
“为什么?你不明白吗这跟你有没有钱根本没有关系。是因为在你最穷的时候我都想过跟你在一起,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受我们的开始是这么一个让我觉得丢人的误会,我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想起我做的那件事情,每一次主动去找你,以为你也喜欢我,都像在我脸上打了我一耳光。在我跟你去医院看你爷爷的时候,你是怎么看我的?一个把你们家强拆了的富二代,一个你的仇人?”
“就算你心里不怪我,我根本也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我把你爷爷害成那样子我还能厚颜无耻跟你在一起谈恋爱你明白吗?!我根本做不到把这一切都当做无事发生你懂不懂啊?”
沈书弈的心口剧烈的起伏着,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下来。
赵聿蘅定定的看着他,心都要碎了:“沈书弈,我喜欢你。”
玻璃花房的沉默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沈书弈大脑“嗡”了一声,才缓缓开口:“……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赵聿蘅总是那样,长了一张嘴不说话,每天都板着脸扮酷,好像人家欠了他千八百万似的。
沈书弈最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地想过哪天赵聿蘅这个死装的男人能够坦然的跟他说一句喜欢。
在他误会他是他未婚夫的那段时间,曾经期待过这段塑料感情有那么一天会升华。
可日思夜想的告白最后竟然是在这么一个分手的场景下说出来。
简直是荒谬极了,嘲讽极了。
赵聿蘅近乎绝望的抱着沈书弈,脸埋在他的颈窝中,声音带着哭腔:“我喜欢你,沈书弈,我喜欢你,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有那么一刻,沈书弈恍惚了一瞬。
感情忽地占了上风,强压过了理智,脑子跟着烧糊涂了,迷迷糊糊的想:要不再试一试呢?反正都那么丢人了,再丢人一点也无所谓。就为了他,再鼓起勇气,试一试呢?
可是,下一秒,他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沈律,疲惫且憔悴的沈律,心中一下清醒了。
沈家家大业大,这么多年来全靠沈律一个人支撑。
英华内部远远没有外面看着那么光鲜亮丽,除了董事会那帮不安分的老头,还有在爷爷死后虎视眈眈盯着沈律的旁支亲戚。
沈律再铁打的,也不过才三十出头。
他忙家族,忙集团,忙事业,还要忙着给沈书弈收拾烂摊子,二十四小时掰碎了用的同时,还得为沈书弈处理情感问题。
可沈书弈有什么用呢?
他没有哥哥那么厉害,又恰好是个漂亮的同性恋,因而他的作用和功效简直是显而易见。
在那样的豪门财阀里长大,沈书弈很小就明白。
就算在千疼百宠的养育,命运也会给亲情标上价格。
联姻,是他能为沈家付出的唯一一件事情。
仅仅是牺牲掉自己的感情而已,已经是微乎其微的牺牲了。
沈书弈狠下心来,推开赵聿蘅,咬牙道:“喜欢有什么用?喜欢能当饭吃?喜欢就不用去喝西北风了?”
“赵聿蘅,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跟你在一起然后呢?你买得起我的包吗,你买得起我的车、我的表吗?”
赵聿蘅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的痛苦,随即眼底是深深地自卑。
沈书弈知道自己这句话跟拿刀扎在他心上没区别,因此只说了一句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他转过头,怕自己眼泪掉下来被赵聿蘅看到。
“算了吧,赵聿蘅,真的算了吧。”沈书弈觉得很累,说起来,还是怪自己眼瘸,明明多问一句就能够解除的误会,他竟然跟赵聿蘅就这样牛头不对马嘴的厮混了半年。
就像是,命运硬是把两个不相干的人,用红线强行捆在一起似的。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沈律看了眼腕表,好心提醒:“小书,谈完了没有,要赶不上飞机了。”
实际上,沈律给沈书弈安排的是私人飞机。
这样说,无非只是想体面的打断里面这酸溜溜又静默的氛围。
谁料,赵聿蘅听到“赶飞机”三个字,像是疯了一般,抓住沈书弈的手:“赶飞机?你要去哪儿?!”
他凌厉的眼峰往外面一扫,顿时就看到客厅里几个打包好的行李箱,都是沈书弈的东西。
赵聿蘅的表情狰狞起来,心中有一个可怕的念头正在浮现,沈书弈要去哪儿?云港就这么大点地方,需要做什么飞机?
赵聿蘅的心脏瞬间空了。
他要出国,他要远走高飞,要彻底甩了自己!
“不准走!沈书弈,你不准走!”赵聿蘅顿时慌了,故技重施。
沈书弈原本都已经走出一步了,又被他死死地拽住手腕。
沈律皱眉,呵斥道:“来人!”
保镖伺机而动,这回早有准备,知道赵聿蘅不是个善茬,原本的两个人登时翻倍成为六个人。
赵聿蘅就是再横,被这六个人高马大的肉墙堵住,一时半会儿也脱不了身。
沈书弈急急的往前走两步,又回头小声跟沈律说:“你、你让他们不要太过分啊……”
沈律:……
沈律捏了捏眉心:“知道了。快走吧,看着你们俩酸了吧唧的我就烦。”
沈书弈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走了。
不管是不是误会,是不是相爱,他身上都肩负着沈家的责任。
自己的感情,实在太微不足道。
沈书弈深深看了眼赵聿蘅,下定决心不再回头。
他走出别墅的那一刹那,赵聿蘅像是疯了一样追出去。
五六个保镖都被他掀翻了,沈律看得又惊又诧,他没想到这个姓赵的竟然这么疯!
赵聿蘅确实快疯了,只要能拦下沈书弈,让他干什么都行。
他脑海中只有不能放沈书弈走这一个念头,他有强烈的预感,如果这次看着沈书弈走了,那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三年,五年,十年,他怎么能忍受再也见不到沈书弈。
“沈书弈!你要是走了!我就死在这里!”赵聿蘅实在不知道如何拦他,求也没用,哭也没用,脑子里冒出来的,竟然是跟当时李斯嘉一样的招数。
等到自己用的时候,他才知道这招又多么无力。
沈书弈的脚步顿了顿,停了下来。
赵聿蘅嗓音嘶哑:“沈书弈……拜托……别不要我。”
谁知,沈书弈只是这么停了一下,下一秒就坐上了去机场的专车。
赵聿蘅疯了,车开的时候,他甚至打算直接用身体去栏。
沈律也没见过这么个疯劲儿的男人,吓得一向沉稳的他也慌了神,他只是来棒打鸳鸯的,可不想真的闹出人命!
赵聿蘅去拦车的时候,沈律命令保镖将他狠狠地扣在地上,赵聿蘅还死死的盯着那辆即将开往机场的车,像是一头濒死又走到绝路的野兽,恨不得一头撞上去来个车毁人亡。
“够了。”沈律开口,看着赵聿蘅:“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沈律平时教育惯了沈书弈,此刻看着跟自家弟弟一样大的赵聿蘅,语气也不由怒其不争起来。
“赵先生,你是一个聪明人。有能力,有事业,年轻人有自己的前途。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在我家门口要死要活,你这么多年读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的语文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把你培养成才之后,让你去别人家门口为了个男人寻死觅活?!”
赵聿蘅恨恨的看着他,俨然听不进一句话。
要是在这儿寻死觅活能换回沈书弈,他现在早就一把药吞进肚子里去了!
沈律纵横商界多年,拿捏赵聿蘅还不简单,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弟弟是有婚约的人,年底就要在美国订婚。赵先生,你爷爷要是知道,他把你养这么大,你在外面做别人的情人的事,会怎么想?”
赵聿蘅如同被当头一棒打下来,那羞辱的巴掌落在他脸上,跟九天玄雷落下来没区别。
他从小就勤奋好学,也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有着学霸独一份儿的清高,这番话,已经是将他的自尊往地上碾了。
赵聿蘅阴沉着脸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律也知道自己这药下的太猛了,可是不这样做,这姓赵的未必就会退缩。
沈律叹了口气:“你爷爷现在在英华旗下的私人医院里面,我答应过小书不会断了你爷爷任何的医疗资源,手术照常进行,之后的护理也不需要你家出半分钱。”
“三河湾的事情,虽然不是我们公司强拆的。但到底是外包了出去,英华也脱不了干系。赔偿款跟拆迁费,十个工作日之后会全部打到三河湾的原住民卡上。”
“赵先生,还是那句话,你是一个聪明的年轻人。你爷爷就算换了肾,身体也会不到从前了,你要是真的有孝心,就应该好好照顾他。”
“老人家已经一大把年纪了,我不想现在去把他请来,亲自带你回去。明白吗。”
……
赵聿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卸了力气。
保镖察觉到他没有反抗的意图,纷纷松了手。
这年轻人真是一身的蛮力,光是制住他,几人的手就已经又酸又痛。
水湾壹号的大门渐渐打开,林叔已经将所有的行李都装进了豪车的后备箱。
沈书弈坐在车厢里,一言不发。
“少爷,已经好了。”林叔舍不得他:“回去美国,也要记得好好吃饭,知道吗。”
“……嗯。”
沈书弈担忧的往外看了一眼,林叔了然道:“赵先生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吗。
沈书弈鼻尖一酸,“我没问他。”
林叔叹了口气,沈书弈连忙道:“就是分手而已,就算分手好了。”
尽管他没有跟赵聿蘅真正的在一起过:“没什么大不了的,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沈书弈挤出一个笑,看着林叔担心他的脸,宽慰道:“我真没事儿!”
对,真没事儿,没事的。
没事的沈书弈,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书弈在心中默念几遍,好像说多了就能洗脑自己相信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宾利缓缓开出水湾壹号的时候,他心里似乎真的也放下了一般。
路过水湾壹号的大门口,沈书弈蓦地记得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赵聿蘅的地方。
云港不常下雪,上次还是一九七几年,半个世纪的雪在那天下的纷纷扬扬,他见到赵聿蘅的时候,对方的头上和肩上都覆盖着一层白白的雪,眼见着就像是白了头一般。
他那时心中只有怒气,因为并未仔细打量。
后来想着跟赵聿蘅结婚,六七十年后也能瞧见他白发的模样。
竟未曾想,原来两人之间的第一次白头,在初见的时候就画上了句号。
孽缘。
沈书弈浑浑噩噩的在车上睡着了,过了一会儿,听见小刘说:“少爷,已经到机场了。”
沈书弈这才醒来,小刘去搬他的行李箱,一路把他送到私人飞机上。
飞机上配有沈家的私人空姐,为沈书弈倒了杯热水。
空姐替他放行李时,包里忽地滚出来一个戒指盒,空姐吓了一跳,连忙道歉,生怕摔坏了自家小老板什么贵重的东西。
沈书弈心情郁结,摆摆手说无所谓,余光一瞥,却如遭雷击,又让空姐把戒指盒拿过来。
沈书弈打开一看,赫然是赵聿蘅送他的那枚婚戒。
空姐见小老板脸色不好,问道:“小沈总?”
沈书弈回过神,嘴唇惨白道:“没事。”
他合上戒指盒,不知为何,胃忽然痛了起来。
以至于沈书弈再也忍受不了这份疼痛,趴在桌上呜咽的哭了起来。
然后,飞机起飞,朝着大洋彼岸的另一头驶去。
第56章 真假少爷 时光飞逝大法!
两年后, 美国。
德克赛斯州,奥斯汀。
全美的F1赛车车迷汇聚在此,能容纳一万观众的现场, 车迷们正在围观着这一场振奋人心的F1美国大奖赛。
比赛已经来到了白热化的末尾结算, 解说员的声音激昂的回荡在上空中。
“最后一圈了,路易斯尝试着在12号弯道的时候晚刹车, 但是赵词!赵词提前封线了!”
“预判的非常巧妙啊, 完美的守住了自己第一的位置,两个人现在仅仅只有1.2秒的时差了!”
“0.08!0.07!这位来自东方的面孔能够战胜路易斯, 成为今年的黑马,夺得冠军吗!”
长约五公里的赛场上,赵词稳稳地坐在车上,目光锐利的盯着前方的终点线, 似乎对这一次的冠军势在必得。
作为F1赛车比赛上最年轻的东方面孔,赵词在整个华人赛车手圈都非常有名。
年轻俊美的外貌, 极具天赋的能力,横空出世的天才,这些华丽的噱头让他的车迷几乎遍布海内外。
今天是他的冠军战,许多华人都为了他远赴大洋彼岸。
观众席上,粉丝的脸上涂着他的名字,统一戴着属于赵词标志性的红色帽子。
“啊啊啊啊啊啊好帅啊老公!!!只要看到他的脸, 老娘花的这几万块钱机票都值了!!”
“天呐一定要赢啊,一想到两年前赵词因为那场意外昏迷错过了上届冠军, 我就心痛!”
“靠!我也是!”
“人没事就好, 我还以为他会PTSD呢,结果没休息多久就又开始比赛了。不愧是他!”
“你们看他今天。”观众席忽然有个粉丝道:“赵哥的开车的姿势很骚啊,你们没发现他今天的秀操作次数比以往的比赛多多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孔雀开屏呢!”
“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孔雀开屏啊?”有个老粉说:“你是新来的粉丝吧, 开票之前没听到过小道消息,这一次词哥的比赛,听说他未婚夫也来看了。”
“我草?词哥有未婚夫了?”
“早就在INS上公布了!云港英华的那个三公子,你们是几几年的网络啊?沈、赵两家联姻人尽皆知好吗!”
“卧槽。”那个新粉很震惊:“但是我听说词哥以前不是在媒体前放话说自己一辈子不谈恋爱不结婚,要跟赛车过一辈子吗?怎么现在忽然恨嫁起来了?”
“可能是这个男嫂子的魅力太大了。”
“你们这么一说,我有点儿好奇词哥那个未婚夫长什么样了。”
讨论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且加入这个话题的人越来越多,声音大的VIP前排席都听到了。
不知道是谁瞄过来一眼,在热火朝天的讨论中也能开出小差,用手肘戳了戳朋友:“喂,你快看vip席第一排第三个那个男生!”
“什么什么?”
“长得好帅啊!!!”
“?就一个后脑勺你也看得出来?”
“你不懂,有些美人看背影就知道是美人,相信我,我刚看到他转头的侧脸了,美得我呼吸暂停!”
……
讨论声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传到沈书弈的耳朵里。
大声的他想要听不见都困难。
没错,VIP前排这个被讨论的男生,就是已经在美国过了第二个圣诞节的沈书弈。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两年。
沈书弈本来也是在北美长大,回到美国后并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倒是偶尔想起在云港呆的那半年,才有一种如梦似幻,恍如隔世的感觉。
两年前,沈书弈落地美国,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了眼自己真正的未婚夫。
到了洛杉矶的西达赛奈医疗中心,沈书弈终于见到了赵词。
那时候,他还没有醒,昏迷在病床上,一张脸陌生的可怕,让沈书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听照顾赵词的管家说,他是在一场洛杉矶的私人赛车比赛上面受伤的,当时连人带车的翻出栅栏,原本以为会车毁人亡,没想到赵词命大,捡回了一条命。
他那群狐朋狗友紧急把赵词送到了医院,但是却害怕跟赵家的人联系。
毕竟赵词的身份举足轻重,要是被赵家的人知道,他们家的大少爷被自己这些人带去非法的赛车场赛车,还险些出了人命,他们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为了逃过赵家的问责,这群人聚在一起想了个办法,就是暂时不告诉赵家,赵词出事的事情。
管家那边问起来,他们口径统一的只说赵词要回国几天。
原本这个谎言一戳就能戳破的,但巧合的是,云京赵家那边来消息,还真的让赵词回国——不过不是回云京,而是去云港,见一见他未来的联姻对象。
时间正好是前年三月份。
沈书弈想,怪不得。
那天他从爷爷的葬礼上回去,沈律分明跟他说姓赵的已经到水湾壹号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笃定的把赵聿蘅认成自己未婚夫。
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无语又巧合的事情,连环撞在了一起,导致他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想起赵聿蘅,沈书弈平静的两年的心依然会泛起波澜,像被一根软绵绵的刺扎了一下。
后来的事,就没什么可说的,乏善可陈。
沈书弈来美国的第三个月,赵词就从昏迷的植物人状态醒了。
第四个月,两人简单的认识了一下,都良好的接受了这段根本甩不掉的联姻。
沈书弈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做什么反抗,爱怎么联怎么联吧。
倒是因为赵词身体没有恢复好的缘故,原本定在前年的婚礼,硬是拖了整整两年。
等赵词这场比赛结束,按照赵家跟沈家的约定,两人大概在下个月的时候回国完婚。
思及此,沈书弈下意识摸了摸无名指的位置。
那地方空荡荡的,本来应该有一枚婚戒的。
“最终弯角!赵词冲线了!!冠军!!冠军是赵词的!!”
沈书弈:……
好吵。
到底是谁给他选的这么奇葩的位置,正好在广播下面?
^ ^?
终点线后,赵词猛地踩下刹车,意气风发的从法拉利里面钻出来,高高的扬起手。
不得不说,赵词是一个很会调动观跟粉丝情绪的男人,就像是天生吃这口饭的大明星似的。
沈书弈身边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这个男人疯狂欢呼。
然而快乐是他们的,沈书弈只觉得又吵又闹。
他面无表情的捂住了耳朵。
却不想,远在百米之外的赵词,不知怎么就找到了他的位置,风骚的站在领奖台上给了他一个飞吻。
导播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顺着赵词的的媚眼和飞吻,也瞬间锁定了沈书弈的位置,高清的镜头在一瞬间将沈书弈那张漂亮的像个名贵的东方瓷器般的脸投放到了赛场最大的屏幕上。
顿时,全场观众沸腾了!
解说也起哄道:“哈哈,听说赵的未婚夫今天也在现场,难道就是这个美人儿?”
美人你个大头鬼。
沈书弈想当场翻脸,但又想到他跟赵词那场作秀般的联姻。
要是现在黑脸,明天就能上港媒和内地新闻的头条。
忍之。
沈书弈假笑:D
尽管只是一个虚伪的不能再虚伪的笑容,但美人展颜,还是赢得了全场最高的呼声——甚至比刚才赵词夺冠的呼声还高。
敷衍的露出一个商业化的笑意之后,沈书弈很快就站起身。
保镖如影随形,立刻护送这个高冷的帅哥离开了现场。
不愧是真嫂子啊……
原来真的是完全不在乎哥哥并且提前离场的……
剩下场上的迷妹们如是想-
沈书弈没走多远,赵词就找到了他,并且自来熟的勾住了沈书弈的肩膀。
“太不给面子了吧,未婚夫,我刚给你飞吻你就跑?”
“谁让你大庭广众之下做那种丢脸的事情的。”沈书弈把赵词的手掰下来,呵呵道:“离我远点。”
嫌弃的表情连演都不演一下。
自从跟赵词达成了战略塑料未婚夫的合作之后,沈书弈跟他意外的成为了勉强能说得上两句话的朋友。
除去联姻的关系,说实话,赵词这个人也还算不错吧。
私生活干净,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交际圈,眼中只有他的车。
用沈书弈的话来说,比起自己。
他感觉赵词的那辆法拉利更像他的未婚夫。
“小姨下午的时候要来找我,就在你家庄园里,你要不要也见一面?”赵词提起正事:“说是要商量一下下个月回国结婚的事情。”
“这么快?”沈书弈诧异。
“是啊。沈、赵两家合作在即,我们不急他们也急啊。”赵词拍拍胸脯保证,油腔滑调道:“你放心,宝贝儿,我最近已经熟读了各种先婚后爱的书籍,我感觉我自己强的可怕,我可以一口气跟十个人先婚后爱了。”
沈书弈:?
“我最近也熟读了一些小说,叫做杀死未婚夫的一百种方法,特别是那种喜欢开赛车的,制造一场车祸简直是非常简单,你想试试吗?”
“针对性一定要这么强吗宝贝儿?”
“再叫我一声这个称呼,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下地狱。”沈书弈说这话的时候冷冰冰的,不是那种故作冷酷,而是他真的这样想的。
沈书弈对自己不待见的人,可以说是相当的有距离感。
赵词跟他认识了两年,从没见过沈书弈发自内心的笑容。
赵词:。
黑寡妇,更带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