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醉酒 【评论1万加更】“吃你这种想一……
沈书弈见赵聿蘅没回答, 双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
心中已经是打定主意,等下姓赵的就是想把自己扔下去也扔不动。
“干什么不说话。”沈书弈不满的开口。
“没什么,就是在想。”赵聿蘅垂眸看他:“你伸出舌头舔舔你的嘴唇。”
沈书弈:?
沈书弈不懂, 沈书弈照做。
湿软的舌尖在有些肉感丰润的下唇舔了舔。
“然后呢?”
“然后有没有把你毒死。”
沈书弈:“……”
妈的。
狗男人。
饶了这么大一圈竟然只是为了讽刺他嘴巴毒。
你舔舔自己的嘴巴, 也能毒死你自己OK?
“反正我不管。我喝醉了,我就不想走路。”
“随便你。不怕丢人你就赖在我身上。”
沈书弈闻言, 赶紧把脸埋在赵聿蘅的胸口。
大有一种把脸藏起来了, 别人就认不出他的鸵鸟感。
沈书弈看起来是真的醉了。
换成平时,他那股要面子的性子, 别说是这样撒娇撒痴的要他抱。(沈书弈只是耍赖,并未撒娇,此处仍然为赵聿蘅的自我理解)
就是给他个好脸色都难。
沈书弈抱起来一点也不重,反倒是有些轻飘飘的, 像抱着一片羽毛,他轻手轻脚, 连心都轻了。
赵聿蘅这几步路都得稳稳当当,心却悬起来似的漂浮着,同时也冒出了一个异常诡异且疯狂的想法。
其实,就这样抱着沈书弈,沿着这条路灯昏昏的马路,天长地久的走下去, 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一出来, 赵聿蘅心里惊了一下。
是对自己感到诧异。
他变得很奇怪。
沈书弈喝醉了, 难道醉意也传染给他了吗?
“你抓的我好痛。”
沈书弈在他怀中默默抗议。
赵聿蘅这才回过神,刚才胡思乱想的时候,不知道怎么, 双臂也越收越紧,几乎要把沈书弈勒在自己怀中了。
他赶忙松了松力度,便道:“抱得不舒服你可以自己下来走路。”
沈书弈沉默了两秒。
沈书弈叹气说:“哎。我忍忍吧!”
赵聿蘅被他这语气逗笑了。
明明卖力气做苦力的是自己,结果被沈书弈这话说得,仿佛还是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懒。”赵聿蘅凉凉道。
“Zzzzz……”已睡着勿扰。
到了人稍微多一点的地方,沈书弈的理智恢复了百分之二十。
他双腿荡了一下,意思是要下来,沈书弈:“放我下来。”
赵聿蘅挑眉,一开始没动,沈书弈在他怀中挣扎的厉害,他才松手。
“折腾够了?”
沈书弈双脚落地,刚刚站稳,就绕到了赵聿蘅的身后。
没等赵聿蘅反应过来,沈书弈就往他背上一跳,赵聿蘅连忙托住他的腿根,因为用了劲儿,大拇指都陷入了丰软的肉里,带出了令人遐想的弧度。
赵聿蘅人站的稳稳的,只是轻轻的晃了一下。
沈书弈见他很结实耐造的样子,又蹭了两下,终于舒舒服服的趴在了赵聿蘅的背上。
“不要抱了,要背。”
“有什么区别?”赵聿蘅侧过头,掌心收拢,将他托的稳稳地。
“感觉一个大男人被公主抱,太吸引人了。”沈书弈认真解释,嘀嘀咕咕的:“背着的话看起正常一点。”
赵聿蘅耐心的给出建议:“你其实可以下来走路。”
“我不要!”
沈书弈猛地勒住他的脖子。
赵聿蘅没防备,差点儿被他勒了个仰倒。
站稳了,他的呼吸才乱了一点,没好气道:“祖宗。”
沈书弈从他的怀中又绕到了他的背上,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甜香,几乎在他周围织了一层甜雾。
跟夜晚的冷空气交缠在一起,说不出的干净好闻。
沈书弈显然是在发酒疯,刚才喝下去的几杯,这会儿都上了头。
“赵聿蘅,左转。”
赵聿蘅:“……”
“快点!”
“我是人,不是车。”
“哦……”沈书弈慢吞吞的回复,右脚轻轻的晃了一下,踢到赵聿蘅的大腿:“我踩油门了。加速!”
赵聿蘅:……
这大少爷一点儿也没听进去。
这种无聊的弱智游戏,到底是谁会陪他一起玩?
“右转了!”沈书弈连忙道:“你干什么停下来?”
“因为你踩了刹车。”赵聿蘅慢条斯理道。
“……哦。”沈书弈点点头。
眼前的红灯忽明忽暗,三秒后,绿灯通行。
“过了马路右转。”沈书弈命令道。
“你打算开车去哪儿?”赵聿蘅回答。
“还没想好,先到处转转吧。”
沈书弈沉思几秒,说:“赵聿蘅,我想吃蛋糕。”
赵聿蘅的原计划是打算背着他在这附近走两圈,走到沈书弈酒劲过了,玩够了,精力用光了自然就老实睡觉了。
没想到,他想一出是一出,现在已经十一点半,哪家蛋糕店还能开着门?
“为什么?”
沈书弈陷入了思考,半晌,才缓缓开口:“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
赵聿蘅:?
赵聿蘅:“什么时候的事儿?”
沈书弈:“就在刚刚,沈书弈打算把今天定为赵聿蘅的生日。小赵,我祝你生日快乐。”
赵聿蘅淡淡道:“这么大的事儿,通知联合国了吗?”
沈书弈:“一会儿我让秘书去联系一下,但是现在我们急需一个蛋糕来为你过生日。”
赵聿蘅:“很遗憾。我过生日没有吃蛋糕的习惯。”
沈书弈:?
天呢。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过生日不吃蛋糕的人存在!
“那你吃什么?”
“吃你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大坏猫。”
沈书弈:?
沈书弈短暂的又沉默了几秒。
“怎么?”赵聿蘅问。吓到了?
“没什么。”沈书弈趴在他背上:“就是在想,刚才那句话,要是我清醒的时候,你肯定不会跟我这么说话。你现在的声音很夹。”
赵聿蘅:“……”
沈书弈嘀咕:“感觉有点雷人。”
赵聿蘅:“…………”
沈书弈再接再厉:“像那种三流小说里面的男主角会说的台词。”
赵聿蘅哂笑一声:“我是男主角,那你是谁?”
女主角?
赵聿蘅想到这儿,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跳了一下。
“我是你爹。”沈书弈缓缓说。
赵聿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要跟醉鬼一般见识,他告诉自己-
沈书弈喝醉了比想象的缠人很多,而且还更加难哄。
背着他走了十来圈,这少爷没有一点睡意,时不时的还要问一下:“到家了吗?”
……这是真打算让他背回家的意思。
赵聿蘅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沈书弈还没有要睡的意思,这个点,林叔已经打过来了两趟电话。
赵聿蘅替他接起,才知道沈书弈长了张看似海王的脸,实际上作息比人家小学生都规律。
十点睡,八点起,每天睡觉前雷打不动的一杯冰牛奶,乖得不得了。
难怪沈律把他看的跟眼珠子一样宝贝。
如果家里有这么一个乖乖听话的弟弟,赵聿蘅想了一下,他或许也会觉得挺有意思的。
只可惜,如此乖巧的沈书弈,却背着家里干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叛逆事情。
他竟然想要包养自己,也难怪沈书弈每次提到这件事,总之含糊不清,支支吾吾的,恐怕就是担心家里人发现。
赵聿蘅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沈书弈对他的这份感情。
他是直男。
对待沈书弈,更多的心情像是照顾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弟弟。
要他和男人谈恋爱?甚至上床?
想到这些场景,赵聿蘅微微皱起眉头,他根本无法接受。
如果对象是沈书弈……
打住。
赵聿蘅连忙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车正好来了。
赵聿蘅单手就抱住了沈书弈,拉开车门,将沈书弈扶上车。
沈书弈刚才浅浅的睡了会儿,从赵聿蘅身上下来,离开了热源,又被夜里的冷风一吹,他醒了几分:“怎么了?”
赵聿蘅长腿一垮,跟着上车:“换车了。”
沈书弈点点头,或许是困了,这会儿没有很毒舌,乖乖的:“……哦。”
沈书弈下意识去靠窗睡觉,结果被赵聿蘅截住脑袋。
下一秒,赵聿蘅将他往自己这边一扯,沈书弈的脑袋砸在他颈窝里面。
“车窗冷,而且很危险。”
沈书弈没说什么,反正他也觉得车窗很硬,哪有人的身体靠着舒服!
调整好姿势,沈书弈闭上眼,睫毛垂下来,路灯照入车内,在他脸上投下了睫毛长长的阴影,睡颜看着也安静乖甜。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笑道:“这是你男朋友啊?”
赵聿蘅压低了声音解释:“不是。我是他哥。”
沈书弈踹了一脚赵聿蘅。
^ ^。
赵聿蘅:。
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还装睡偷听。
“……是男朋友。”他自暴自弃。
赵聿蘅决定收回沈书弈很乖的那个可怕念头-
回到浅水湾,已经是半夜两点。
赵聿蘅下车的时候,发现林叔、李妈妈还有水湾壹号的工作人员几乎都已经站在门口。
半夜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
林叔撑着伞,手里提着一盏手提灯,散发着莹白的光。身后十几把雨伞层层叠叠,依次排开,跟上演黑.帮电影似的。
司机吓得把人放下就给跑了,开车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来到云港传说中的这个顶奢别墅区!
赵聿蘅扶着沈书弈下车,刚走两步,林叔就接过他:“我来吧。”
沈书弈睁眼看了看林叔,又看了看赵聿蘅。
好像后面这个比较大只,抱起来温度更高!
赵聿蘅扯,林叔扯。
沈书弈皱着眉:纹丝不动。
林叔:π π
嫁出去的少爷泼出去的水。
赵聿蘅叹了口气,内心划过一丝窃喜,但很快消失殆尽。
他道:“我来吧。都背了这么久了,不差这两步。”
实际上,从水湾壹号大门口到正门,还有七百米的路程。
一般沈书弈都是坐车出来的,这别墅大的像个庄园,他才懒得走路。
一行人回到别墅内,水湾壹号才算忙碌起来。
沈书弈沾了点湿空气,需要泡澡。
淋了雨,又要给他煮姜汤,喝了一点酒,第二天早上的醒酒汤也要提前煨好。
十几号人在别墅里忙忙碌碌,竟然也没人能顾得上赵聿蘅。
赵聿蘅也算是今晚才真正见识到了沈书弈平时的生活状况。
想起港媒曾经调侃他比人家英吉利的真公主过得都要奢华,水湾壹号里面至少两百人为他忙前忙后,以前只觉得港媒夸张,如今看来,还算是写的保守了。
林叔为他递了一碗姜汤来:“今晚谢谢你照顾小书。”
赵聿蘅点点头,想了想,问:“他明早的醒酒汤煮了吗?”
林叔一愣,笑道:“已经煮了。您是真心关心小书的。”
赵聿蘅心下一跳,开口:“我和他……是朋友。”
林叔用一种一些都在不言中的眼神微微笑着看他。
赵聿蘅:……
他跟沈书弈的关系,真的一眼就能看出不清白吗。
不能吧。一定是沈书弈表现的太黏人了。
对。对。
赵聿蘅站起来,打破了微妙的氛围:“我去厨房一趟。”
赵聿蘅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厨房,留给林叔一个高大的背影。
李妈妈擦着手帕凑过来,见状感慨:“姑爷是不是太自觉了。”
林叔道:“八字还没一撇呢。”
李妈妈撇嘴,笑:“你别装傻。我跟你都是看着少爷长大的,他喜欢谁,你看不出来?”
林叔笑了笑,没说话。
赵聿蘅第二次来厨房,依然能够直观的感受到,沈家对沈书弈的精细养护。
开放式厨房,步入式冰箱,一个可以供数十个人同时开火做饭的大厨房,有些五星级饭店的后厨备菜,都不一定有水湾壹号的备菜齐全。
更别说,沈书弈每天只吃新鲜的。
剩下的那些,第二天估计就拿下去分给工作人员了。
营养师看到他,如临大敌。
他认出来了,赵聿蘅就是之前那个高手在民间的高手!
做饭巨好吃的那个!
赵聿蘅开门见山:“鸡蛋在哪里?”
营养师犹豫,转头看着林叔,林叔并没有阻止。
营养师帮他把储藏鸡蛋的那一格保鲜柜拉开:“这里。不过,你这么晚要鸡蛋干什么?三公子的胃不是很好,晚上不适合吃鸡蛋。”
他胃不好?
赵聿蘅心中默念了一遍,记下了。
“知道了。不是煮鸡蛋。”
沈书弈在楼上的浴池里面泡了会儿热水澡,就醒了。
醒了之后想起自己之前种种挂在赵聿蘅身上耍赖折腾的画面——
不如直接死了。
沈书弈两眼一黑,整个人滑到了浴池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叔在外面敲门:“小书,已经四十分钟了,不能再泡了。”
沈书弈:“咕嘟咕嘟咕嘟。”
(译:知道了。)
林叔松了口气:“记得泡完澡要吹干头发,湿发会感冒。”
沈书弈:“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译:哦哦哦哦哦哦!!)
林叔点点头:“去给小少爷准备好睡衣。”
一旁醒来的保姆小美:?!我靠,叔,您是怎么完成这个沟通的??
沈书弈穿好睡衣,又吹干了头发下楼。
看到客厅里的赵聿蘅,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转头往楼上走。
哈哈。
原来我已经睡着了啊。
我说怎么都开始做梦了,你说这事儿闹的。
Zzzzzz……
“沈书弈,人站着是不会睡着的。”
沈书弈:“。”
赵聿蘅:“下来。”
沈书弈:“。”
你叫我下来就下来,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沈书弈乖乖转身,有点尴尬的走下楼,嘀咕:“干什么?”
如果姓赵的敢提刚才他喝醉的事情。
他现在就把他杀了然后抛尸:)
沈书弈磨磨蹭蹭的走下来,忽然注意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放着一份四寸大的手工蛋糕。
沈书弈愣了一下:“这怎么会有蛋糕。”
“为什么不会有。”
赵聿蘅慢条斯理道:“不是有人命令我今天过生日吗,联合国那边的报告已经批下来了。”
沈书弈:……
沈书弈尴尬的嘀嘀咕咕:“联合国怎么连这事儿都管。”
赵聿蘅:“嗯,联合国还说,小猫今天可以吃蛋糕。”
第32章 心动?! 甘愿成为他衣摆下的一抹春日……
沈书弈看了一眼他, 又看了一眼他。
赵聿蘅回道:“怎么了。”
沈书弈欲言又止,最后心情慢慢变得平静。
是呢。
你能要求一个直男调情的水平有多高呢?
瞎勾八过吧。
沈书弈还是乖乖地来到桌前,看着桌上的蛋糕, 心里说没有一点惊喜和开心, 肯定是假的。
“这么晚,你在哪里叫的外卖, 买的蛋糕?”
水湾壹号地处的位置很特殊, 最近的超市都需要开车十分钟的路程。
除了一些五星级餐厅和米其林大厨的特别用餐需求,一般的外卖根本送不进浅水湾里面来。
就连普通的车辆, 进门的时候都会被安保严格盘查。
六七万的安保工资,每个月不是白给的。
水湾壹号这边的安保,都是从特殊部队里面退役的兵种里面严格挑选的。
“自己做的。”赵聿蘅也没有瞒着,拿了几个碟子出来, 预备切下一小块蛋糕。
沈书弈回过神:“等等!”
赵聿蘅:“?”
沈书弈犹豫了一下,开口:“我要拍照。”
哦, 是了。
忘记这个大少爷用餐前必须拍照的习惯了。
用沈书弈的话来说,如果手机没有先吃第一口,那等于没吃。
沈书弈拍了差不多几十张,才拍到满意的照片。
赵聿蘅以为可以吃了,结果沈书弈又把手机给他:“帮我拍两张合照。”
赵聿蘅一向是习惯这个大少爷折腾来折腾去的,被他颐指气使的一点脾气也没有。
顺手就把手机接了过来, 调整了拍摄的角度。
林叔看得有点叹为观止。
他跟沈书弈认识了十几年,磨合了十几年。
即便他现在已经完全的适应了沈书弈的脾气, 但想起他刚接手这个小少爷的时候, 真是任谁看了他的脾气,都要说一句小混账。
林叔这下有点明白,为什么沈书弈那么爱黏着他了。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这张拍的难看死了, 把我的眼睛拍的一只大一只小。”
“我怎么觉得还好,角度问题。”
赵聿蘅指了指下一张:“这张呢?这张不好看吗。”
沈书弈:“这张勉勉强强吧!”
两人凑在一起看照片,挨得很近。
赵聿蘅实在看不出这些照片有什么区别。
沈书弈是个特别有镜头感的男生,照片里他端着蛋糕,笑得眼睛似月牙般弯弯,刚好露出八颗牙齿。
沈书弈的笑很有感染力,让人看着就忍不住跟着笑。
肤色跟牛奶一样看着又白又滑,穿着一件棉质的睡衣,刚洗完澡,乖的跟个高中生一样。
沈书弈是属于那种不管如何拍照,但是都能让人一眼看得出,这是个有钱人家娇养出来的少爷的气质。
从头发丝到指甲盖,无处不透露着老钱风的松弛和精致。
他还很有心机,在鼻尖轻轻抹了一点奶油——让赵聿蘅抹的。
后者就是个铁血直男,一边抹一边问:“为什么要这样。我觉得不抹也好看。”
沈书弈笑着挤出一句话,端着蛋糕甜甜的假笑:“我觉得你给我闭嘴。”
拍完照,沈书弈终于愿意安安静静的吃一块蛋糕了。
赵聿蘅给他重新切好,递给他时,难得看到沈书弈没有低着个头玩手机,而是认真的在享用美食。
原本以为,赵聿蘅自己做的蛋糕会不好吃。
沈书弈甚至都想过,如果真的不好吃,看到姓赵的一片诚心诚意的份上,他就是兑水服用,也得吃两块,给他一个面子!
但是吃进嘴里的第一口,沈书弈就微微瞪大了眼睛。
我草。
竟然很好吃!
你小子^ ^。
深藏不露。
一向不怎么爱吃甜品的沈书弈都能吃掉两块蛋糕。
四寸的小蛋糕瞬间只剩下一半,赵聿蘅就是吃准了沈书弈吃不了太多,才故意做的小小的一只。
结果,他连四寸都吃不完。
赵聿蘅瞥了眼剩下一半的蛋糕,道:“这些吃不完的话,给林叔他们吃吧。”
蛋糕都是分切的,不存在是不是剩下的东西。
赵聿蘅只是想起刚才在步入式厨房的时候,听营养师说,沈书弈从来不吃隔夜的食物。
他说完,沈书弈缓慢的眨了两下眼,却是有些犹豫:“给林叔吃啊?”
“怎么?”赵聿蘅道。
沈书弈摸了摸鼻尖:“哦。没怎么。”
赵聿蘅挑眉,没动,就这么看着他。
沈书弈被他盯了两秒,眼神有点闪烁,最后又移了回来,问道:“我能不能留到明天吃啊?”
赵聿蘅愣了一下。
沈书弈连忙补充:“林叔不喜欢吃蛋糕的!”
林叔闻言,连忙道:“对。赵先生,这个蛋糕留给少爷吧,我们都不爱吃。”
李妈妈等人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不爱吃。”
沈书弈才不用赵聿蘅点头,看到林叔真的不爱吃,叹了口气,演技稍显浮夸:“哎!太可惜了。还是我自己吃吧!”
说完,他都不等赵聿蘅反应过来,就连忙把剩下的两块蛋糕放进了步入式的冰箱里。
看得出来这两块蛋糕的地位崇高,因为沈书弈为了保存好它们,甚至把单独的一格冷藏给整了出来,把剩下的蛋糕规规矩矩的放在了正中间。
沈书弈做完这一切,终于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要上楼刷牙睡觉,却不想,手腕被赵聿蘅拽住了。
沈书弈回头,赵聿蘅的表情有些奇怪,沈书弈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感觉。
总觉得,对方眼底的情绪翻滚的很激烈,最后又被压了下去,因此他也读不出赵聿蘅此刻的内心活动。
“明天。”
赵聿蘅冷不丁开口。
沈书弈偏了点头,看着他。
他生了一双很多情的眼睛,尽管沈书弈本人非常的冷情寡意,但当这双眼睛认真的看着一个人的的时候,很容易给对方一种他正在专注又温柔的注视你的感觉。
就像是,眼里只有你一样。
赵聿蘅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想吃的话,明天也给你做。”
沈书弈回过神,意识到赵聿蘅在说做蛋糕的事情:“我今天没吃完呀。”
天天吃蛋糕会长胖谢谢^ ^。
哪知,赵聿蘅又说:“不是这个意思。”
他顿了顿,道:“我的意思是你只要想吃,跟我说一声就可以,我随时可以给你做。不用把今天的蛋糕留着明天吃。”
“明天也会有,后天也会有新的。”
“你想吃的话,天天都会有的。”-
做完这一切,水湾壹号熄灯的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三点。
晚上的小雨到了凌晨之后变成了大雨,林叔给赵聿蘅安排了二楼的一间客房,他今晚就在别墅里休息一晚,然后明天由司机送他去公司。
主卧中,沈书弈早早的就躺在了床上。
熄灯五分钟后。
十分钟后。
十三分钟后。
十五分钟后。
……
沈书弈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别墅静悄悄,但是他的大脑却爆炸了。
满脑子只有刚才上楼前,赵聿蘅跟他说得那句话。
明天也会有,后天也会有。
你想吃的话,天天都会有。
……
……
我靠。
我靠?!
姓赵的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他不会,在,在撩自己吧?!
当然,恐怖的不是赵聿蘅在撩自己。
虽然他前一秒才吐槽过赵聿蘅的调情能力简直是灾难级别的。
但是这个可怕的男人竟然可以在短短的半小时内变得如此富有技巧!
对。
没错。
最恐怖的是,自己,竟然。
被!撩到!了!
现在!还!因此!睡不着觉!
这对沈书弈来说,简直不亚于彗星撞地球。
他吓得瞳孔都放大了,如果他是一只猫科动物的话,那此刻他浑身上下的毛一定都炸了。
天呐!他可是赵聿蘅!那个便宜的未婚夫死Cheap man,结婚之后会往自己晚饭里面放蟑螂的可怕男人啊!
而且他仅仅是给自己做了一个四寸的蛋糕,自己就有点动摇退婚的心思。
四寸的蛋糕,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它在蛋糕店里面的售出价格可能就只有128块钱!
128块钱!
赵聿蘅撩他的礼物甚至连128块钱都没出,他用的还是水湾壹号的食材亲手做的蛋糕。
分b不花的同时还使用了几乎微不可查的水电燃气费!
他,沈书弈。
被这种廉价(好吧虽然很好吃而且沈书弈觉得心意比较重要啦)的蛋糕,给撩到了!
我靠。
沈书弈简直要昏厥在自己三米多的大床上了。
他企图用枕头闷死自己。
如今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嘲笑那些被一瓶牛奶、一件手工制品、一瓶星星叠纸就骗走的白富美。
他跟她们还有什么区别!
完全的,毁灭级别的灾难。
凌晨三点十五分,水湾壹号的大理石楼梯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是有人赤脚从楼上跑下来的动静,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沈书弈。
林叔刚睡下,又不放心的出来看了眼。
沈书弈穿着一套棉质的睡衣睡裤,像一阵轻快的风一样跑进了挑高了八米的衣帽间。
林叔:这孩子大晚上的不睡觉要干什么?
“砰”的一声,沈书弈打开步入式衣帽间的展示灯。
透明的展示柜中,放着一排排他从佳士得、苏富比以及全球各地拍卖会上面购入的钻石珠宝。
另一面墙,则是放着上百个Hermès包的展示墙,沈书弈拥有将近五六百个,可以不重样的背一年。
甚至,他衣帽间的品类,比大部分Hermès的专柜店都齐全。
稀有的,铂金的,限量的,应有尽有。
至于其他的上万甚至上百万的高定礼服,就更不用说了。
沈书弈看到最显眼的玻璃岛台上放着的kelly包,就是他那只试图卖掉但最后惨被网友嘲笑的爱包。
沈书弈如同抱住救命稻草一样抱住它。
“天啊,凯莉。爸爸刚才好像被鬼上身了,竟然觉得你后妈有那么一瞬间不错。”
“你要知道,我如果真的给你找了那个cheap man 后妈,爸爸这辈子就只能去出租屋,再也见不到你了凯莉π π!”
“π π,π π,π π,π π!!”
不放心沈书弈,穿戴好燕尾服前来的林叔,看到沈书弈只是在衣帽间自言自语,松了口气。
跟随的新保姆小美很担心自家三公子的精神状态,忧心忡忡道:“叔,小少爷没事吧?”
“没事。”林叔乐呵呵道:“你习惯就好。少爷有时候就爱抽点小疯。”
翌日,晨光微曦。
下了一夜的雨,空气格外清新。
水湾壹号别墅的花园里,自动洒水器已经开始一天的工作,如同繁星的水珠在半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坠入草地中,隐约还能见到微不可查的小彩虹。
今早负责唤醒沈书弈的是保姆小美。
沈书弈的卧室在三楼,小美轻车熟路的拧开法式双开门的其中一扇,推开后,房间内的人工智能系统感觉到外人的到来,电动窗帘缓缓向两边拉开,只留下一层白色的蕾丝网状的窗纱。
小美轻声道:“三……”
她话音起了个头,就瞬间停住了。
不是因为她第一次负责这份工作太紧张,而是眼前的这一切震撼的少女微微瞪大了眼睛。
只见卧室里那张king size大床上,沈书弈穿着一套奶白色的棉质睡衣,睡姿不算太好的眯着眼,晨曦的光线下,他白皙的皮肤几乎呈现出透明色,笼罩着温润的光晕,发丝被阳光浸透了,闪着细碎的浅金色。
这都不是令小美震撼的,让她说不出话的是沈书弈的床上没有他晚上用的羽绒被。
那层薄薄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到了地上,取代被子的,是床上琳琅满目,如同打翻的繁星一般杂乱无章的堆积的珠宝和钻石。
项链、王冠、钻戒、胸针、宝石,还有零零散散的珍珠和翡翠,以及几个价值好几套房的稀有皮包包,堆积成一座宝石山,让眼前的这一幕奢靡的有点梦幻,如同中世纪珍贵的名画。
这其中,几乎每一颗宝石都在熠熠发光,像散落在宇宙中的恒星。
但神奇的是,这些被能被世人争抢的传世珠宝,它们安静的点缀在沈书弈的发间、颈间、掌心,此刻却沦为了床上那名青年的陪衬。
就像它们并不是被随意堆放的一般,而是有意识的追逐着沈书弈的体温,甘愿成为他衣摆下的一抹春日点缀。
小美捂着嘴,好久都没回神,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愿意打破此刻的画面。
但好景不长,沈书弈因为光线的原因,醒了。
下一秒,他坐起来,头发被睡得乱七八糟,东翘一撮,西翘一撮。
一条帝王绿的翡翠项链从他肩膀上滑下来,撞上了床面其他的珠宝,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画面忽然因他的动作,变得生动起来。
小美也回过神:“三公子!”
她小心翼翼的走进来:“你怎么把这么多首饰堆在床上啊?”
我草。
不会昨天晚上她在保姆间里听到外面“咚咚咚”有人跑上跑下的动静,是她家小少爷在衣帽间搬运这些饰品吧!
看着沈书弈眼下浅浅的青色,小美感觉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沈书弈度过了十几秒的大脑重启时间,看着小美,缓缓道:“哦……”
沈书弈扒拉出怀中的一枚拇指大的蓝钻,扔在一边,缓缓道:“没事。我昨天晚上正在思考人生,找寻我人生的锚点。”
小美:“……锚点?”
沈书弈走下床,白皙的脚背,纤细青色的毛细血管根根分明,脚背饱满的像弯新月,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脚心的软肉是粉色的,踩在了一双毛绒拖鞋中。
沈书弈严肃解释道:“锚点。字面意义是船只抛锚的时候,用来固定船只的一个接触点。但是象征意义上,锚点代表着一个人的信仰,一个人感到安全和稳定的东西。”
小美似懂非懂的点头,问道:“三公子,这跟你把珠宝拿到床上有什么关系啊?”
还好今天大公子没来,否则看到这满床奢华至极铺陈的宝石,就不是锚点了,是打的三公子喵喵叫了。
沈书弈想起昨晚的那件事,心中一哽:“你不懂。我昨晚差点动摇了我对奢侈品的信仰,产生了一种过苦日子也还行的可怕念头!”
啊!
小美想到,那是很可怕啊!
三公子要是愿意过苦日子,那彗星是真的会撞地球的。
沈书弈拿起一枚水滴形,差不多三十克拉大小的钻戒。
他伸出左手,然后缓缓地用另一只手,眯着眼睛,如同猫科动物狩猎一般专注,郑重的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这些都是我用来巩固自己信仰的东西,懂吗。”
小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问道:“三公子,那你现在巩固的怎么样了?还会产生那种想去过苦日子的念头吗?”
沈书弈正要回答。
忽然间,二楼,对面的一间客房中,赵聿蘅从里面开门走出。
他一抬眼,就看到三楼,站在自己卧室门口的沈书弈。
二人就这么隔着别墅中间的大厅,视线撞上,遥遥相望了几秒。
噗通。
小美:“三公子?”
噗通,噗通,噗通。
小美:“少爷?”
沈书弈猛地收回视线,喃喃道:“快把我那支两千万的百达翡丽拿过来。”
他在自己杂乱无声的心跳声中强装镇定:“我要加大剂量!”
第33章 领证 赵聿蘅,我们去民政局领证吧!……
餐桌前, 赵聿蘅看到沈书弈:“你。”
沈书弈:“不准说。”
“我。”
沈书弈:“不准问。”
赵聿蘅:“。”
沈书弈冷冷道:“也不准想!”
赵聿蘅无奈:“我只是想问,你戴两块腕表干什么?”
沈书弈:“……”
沈书弈没好气:“你管我戴两块腕表干什么。我左边的眼睛看左边的时间,右边的眼睛看右边的时间, 两只眼睛轮流站岗不行?”
赵聿蘅不知道被他这番话戳到了什么笑点, 难得笑了几声。
沈书弈:。
笑,笑, 笑!
还有脸笑, 他戴两块表的原因是因为谁?
还不是一块两千万的表已经不足以稳固他的锚点了!
不过。
沈书弈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江诗丹顿,虽然他的手腕戴什么都很好看。
但是一口气戴两支表, 这个精神状态还是太超前了。
沈书弈气了一会儿,又摘掉了一支。
昨晚一定是昏了头,才会被赵聿蘅撩到。
今早更是恶疾发作,看到他才会心跳加速。
肯定是别墅里的新风系统工作的不够勤恳。
导致他呼吸不畅。
赵聿蘅不知道他生什么闷气, 也懒得去猜他生气的原因。
在他眼里,沈书弈就是会因为今天的天气没有昨天的好这种小事生气, 谁知道又是什么事儿惹到他了。
赵聿蘅掰开了一只精致小巧的奶黄包,等里面的奶黄流心不烫了再递给沈书弈。
沈书弈难得不挑食,吃了两口,只是嚼的心不在焉。
他正在打量赵聿蘅。
赵聿蘅替他慢慢的剥鸡蛋,缓缓道:“看着我干什么?下饭?”
沈书弈:“别给我油起来了。”
赵聿蘅:“……”
沈书弈顿了顿,剩下的半个奶黄包没吃了, 忽然开口:“赵聿蘅,你现在的工资是多少啊?”
是的。
他刚才想了想。
之所以昨晚被这个姓赵的动摇了道心, 纯粹是自己对他了解的还不够多。
如果知道他的工资, 连自己的一条领带都买不起,说不定,自己就祛魅了!
赵聿蘅不知道他突然的查岗是做什么, 但如实交代:“两万。”
两万?
这么少!
沈书弈很满意,松了口气。
不错,果然连自己的一条领带都买不起。
自己是不可能跟这种工资连六位数都上不了的cheap man谈恋爱的。
赵聿蘅注意到沈书弈的表情,心里一顿。
他嫌少?可自己的工资是多少,跟沈书弈也没有关系吧。
又不是要谈婚论嫁。
赵聿蘅心沉了沉,补充道:“除了本职工作之外,我还有副业。”
沈书弈正在喝豆浆,闻言,大惊失色:“你还有副业?”
他情绪太过激动,连林叔都看过来一眼。
沈书弈干咳一声:“哦哦。没事,我就是随便惊讶一下。”
沈书弈想起,之前刚认识赵聿蘅的时候,确实总是看到他在各种地方兼职,他这么上进干什么?不会以为多打几份工,多赚一点钱,就可以配得上自己了吧!
不行!
山鸡哪能配凤凰!
沈书弈心中狂风骇浪,表面却很冷静,甚至关心起赵聿蘅来了:“你找这么多副业干什么,我担心你的身体,太辛苦了多不好。”
庶民,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
少爷不是你努力赚钱就能娶得起的奢侈品^ ^
“还好。”赵聿蘅油盐不进,只一味的给沈书弈夹菜。
靠!
真是铁了心的想要入赘豪门啊!
自己是不可能跟着他去蟑螂屋过苦日子的。
沈书弈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咬着筷子道:“其实,如果你很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啊。”
赵聿蘅看了他一眼,挑眉。
他又扫了林叔等人一眼,发现这些人对沈书弈这番惊人的言论,无动于衷。
赵聿蘅明白了,这儿的人,几乎都是沈书弈的心腹。
否则,沈书弈怎么敢光天化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说这种给他钱,包养他的浑话。
“不用。”赵聿蘅淡淡的提醒,一招绝杀:“你还欠我两百万。”
沈书弈陡然哽住。
沈书弈嘴巴张开又合上,讷讷道:“那,那,那我每个月给你的钱,也先欠着?”
赵聿蘅撩了他一眼,都懒得搭他这话。
沈书弈说完,自己也沉默了几秒,想来也是察觉到这句话有多么离谱了。
但他现在就是没钱啊!
沈书弈心中志气上来了,一拍筷子,冷冷道:“你少看不起我。”
赵聿蘅:“吃饭不要发脾气。”
沈书弈道:“林叔。今天桌上所有的碗,我都洗了!”
洗个碗,被这大少爷喊出了洗钱的架势。
沈书弈想起自己还有这份兼职,说干就干。
赵聿蘅连忙摁住他的手:“先吃饭。吃完再洗。”
沈书弈把自己的手往外扯。
赵聿蘅根本不懂自己想要赚钱的决心!
赵聿蘅无奈了:“就当你已经给我了,行吗。”
沈书弈:“。”
赵聿蘅哄他:“把饭吃好,等下我洗。”
沈书弈犹豫了几秒,连忙道:“这几个盘子加起来有三十块,你别忘记扣啊。”
赵聿蘅点头,慢条斯理道:“不会忘的。把培根吃了,吃不完再给我。”-
吃饱喝足,沈书弈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开放式厨房里,正在洗碗的赵聿蘅。
由于沈书弈要挣这三十块钱,所以别墅里没有人敢去抢着帮赵聿蘅洗碗。
沈书弈本来刷INS刷的就有点不认真,刷一会儿就要看一眼厨房。
不得不说,姓赵的虽然穷了点,但是这身材真是没话说。
肩宽腿长的,戴上围巾之后,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沈书弈想起自己前几天在网上冲浪看到的那个词,怎么说,人夫感。
此刻在赵聿蘅的身上具现化了。
沈书弈看着看着,陡然生出了偷拍的念头。
他是个行动力很强,说干就干的人。
当机立断的,沈书弈拿出手机,假装在刷朋友圈一样,偷偷地拍了几张赵聿蘅的背影。
这不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其实昨晚也拍了。
就在这几张照片的前面,是赵聿蘅垂眸,拿着餐刀专注细致的切蛋糕的画面。
沈书弈拍了四五张,其实想多拍一点,但是怕抓包,因此及时收手!
这几张偷拍赵聿蘅的图,挑挑拣拣加上自己昨晚的自拍,刚好可以在朋友圈凑个四宫格。
如果发出去让沈律看到了,沈律一定会觉得沈书弈最近的联姻感情进行的非常顺利,进而给到自己应有的奖励。
例如跑车腕表之类的。
沈书弈内心一边得意,一边编辑了好几次。
一会儿把自己的自拍放在最上面,一会儿又把蛋糕放在第一张。
文案想了一句可爱的,一句活泼的,一句文艺的,一句假装吐槽实则秀恩爱的。
但折腾了半天,看也看了半天。
沈书弈盯着这条朋友圈,忽然觉得有点脸热。
要不还是别发了吧,奇奇怪怪的。
过了一会儿,沈书弈又把手机拿出来,把这条朋友圈发了出去。
只有照片,文案也很简短:“。”
然后,仅自己可见-
接下来的几天,沈书弈在别墅里无所事事的度过。
赵聿蘅给他做的那份四寸蛋糕,他第二天就吃完了。
后来赵聿蘅又来了一次,给他重新做了一份草莓口味的。
烘焙技巧还在进步,简直恐怖如斯,好吃的沈书弈眼睛都眯起来了。
发了好几天的蛋糕朋友圈,引得朋友圈不少的人来问,三公子最近钟情的甜品店是哪家,想要去get同款。
不得不说,赵聿蘅做的蛋糕还是很有卖相的。
面对这些殷勤的回复,沈书弈只高冷的发了四个字:不分享哈。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短暂,哪怕每天都有好吃的甜品。
很快到了周三,沈书弈还是迎来了自己最不愿意接受的现实。
——沈书弈最后去英华集团实习报道的噩梦,终于来临了。
周三的一早,沈书弈在家里花了一小时调整自己的情绪,来到公司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彻底认命的面对惨淡的实习生涯了。
沈书弈的学历很拿得出手,但是实习经历约等于没有。
沈律让人事按照严格的规章制度,把沈书弈安排到了英华集团的分部,隶属于英华新闻下面的财经杂志部。
用沈律的话来说,如果沈书弈以后要接手英华集团的核心人物,那他最基础的能力就是把云港所有的企业家、董事长都认个脸熟。
别跟上次参加招标晚宴上一样,把人家港岛控股的吴总认成黄总,把亚太联合的何总认成方总。
一场晚宴下来,就知道人家几房太太手上拎的那个包是限量款,穿的那条高定的礼服是春季新款,这个钻戒是佳士得拍出去的,那条项链是自己伦敦拍卖会上不要的。
简直把沈律气的连喝了三杯凉茶降火。
也是这次晚宴之后,沈律勒令他必须去公司基层上班。
沈书弈也知道自己理亏,虽拼尽全力反抗,但还是老老实实报道。
“Nicole,你的座位在这里,一会儿我会把你的工作内容发到你的邮箱里。”
上午十点,沈书弈被HRBP带着来到了自己的工位。
还好沈律没有丧心病狂,让他去坐外面的位置,还知道他是他亲弟弟,给他单独安排了一个靠窗的贴心小办公室。
沈书弈被摧残了一上午的内心,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抚。
“这是你的独立办公室,Nicole,等下你的同事会把你的工作内容邮箱发给你。其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到人事处来找我,就在前面左拐的那个办公室。”
“好的。”
不就是打工吗!
HRBP走了之后,沈书弈坐在工位上,斗志满满。
他好歹在斯坦福读了几年商科,区区一点儿小秘书的工作能难倒他?
手机嗡嗡震动,沈书弈刚坐下,沈律就发消息过来。
【小书,到公司了吗?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
英华总部在郊区,占地面积一百万平方米。
沈书弈所在的这个分部在市中心CBD大楼里面,只占了其中一栋。
看到罪魁祸首的来信,沈书弈冷笑一声。
沈律,当你做出把你亲弟弟流放到分公司这种惨绝人寰的决定之后,你就应该明白,你已经彻底失去了我。
沈书弈冷冰冰想,从今天开始,他就会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再也不会笑,也不会叫沈律哥哥。
他要用这种方式,来让沈律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沈书弈根本就不回。
“咚咚”,沈书弈的办公室门被敲响,来得是他现在的同事。
叫什么已经忘记,看到他架着一副眼镜,于是沈书弈在内心叫他同事A。
同事A放下手中的文件:“Nicole,这是之前离职的同事留下来的工作,你今天先看一看,能不能上手。”
同事A仿佛自热火锅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越说越脸红,最后眼神躲闪的都不敢看沈书弈的脸,他飞快道:“我就坐在外面的第二排,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叫我。我叫Jonh。”
“好的,小A。”
Jonh:“?”
小A是谁?
沈书弈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让他自觉地赶紧爬,不要打扰无情工作机器人沈书弈工作。
同事A整个人晕乎乎的走出办公室,到了门口,他压低的声音传来:“真的真的,近距离看更好看!我靠近他的时候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我的天,这是我在这个b公司努力做一年牛马应得的同事,每天多看他一眼,我上吊都有劲儿了!”
沈书弈:?
沈书弈原本想要凑过去听仔细一点,但是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是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即便是沈律看不到,他也要有信念感的执行自己的人设,这是对沈律的惩罚!
他再也不会听到自己叫他哥哥了!
沈书弈戴上没有度数的眼镜,正所谓差生文具多,除了准备了职场精英必备的眼镜,他还准备了:
Montblanc1858系列名片夹(无人在意沈书弈的名片),价格16800。
万宝龙大班系列钢笔(借林叔的笔,归还时间不定),价格68000。
宝缇嘉私人定制牛皮MacBook Pro保护套(苦苦哀求沈律给自己准备的入职礼物),价格43000。
Hermès钛金属保温杯(贴满了小猫贴纸),价格9800。
LV皮革折叠键盘(继承哥哥不要的办公用具),价格18000。
……
总之,工作能力先不说如何,工作态度已经摆在这里了。
沈书弈拔开万宝龙钢笔,翻开合同的第一页。
沈律,从现在开始颤抖吧。
你会培养出一个冷酷无情,即将在云港商界黑白两道通吃,杀伐果断的港圈佛子。
而那个曾经会天真叫你哥哥的沈书弈,将会永远消失!
心中的魔已经彻底被释放,当你们面对一个真正的魔,还有人能镇得住吗?
盯合同——
盯——盯——
三秒后,沈书弈合上了文件夹,摘下了眼镜,打开了沈律的微信。
他整个人崩溃的趴在桌上,眼泪横流:【哥哥,对不起。我觉得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不想上班,我愿意回家联姻。我觉得我好像是从出生开始就是为了跟赵家联姻的,我会在家里乖乖听话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TUT……】-
沈书弈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沈律估计早就料到这死孩子会来这一套,早早地就把他的微信消息给屏蔽了。
他没回复,但是看到沈书弈这一条,就知道他工作的应该没问题。
对。
没问题。
沈书弈就是什么都不会做才是没问题的。
他家这小混球要是发消息告诉他自己搞定了全部的工作,那沈律半小时后就会来到分部给沈书弈安排一个全身体检。
看看他是不是意外的得到了什么工作系统,或者是被人植入了天才芯片。
沈书弈没有得到沈律的回复,算是彻底认命了。
他又拿起那些晦涩难懂的合同,慢慢地一行一行看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他办公室门口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像是有人聊天。
“你去!”
“哎呀你去!”
“我不敢我有帅哥恐惧症快点你去!”
“我——我草谁推我!”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沈书弈抬起头,吓了一跳。
他刚才因为写日报写的太痛苦了,悲伤涌上心头,难过的悄悄红了一圈眼眶。
这会儿受到惊吓,抬头一看,活像只兔子。
沈书弈连忙眨了眨眼,把眼泪咽了回去。
我草!
因为不想上班所以在办公室里面偷偷哭这种行为,要是被发现,简直是太挫了!
他可是要打造职场精英秘书的人设的!
“什么事?”沈书弈语气平静。
突然闯进来的是上午见过的那个同事A。
被沈书弈一问,同事A挠挠后脑勺,腼腆道:“那个,Nicole,已经到中午了,就是我们想来问你一下,你中午,那个,去哪儿吃饭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沈书弈:?
呵呵,他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社交的。
一起吃饭?没那个必要。
十分钟后。
“所以,你是被你哥逼着来上班的啊?”
英华集团分部的食堂,同事A,和BCD(沈书弈刚才取得名字),秘书部的四人坐在沈书弈的对面,听到沈书弈来实习的理由,同事A十分惊讶。
沈书弈闷闷不乐的点头,焉了巴巴的模样,看得ABCD四个单身狗母爱爆发!
“哎,我懂你。”同事B是一个戴眼镜卷发微胖的女孩:“我之前考研的时候,我爸妈还说供我一辈子呢,结果没考上,在家呆了一个礼拜,我就被赶出来找工作了!”
同事C安慰:“Nicole,你也别太难过了,其实我觉得英华的福利很好啊,很多应届生六面都能被刷,想进来都进不来!你能直接进秘书部,说明你简历很强大啊!”
不。
他只是有个强大的董事长哥哥而已。
沈书弈还是知道自己是个半吊子水货的,眼前的几人才是真金白银的职场精英。
而且同事们的性格比自己想象的好很多。
因为沈书弈在入职之前迷上了一部叫做《总裁妹妹下基层》的短剧,里面总裁的妹妹隐藏真实身份下基层工作,遇到了一堆极品同事又泼她脏水又诬赖她是冒牌货,还把总裁妹妹拉到宴会厅里面狂揍,吓得沈书弈做了一晚上噩梦。
早起的时候还心有余悸。
同事A安慰道:“Nicole,没事儿的!你如果还没适应上班的话也没关系,马上就到端午节了,到时候放假还能在家里赖一会儿。”
同事C:“对对对,英华的福利假期还挺多的,除了法定节假日,额外还有15天的年假呢!”
沈书弈幽幽叹了口气:“那也才放15天,还得等到过年才行。”
同事B默默地说:“你要是想立刻放假,也不是没有,就是请病假……”
同事A:“哎呀呸呸呸,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呸呸呸!”
沈书弈没搭腔,而是拿起手机,翻看着英华专用的YH企业聊天软件,在考勤那一栏查看着英华的假期。
“病假,姨妈假,事假,丧假……怎么都只有一两天啊?”
而且还不靠谱,沈书弈总不能忽然生病请病假,也不能忽然做掉沈律然后请丧假。
后者的话,那就不是他一个人请假了。
可能全英华都要跟着放假了。
而且。
沈书弈希望哥哥健康幸福,长命百岁。
呸呸呸。
他在自己心里把“丧假”的那个假念头都给呸掉了。
沈书弈百无聊赖的往下滑,忽然间,眼睛定格在了最下面的那行假期上面。
婚假——30天!!
沈书弈猛地瞪大了双眼。
十三公里外,赵聿蘅午休结束,突然接到了沈书弈的电话。
赵聿蘅知道沈书弈今天是第一天去上班,上午给沈书弈发了微信,对方都没回。
猜都能猜到,这小懒猫上午的时候肯定偷偷在哭。
要沈书弈上班,简直比要他命还艰难。
这会儿打电话过来,估计是眼泪掉完了,指不定要怎么跟他撒娇抱怨。
想到他必然要哭哭啼啼,叽叽歪歪,模样又可怜又可爱的。(沈书弈从来不这样,此为赵聿蘅自己的幻想)
赵聿蘅接起电话,心情还不错:“怎么?”
电话那头,沈书弈惊喜道:“赵聿蘅,你晚上有空吗,我们去民政局领证吧!”
第34章 生病 你拍了拍“赵聿蘅”并喊了一声老……
这一切对赵聿蘅而言都太突然了。
而且, 他跟沈书弈目前不是包养(甚至都没确定)的关系吗,怎么忽然就快进到结婚了?
中间应该有的接吻,拥抱, 互表心意呢?
这是可以跳过的吗。
赵聿蘅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很久, 问:“为什么。”
沈书弈看起来语气还是很兴奋,道:“不为什么?领证, 领结婚证!就是要跟你结婚的意思!”
小小婚假, 沈书弈狠狠拿下!
看来,自己没有理解错。
可, 这就更奇怪了。
结婚。
虽然跟沈书弈结婚不在自己的计划内——而且他是直男。
但这么快,是不是还是有点仓促了?
至少,赵聿蘅目前才找到工作,试用期还有一个月才能转正。
现在每个月工资两万, 加上零零散散的兼职月收入在四万左右。
赵聿蘅沉默的同时,大脑在飞速的思考着。
如果他想要在云港买房, 最少需要五年的计划。
按照沈书弈对婚房的要求,至少是不低于水湾壹号的品质。
要买得起这样的别墅,那么赵聿蘅就得辞掉现在的工作,然后马上去创业。
他手上确实有两个比较看好的项目,其中一个是在联合国实习的时候认识的一个人工智能行业内的大佬,最近对他发出过邀约, 但赵聿蘅在犹豫,他比较倾向于稳定的收入来源。
当然, 有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赵聿蘅是直男, 不会跟男人结婚,更不会为了要跟男人结婚,做出辞掉现在稳定工作的疯狂决定。
不过, 按照目前云港市中心的房价,要创业就得快了。两到三年内,他就要积攒至少两千万左右的存款,才能勉强买一套100平方左右的房子。
还有一点,如果未来有了孩子,那么孩子读书的问题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小问题,红山的学区资源较少就不考虑了,剩下就是半岛,嗯……国际寄宿学校还不错,可以锻炼孩子的独立成长能力。
但他是直男,他不会跟沈书弈结婚。
两个男人,更不可能会有孩子了。
想什么呢。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有,沈书弈那么黏人,真的舍得愿意跟孩子分开吗?
总觉得如果他的孩子去上了幼儿园,那么家里哭闹的最凶的可能会是沈书弈。
想到这里,赵聿蘅不由觉得沈书弈确实是很可爱——这并不是代表自己喜欢他的意思,觉得沈书弈很可爱,是一件客观的事实。
总而言之,学校还是离家近一点好,方便沈书弈如果想孩子了,可以随时随地去看他。
只是,这些都是基于他如果跟沈书弈结婚的假设。
他是直男,首先,这些假设就不会成立。
……其实最好买个带阳台的平层,他记得沈书弈提起过自己很喜欢水湾壹号的花园——还有他的衣帽间,得单独给他装修一个。
车,是了,车肯定要买。
接送孩子和接送沈书弈出去shopping也方便,后备箱可以放沈书弈买的那些衣服和包包。
嗯,暂时能想到的问题就是这么多。
但他——对了,他是直什么来着?
哦对。
直男。他是直男。
“赵聿蘅?”
沈书弈在电话那头等了半天都没等待回答,忍不住催着问:“喂喂喂?你人还在吗?”
赵聿蘅冷不丁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沈书弈:“……?”
什么鬼东西!
“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听不懂。”
“不是你说晚上要去领证吗。”赵聿蘅道:“你没有考虑过领证之后的事情吗?”
“哦哦你说这个啊。”沈书弈心想赵聿蘅怎么还在纠结这个事情,他思维都跑火车跑了三辆了,于是也很自然的说道:“我跟你开玩笑的啊!”
赵聿蘅:……?
沈书弈神神秘秘道:“你知道吗,英华的婚假,竟然有三十天!三十天,一个月!我要是能请到这个假,就等于直接放了一个寒假,还用上什么班。”
赵聿蘅听罢,更沉默了。
“你是说,你想跟我领证,是为了30天的婚假?
“不然呢?”沈书弈道:“我才不要这么年轻就结婚,这跟挖个坟把自己给活埋了有什么区别?”
沈书弈说完,察觉到赵聿蘅的语气有点不对劲。
他顿了顿,有点迟疑:“赵聿蘅……你不会当真了吧?”
赵聿蘅冷冷道:“没有。”
他面无表情的关掉了刚打开的电脑搜索页面——半岛国际双语幼儿园附近的学区房有哪些?被求婚应该是什么反应?结婚的流程是什么?最近的民政局地址。
沈书弈听罢,松了口气:“那就好。”
赵聿蘅抿着唇,皱着眉,在工位上气压极低。
原本打算来找他对接工作的同事见状,立刻调转方向,决定等一会儿就来。
他平时不说话时,人就显得冷冰冰的。
这会儿看着更像个玉面阎罗,宽大的手掌握着鼠标,在电脑上东拖西拽,滑动页面,看似在浏览文件。
只有赵聿蘅心里清楚,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心中,是一股莫名的意乱神烦。
不知道是在生气沈书弈那股无所谓一般的轻佻玩笑,还是在生气自己竟然真的被对方这个富二代的玩笑给当真了。
沈书弈总是这样,轻飘飘的说爱你,玩笑一样给他发亲嘴的表情,今天更是无底线到把领证都挂在嘴边玩闹。
在这段奇怪的相处关系中,沈书弈从来都是从容的站在主导的位置,他说要这样就不许有那样,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意见,好像全世界都应该围着他沈书弈转似的。
赵聿蘅痛恨这样把感情当玩笑的沈书弈。
也痛恨把玩笑当真心的自己。
男人的目光,猝不及防落在沈书弈的好友删除键上面。
不联系,其实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大不了,那笔赔偿款,他不要了就是。
赵聿蘅盯着沈书弈的头像看着,仿佛要盯出火星子出来。
半晌,他下定决心,拼尽全力,用鼠标双击了一下沈书弈的头像。
你拍了拍“沈书弈”。
你拍了拍“沈书弈”。
你拍了拍“沈书弈”。
把他头像那只奶牛小猫当成沈书弈本人,狠狠地拍了五六下。
赵聿蘅这才捏了捏眉心,像是认命似的。
算了,他无奈的轻叹一声。
拍两下得了,下不为例-
沈书弈是整理完合同之后,才发现赵聿蘅竟然偷偷在微信里面拍他。
他:?
当然是狠狠地拍回去:)
于是,一个下午,赵聿蘅的手机都在疯狂震动。
小组会议的时候,他现在的领导见状,体贴的提醒了一句:“Zoe,要是有什么急事的话,可以先回一下消息?”
赵聿蘅看了眼微信消息,淡淡道:“不用。”
领导又问了一遍,确认没有急事之后,才放心的继续开会。
沈书弈还在微信里锲而不舍的拍他,仿佛把赵聿蘅的头像当成赵聿蘅本人揍了。
赵聿蘅对付他的方法也有很多。
下一秒,把他自己的拍一拍后缀给改了。
沈书弈再拍的时候变成了,你拍了拍“赵聿蘅”并喊了一声老公好帅=w=!
赵聿蘅甚至还体贴的给他加上了颜文字。
使其更加符合沈书弈的性格。
沈书弈:?
沈书弈:)
拉黑警告,谢谢。
此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等会议结束的时候,赵聿蘅想问问沈书弈还准备拍到什么时候,消息刚发出去,就显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
虽然料到了这个结局,但是没想到沈书弈拉黑的这么迅速。
他估计要等好几个小时才消气,赵聿蘅趁着空闲的时间,联系了之前认识的人工智能领域的那位朋友。
不是因为想要买什么所谓跟沈书弈的婚房才动了创业的念头。
只是因为他觉得现在这份工作虽然稳定,但工资确实很低。
想要在云港买房买车,估计得干到下辈子。
他只是为了自己以后得人生而已。
简单的聊了几句,对方对赵聿蘅突然改变念头,感到非常的惊喜。
择日不如撞日,迅速的就把见面详聊的时间,安排在了明天下午。
做完这件事,赵聿蘅又去社交平台上刷了一下首页,他最近关注了几个烘焙师,风格看起来是沈书弈会喜欢的那款。
刚刷了两下,前台的人事Vivian忽地走了过来,踩着一双细高跟,风情摇晃,带起一阵香风。
她在比克斯翻译公司里面是红人,私底下,同事们都偷偷把她封为司花。
这会儿,Vivian带着几杯奶茶,来到翻译组,微微笑道:“大家辛苦啦,今天我自掏腰包请你们喝奶茶。”
翻译组男多女少,更别说是Vivian这样的大美女,一瞬间众人都情绪高涨,连声说谢谢。
奶茶被瓜分干净,Vivian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赵聿蘅,主动把一杯茉莉青提放在他身前。
“zoe,你不喝吗?我记得你喜欢茉莉口味的呀。”
Vivian跟赵聿蘅说话的时候,声音微妙的要软和一些,也要甜美动人许多。
翻译组几个男同事都听得出来,Vivian明显是对赵聿蘅有意思,心里又羡慕又酸溜溜的。
众人都看在眼里,自从赵聿蘅入职之后,Vivian三天两头就往翻译组跑。
以前,这高贵冷艳的大美女,什么时候给过公司男同事一个正眼了?
赵聿蘅瞥了眼奶茶,简单的“嗯”一声。
他不爱喝奶茶,Vivian偶尔撞见他喝茉莉奶茶的那次,是沈书弈买了又只喝一口,剩下一杯全都进了赵聿蘅的肚子里。
面对赵聿蘅显而易见的冷落,Vivian心中失落了一瞬。
但转念一想,大帅哥几乎都是这么难追的,更何况是赵聿蘅这种级别的长相,哪怕是放眼整个娱乐圈,也不一定有比他更帅的。
Vivian看到他网页上刷的东西,不死心的挑起话题,声音愈发温柔:“zoe,没想到你还喜欢甜品啊。我大学的时候也经常做甜品给室友,就是一直做不好,你能不能教教我?”
赵聿蘅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不是很会。”
赵聿蘅合上电脑,礼貌开口:“三点钟我有个会议,先走了。”
他看了眼桌上的奶茶,继续:“抱歉,我不太喜欢喝奶茶,这杯分给其他人吧。谢谢。”
赵聿蘅说话体面又礼貌,明眼人都知道他在变相拒绝,但就是挑不出他的错。
Vivian眼底的失落犹如实质,轻声道:“这杯多的奶茶我就不拿走啦,你们谁想喝第二杯可以自己拿。”
Vivian走后,翻译组几个男同事唏嘘开了,几人都是老同事,比赵聿蘅先入职两三年,有点儿抱团的意思。
“长得帅就是好啊,咱们老板叫他单独去开会都没叫我们仨,现在还有大美女倒追。”
“我要是老板,我也乐意带小赵去谈判啊,有这么一张脸,我多有面子。”
“切,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小周,你说是吧。”
被点名的是跟赵聿蘅同期进来的一名实习生,叫周燃。
跟赵聿蘅高冷寡言疏离相反,周燃很内向,也挺会做人,因此前辈缘比赵聿蘅好多了。
周燃笑笑:“赵哥是名校毕业,我比不了。我就安安心心工作,混一份工资就行。”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你要说真没一点情绪,不可能。
周燃性子没有表面看着那么佛系,他的佛系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一种看似谦虚的傲慢。
一旦有人真的各方面都超越了他,周燃心里的不平衡就会越来越大。
他看赵聿蘅,早就不爽了。
没表现出来而已。
今天又看到他拒绝Vivian,心中不知道骂了几句装货。
他表面上只是温顺的笑笑,几个前辈相约去抽烟,周燃摆摆手说自己不去。
翻译组的工位附近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滴滴”一声,赵聿蘅的电脑微信跳了跳。
他去开会的时候带走的是笔记本电脑,台式的留在工位。
周燃就坐在他隔壁,下意识看了眼对方的电脑屏幕。
备注名为“赵程”的人给赵聿蘅发消息。
是几张女生的日常照片,背景分别是巴黎、伦敦以及埃及跟意大利等等。
身材高挑,肤色白皙,有一张还是靠在保时捷前面拍的。
赵程:萧玟,上次我爸说要给你介绍的对象就是她
赵程:人家都问我们家打听过好几次你了,你赶紧把她微信加上,哥
赵程:她爸是医院院长,她妈是大学教授,就这么一个独生女,云港郊区两套房,市中心一套房,名下还有两辆车
赵程:这条件的白富美自带家产到追你,你还挑啥啊?
周燃视线落在云港三套房上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赵聿蘅:不加。
赵聿蘅:别给我发了。
赵程:微信号6747xxxx。
赵程:哥,别清高行不行,娶了她你少奋斗两辈子(捂嘴笑)
赵程还想调侃两句,再发消息过去的时候,发现失败了。
赵聿蘅竟然把他给删了!-
翌日一早。
水湾壹号。
沈书弈坐在沙发上,“咳咳”了两声,病恹恹道:“梁叔叔,你检查的怎么样了。我是不是感冒了?我今天一大早起来就有点不舒服,我觉得我可能生病了。”
梁医生笑道:“别担心,小书。刚才给你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
“什么?!”
沈书弈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没什么大问题才是问题啊!
要是身体没问题,他还怎么跟公司请病假!
梁医生抬头道:“你看,精神状态也很好嘛。”
沈书弈:“……”
沈书弈抚着心口,弱柳扶风的倒在沙发上:“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哎,可能是回光返照!”
梁医生笑笑,看他作怪。
小少爷这点心思,所有人简直都是心知肚明。
林叔递给梁医生一个无奈的笑容,意思是让老朋友多担待一点沈书弈。
毕竟梁佑除了服务于沈家之外,还有自己专门的医疗团队,一出手就是天价的问诊费。
今天一大早,就被沈书弈叫来水湾壹号瞎折腾。
一上午,梁佑陪着他闹,少说损失了上百万。
沈书弈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没有生病的事实,紧张的凑过来:“要不你再检查检查呢,梁叔叔,我觉得我心跳的好厉害,会不会有点什么心脏问题,要去正规的三甲医院做个检查啊?”
梁医生收起听诊器,道:“小书,再检查也是这个结果。你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
沈书弈:。
沈书弈:TUT
沈书弈黔驴技穷,林叔送走了梁医生之后,他在别墅里磨磨蹭蹭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换好了衣服去上班。
心情很不佳。
云港今天的天气也不怎么样,雾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沈书弈坐在车里,忽然想起来赵聿蘅这两天没有给他发微信。
他:?
很好。这便宜未婚夫一下就撞自己枪口上了:)
沈书弈气势汹汹点开赵聿蘅的微信,俨然就要控诉赵聿蘅的冷漠和绝情。
结果点开一看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把他拉黑了两天。
沈书弈:。
什么。
嗯……这也不能怪自己,拉黑了就不给自己发微信了吗?他的电话是摆设?
呵呵!
还是不够爱罢了:)
而且赵聿蘅说好要给自己每天做甜品了,这才坚持了几天就放弃了?
沈书弈马上就给赵聿蘅找到了一个新的罪名,把赵聿蘅从黑名单里面拉出来,预备去质问。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原因之一。
主动戳开赵聿蘅的微信,沈书弈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确实是有一点想找赵聿蘅聊天捏^ ^
想自己未婚夫又不犯法^ ^
【1】
沈书弈发过去。
赵聿蘅是秒回的:【我出狱了?】
沈书弈:【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沈书弈:【小猫磨刀霍霍.jpg】
沈书弈:【我今天的小蛋糕呢(小猫死亡凝视.jpg)】
赵聿蘅那边正在输入中了很久。
车窗外下起了绵绵的细雨,沈书弈却没心思欣赏雨景,反复地刷着聊天框。
【刚想跟你说,今天的小蛋糕,先欠着,行吗?】
打欠条?
跟谁学的,我吗?!
沈书弈立刻任性的打下“不行”两个字。
赵聿蘅的消息又过来了:【我今天在医院。】
沈书弈一愣:【你又去看你爷爷了?】
【不是。】
【我自己看病。】
沈书弈又是一愣,这回,愣住的同时还带了点儿紧张。
【你自己?你怎么了?生病了?感冒?发烧?还是什么?不会是什么加班过劳吧我看好多人都有心脏问题,严不严重啊?你到医院了吗?拍张照给我看看快点,在哪家医院啊?】
一口气发了一长串,沈书弈都没注意到自己语气有点着急。
半晌,赵聿蘅回拨了一个语音来,沈书弈连忙接起。
电话那头传开男人的声音,低沉干净,带着安抚性质的哄他:“沈书弈,别担心,别着急,我没事。”
第35章 书弈 赵聿蘅发现,沈书弈好像乖了一点……
沈书弈的嘴张开, 又合上。
大概是发现了自己的情绪确实过于着急了,而且这件事还被赵聿蘅察觉到了。
沈书弈自己都感到震惊了几秒。
他刚才,鬼上身了吧!
这么紧张这个便宜未婚夫干什么?
按照自己北美mean男孩的设定, 赵聿蘅要是真出事儿了, 他也只会欢天喜地的继承他的遗产,然后到处挥霍。
……好吧, 虽然姓赵的也没几块钱遗产给他继承。
沈书弈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 尴尬道:“……我没着急。”
赵聿蘅:“嗯。”
沈书弈强调:“我也没担心!”
赵聿蘅:“好。算我自作多情,行吗。”
沈书弈:“。”
沈书弈嘀咕:“本来就是你自作多情。”
赵聿蘅笑着说:“嗯。”
沈书弈:“……”
沈书弈还想反驳几句, 但是看到赵聿蘅这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有我自己判断的样子,心里就来气。
但最后,想知道赵聿蘅身体状况的想法战胜了要给他一巴掌的念头。
沈书弈只好把这一巴掌先寄存, 等他身体好一点了再打。
“你说没事。到底是多没事啊?”沈书弈问了句。
“不是大事。”赵聿蘅犹豫了几秒,还是把今天早上的事情说了, 他省略了一些惊心动魄的画面,以免沈书弈听了瞎担心。
“早上上班的时候路太滑了,在红绿灯转弯的地方出了点车祸,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车祸?!”沈书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慌乱。
“停车!”沈书弈马上对小刘说:“我要去医院!”
赵聿蘅在电话里开口:“沈书弈,我真的没事。就是一点小擦伤……”
“谁管你有没有事!”沈书弈声音着急:“你在哪个医院, 马上把地址发给我,快点!”
赵聿蘅:“我。”
他只说了一个字, 随后就放弃说服沈书弈了。
沈书弈这人, 有一点,他很清楚。
只要他做了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他的决心。
“半岛仁和医院。”
“嘟”的一声, 沈书弈挂断电话。
赵聿蘅看着通话界面,不知怎么,微微扬起唇角。
他抬起头看着医生,道:“抱歉,刚才是我对象给我打电话,他很担心我。”
医生道:“我知道。但我刚才问的是你的左腿有骨折的风险,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打石膏?”
“等我对象来了,让他决定吧。”赵聿蘅淡淡道:“他半小时就过来,很快。我对象以前可能没有这么担心过别人,我跟他说我是擦伤了,他还是放心不下。”
医生:“……”
医生心平气和:“我知道。但我应该没有问你对象的事情,赵先生。”
“我对象长得很好看。”
医生:“……”
医生“咔嚓”一下折断了手中的黑色油性笔-
沈书弈赶到医院的时候,果然时间只过了半小时。
他一到半岛仁和医院的大门口,奢华张扬的劳斯劳斯商务就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按道理来说,这种豪车都只出没于私人医院。
半岛仁和是公立啊?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接地气吗。
看到沈书弈下来,周边的人更是看的眼睛都直了。
沈书弈的好看在人群中是很客观的存在。
如同一个小村庄上入住了大明星一样,鹤立鸡群的引人注目,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一百。
想都知道,他多半又要被偷拍放到INS上,问他是不是什么顶流明星。
还好沈书弈是男生,否则这样堂而皇之来医院,多半要被造谣“怀孕”了。
“咚”的一声,赵聿蘅所在的就诊室大门被打开。
他一转头,就看到沈书弈急急忙忙的走进来。
大少爷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肩膀处做了灰色的拼接插肩,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似奶一般腻白的手臂。
下摆收进了一条宽松的黑色垂感的冰丝长裤里面,腰掐的又细又软。
造型做的也很好看,平时又顺又乖的半长发做了一个慵懒法式的小卷。
项链是PRADA的,被他搭配成衣链,随着他走动的姿势在胸前晃荡,让人忍不住的遐想。
估计是因为上班的缘故,沈书弈的穿搭变得日常许多,低调中透着与众不同的设计感,不像之前那样秀场般浮夸高调。
“医生,我男朋友没事吧!”
男朋友?
赵聿蘅心里一惊,有些暗喜。
但转念一想,他也知道,沈书弈跟他的“包养”关系肯定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
男朋友,恐怕也只是沈书弈想出来,比较好让不知情的人理解的说辞。
医生抬头看了眼沈书弈。
我草!
竟然真的很好看!
妈的,刚才还以为是这个癫公在那儿自己YY的。
毕竟网上不缺那种说自己对象很好看结果对象是河童的案例。
呵呵,那真是很恭喜你啊。(咬牙)
医生腹诽了一句。
沈书弈紧张的要死,在桌上扫了一眼,抓起病历单就看。
白皙的脸蛋透露着关心则乱,垂眸的时候眼睫轻轻颤动着。
“患者于上午八点因车祸的原因导致左下肢受伤有骨折风险,自述受伤部位时,在聊天中明显伴有间歇性的神经妄想症……?”
沈书弈:?!=口=!
妄想症!
医生猛地抢过沈书弈手中的那张诊断报告书,看了眼,连忙道:“搞错了,搞错了,这张是刚才写了不要的草稿。”
“……哦。”
医生在桌上又摸索了一阵,拿出一张刚写的诊断书。
“这张,这张!”
沈书弈质疑的看着医生,开始怀疑这个医院的医疗水平了。
“真没什么大事。”赵聿蘅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了沈书弈的思维。
沈书弈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正事上面,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着他:“有没有事是医生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他转头看着医生写的第二张诊断单。
“~~~,~~~~~,~~~~~~~~~~。”
沈书弈:?
什么天书-
沈书弈坐在就诊室,认认真真听医生念了半天的天书,才搞明白赵聿蘅的伤情。
左腿的小腿韧带断裂,比骨折好一点,但是由于赵聿蘅断裂的情况有些严重,所以可能要住院观察三天。
沈书弈听到没有骨折,松了口气。
但是听到要住院,又皱起眉头。
“不是说不严重吗,那为什么又要住院?”
沈书弈面对别人时,向来是气质高冷,又咄咄逼人。
他从出生开始就被人众星捧月的长大,发难时也习惯性带着上位者的冷漠。
医生面对沈书弈,不知为何有一种自己在古代做太医的既视感,还是给公主做太医的那种。
他擦了擦汗:“这个,我们也是保险起见。如果不住院也行,就是后续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们医院也没有办法负责。”
沈书弈:?
沈书弈一听,火了。
靠!
这个医生是在威胁自己?
他当即就要跟医生据理力争,好在赵聿蘅拦住了他:“没事。就住两天的医院,再说,车祸的伤情鉴定报告还没出来,万一现在没事,等出院后出了问题,对方有一定的概率是不会承认的。”
“伤情报告?”沈书弈没出过车祸,对这一块俨然是空白的。
“嗯。”赵聿蘅解释:“车主违规闯红灯,所以对方全责。”
见沈书弈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显然社会生存经验为0。
赵聿蘅耐心的继续:“就是说,对方需要赔偿我钱的意思。”
沈书弈的嘴巴张成了“=o=!”形状。
“你好厉害啊,赵聿蘅。”沈书弈眼里有光:“你竟然懂这么多。”
赵聿蘅一边觉得他可爱,一边又觉得无奈。
心想,沈书弈对他的滤镜也太重了吧,再这么下去,哪天他要是钉好一个钉子,对方岂不是也会觉得他很厉害,懂得多?
沈书弈看着他:“你什么表情。你难道觉得我在敷衍你?”
“没有。”赵聿蘅一向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书弈轻哼了一声,又过了几秒,才认真说道:“刚才那句不是敷衍夸你的意思,我是觉得你真的懂很多。因为这些生活的技能,学校是不会教的,一定是自己经历了很多才能学会的。”
这一段话,都是沈书弈内心的真实想法。
说实话,他很有钱,他所在的圈子也都是非富即贵。
那些从小就锦衣玉食长大的公子哥,哪个不是出过留学,常青藤镀金。
可是学历这么高,有时候连普通人做人的道理都不懂。
因为一直傲慢惯了,所以认为花钱可以解决任何事情,沈书弈见过也听说过这些公子哥们最令人不堪的丑闻,有些事做的连人都不配当了。
在他眼里,这群人跟巨婴简直没有区别。
或许他们连洗衣液和洗洁精都分不明白。
曾经,沈书弈听到自己要跟赵家联姻的时候,对赵聿蘅也有这样的偏见。
谁知道,赵聿蘅跟自己想的,好像完全不一样。
反正跟他见过的那些sb富二代挺不一样的。
而且他还会做小蛋糕!
沈书弈眼中的真诚不假,赵聿蘅也不知道他为何没由来的感慨这么一句。
他只能归类为沈书弈究其来说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才会觉得普通人的柴米油盐的小事都很有趣。
想到这里,赵聿蘅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了几分不甘。
他以前从来不会为了自己的出生而感到不公平。
只是一想到,如果他的家世再好一些。
或许与沈书弈站在一起,旁人会不会才觉得更般配?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沈书弈也不知道怎么气氛忽然就沉默起来了。
他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有点好奇道:“赵聿蘅,你怎么知道可以拿赔偿的,你好熟练啊!以前拿过吗?”
赵聿蘅:?-
不等赵聿蘅细想沈书弈这句话里奇怪的地方,对方就已经拿到了住院证明,并且兴致冲冲的找来了一辆轮椅,要把赵聿蘅推去住院部。
对于他突如其来、热情高涨、毛遂自荐的兴奋劲。
赵聿蘅大概能想到,如果沈书弈小时候见到了一条受伤的流浪小狗。
他恐怕也是现在这副没经历过,好好玩,然后给这狗买套大房子来玩过家家的模样。
赵聿蘅义正词严的拒绝了轮椅的建议,转而买了一副腋拐。
沈书弈深表遗憾!
不过,他很快就被别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赵聿蘅的病房在住院部的八楼,一进门,沈书弈就震惊了。
“为什么这么小!”
赵聿蘅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一般医院的病房都只有这么大。”
而且考虑到沈书弈有可能想一直玩照顾他的这个过家家,赵聿蘅特意还选了单人病房。
“床也这么小。”
“床板还好硬!”
“天呐,连阳台都没有!”
“没有独立卫生间。”
“窗户怎么不是落地的?”
眼看沈书弈要越说越离谱,周围的护士已经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们两个。
赵聿蘅打断沈书弈:“书弈,这是医院,我只是住两天。”
沈书弈顿了下,转过头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赵聿蘅看着他。
沈书弈:“……”
这人没注意到叫自己的时候忘记带自己姓了吗。
还是说他生病了之后会比较软弱,平时不都是“沈书弈”来“沈书弈”去的,跟教导主任似的一点也不温柔。
“哦。”
沈书弈被他一打断,也忘记之前自己在干什么了。
脸有点热,沈书弈赶紧把窗户打开通风。
连空气都不流通!
沈书弈在内心默默地给这家医院再打低了一分。
住院手续麻烦,好在赵聿蘅对此很熟练。
沈书弈见他双腿不方便,想要帮忙。
在他帮了四五个倒忙之后,赵聿蘅再一次及时阻止了他。
“沈书弈,你站在一边看就可以,我自己来。”
沈书弈一脸担心:“还是我帮你吧,你现在是病人。”
沈书弈担心自己的信用在赵聿蘅这里已经使用殆尽,连忙保证,双手举在头顶发誓:“我刚才已经学会怎么取报告了,真的。”
经历过沈书弈拿错药、带错路、认错医生等等事件之后。
赵聿蘅终于明白,让你的猫在医院照顾你,是异想天开的。
再让沈书弈瞎操心下去,那他很快就不是病人,有可能会变成一个死人。
这样的念头,赵聿蘅只在心里无奈的想想。
他不会说出来,因为沈书弈是关心则乱,赵聿蘅并不怪他,相反,他觉得沈书弈这样——自己还挺受用的。
只是吃错药而已,反正死不了。
让沈书弈玩闹一下又怎么了?
沈书弈还是忧心忡忡的,总担心赵聿蘅过度劳累,伤势加重。
他跃跃欲试,赵聿蘅道:“书弈。”
沈书弈忽然站直了,身体僵了一瞬。
赵聿蘅:“?”
赵聿蘅发现,沈书弈好像乖了一点。
“嗯……就像你看到的,我的左腿受伤了。一般来说,平时我一个人在医院就可以完成所有的住院流程,但是我今天不行。”
赵聿蘅缓缓的开口,声音低沉:“因为我很害怕一个人在路上,如果摔跤了怎么办。但现在,因为有你在,所以我完全不用担心摔跤,你会看着我,对不对?”
沈书弈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眼神微微迷茫。
赵聿蘅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你真的是帮了我大忙了。”
只是看着赵聿蘅不摔跤就可以了吗?
沈书弈被男人这个笑容鼓舞的士气大涨,顿时觉得自己肩负重任。
“我会好好扶着你的。”沈书弈认真的说。
“不用。”赵聿蘅说:“你在一边陪着我就可以。”
“嗯!”
赵聿蘅想了想,又道:“谢谢你,书弈。”
沈书弈又僵住了-
十五分钟之后,沈书弈的智商回笼了。
之前由于过度担心赵聿蘅会断腿,导致他很多事情没有细想。
如今想起来。
刚才这个便宜未婚夫,是不是把自己当弱智了:)
靠。
虽然二十多岁去医院不会看病这件事情听起来确实很弱智,但沈书弈绝不是故意卖蠢。
就跟很多人第一次出国,搞不懂国外的各种审查机构以及购物流程一样。
沈书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云港的医院——从小到大,但凡他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皆是私人医生亲力亲为,万不得已要去医院,也是英华旗下的高级私人医院。
沈书弈根本就不用走这些繁琐的流程,自然有大把的人为他做定制服务。
他第一次来医院,就如同别人第一次出国。
沈书弈并不觉得是自己智商有什么问题。
只是,给赵聿蘅本来就雪上加霜的住院之行增添了许多麻烦。
沈书弈内心还是有点愧疚的。
毕竟他原计划是来照顾他来着=。=
沈书弈忙忙碌碌半天,为这个家添了一堆麻烦之后,终于消停了一会儿。
主要还是因为沈书弈今天运动量是平时的两倍,再兼之心情也是高度紧张。
下午四点,赵聿蘅终于把所有事情办完之后,沈书弈开始昏昏欲睡。
赵聿蘅看了他一眼,问道:“要不要睡会儿?”
“我不困。”沈书弈闭着眼睛嘟囔。
赵聿蘅:“……”
这不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吗。
赵聿蘅环视病房一圈,除了一张床之外,就只有沈书弈现在坐着的一张硬板凳。
担心沈书弈坐着不舒服,赵聿蘅提前在楼下买了软垫。
尽管如此,赵聿蘅还是觉得这张椅子不够柔软。
他拍了拍床:“到床上来睡。”
沈书弈摇头:“我不要。我就坐凳子上,而且你是病人。”
“我只是病人,不是瘫痪。”赵聿蘅看这人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又说了一遍:“去床上。”
沈书弈摇头。
“别管我,你自己躺好。”
赵聿蘅看着他,慢条斯理道:“沈书弈,你现在如果不上来,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也会把你抱上来的。”
沈书弈:“。”
赵聿蘅道:“听话。”
赵聿蘅补充:“我也睡床上,我们一人一半。这样可以吗?”
沈书弈犹豫了几秒,锤了一下腰。
不是他身娇体软!是他喵的医院的这个破板凳的设计真的很不合理啊!
哪有这么高的椅子,这么矮的床,他趴着睡的时候,人都要对折起来了!
况且,沈书弈一向经不起诱惑。
“……好吧。”
沈书弈看了眼床。
虽然这张床看起来也很难睡。
但是应该比椅子舒服。
“我就睡半小时,时间到了你就把我叫醒,知道吗。”
“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沈书弈心中最后的愧疚感消失!
他连忙脱了鞋爬上床,身体挨到床垫的那一刻,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TUT,这才是人该睡的地方!
虽然跟自己家里的大床比起来差远了。
但是在秋香效应下,沈书弈觉得这张床简直舒服极了!
没几秒,他就累的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赵聿蘅等到他呼吸平稳之后,从床上下来。
这么小的床,谁他一个大男人都憋屈难受的很,更别说睡两个人了。
沈书弈还考虑到他是病人的原因,把自己蜷缩成很小的一只,只占了一点点位置。
这一幕,看的赵聿蘅心里很不舒服,他不知为何心里如同变态,莫名去心疼一个身价千亿的富二代。
赵聿蘅坐在原先沈书弈的那把硬板凳上面,替沈书弈拉上了薄被。
沈书弈睡颜干净乖巧,即便是离得这么近,脸上都看不出一点瑕疵。
赵聿蘅盯着看了会儿,有些入神。
直到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视线,赵聿蘅眼底略过一丝不爽,但按下并未发作。
来的是查房的医生跟护士。
“你好,查房。”
今天来住院部查房的医生是骨科部门的陈主任。
他进来之后,身后还浩浩荡荡的跟着六七个实习医生。
医院里常见的事情,主任带实习医生查房,其实就跟老师带学生一样,主要是走个流程,然后让学生长长见识。
陈主任有丰富的教学经验,一来就直奔病床,开门见山。
“一般来说,查房的时候要先询问患者,然后系统的了解一下患者的身体情况,最后进行针对性的体格检查。”
几个实习医生听罢,连连点头。
“前几天已经带你们查过一次房了,你们谁来示范一下?”
其中一个男实习生举手:“老师,我来。”
陈主任点点头,又看向赵聿蘅:“不好意思,我带学生进行一下模拟训练,不会耽误太久。”
赵聿蘅没有什么意见,只点头。
“小李,你先来操作,给大家示范一下查体技巧,我在旁边指导。一会儿剩下的人轮流操作。”
“收到!”
小李首次查房,心情忐忑,他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的摸到了沈书弈的脚踝。
赵聿蘅:?
赵聿蘅猛地抓住了小李的手,冷道:“干什么?”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小李已经摸到了沈书弈的脚踝,分明完好无损。
他震惊!
小李吓成结巴:“陈主任,患者,患者的腿好像是好了,不不不不对,是痊愈了!”
陈主任:?
陈主任:“怎么可能,这间病房的患者是今天才住进来的。让你平时多练习,学艺不精。为师来!”
陈主任呵斥下小李,伸手往沈书弈腿上一按,大惊失色:“天呢。医学奇迹。”
赵聿蘅终于搞明白这群人在干什么了。
他捏了捏眉心,神色诡谲:“床上是我……朋友。”
赵聿蘅一脸复杂的说:“我才是患者。”
第36章 相思病 这是很严重的恋爱脑啊!!……
病房里, 死一样的安静着。
陈主任看了看赵聿蘅:“你才是患者?”
赵聿蘅点头。
陈主任又看了眼沈书弈:“他是你朋友?”
赵聿蘅顿了下,再次点头。
朋友?他姑且脸大的认为,两人认识这么久, 也算上沈书弈的朋友了。
陈主任震惊:“那你怎么会在凳子上, 他跑到床上去了!你的腿……这简直严重违反医嘱。”
陈主任视线落下,果然看到赵聿蘅对方的包扎痕迹, 呵斥道:“你的腿长时间这样坐着, 怎么好的起来!”
“我朋友今天忙了一天,有点困了。让他睡一会儿, 我的腿没什么大问题。”赵聿蘅慢条斯理的解释:“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陈主任:“……”
来了来了,医生最讨厌听到的一句话来了。
陈主任:“就因为你朋友困了,你让他睡病床?他真的是你朋友?不会是你弟弟吧。”
看床上那个孩子的颜值,跟姓赵的这个患者倒是很势均力敌。
像兄弟, 又感觉比亲生兄弟还亲密。
赵聿蘅坚持:“只是朋友。”
陈主任质疑:不能是那种可以亲嘴的朋友吧?
病床上,沈书弈眉头轻轻皱起,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睡的不太安稳。
“我的情况你们已经了解了。”赵聿蘅抬起头,语气平淡道:“如果还需要检查的话,我可以去外面配合你们。”
“我朋友睡眠有点浅,他下午很累。”
陈主任:……
建议患者检查一下脑子啊,这是很严重的恋爱脑啊!!
看起来已经晚期完全没治了啊!!-
沈书弈睡醒的时候, 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都黑了。
他第一次从这么陌生的环境醒来,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喧嚣, 走廊上还有护士与病人沟通的声音。
因此, 有那么十几秒,沈书弈都没有回过神。
“醒了?”
直到赵聿蘅开口,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书弈的大脑才开始缓缓转动。
哦……想起来了,他现在是在医院,因为赵聿蘅早上出车祸了,下午他陪他办理住院手续,然后自己小睡了一会儿……一会儿?
车祸,住院?!
……不对!
沈书弈连忙下床:“我不是说只睡半小时吗,你怎么不叫我!”
“忘记了。”赵聿蘅撒起谎来面不改色:“睡饱了吗?要不要在躺一会儿。”
沈书弈闻言,哽住。
他顿时尴尬的要命。
本来说好照顾赵聿蘅,结果变成自己睡到人家病床上就已经很不合适了。
现在直接让病患坐了一下午的冷板凳,哪有这样照顾人的。
沈书弈确实是有点公主病,这点他自己也承认。
但是也绝不是这种会让病患照顾他的那种矫情比,简直是倒反天罡!
“我不困,你快点到床上去。”
沈书弈动作迅速的下床,然后紧紧盯着,用眼神催促赵聿蘅上床。
赵聿蘅原本想让他再躺着休息会儿,结果沈书弈一错不错的盯着他,仿佛他再不躺上床,他就要把他打晕了送上去。
赵聿蘅勾唇笑了笑,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一样。
沈书弈有点生气:“你下次再这样故意不叫醒我,我真的会生气。”
但他说完,又想了一下,嘀咕道:“哎呀也不好,没有下次了。”
万一有下次,那不是咒赵聿蘅又住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