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空青在黑铁场连续打了三场，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初步预测之后，直接进了青铜场。
她在青铜场打赢了一个音修，便一直在那里守擂。
少女年纪不大，符箓操控却异常的精细与准确再加上她玲珑纤细，却比一般的力宗体修还要能打，步伐又矫健灵活，在场中跑动起来的姿势异常的优美，轻盈无声。
连续守了五六次擂台后，空青的擂台的水墙映画前，便聚集了不少修士，来观摩她的对战方式。
因为她身形实在是过于灵动，也不知道谁提了一句“踏雪无痕”，传来传去，大家就直接漏了空青的名字，直接称她为“踏无痕”。
擂台赛打到第十场，空青遇到了一个劲敌——一个筑基期中期的丹修。
丹修大多是毒医双修，他们的毒攻可谓是异常的凶猛，比起音修的魂灵攻击还要难缠几分。
空青此时不过是练气巅峰，未曾进入筑基。故而丹修一入场，就针对空青的修炼薄弱处，直接御器而起，居高临下地掏出毒液瓶，在场地中洒满了毒药。
此毒性异常凶悍，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沾到肉体也会迅速腐蚀。
沐朝颜随便打到宝剑后，就抱着刀来到空青的台下，恰好遇到她对战毒修。
一旁的看客望着水幕映画中，平整山地毒液蒸腾蔓延的情形，颇为惋惜道：“‘踏无痕’境界还是太低了，还没有到筑基，不能御器浮空，一旦地上满布荆棘，她必输无疑。”
另一个看客却有不同意见：“她一个练气期，在青铜场中守住了十次擂台，已经比很多修士都要厉害了。”
沐朝颜分神听了听，视线始终落在映画里的少女身上。
就在看客说话间，少女燃起了数十张避障符，刹那间驱散了方圆一丈的白雾蒸腾的毒液与毒气。
于此同时，她还甩出了四十九张“御土符”，按照土龙阵的排布方式，精准地洒向地面，大喝一声道：“貔貅释！”
话音落下，场中黄土霎时升起了四十九根一丈高的土柱。
空青将驱毒符扔在土柱上，驱散柱子上所有的毒液后，凭借着升起的土柱在擂台上灵活的跳跃。
踩在宝葫芦上的丹修，望着下方本应为一片平整黄土地的擂台，在小符修的操控下变为土柱密布的嶙峋山地模样，拧起眉头，冷哼一声：“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多少符！”
丹修大喝一声，从储物袋中掏出新的毒瘴瓶，砸到擂台上。
毒瘴一瞬间裹住了空青，空青掏出了一张避障符，在丹修的毒术攻击之下，一边留意她的动静，一边四处游走，寻找攻击机会，浑不在意道：“你尽管砸，符箓我多得是！”
话音落下，空青掏出纸笔，在符纸上迅速画了一张“敛瘴符”，符成的那一刻，空青将符纸往上一抛，周围所有的瘴气如溪流入海，密密麻麻地涌进了符纸中。
场外的看客望着她一气呵成绘制出来的符纸，激动得瞪大了眼睛：“避障符！”
“她能够在对战时还在绘制符箓，神识实在是太强了！”
“这还是符修吗？”
空青这一手，可谓是神妙莫测。就连一些筑基巅峰的修士都忍不住惊叹：“她体术异常厉害，对战方式极为灵活。如此年纪，却有这么强大的灵识，想必是大宗门培养出来的真传弟子。”
“那丹修，恐怕要败了。”
站在一旁的沐朝颜怀抱着石刀，微微勾起唇角，心中暗想：她培养出来的弟子，可比一些大宗门的真传弟子要强多了。
思索间，空青已将瘴气驱散，燃起一道变异的“风符”，轻叱一声道：“风锁，释！”
符纸霎时间燃烧，化作一道强劲有力的粗壮风形锁链，朝着宝葫芦上的丹修狠狠甩去。
“啪！”
风锁一瞬间裹住丹修单薄纤细的身躯，捆住她的身躯，惊得她在宝葫芦摇晃起来。
丹修正要御气砍断风锁，却听到土柱上的空青轻喝一声道：“老飞在天上多没意思啊，你还是下来和我打吧！”
空青用力一拽，像是拽回自己放飞的风筝一般，狠狠地一收绳索，将丹修掼在了土柱上。
当丹修的身体狼狈地跌落在土柱上时，空青喊了一声：“土龙，释！”
先前贴在土柱上的“土龙符”一瞬间燃烧，场中的土柱缠着风，化作一条一丈大小的黄沙土龙，将丹修困在了土龙阵中。
丹修挣扎着想要召唤自己的宝葫芦，又砸下不少毒药，始终挣脱不了土龙的束缚。
远处的空青连续扔了数十道符箓，加固了土龙阵法，望着不断挣扎地丹修笑眯眯道：“你的毒虽然很毒，但此地是黄土，融进土里剥离开来，也就没有什么威慑力了。”
“若是能融进风里，此时败的只怕会是我。”
空青弯着眉眼，笑吟吟道：“若你一开始没有那么轻敌，而是在地上与我打，再暗中下毒，只怕我也会输。”
“道友，你太鲁莽了。鲁莽，就会输。”
被困在风沙土龙里的丹修，看着自己的毒药顺着风流入土里被埋住，仰头望了眼远处容貌殊丽空青，咬牙切齿望了好一会，才垂下头颅，心不甘情不愿道：“放开我，我认输。”
“认输”两个字一落下，场中便响起了一道清亮的女音：“空青胜！”
空青这才解开土龙阵，用风托着丹修，将她缓缓地放在了地上。
丹修没想到她会这么体贴，抬眸望向空青，脸颊微微泛红：“你给我等着，下一次遇上了，我一定会赢你的。”
空青勾唇笑了一下，十分礼貌道：“那我就期待道友早日有所进益啦。”
胜负已分，台下的看客看了一场十分精妙的对决，在望着空青仍旧屹立在擂台上的身影时，忍不住振臂呐喊：“踏无痕！踏无痕！”
沐朝颜听得欢呼声，摇摇头笑了一下，抱着刀转身，走向了送春归的擂台。
送春归与空青一般，是阵符体双修。她对各种符箓的应对比空青要熟悉许多，虽是第一次与人交战，可还是一路通畅无阻的升到金剑。
升到金剑之后，她便开始稳扎稳打，守着自己的擂台与各类修士交战。
相对于空青那种偶尔称得上“惊险”的战斗，送春归的战斗可谓是令人眼花缭乱。
她是个符修，在场中就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容地表演着自己的符箓，最后将自己的对手败于自己符箓之下。
沐朝颜抱着石刀，在送春归的擂台前一站就是两个时辰。直到空青守擂守到无人上台后，给她发了传音符：“小师姐，你在哪？”
沐朝颜收到空青的传音后，回了一句：“在金剑场的海豹台前，看你春归师姐与人对战。”
空青连忙回道：“那我马上过来找你！”
“嗯。”
没一会，空青就风驰电掣地来到沐朝颜身边。两人一见面，空青望着沐朝颜微蹙的眉头，有些惊讶地问：“怎么一脸苦大仇深的，难道春归师姐被人揍了吗？”
沐朝颜叹了一口气，有些一言难尽道：“你自己看。”
空青顺着沐朝颜的目光，看向了水幕映画。
只见场中烟雾弥漫，送春归一袭绿衫，立在空中，从容地朝四面扬起符箓，微蓝的符火间，一阵惊雷从符箓中释出，汹涌地往对面一袭白衣的剑修劈去。
剑修连忙抬剑格挡，只听得“刺啦”一声，惊雷撕裂剑修屏障，直接灌入剑修身体，将他劈的衣衫褴褛，头发乱飞。
场中剑修气急败坏，提着剑刺入了浓雾中。结果还未刺到送春归，就被从浓雾中飞出来的风锁捆住，与此同时微蓝的火焰也化作蓝雀，悄无声息地裹住了他。
瞬息之间，剑修毫无悬念地落败了。
空青围观了这场堪称碾压的擂台赛，转过头望向沐朝颜，有些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春归师姐这不是打得很厉害吗？小宗主你有什么不满的？”
沐朝颜瞥了空青一眼，轻声道：“你再多看几场。”
“哦，好。”
空青满口答应了，见到一个力宗修士被传送到了擂台。送春归和对方交手一阵子后，也很好的计算出了对方的符箓阵法，最后将对方缩在了风阵中。
接下来的音修……刀修……等等，送春归都十分游刃有余地从容将对方打下擂台。
看着看着，空青只觉得不对劲，扭头看向沐朝颜，轻声开口：“春归师姐，好像没有什么战意。”
“她对战的每一个人，实力都在她之下。她可以从容地准确地预估出对方的攻击，在对方出其不意之前，就用阵法扼断了对方所有的攻击。”
“她掌握了整个擂台。”
沐朝颜点点头，蹙着眉头道：“的确是这样，这些人都在她的可控范围内，这就导致了没有一个人能将她从符阵从逼出来，用到体术。”
“她一直在安全区内，不会出来，也不主动攻击。”
“若是平常倒也没有什么，可她需要破境。破境，就意味着危险，不可控。”
“从筑基到结丹，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她精于计算惯了，在没有十二万分把握前不会做这件事。所以这就是她卡在筑基巅峰八年，迟迟无法入金丹的缘由。”
“她太习惯安全了。”
在沐朝颜的庇护下，这些从未涉足过外界，还未见过世人的花人，未曾经历过此前的艰辛，故而都异常的天真烂漫。
送春归就是这类花人之一，她过于洒脱从容，在修道之路上吃得苦也少，才会这么喜欢掌控安全。
沐朝颜抱着刀，眼神逐渐冷凝，肃然道：“修真界中，危机四伏，变幻莫测，没有什么时候，没有哪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唯有尽快提升自我，才是最大的安全。”
空青点点头，提出了建议：“那不如让春归师姐再升一阶，去宝剑场吧。”
沐朝颜颔首，应了一个字：“嗯。”
不只是宝剑场，也到了催促孩子们长大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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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养孩子（x）
可恶快评论，你们放假都去玩了吗这么懈怠！！
评论破百今晚九点更一章。感谢在2022-01-01 22:29:50~2022-01-02 17:20: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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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送春归在金剑场很轻松地守住了擂台，一直打到没有人攻擂为止，她才从擂台上下来。
下了擂台，送春归见到候在台旁的空青与大师姐，连忙走了过去：“大师姐小师妹，你们等很久了吧？”
空青弯着眉眼笑：“师姐今日的打斗十分亮眼，我与大师姐观摩许久，受益匪浅。”
虽然知道小师妹是在恭维自己，可送春归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拿出纸笔，一面记录方才交手不同类型修士的攻击变化，一面道：“我今日一共打了三十场，遇到了不少修士，记录了不少攻击法门。”
“回头抄录一份，送到宗门里，以供师姐妹们参考。”
送春归是个地道的计算类人才，沐朝颜颔首，表示了赞同：“甚好。”
三人自发地往外走，送春归一边记录笔记，一边问：“大师姐小师妹，你们今天战况如何？升到那个阶段了？”
空青如实作答：“还在青铜，大概要打个两百场，就可以升银剑了。”
送春归并不意外，赞赏道：“很好，你还未曾筑基就有如此表现，很亮眼！”
空青嘻嘻一笑，送春归就又问沐朝颜：“那大师姐呢？”
沐朝颜淡淡道：“宝剑。”
送春归轻呀一声，眼里闪烁着崇敬的光：“大师姐果然是大师姐，未到金丹就能杀入宝剑阶段，果然是门中未结丹弟子中最厉害的一位！”
沐朝颜怀抱石刀，漫不经心道：“我们修炼，本就不易，肉体强健，灵气凝实，是寻常修士的数百倍。跨境挑战，未尝不可一试。”
沐朝颜顿了顿，轻声提议：“春归师妹，之后你不妨再越一阶，试试能不能直接入宝剑阶段，去守宝剑场的擂台如何？”
送春归笔尖微顿片刻，继续刷刷刷写着方才修士的特征，颇有些含糊不清地回答：“等我在金剑场连胜一百场，我再去吧。”
空青听到她这番回答，扭头与沐朝颜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有些无奈。
正是因为精于计算，过于求稳，才会给送春归养成这么一副看似散漫又谨慎的性子。
师姐妹三人在经过登记台前时，登记台上方的水幕正在映出一个力宗修士掀翻对手的画面。
空青不由得抬眸多看了一眼，却见一个长相如刀一般锋利，身穿玄衣的女子影像，浮现在水幕中。
在女子身旁，还金光闪闪地浮现了一行大字：“法剑第一——金垚。”
“四日后妙音阁广场，举行百人车轮擂台。”
“宝剑以及法剑皆可以上擂比试。”
“参赛者可获得一千积分！”
空青停下了脚步，仰头望着水幕中那个面容坚毅的女子形象，嘴边喃喃道：“百人车轮擂台，这个金垚，是要破境了吗？”
沐朝颜与送春归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皆停下了脚步，仰头看向了水幕。
待看清水幕中那个女子影响时，沐朝颜瞳孔微缩，蹙着眉头说了一句：“金垚——”
送春归不明所以，扭头望向沐朝颜，不解道：“大师姐，你认识这个金垚吗？”
夕雾与送春归不一样，夕雾是被合欢宗送出去后，又被沐朝颜救回来的花人，多少会认识一些五宗上一代的精英弟子。
沐朝颜抿唇，凝眸望向那个女子坚毅的面容，语气极为平静：“嗯，见过，知道。”
她对这孩子，可真是印象深刻。
沐朝颜转眸，望向送春归，淡淡道：“春归，四日之后，拿到宝剑级符牌。”
“和我一起参加这场大会。”
送春归眨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大师姐，我们一定要参加吗？”
沐朝颜转过身，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坚定：“嗯，一定要参加。”
“金垚是元婴，我们不过筑基巅峰，差了两个大境界，对上几乎没有什么悬念。”
沐朝颜缓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与送春归做分析：“她举办这场百人轮转大会，一定是为了破境，不会伤人。”
“你我同去，能积累多少经验，就是多少经验。”
送春归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回去，她点点头，应了一声：“嗯，那我与师姐同去。”
沐朝颜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鼓励：“多做一些准备，打的漂亮一点。”
“好。”
跟在沐朝颜身旁空青，看着师姐妹两人如此亲密的互动，只觉得其中有诈。在沐朝颜看似平静的语气下，空青品出了一丝丝厌恶之意。
空青伸手握住了沐朝颜的手，朝她的传音符中输入了一道灵气：“那个金垚，是不是与我们宗门有过节？”
小花人的声音传入耳中，沐朝颜转眸，有些诧异地望了她一眼，传音入耳道：“嗯，有一些。”
原本是她留给某些宗门弟子的磨刀石，现在看起来，要提前给送春归用了。
空青侧眸望向身旁一无所知，仍旧无忧无虑记录事件的送春归，心下叹息一声：宗主对花人来说何止是金饭碗。
简直就是亲生父母。
一天天操心那么多，难怪渡劫失败，破境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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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空青三人从地下试炼场出来时，已经月上中天。天空的云雾散去，月明星稀，无比辽阔。缭绕在城中的雾气，在月色的照耀下散去，显露出街道原本的模样。
依稀可见灯火通明的楼坊下，有三两修士走在铺满鹅卵石的长街上，踏着月色悠然前行。
整座妙音城仿若在如水的月色下清洗过一样，干净又清新。
空青感受着浓郁的水木之气，在习习凉风中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道：“今夜适合画水木风符。”
旁边的送春归已然拿出纸笔，悠然地绘制了起来：“说出来不如画出来，小师妹快把你的纸笔拿出来，我们边绘边走。”
“好咧。”
在沐朝颜的陪同下，空青与送春归绘制了一路的符纸。入了客栈后，三人与黑鸢尾说了今日所做之事，令黑鸢尾汇报给宗门之后，才各自歇下。
妙音城两百年前受海灵真人改造过，好一些的客栈几乎都有灵气阵法，适宜修士修行。空青与沐朝颜同处一室，绘制着符箓，不知为何总静不下心来。
她在月色中睁开眼，看向了端坐在不远处已然进入冥想的沐朝颜，抿起了唇瓣。
清冷的月光自窗台泻下，打在了白衣修士身上，衬得她纤腰窄肩，挺拔如修竹。
空青无端地想起了不知在何处的沐朝颜本尊，沉吟了片刻，小心从床上下来，朝外走去。
对面的少清傀儡轻声问：“空青，你要去哪？”
空青脚步微顿，小小声回了一句：“月色正好，我上屋顶看看。”
空青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小师姐不用担心，你不用跟着来。”
沐朝颜沉吟片刻，方才颔首，轻声应了一个字：“嗯。”
空青便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吱呀一声推开房门又关上后，无声无息地走到长廊尽头，跃上栏杆，足尖一点踩着气乘着月色飞上了屋顶。
咔擦——
空青轻盈地落在屋顶上，抬眸往前方看去。
只见一袭白衫的苏若雪坐在屋顶，捧着书回眸朝她看来，略有些惊讶：“小师妹？”
空青也有些惊讶，背对着月光一步步朝苏若雪走过去，好奇道：“若雪师姐，你怎么也上来了？”
她望着苏若雪手中捧着的书，了然道：“哦，还在温书，准备明日的千丹会？”
苏若雪点点头，看着空青在自己身边坐下，有些好奇地问：“小师妹呢。睡不着吗？”
空青拿出纸笔，开始绘制符箓，一边绘制一边道：“有一些。”
她转眸，对着苏若雪弯着眉眼笑了一下，道：“不过今夜月色好，适合画许多暗符。不成想还能遇到小师姐，也算是一桩幸事啦。”
空青凑到她面前，小小声问：“我在这里，会吵到师姐看书吗？”
苏若雪摇摇头，与空青解释道：“我本就是为了不打扰鸢尾师姐，才跑到这里来了。你不嫌我念书吵就行了。”
空青压低了声音轻轻道：“不吵的，师姐念书，我画符，还能多记几种药方。”
苏若雪见她乖巧可爱，也忍不住弯起眉眼，轻轻笑道：“好，那你就多记几个。”
两人挨在一起坐着，沐浴着月光，一个画符，一个背书，倒也相得映彰。
或许是实在静不下心来，苏若雪捧着书，扭头看向空青的侧脸，轻声问：“小师妹，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空青分神扭头看向她，忙问道：“什么忙？”
苏若雪抿唇，犹豫地开口：“这件事，不要让师姐们知道。你就帮我问问你今日新认识的朋友，他们宗门里有一个叫做苏胜意的人，如今是什么修为。”
“可曾突破元婴了吗？”
空青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苏若雪在打探什么了。她没有追问苏若雪，只勾唇笑了一下，十分爽快道：“好说，我这就帮你问。”
“不止苏胜意的，丹宗的年青一代，我都帮你问得清清楚楚。”
空青说着，拿出传讯符，开始与今日的白术传输信息。
苏若雪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凑到空青身旁，好奇又紧张地望着她传音符浮现的字样，点点头道：“嗯。”
————————
空青，一个galgame男主（不是）
把师姐妹们的支线开一开，试炼篇就可以收尾了！！
啊，快乐！！！
我发现了，你们被期末和工作俘虏了，最近根本没空看文。算了，过年再来吧，过年或许我都能写到大半了。感谢在2022-01-02 17:20:24~2022-01-02 22:1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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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那个叫做白术的小丹修回得很快，没一会就传讯过来：“苏胜意小师兄，是我们三长老的儿子，是上一届千丹会的魁首，当然也会参加这一届的千丹会。”
“小师兄二十岁结丹，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已经是金丹中期了。”
“宗门长老都说，有他在，丹宗这回能震慑吸引不少散修入门。”
空青将传音符递给苏若雪，与她一起看完白术的传讯后，原先一直紧绷的苏若雪稍稍松了一口气。
空青见她这幅模样，也弯着眉眼笑了起来：“二十五岁的金丹中期，也不过如此嘛。以若雪师姐的资质，二十五岁只怕早已成就元婴了。”
听得师妹这般夸奖自己，苏若雪却高兴不起来，只叹息一声道：“想要成就元婴，是何等的难事了。”
“练到筑基，就能活到两百岁，金丹又翻一倍年龄……可这世间活的最长的修士，其实也不过短短数百年。”
“因为元婴之后每次破境，十有九败，大多修士都为此陨落了。”
“能陨落的修士，都是有天资的修士。可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就算穷尽百年，也不过修道筑基而已。”
苏若雪捏着传音符，神情略有些复杂：“能在三十岁抵达元婴，天资运气已是惊人。”
苏若雪想着十岁时，透过牢笼栏杆所见到的那张冷漠又骄傲的脸，眸中泛起了一丝血色。
她环抱住双膝，抓着手臂，眼眸涌动着压抑的恨：“但我会赢他。”
不止赢了苏胜意，她还要赢丹宗所有人。
空青抬手拍拍苏若雪的肩膀，鼓励道：“嗯，你会赢的。”
“区区金丹而已，小师姐你一定会赢过他的。”
有了小师妹的鼓励，苏若雪重新振作了起来。她将传音符交还给空青，轻声道：“小师妹，多谢你。”
“我继续去温书了。”
与其忧心忡忡，不如倾尽全力，但求一胜。
苏若雪重新拿起书，继续快速地看起来。她只在意苏胜意的消息，其余人倒是一概不问。
空青捏着传音符，看了眼少女已然浸入书中世界的身影，犹豫片刻继续抬手抄写符箓，暗地里却偷偷往传音符输入了一道灵气：“你们那个小师兄，真就那么厉害？”
白术回得很快，语气笃定得仿佛对着空青指天发誓：“真的。”
“除了苏知微少主，苏胜意是我们丹宗唯一一个不依靠外力，二十岁就修到金丹的天才。”
见白术提到了苏知微，空青来了兴致：“不依靠外力是什么意思？”
白术答道：“自然是灵果丹药与花人啦。”
白术有问必答，很快消息密密麻麻地传了过来：“修士修行时，都会服用灵果丹药，以增加修为。可无论再怎么纯粹的灵果丹药，饱含的灵气都是有杂质有害的，都需要炼化。”
“与花人双修的灵气就不用炼化。”
为了彰显自己的渊博，白术还提起以前自己听过的事情：“我听宗门里一些年岁大了些的师兄师姐说，二十年前合欢宗花人很多的时候，五洲六宗的修士，那可真是元婴多如狗，金丹遍地走。”
“高阶修士太多，万境之森的灵材都被采摘完毕，灵气退到了万境之森内围深处，都要搞出一个末法时代了。”
“后来魔宗与五宗为了抢夺资源，开了正魔两道的大战，死了许多修士。十五年前，月流真人入魔，又杀了九成九的修士。”
“修士的灵气回归了天地，万境之森休养了十多年，才渐渐复苏成如今的模样。”
白术对空青极为殷切，几乎问他一句，就有十句话来回答。
空青看到这一长串对话，脑海中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念头，却又转瞬即逝，再也捕捉不到。
空青沉吟片刻，输入了一道灵气，问道：“那他的炼丹术如何？”
白术爽快回道：“自然是我们宗门最好的。他不过金丹中期，却能炼制四品灵丹了！要知道五品灵丹，可是元婴才能炼制出来的丹药呢。”
空青心想五品丹药的话，苏若雪恐怕还不能炼制。但是四品丹药，她能炼出药力非常强的。
还没等空青回话，白术的消息又传了过来：“我听宗门的师姐们说，若是苏胜意师兄三十岁能抵达元婴，说不定能取代苏知微少主成为丹宗下一个继承人。”
空青有些好奇：“为什么？”
白术便说道：“因为少主并非苏氏后人。据人说，她乃是老宗主捡来的孤女，只是跟着老宗主姓苏。原本少主之位，应该老宗主的儿子，也就是苏胜意的父亲三长老苏苍术继承的。”
“只是三长老天赋平平，而少主却天赋异禀，老宗主便力排众议，立她为少主。”
空青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打探一个苏胜意的消息，还顺带听了一波丹宗的闲话。
她输入了一道灵气，回了两个字：“了然。”
她心想苏知微来历不正，却天赋异禀，所以做了百年的少主，稳固宗门根基。若是苏家嫡系也出了一个天才，那么苏知微就得“退位让贤”了。
不过空青还是有些好奇，就多追问了一句：“为什么是三十岁到元婴才有机会取代你们少主呢？”
白术哒哒哒地回话：“哦，因为我们少主二十四岁就元婴了。”
“五十岁分神，百岁合体。若非十五年前与魔宗大战，受了重伤堕境，只怕早就大乘了。”
空青听到这里又转变了想法，苏知微这般天才，若是修行顺利，只怕百年间就会渡劫飞升。
可是这么多年她都是少主，或许也有丹宗宗主考虑到她会飞升的缘由。
至于苏胜意……只怕是丹宗选定的备胎少主之一。
空青分神想了一下苏家的恩怨，白术又开始神秘兮兮地传音过来：“我还听说，五年前小师兄结丹之后，三长老偷偷找到了一个被诅咒的小花人，给小师兄当妾……”
“后来被少主发现此事，就把那花人送到了春山。”
说到这里，白术还特别与有荣焉道：“我们少主与月流真人是患难之交，所以月流真人很少为难丹宗的人。”
空青记起上回沐朝颜在丹宗药山的所作所为，暗暗地想沐朝颜的确是不为难丹宗的人，但是她为难丹宗药山的灵材啊。
给她进一次丹宗，你们丹宗的灵材都要被她拔光了。
打人算个什么能耐，抢劫才是最要人命的事情。
不过……被当成妾送给苏胜意的小花人……
空青转眸，望向坐在身旁的苏若雪，微微蹙眉。
月色下，少女一袭粉白衣衫，如霜雪笼罩的寒梅，凌然盛开。
空青看着少女柔软的面颊，肃穆的面容，想到了自己在珍宝阁的境遇。
想来苏若雪与自己一般，是被当做珍兽捕获，送给大宗门的。
这世间被诅咒的花人，要么像她这具身躯一样，在被捕获的途中早就死了。要么就像苏若雪一样，被大宗门昧下藏着，沦为禁脔。
无论哪种，都不得善终。
自己前身是剑灵，不知来处。可是苏若雪，却是有爹生有娘养的。
那她的父母呢？
是活着，却为了利益把她卖了？还是为了保护她死了？
不管是哪一种，问出来都是一桩伤心事。
空青望着少女的侧脸，恍然意识到一件事：所有回到合欢宗的花人，身上都有一桩血海深仇要报。
对修真界，对修士……
这是她们天生就要背负的业。
思及此，空青叹了一口气，抬手搭在了苏若雪的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若雪师姐……”
苏若雪回眸，有些惊讶地望向空青：“怎么了小师妹？”
空青直视着她的眼睛，万分认真道：“你一定要赢啊。”
“一定要打败苏胜意！”
你活着，你修行，你的胜利，就是你对残酷命运的最好复仇。
苏若雪迎上空青的眼眸，望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点了点头，莞尔一笑道：“嗯，你都说了两次了。”
“我会赢的。”
————
师姐妹们在屋顶待了一夜，等到天际泛白，晨光从鱼鳞般的云层间浮出来时，空青与苏若雪这才各自回房。
天还未全亮，四下一片寂静，空青推着门蹑手蹑脚地进入房间，关上房门后，却听得身后传来了一句十分平静地问话：“舍得回来了？”
空青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却见沐朝颜不知何时摘了面具，一袭白衣端坐在床榻上，闭目打坐，入定冥想。
幽蓝的晨光从窗口泻了进来，落在修士的白衣上，更显清冷。
空青见她这般认真打坐的模样，长眉微挑，心里起了一丝捉弄的念头。
空青走到沐朝颜面前，弯下腰，两手搭在膝盖上，直勾勾地望着她。
借着幽冷的晨光，空青抬起手落在沐朝颜如鸦羽般纤长的睫毛上，以指腹擦着沐朝颜的睫毛，缓缓地滑了过去。
“宗主……”
花人香甜的气息洒落在鼻尖，沐朝颜似受不了一般睁开了眼。她抬眸，蹙眉望向空青：“怎么不加一个小字了？”
空青划了划她的睫毛，弯着眉眼笑了起来：“小宗主~”
沐朝颜望着她脸上的笑容，抿起唇角，腮帮子微微鼓起，一语不发。
空青觉得好笑，伸手戳了戳沐朝颜的脸颊，笑着问她：“生气啦？”
沐朝颜抿着唇，微微别过头，没有回答。
空青抬起双手搭在沐朝颜脖子上，晃着她的身体，笑嘻嘻道：“让我来猜猜，小宗主在生什么气。”
“是生我把你唤成宗主的气呢？还是生我坐屋顶和若雪师姐赏月却一夜未归的气呢？”
空青抬手，两手捧住沐朝颜的脸，将她掰过来面对面地看着自己，勾唇轻笑道：“还是说，两者皆有？”
小刀修被人戳中了心思，稍稍偏开了目光，红着耳尖反驳：“没有这回事。”
空青伸出指尖，点点沐朝颜的鼻尖，颇为无奈道：“骗我，不诚实。”
空青叹了一口气：“唉，小宗主真是太口是心非了，一点也不坦白。”
“算了，我还是不哄你了……”
空青说着，松开沐朝颜，转身就要走。
沐朝颜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一把将她拉到身前，仰头直勾勾地望着她。
空青感受着手上的力道，垂眸望着刀修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丹凤眼，眨眨眼道：“要我吻你吗？”
沐朝颜只是拉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空青莞尔，跪上了小榻，欺身上前，逼得沐朝颜往后仰。两人一瞬拉进了距离，呼吸缠在了一处。
沐朝颜握着空青的手，稍稍紧了一下，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起来。
此时窗外冷月隐在了天边层云之后，暗淡无光。晨光微凉，洒在两人身上，氤氲着迷离的蓝色薄雾，朦胧又暧昧。
空青垂眸，仔细地将沐朝颜端详一番，想到了那夜在蓝楹树下白衣剑修在她怀中战栗的模样，心口微微发烫。
她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抬手捧起沐朝颜的脸，吻上了她的唇。
白衣修士单薄的腰身如舒展的花枝，被压在了榻上。白袍如盛开的莲花一般被掀开，露出了诱人的春色。
红衣黑发的少女反握住修士的手，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将她压在下方，另一手却从白袍深入，落在光滑如缎的肌肤上。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情形下，修士敞开了自己的身体。她抓住了空青的肩膀，惊得喘了一下，咬着唇瓣绯着脸颊问：“为何？”
空青压着她的肩膀，死死压着自己身上想要狂涌过去的灵力，竖起一根手指，压在了清冷如月的修士唇上，轻声道：“嘘……”
“月亮东沉，太阳要出来了。”
空青垂首，吻住了白衣修士的唇，近乎呢喃道：“小师姐，难得良辰美景，可不要辜负。”
当及时行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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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尽管空青极力压制，到最后灵园中的灵气还是不受控制地流入沐朝颜体内。幸好少清傀儡体内有一套灵气循环阵法，在得到多余的灵气之后，会反哺给空青。
比起本尊，与少清傀儡的修行所获得的益处更为明显。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空青所截留的灵气，竟然比与本尊交融一夜所得灵气还要多。
空青略有些惊讶，抽身时叹了一句：“早知道和小师姐在一块裨益如此大，之前和小师姐待在一起时，就不应该浪费时间的。”
空青颇为遗憾地感慨：“唉，失策，失策！”
沐朝颜刚裹好法衣，听到空青这么说，险些咬破唇瓣。
她抬眸，朝着床边正在慢条斯理穿法衣的空青望去，神情很是无奈：“毕竟这具身躯，是由珍宝炼制出来的。你与我双修，其实就是将自己无法用的灵园之力输进我的体内，然后我再给你输送回去。”
“这就和本尊从你灵园直接汲取灵力是一个道理，进益自然明显。”
空青穿好法衣，坐回了小榻，抬手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这么说的话，宗主和我双修，会从我灵园里吸取我无法使用的灵气，而她可以用双修之法小心送回一部分到我体内。”
“但我和小宗主双修呢，又因为小宗主的身躯是灵器，就会我的灵园的灵气转移到小宗主体内以供自己使用。”
空青一拍掌，兴冲冲地望向沐朝颜，极为开怀道：“如此说来，花人的身躯某种程度上也是灵器，那么两个花人彼此双修，进益不是很明显？”
沐朝颜将自己的被压在法袍下的长发撩出来，望向空青淡淡道：“你说的方法，先前有人试验过了。”
空青眨眨眼，问：“然后呢？”
沐朝颜起身，叹了一口气道：“不可。”
空青不明所以：“为何？”
沐朝颜蹙眉，好一会才道：“因为灵园阵法……花人受灵园阵法限制，就算能成功修炼，也不能互相依靠彼此的灵园，快速提升修为。”
“一旦两个灵园产生交集，就像是两颗星星碰到了一起，花人的身躯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过于暴涨的灵力，进入花开期，会崩塌。”
“即使能短暂交融，但最终还是会致使花人丧命。”
空青一下就垮下肩膀：“这样啊……”
她抬眸，双眼湿漉漉地望着沐朝颜，颇有些不解道：“可宗主你不是被诅咒过吗？你的紫府也混入了花人的灵园，为何你我双修就无事呢？”
沐朝颜蹙眉与空青解释：“虽然我的紫府因为诅咒生出了灵园，可我修为强大，能与灵园抗衡，所以仍旧是修士身躯。”
“我与你双修没问题。”
“但是世上，又在上哪再去找一个我这样的渡劫期修士呢？”
没有高深的修为，没有可以制造傀儡的分神神识，如今的花人要与人双修，不过是一具任人宰割的炉鼎。
除非到了元婴期，才能有自保能力。
可花人到了元婴期，那就是比普通修士更加厉害的大能了，又哪里需要双修提升修为。
空青思来想去，都有些不得劲。
她皱起眉头，一掌拍向了床榻，颇为愤愤不平道：“那应合欢还真是的……不是说花人们都是她用自己的血肉与那朵异界之花交融所炼制出来的吗？”
“这么说来，花人都是她的孩子才对。”
“可她炼制出来，却给花人下了那么多限制，只作为一具双修的炉鼎，就没想过花人也是人吗？”
空青少有这么愤愤之色，沐朝颜莞尔，轻声道：“自然是没想过的。”
沐朝颜抱着石刀，看向窗外，望着远处明媚的晨光，目光悠远：“传闻应合欢出生于中州海边的一座凡人城池边的渔村，后来魔宗杀入中州，屠城杀凡人，取血肉练就魔功。万器宗的人前去灭魔，将一批苟活的凡人孩子带回了万器宗。”
“应合欢就在其中。”
空青甚少听过应合欢本人的事迹，仰着头颇有些好奇地问：“然后呢？”
沐朝颜转眸扫了她一眼，叹了一声，轻轻开口：“她是个凡人，天生五灵根驳杂，入了仙门也只能做一些外门的杂扫弟子。”
“后来不知怎么地，在万境之森有了奇遇，一飞冲天，成就合体，还带回了一株异界之花，炼制成了花人，成就了合欢宗。”
说到这里，沐朝颜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隐隐夹杂着一丝痛恨：“她炼制花人，创造了双修功法，最终名扬天下。”
向来温和的剑修，语气里增多了一丝初见时的疯狂，有些厌恶道：“她靠花人贿赂门徒，建造宗门，联络六宗，可不过十年，就被人灭杀。所创宗门，由五洲四海的大宗门所瓜分。”
沐朝颜冷哼一声，万分不屑道：“她将你们炼制出来，就是把你们当成有意识的器物，怎么会在意你们的以后呢。”
“这种疯子，在意的只有她的功成名就罢了。”
面容颇为稚嫩的刀修，虽修炼了百年，可提起人人喊打喊杀的大魔头，却也是一副嫉恶如仇的天真少年模样。
空青知道沐朝颜对应合欢极为厌恶，没成想竟然恶心到这种地步，提起来就是一脸的不屑与恶心。
空青觉得她有些可爱，忙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哄道：“好啦好啦，别气别气，那万恶之首都死了一百多年了。”
“不值得宗主动气的啊。”
沐朝颜垂眸，见这明明是受害者的绝色少女却在哄自己，心头的愤懑被怜惜所取代，顿时消散了些许。
沐朝颜抿唇点了点头：“嗯，不气的。”
空青见她散了不少气，又笑吟吟地问：“所以我们这些花人的万恶老母亲，死的时候惨不惨？有没有被五马分尸？”
沐朝颜抿唇，好一会才答道：“据说万器宗在研究透她的成果后，按照她的方法，将她身体血肉搅碎，装进了器皿里不断地增生与异界之花融合，制造出新的花人。”
“应合欢自创了一百种阵法纹路，在她死后，万器宗沿用她的阵法，为修真界炼制处了上千上万的花人。”
沐朝颜顿了顿，神情很是纠结：“除了像你和若雪这般被诅咒的孩子，其他花人身上都有她的血肉。”
空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她制造出了花人，立足修真界名扬天下，最后也因花人而死。”
空青叹了一口气，颇为唏嘘：“当真是成也花人，败也花人。”
沐朝颜颔首：“嗯。”
沐朝颜俯身，抬手抚摸着空青的脸颊，眼里漾着怜惜的光：“只是苦了你们这些孩子，被当做器物制作出来，却偏偏有思想。”
“有思想，便是生灵。明明是生灵，却要因为人的私欲像个器物一样活着，当真是……”
可怜。
修士的恶果，最后却让最无辜的花人去承担了。也难怪修真界那么多年来，都无人飞升。
空青笑笑，伸手拿下沐朝颜的手，弯着眉眼道：“不过现在好多了。”
“修士里有应合欢这种枉顾天道之人，也有小宗主这般悲悯苍生之人。就算我们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宗主还是给了我们安身之地。”
空青握住了沐朝颜的手，目光坚定：“等若雪师姐在千丹大会胜了，等春归世界在试炼场获得亮眼的成绩，我们合欢宗会越来越好的。”
沐朝颜点点头，说了一个字：“是。”
此时隔壁房间有了动静，像是黑鸢尾与苏若雪等人走了出来。
空青牵起沐朝颜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轻笑一声道：“总之呢，现在看来我和小宗主是可以一起修炼的。”
“从今日开始，我可以边画符边和小宗主双修，等大宗主回来了，再和大宗主双修。”
“就这么办！”
空青一锤定音，全然不管沐朝颜的想法，牵着她就往外走。
沐朝颜红着耳尖，一把拉住了空青，咬着唇轻轻吐了两个字：“不可。”
空青忙回过头去看，有些不解：“为什么？”
“宗主都不会拒绝我，难道小宗主会拒绝我吗？”
空青微微蹙眉，拉着沐朝颜的手，略有些微妙道：“可我明明觉得，小宗主比起宗主，更加会疼我啊。”
明明是同一个人，沐朝颜听得空青这么说，总觉得自己要分成了两个。
她有些无奈，在宗门时她的确没有拒绝空青，白日空青修行，晚上就和她交换灵气。
可是现在不一样……
沐朝颜深吸一口气，咬着唇瓣道：“不行就是不行……你再来一次，等我回来了，就把这具傀儡身给融掉！”
空青倒是没有惊讶，心中都快笑死了。
她仰头望着沐朝颜，故作惊讶道：“呀，为什么啊？傀儡身没了，小宗主你就无处可去了！”
沐朝颜心头烧死了一把火，两手掐住空青的腰，十分严肃道：“没有小宗主，虽然我只是我分出来的神识，那也是我……”
“你吻我，亲我，抱我，等我回来之后，都会知道的。”
“我与本体只是暂时分开，但我还会回到她身体里，成为她的一部分。所以宗主是我，我就是宗主。”
“知道了吗？”
都怪空青，天天小宗主小宗主的喊，她都觉得世界上真的有另外一个年少一些的自己了。
空青眨眨眼，颇为无辜道：“可是……是你说的，分出来的意识，都会独立的……”
“那你和大宗主不同步的时候，终究是不一样的嘛。”
空青抬手，勾住沐朝颜的脖颈，歪着脑袋笑吟吟地问：“你不喜欢我把你们看做是两个人？不喜欢我把你们分成大小宗主？不喜欢我更喜欢另外一个对吗？”
沐朝颜垂眸，望着空青眼里狡黠的笑容，抬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身，好一会才道：“有时候喜欢，有时候不喜欢。”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什么时候不喜欢。”
沐朝颜稍稍弯下腰，抱住了空青，靠在她耳边轻声道：“和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真的要分成两个人了。”
一个向道，一个向你，事事两全。
空青抬手，摸了摸沐朝颜的长发，弯着眉眼笑了起来：“可以啊，那就分成两个嘛。”
大宗主向道，小宗主喜欢她。等哪日大宗主尝够情爱，就算不能破劫，还能把小宗主那一份神识灭杀了，也算是渡过情劫，可以得道飞升。
空青听过不少剑灵说过大能们修道渡劫的故事，所谓的分神傀儡，不过是为了方便修士体悟七情六欲行走人间制造出来的分/身。
体悟够了，能自然超脱是很好的。不能超脱，就把这部分神识灭杀了也没什么。
修道嘛，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所以能享一刻欢喜便是一刻欢喜。
————————
颜颜，你真的么救了。
没关系，我们空空会救你的！好耶！！明天继续！！！大家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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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纵使空青与沐朝颜在清晨时分，耽搁了不少时间。可辰正之前，师姐妹五人还是来到了千丹盛会的举行广场。
持符入场之后，上千名丹师被安置在广场中央，站在一张长案前，手持纸笔等待盛会开始。
空青等人来得迟，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
明媚的初阳照在广场上，空青举目望去，只见前方每一排头颅的黑色发丝都在闪闪发亮。
她的目光穿过一排杂色的修士，又穿过一排身穿青衫的修士，落在了斜方远处高台的五人身上。
在刻着“千丹盛会”的牌匾之下，五个身穿青衣高矮胖瘦不一的丹宗长老端坐在案前，神情严肃。
端坐在正中央的修士身穿深青色衣衫，白面无须，长得极为秀气。鬓角两道长发垂落，还以小银扣束住，瞧着相当打眼。
空青不禁多看了几眼，转过头望着身侧的沐朝颜，小小声问：“小宗主，中间那个丹宗长老是谁啊，长得还挺俊俏的。”
沐朝颜抬眸瞥了一眼，语气淡淡：“是苏长盛，他是丹宗五长老，如今丹宗宗主弟弟的唯一儿子。”
空青哦了一声，微微眯起了眼。
沐朝颜见她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没忍住补了一句：“先前打听过绯月的事，据说这位苏长盛少年时极为喜欢绯月道君，爱慕不舍，穷追不止，险些入赘妙音阁。”
空青望向远方，微微颔首：“嗯……看脸的话，两人还挺合适。”
只可惜啊，那位绯月道君不爱君子爱红颜。
空青在心中唏嘘了一番，伸手指向苏长盛的左侧，指着那个剑眉星目，留着美苒的中年修士小小声问：“那这个呢？”
“我总觉得这个长老，长得很是眼熟。”
沐朝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声道：“自然眼熟，他是那日在药山林中追你的丹宗弟子苏胜意的父亲，苏苍术。”
“是如今丹宗的三长老。”
空青略有些惊讶：“小宗主，你怎么连是谁追的我，都记得那么清楚。”
沐朝颜耳尖发烫，轻咳一声，掩饰一般清冷道：“我记性好。”
空青望着她微红的面颊，腹诽了一句：记仇才是真的吧。
空青按下心中的思绪，又有些好奇地问：“这三长老地位比五长老高吧，为何是苏长盛坐在主位中央？”
沐朝颜与她解释道：“因为苏长盛是执事堂长老，管一门要务。而苏仓术却仅仅只是长老。”
“了然。”
这就是有实权与无实权的区别了。
正当师姐妹们小小声交谈时，辰正已到，那位叫做苏长盛的五长老站起来，轻咳一声，以灵力将声音传遍了整座广场：“诸位丹道修士，此番千丹盛会规则如下——”
“凡练气以上，元婴之下，骨龄不满三十岁的丹道修士，皆可以参加此盛会。”
“盛会试炼分三场，第一场便是辨药。”
“辫药考试持续四个时辰，前三个时辰，以图文辫药，后一个时辰，闻药辫药。”
“辰时已到，千丹盛会正式开始！”
只听得话音落下，挂在高台旁的钟声铛得一下就响起来。
一声钟响，会场上掀起一阵哗啦啦的提笔翻纸声。
随着钟声波荡，广场上空浮现了一块硕大的光幕，光幕之中浮现着密密麻麻的药材影像与文字。
空青望着光幕中比蝌蚪还细小的的文字以及辨别不清的图像，眯起眼睛皱着眉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么小，怎么看嘛！”
她刚嘀咕完，左手边的黑鸢尾身旁的苏若雪，已经提笔唰唰唰地填了一排药材名。
空青察觉到她的动静，心里暗暗一惊：这若雪师姐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才刚开始，那么小的字，那么模糊的图像，都能看得清吗？
空青这么想着，却发觉一旁的沐朝颜也开始提笔写了起来。
趴在空青手腕金镯上的金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提醒道：“你就别想别人怎么那么快了，还是集中灵识去看看光幕上的图像与字吧。”
“炼丹需要控火，火元是诸多元素中最凶猛的一种。想要将它驯为己用，可得花上不少功夫。”
“但凡是丹修呢，都和符修一般，需要很强悍的灵识。”
空青了然，又重新将目光落在光幕上，轻声嘟囔：“我好歹是个被春归师姐夸奖过的符修，灵识挺强大的啊。”
“怎么这光幕上还是一片像蝌蚪一样游来游去的字啊！”
金雀没好气道：“你是灵识强大，但你三心二意惯了，心里还在想着阵符，你有把心神分过来看药材了吗？”
“专注！专注！”
“专注是炼丹的必要基础。”
这些日子空青都在画水符，水元弄得金雀很是烦躁。它好不容易能唠叨几句空青，就忍不住抱怨说教了起来。
空青知道它心里有怨，拿起纸笔，忙不迭应了：“知道啦知道啦……”
“专注——专注——”
如此重复了几句，空青倒真的静下心神，将灵识落在了前方的光幕上。沉浸下来之后，上方光幕游动的小字如同海浪一般在推拉间，回到了原位。
各类灵材的图像陈列在空青眼前，按照顺序一排排地显现出它清晰的模样。在灵材图像之下，还零星写了它的生长特点。
空青看明白之后，就提笔，也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前两千种灵材，都是炼丹常用的药材，空青跟着师姐们搜集材料，几乎认了个全。
中间一千五百种，则是有些难度的珍稀药材。幸而空青记性好，也填了个八/九分。
后一千种，则非常有难度了。好几十种长得差不多，药性天南地北的灵材放在一起，弄得空青很是头疼。
饶是她脑中记得整部药典，可真要分辨起来，还是有些吃力。填到最后，她也勉强填了个七成对的。
剩下的难题，她实在是做不了。
到光幕消失前，空青勉强认出了九成的药材。
第一阶段辫药结束，丹宗修士端上五百种药材到空青等人面前，空青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场中修士只剩下了一半人。
空青有些好奇，四下张望了一番。就见到两个丹宗修士扛着一个晕倒的修士，正在往会场外走。
她很是惊讶，怎么辩个药还能把人辩到需要扛出去呢？
作为她的契约伙伴，就算空青什么也不说，金雀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金雀抬手打了个哈欠，翻身趴在空青手镯上，让小火人的屁股晒着太阳，眯着眼睛道：“辩药特别耗费灵识，灵识不够强悍，看光幕久了，会损耗神庭与识海。”
“基本上筑基以下的修士不够强悍的话，都会因为灵识损耗过度，头晕目眩，吐着走出会场。”
金雀舞着火焰小手，拍了拍空青的手臂，懒洋洋道：“都说啦，丹宗还是很看重资质的。”
“光幕辩药都撑不住的话，也别想炼丹了。”
行吧……
空青抿唇，望着已经摆在身前的五百味晒干的灵材，拿起第一份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辨认出药材之后，就开始拿着笔往下填。
前面的两百种还是很好认的，后面三百中药性与毒性都很强，空青靠着一同与自己历练大半个月的金雀，填了个八分。
实在是认不出来的，就填了个相似的进去。
等全部填完之后，空青抬手伸了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
她停了笔，朝左右看去，却见沐朝颜等人早就停笔，一同看向她。
空青眨眨眼，望向苏若雪，给了她一个眼神：师姐辨完了？
苏若雪微微颔首，抬手敲了敲桌面，示意师姐妹可以一起交卷。
于是五人一同按向长案旁的机关，那长案便往下倾，涌出了一只云雾手，卷起众人的纸笔，吞入了桌腹中。
将东西交完之后，丹宗修士来到五人旁边，引着她们走出会场。
彼时夕阳斜照，午后最灿烂的阳光洒在妙音阁广场的牌匾前，穿过薄雾，照的一片金光闪闪。
空青踩在细碎的光里，偏头去看一旁神色沉静的苏若雪，有些欢喜地问：“对了若雪师姐，后面辩药里，倒数第三种是紫花还是蒲公英啊？”
苏若雪瞥了空青一眼，轻轻道：“是蒲公英。”
空青扼腕叹息：“哎，写错了，我还以为是紫花！”
空青又问了苏若雪几道题，只有一道蒙的答案与苏若雪一样，其他的全错了。
连续对了七八道后，空青叹息道：“果然背下药典还不够，还得像若雪师姐这样多炼丹才行。”
旁边早已拿出纸笔开始绘制符箓的送春归笑了一声，颇为戏谑道：“你是个符师，又不是丹师。”
“丹宗今日的辩药，只要熟读药典，都能填对九成。剩下的一成，才是用来考丹师的。”
“不过嘛，这九成就足够筛出一些适合炼丹的散修啦。”
苏若雪也点点头，很是认真道：“嗯，以丹宗这次盛会的辩药题，我觉得师姐们和小师妹，也能进入第二场试炼的。”
苏若雪说的笃定，空青便笑了起来，弯着眉眼望向她，极为欢喜道：“这么说来，这次辩药，若雪师姐全部都认得了？”
空青这么一说，师姐们也转眸，将目光落在苏若雪身上很是温柔小心地望着她。
苏若雪见到师姐妹们脸上关切的神情，怔了片刻，才恍然意识到为什么出来之后，空青会问了她那几个问题。
她心头一软，眼里漾起了一抹真诚的笑意：“嗯，我都会。”
“所以千丹会第一场，没有什么难的。”
空青松了一口气，和沐朝颜对视了一眼，开口道：“那我们接下来是回客栈，还是我们一起去地下试炼场走一番？”
感受着师姐妹们期待的目光，苏若雪下意识转眸，望向身旁的黑鸢尾。
见到黑鸢尾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期待又夹杂着几许顾虑，苏若雪沉吟一番，做下决定：“去试炼场吧。”
“今天不温书了，我也去试炼场炼炼我的丹。”
————————
啊，我终于写到千丹会了！！！！
啊！！！！！！
好的，可喜可贺，进度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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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一场千丹盛会的试炼，难度并不是很大，这也让一直以来绷着一根弦的苏若雪稍稍松了一口气。
师姐妹五人喂空青吃了几颗荔枝味的辟谷丹，沐浴着夕阳进入了地下试炼场。
与昨日一般，空青等人陪着苏若雪与黑鸢尾登记过后，黑鸢尾与苏若雪就从青铜场一直打到金剑场，开始守擂。
空青在青铜场打满二十场，待无人攻擂，就下台去找沐朝颜，一起观看黑鸢尾等人守擂。
两人先是去找了送春归，发现送春归仍旧在金剑场如鱼得水，一齐叹了一口气后，转向了黑鸢尾。
黑鸢尾倒是很有野心，在金剑场以体修的方式与人争斗，接纳着对手的攻击，找准对方的破绽反击。
沐朝颜便与空青道：“鸢尾的天赋在花人里比较平平无奇，她灵识不够强，悟性也不算太高，但胜在勤勉。”
“她的修炼方式，就是将自己的身躯锻造成铁。所以在争斗间，她会有意识地去接下对方的攻击，以疼痛激活灵园阵法，然后将灵气传入自己的灵器中……”
空青听得咂舌：“不愧是鸢尾师姐，很强。”
平常殴打虐待自己也就算了，结果她对自己更加狠。
看了两场黑鸢尾自虐式的打法之后，空青收益良多，频频颔首。
沐朝颜见她一副“可以学习”的模样，轻笑一声道：“鸢尾是笨鸟先飞，你嘛……在春归与鸢尾之间取个权衡就好了。”
空青眨眨眼，一脸无辜道：“那这两种修炼方式，我不可以都要吗？”
沐朝颜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空青的脑袋，无奈道：“两者都要，你也太贪心了。”
空青弯着眉眼，洒脱肆意道：“修道嘛，不都是先满足了贪心，才能释然放下嘛。”
沐朝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拍她的肩膀，催促道：“走吧，去看看你若雪小师姐的情况。”
苏若雪也是在金剑场上守擂，当空青来到她的擂台下，看着她一手朱火剑，一手举着炉鼎对着一个剑修狂砸时，惊得整个人都呆了。
她转头看向沐朝颜，伸手指着水幕映画里那个一袭粉白衣衫的娇俏身影颇有些难以置信：“你确定这位真的是若雪师姐？”
“怕不是鸢尾师姐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