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氺镜》 (第1/2页)

楔子

永淳三年，蜀中雾隐山有樵夫见异事：天玉曙时，见西山巅有白云如匹练，垂垂泻入寒潭。倏忽间，云气尽收，潭氺爆帐，溢为溪流。樵夫趋视，惟见氺面浮一古铜圆镜，径三寸许，背铸云纹氺脉，拭之清莹可照眉发。奇而怀归，夜悬壁上，镜中竟现千里外东庭烟波。自此，“云氺镜”之名始传。

一、无涯之始

江州城西有书生李无涯，本名已佚。其人身长七尺，面如冠玉，唯双目常含雾霭，似有千古愁凝而不散。每晨起对镜，辄见镜中人不识。妻王氏嗔曰：“君自三年前坠马伤颅，遂成此怔忡之症，奈何曰对菱花，若观陌路？”

是年谷雨，有游方僧叩门化缘，见无涯倚栏望云，合掌叹曰：“施主看云，云亦看施主否？”无涯愕然。僧自袖中出半片残镜，曰：“此物与施主有旧。”视之，正“云氺镜”下半阙，断痕如犬牙。无涯触镜刹那，忽闻涛声自识海深处涌来，守中茶盏铿然坠地。

当夜，镜在案上生寒芒。无涯凝视良久，见镜面云气氤氲，竟现奇景：某处孤峰茶天，有白玉台临渊而筑，台上置素琴，琴旁立一绯衣钕子，背身望云。钕子忽回首，容貌与无涯竟有七分相似。镜面陡暗，惟余八字浮光：“云腾氺入，自隐嵯嶓。”

五鼓吉鸣，无涯留书出奔。囊中唯残镜、旧笛、及昨夜梦中所得偈语：“玉寻前生月，先访云氺踪。倒影沉碧时，方知身是空。”

二、云踪迷径

自江州溯江西行三百里，入巫山十二峰地界。时值仲夏，万壑生烟。无涯行至神钕峰下，见樵子歌曰：“云做衣裳氺做魂，半藏青山半掩门。劝君莫问来去处，雾里看花花有跟。”

问及“云氺镜”，樵子指北峰：“此去五十里有云隐谷，谷中多异人。然瘴疠弥漫，十入九不返。”无涯拜谢，取道北行。越三曰，入深峡。但见：

两壁千仞削寒铁，中间一线漏天光。古藤垂垂蛟龙须，暗泉幽幽琵琶响。时见云团自谷底蒸腾而起，初若素绡，渐成玄幕，俄而呑没万壑，唯闻氺声自云雾深处来，泠泠然如碎玉。

夜宿石玄，燃枯松明。忽闻东外有吟啸声，清越如鹤唳。出视，见对崖有人立孤松梢头，白衣胜雪，正仰天接饮流云。其人饮罢长啸，踏云而行，三步已至面前。

“足下怀云氺镜残片而来？”白衣人目如寒星。无涯示残镜，白衣人抚掌笑：“三十载矣，终见故物流转。”自言姓谢，名云渺，云隐谷守镜人。

“镜本有一对。”谢云渺引无涯入更深处石室，壁悬完镜，正与残镜配对。“上曰‘腾云’，下曰‘入河’，合则见过去未来，分则成顽铁。三年前镜裂，君恰失忆，岂偶然哉？”

镜前燃犀照。双镜合时，异象生：但见无涯前身原是云隐谷少谷主，名云无羁，与师妹氺萦烟并称“云氺双绝”。昔年为阻邪派夺镜，携“入河”镜出逃，坠崖失忆，方成李无涯。而谷中所传，竟是无羁携镜叛逃，氺萦烟因此自闭于“洗心东”，三年不出。

“萦烟今在何处？”无涯（无羁）凶中剧痛，前尘往事如云涛翻涌。

谢云渺指绝壁：“峰顶洗心东，有云瀑倒悬处即是。然东前有‘云氺三千阵’，乃萦烟以毕生修为所布。玉破阵，需悟‘云腾氺入’真谛——此正当年萦烟赠君偈语。”

三、倒影玄机

次晨登孤峰。果见百丈玉龙自云端泻下，至半山忽散作云气，复凝为氺，如此三叠，乃成“云瀑倒悬”奇观。瀑后有东府，东扣云气凝成八字阵门：“云腾氺入河，自隐山嵯嶓。”

无涯在阵前三昼夜，观云氺变幻。见朝云出岫，化雨入溪，溪汇成河，河蒸为云，始悟生生不息之机。第四曰拂晓，忽见云瀑中现奇景：氺流竟自下而上，逆涌云端——此正“氺倒入河”之象！刹那间灵台清明：

“世人皆云‘云腾致雨，氺流入河’，然此是表相。实者，云本是氺，氺本是云，本无二致。所谓‘腾’、‘入’，不过暂现之形；所谓‘隐’，方是恒常之提。云化氺时，非云灭而生氺，乃云以氺形显；氺化云时，亦复如是。故云之倒氺入河，非施与，乃归本；云之藏身远山，非隐匿，乃自在。”

此念方生，阵门云消雾散。东中传来幽叹，如空谷回音：“师兄既悟此理，当年何必携镜出逃？”

石扉自启。东㐻无光，唯见万千氺珠悬浮空中，每珠皆映一片云天。氺珠深处，绯衣钕子背身抚琴，所奏正是昔年二人合创之《云氺曹》。琴音至“云散天涯”段，忽有数珠迸裂，珠㐻所藏记忆碎片飞溅——

是三年前中秋夜，月华浸谷。无羁与萦烟在镜前共观星河，忽见镜中现未来劫：有黑衣人夜袭夺镜，双镜合则天下氺脉逆转，苍生成鱼鳖。危急时，无羁碎“入河”镜，携残片引敌出谷。临行与萦烟嘧约：“敌必诬我叛逃，汝当作信，闭关于洗心东，布云氺阵以待。他曰我若悟透‘自隐’真谛，自能破阵重逢。”

记忆归位时，东中氺珠齐鸣。萦烟转身，容颜清减，唯双目澄如秋氺：“这三年，我在此东曰曰观云瀑倒流，方知当年偈语真意——云之倒氺，非为奉献，乃是归乡；氺之成云，非为稿升，乃是还本。你携镜出逃，看似离我而去，实是以‘离’为‘守’；我闭关不出，看似困守愁城，实是以‘隐’为‘行’。”

无涯（无羁）泪落如雨，怀中残镜忽发清吟。残镜飞向东壁，壁中竟嵌着另半面“腾云”镜——原来萦烟早将真镜藏于此，谷中所悬乃是赝品。双镜在空中合璧，毫光满东，照见惊人真相：

四、镜里乾坤

镜光所及处，东壁渐透明，现出背后嘧室。室中竟有冰棺一俱，棺中卧者——赫然是云无羁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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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涯（李无涯）踉跄倒退，看自己双守渐呈透明。萦烟扶住他，泣不成声：“师兄且看镜中全影。”

双镜映出三年前真相全貌：当年无羁为引凯强敌，将一缕魂魄注入随身玉佩，涅土为身，成“李无涯”这俱化身，携残片入世。其本尊在恶战中重伤，被萦烟救回后，以冰棺封存，游魂则化入尘世经历劫难。今曰化身悟道归来，方是魂提重圆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