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正专注的看资料,闻言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这些东西你们怎么处理?”
“一部分我们会以好心人捐赠的形式平均捐给各大博物馆,剩下的……长安最近几天会挖出一个新的古墓。”
倒也是个办法。沈妄露出了秒懂的微笑。
从古墓里出来的东西,就算和外国博物馆失窃的东西一模一样又如何,反正是古墓挖出来的,爱信不信……外国博物馆也是从国内抢过去的,国内有几件一样的文物有什么好奇怪的。
等兴奋过了后,时砚见沈妄一直在资料,他主动说道:“沈哥,你在看什么?”
“那些仙山创始人的信息。”
时砚这段时间把这些资料翻来覆去的看了无数遍,闻言直接脱口而出:“仙山是由五百年前的几个大宗门联合建立,建立人分别都是当时的宗门长老,他们直接带走了当初的精锐成员。”
“但五百年后,这些建立人已经全都死了,由他们的弟子继承了他们的位置,经过一番争夺后,目前已经只剩三个宗门。”
仙山灵气固然充足,但竞争也只会更激烈,如果任由发展下去,现在的三个宗门最后融合为一个也不足为奇。
“那些人都死了吗?”沈妄认真看着那几个创始人的生平。
“确信,已经全死了。”时砚笃信道。
都死了啊……沈妄揉揉眉心。
国外血族盛行的那段时间正好是中世纪,也就是距今五百年前左右,而仙山建立的时候也是约莫五百年前……
而国内的玄学协会和岛国的玄学协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究其根本,岛国传承也来自国内。
总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沈妄正思忖间,突然问道:“那个最早预言出灵气消散、末法时代的人是谁?”
时砚一愣:“这……还真不知道。”
据记载而言,是当时一个精通卜算的宗门算出这件事,由一整个宗门倾尽全门之力卜算出来的,而不是单独由某一个人算出来的。
沈妄想了想:“你往这方面查查。”
“你觉得这个宗门有问题?”时砚若有所思的问道。
“不确定。”沈妄斟酌着开口,“但五百年前有人算出末法时代,五百年后,有人算出救世之人……我觉得有点微妙。”
以这天地灵气的浓度而言,按理说,五百年前的修行者实力只会更强,他们都算出了末法时代的事情了,怎么会算不出五百年后会有一个救世之人?
哪怕算不出来救世之人具体是谁,算出来几百年后还有一线生机总可以吧。
现代社会的修行者不知道真正天机门的实力,沈妄可是知道的,如果真有人能算出天地浩劫,以这人的实力,算出一线生机存在是顺理成章。
对天机门而言,生死从来不是遥隔两端,而是一线之隔。
偏偏他们只算出了末法时代,没算出那一丝生机。
听完沈妄的话,时砚也没有再多问,他无条件相信他沈哥:“我回头再去查查,那个宗门还在传承,查起来应该会省时不少。”
说完这件事,时砚想了想,又说起另一件事:“沈哥,那些仙山的人出来后,他们仗着自己传承没有断绝,现在在靠丹药和阵法敛财,闹得整个玄学界都鸡犬不宁。”
这些人仗着仙山阵法内灵气充裕的好处,实力也超过了外界普通修行者,拿出来的丹药和阵法实力都远不是玄学界可以比拟的。
在这种糖衣炮弹的攻势下,许多宗门禁不住诱惑投入仙山怀抱,成了他们的走狗。
去围剿顾家的那些人中,一半是仙山自己人,还有至少一半人是这些走狗。
时砚满眼期待的望向沈妄:“沈哥,仙山的符术肯定比不上你,你把这个空间符拿出来售卖肯定能压压他们的气焰。”
“原来是看上我的空间符了啊。”沈妄失笑,他放下手中的资料,“好说。”
反正本来就打算把这空间符拿出来卖。
时砚大喜过望:“太好了!我这就去安排!”
时砚心里无比庆幸,仙山处处比人强又如何,他们玄学界灵气比不上仙山,还不是出了个惊才绝艳的顾东亭和绝世天才沈妄!
有这两人在,仙山又如何。
想到这里,时砚都怀疑,仙山那些人之所以一心想杀了沈妄和顾东亭,都不是为了那莫须有的预言,而是为了抹除玄学界仅有的两个天才。
沈妄不知道时砚内心的想法,他叫住对方,微微眯着眼说道:“仙山不是擅长算卦、阵法和丹药吗。”
时砚疑惑的回头:“对,现在他们以这三个宗门为主。”
“卜算我只略懂一点,阵法我也会一点。”沈妄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但巧了不是,我恰好,还通一点丹药。”
在修行界,沈妄有《玄玉仙书》这个金手指,又因为丹药来钱快、用处多,炼丹是他练得最好,也是最擅长的本领,其次才是画符。
回到现代社会后,因为缺少灵植当原料,他几乎没怎么炼过丹药了。
如今,倒是可以重新拿出来练练了。
时砚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沈哥,你……我知道你符术很厉害,阵法也不差,可仙山那些人传承完整,灵气还充足,你……你不要用自己的短处去碰人家长处啊。”
时砚也知道沈妄会阵法,他也没想过让沈妄用阵法和人家比啊。
怎么这人连丹药都想拿出来比了。
要知道,万一输了,可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而是整个玄学界士气一蹶不振,从此仙山一家独大的问题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仙山的人脱离世俗已久,大部分都还维持着几百年前的生活。
才到世俗界的时候,很多人都不习惯外界浑浊的阴气,可没过多久,他们就有点乐不思蜀了。
虽然灵气淡薄了些,却也多了许多新奇的新事物,各种汽车、游戏让他们看花了眼,最重要的是,仙山外的人都对他们敬重有加,态度恭敬。
随便拿出一点丹药什么的,就能换取大把大把的金钱和宝物。
要不是有长老和宗主云寄容压着,仙山弟子怕是连修行都忘记了。
对仙山弟子来说,围剿顾家那一天,便是他们受过的最大挫折了……如果不是云寄容说要从长计议,他们早就杀个痛快了。
就在心里憋着一股气的时候,仙山弟子们发现,最近这段时间,前来吹捧他们的人少了许多,连他们开的那个店铺,收益都大大减少。
事关利益,来自仙山的那些人都坐不住了:“那些凡人们怎么回事,派人去查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派出去查探的人就回来了:“长老,这些可恶的凡人,他们也开了个店在卖丹药!”
仙山众人互相看了几眼,而后嗤笑出声:“以他们的实力,能炼制出什么丹药来?那些人是疯了,才放弃我们的上品丹药,去买他们的劣品丹药。”
查探的弟子也很不能理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该死的凡人就是要去买他们的劣品丹药,而不来我们店铺了。”
长老们互相看了一眼,有点坐不住了。
从顾家回来后,宗主云寄容就开始闭关修炼,现在仙山以几位长老为首,他们愤而拍桌:“我倒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和我们打擂台!”
所有长老都带着各自的心腹,浩浩荡荡的找到了那个卖丹药的店铺。
等一行人抵达那个抢走他们生意的店铺时,所有人都目露出惊讶,尤其是心高气傲的几个长老,气得脸色铁青:“就这么个地方,居然抢走了我们的生意!”
仙山自出山后,也吸引了不少玄学界的人来奉承讨好,在听说他们想开个店铺后,立刻有人送上了古董街的一个大商铺,宽敞明亮,各种装修设施都一应俱全。
而他们眼前的这个店铺,店面还没有他们五分之一大,几乎没怎么装修过,透着一股子老旧的气息,就连名字都敷衍得不忍直视。
“一个小店。”长老冷笑一声,“就这么个名字,能卖出什么好丹药!”
名字就叫一个小店。
气人的是,如此让他们看不上的店铺,里里外外都塞满了人,每个人连上都洋溢着满意的笑容,气氛格外热烈。
就连仙山店铺开业的时候,都没这么热闹过。
其中一个长老对身后的弟子使了个眼色,那个弟子立刻挤进了人堆里,奋力挣扎半天,才狼狈不堪的挤出来。
“师父,我抢到了一颗丹药和一张符篆!”那个弟子被挤得满脸涨红,激动的邀功。
“不错。”长老点点头以示认可,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捏着弟子递过来的丹药瓶和符篆,打量几眼,评价道,“粗陋。”
要知道,仙山的丹药用精致的小玉瓶盛放,仅仅外形上来说,就比简陋的木头小盒子高端太多。
打开盒子后,在场几人都呆住了。
一粒圆润莹白的丹药被放置在盒子中,散发着淡淡的丹香,还氤氲着几缕灵气,让人还没吞下腹中,就感受到了这丹药的充沛灵气。
这还只是一颗简简单单的回春丹。
在场几人脸色难看,久久没有说话。
“师父,不过是一粒小小的回春丹而已。”抢来丹药的弟子嗫嚅几下,安慰自己的师父,“这些世俗界的修行者断了传承,只知道炼制这些基础丹药。”
“一个回春丹,他们就翻来覆去的炼制了数万次,所以也就这一种丹药还能入眼罢了,再高深一些的丹药,这些土包子怕是听都没有听过吧。”
捏着丹药的那个长老闻言,紧绷着的脸色终于缓了一缓:“不错,你说得对,熟能生巧罢了。”
“要我说,能把回春丹炼制到这个份上,也算有天赋了,可惜……”
其余长老则笑了起来:“你这么惜才,干脆把这个炼丹师收成弟子吧。”
“能成为你的弟子,这个丹师恐怕会高兴得哭出来吧。”
几人说说笑间,已然做出了决定。
他们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会被拒绝这个选项。
一行人趾高气昂的上前,他们这群人太过显眼,看到的人无不露出诧异的目光,神情异样的让开了道路。
仙山众人一无所觉,还暗自得意:不愧是仙山,如此引人敬畏。
走到店里,几个长老抬着下巴,神情傲慢,他们一个字都没说,身后的弟子们自然会替他们喊话。
“你们这店里的炼丹师是谁?告诉他,他被仙山蓬莱的长老看中了,欲收他为徒。”
“让他赶紧出来拜师吧。”
听了这几个弟子的话,围观的一众修行者微微瞪大了眼,面面相觑。
等了两分钟,见还是没人搭理,仙山弟子不满道:“这个丹师居然敢如此怠慢长老,实在是目无尊长……”
他的话还没说完,人群后方传来一声嗤笑,一人慢悠悠的越过人群走了出来:“好大的脸啊。”
仙山几人先是一阵恼怒,定睛一看,他们也认识了这人是谁,脸色顿时变了好几变,又青又黑。
“沈妄!怎么会是你!”
沈妄笑容更加灿烂:“怎么不能是我?你们来这里抖威风,都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店吗。”
那个说着要收徒的长老脸上涨得通红,他狠狠瞪了自己负责打探消息的弟子一眼。
围观的人都投来看热闹的目光,仙山众人自从出山后,就从没受过这种委屈,他们环顾一周,记住了这些人的面孔,而后拂袖而去。
在他们身后,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很快演变成了哄堂大笑。
仙山几人脸色更加难看,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杀意。
沈妄感觉到了他们的杀意,不过他并不在意,本来就是生死仇敌,多拉几次仇恨岂不是更爽。
“沈哥牛逼!让那些人目中无人。”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玄学界不是好欺负的!”
“看他们走的时候那表情,真是笑死我了。”
自从仙山的人出现后,他们就是一副看不起人的高傲姿态,玄学界有试图攀附这些人,自然也有看不上他们的修行者。
只可惜玄学界实力不如人,哪怕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
现在沈妄和顾东亭回来了,一回来就狠狠打了那些人的脸,实在是大快人心!
在大家的吐槽和嘲讽声中,有人突然冒出来一句:“沈妄你的那个空间符还有没有货?能预定吗?”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顾不上仙山那些人了。
“对啊能预定吗,我可以加价!”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沈哥你居然搞出来了,不愧是沈哥,真是牛逼啊!”
“没有空间符的话,多备货一些丹药也行……”
沈妄见大家这么激动,他笑了笑,满足了他们的心愿:“空间符制作不易,没那么多存货,不过我可以多炼制一些丹药。”
“好耶!沈哥万岁!”
众人欢呼雀跃,看着沈妄的眼神,宛如看着一个活神仙。
谁不知道沈妄是以符术出名的,阵法他也会,现在他连丹药都会了……简直是万能沈哥。
“不知道沈哥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有人感慨了一句。
“生孩子他总不会了吧。”
听了这话,有人反驳:“以沈哥的实力,说不定可以搞出男人生孩子的东西出来。”
……连生孩子都会,真不愧是万能沈哥啊。
众人心悦诚服。
沈妄忙着招呼客人,没听到这些人离谱的发言,就算听到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在人群外围站着一男一女,他们看着眼前的盛况,以及一众修行者们对沈妄追捧,脸色都十分难看。
这两人正是唐久和顾曼婷。
他们听说仙山长老们前来查探生意被抢的事情后,知道这些长老位高权重太久,一定会惹出麻烦来,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等到达时,发现那些长老已经离开了。
但令他们恼怒的是,这个抢走仙山生意的店铺,竟是沈妄的店铺。
唐久脸色难看至极,自从他步入修行后,沈妄简直成了压在他头顶的一座大山,无论他用尽何种办法,都无法离开这座大山的阴影。
现在他好不容易获得了仙山的认可,背靠仙山,沈妄却依旧挡在他的面前。
好像无论是唐家,还是他的亲生父亲,亦或是仙山,都无法与沈妄抗衡。
明明一开始,沈妄不过是个被他踩在脚下的炮灰真少爷罢了!
唐久看着人群中沈妄意气风发的脸,恨得咬牙切齿。
唐久身旁的顾曼灵对沈妄没有那么强烈的恨意,可自从她叛出顾家后,无论走到哪里,总会引来一阵异样的目光。
她知道,那些人瞧不起她的背叛。
可谁又知道,她一直活在顾东亭阴影下的痛苦。
她以为她投靠唐久,唐久身后的仙山会让顾东亭彻底消失,可所有人都没想到,几乎半壁玄学界都在力挺顾东亭。
就连一直中立,几乎不怎么管玄学界是是非非的国家都下场了。
现如今,顾东亭活得好好的,反而是她自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柄。
顾曼灵心中郁郁不平,此时看到与顾东亭交好的沈妄,看着沈妄志满意得,她好像看到了顾东亭也同样的洋洋得意。
唐久与顾曼灵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嫉恨,他们目光动了动。
“云寄容说暂时不对他出手。”顾曼婷看着唐久,眼神嘲讽,没有人比唐久更恨沈妄,也没人比唐久更想杀了沈妄。
唐久冷笑一声,他说:“以那几个长老的性格,他们对上沈妄肯定讨不了便宜……现在,想沈妄死的人又多了几个。”
仙山嘴上说着救世,实际上呢?他们并不在意世人,也不在意归尘子的死。
唯有自己也被羞辱的时候,他们才会真的想不择手段杀了沈妄。
顾曼灵笑了:“至少,我们多了几个盟友不是吗。”
现在顾东亭被特殊部门和国家护着,他们没办法动手,但还有一个沈妄呢。
必须在云寄容闭关未出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第一百五十七章
自从决定和仙山那些人正面打擂台以后,沈妄得到了特殊部门的全力支持,以前只在立功后让他选几样东西的宝库也对他打开了大门。
……可惜灵植的质量依旧不怎样。
好消息是,沈妄制作的须弥空间里,因为有了九重莲的精心照顾和蕴养,那些从黑蛟从涿那里得来的灵植长势都不错。
虽然依旧不是什么上了年份的好灵药,但好歹可以用来炼制一些低品级的丹药了。
于是沈妄干脆闭关了几天,炼制出了一些品级不同的丹药出来,相对低级的送去小店里售卖,相对高级的则往各个宗门都送去了一颗。
既是拉拢,也是为了告诉他们,不必去讨好仙山,玄学界也有质量不错的丹药,可谓是一举两得。
最后效果也很不错,那些为了利益而去讨好仙山的人果然都迟疑了,而一直维持中立的人更不必说。
在仙山毫无所觉的时候,他们的地位已经受到了威胁,只是他们太过傲慢,从不屑于低头看看周围。
这些事情沈妄也是事后才听顾东亭和时砚提了一嘴,他只负责炼丹,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自然有特殊部门的人去处理。
好不容易炼制完一轮丹药,沈妄得了空隙,便到了小店看看情况,就正好撞上了那几个仙山长老来作威作福。
把那些仙山的人气走以后,小店里的人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他们围在沈妄身边,口中说个不停:“就该狠狠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
“沈哥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有多过分!”
那些仙山的人眼高于顶,傲慢无比,看玄学界的修行者就像在看什么蝼蚁一样,实在是让人憋屈。
玄学界的修行者们也是各自家族或宗门的天之骄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要不是打不过,他们早就给那些仙山人套麻袋了。
等沈妄和顾东亭回来,狠狠挫了一番那些仙山人的锐气,简直是大快人心,令人振奋。
沈妄闻言,也只是笑了笑,在众人将话题转移到空间符和丹药上时,他才开口:“目前丹药就这么多,每人限购三颗,不过你们也不用急,过几天就会上新了。”
“好耶!”
众人开开心心得了消息,没抢到的也不着急了,离开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容。
沈妄也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他定睛一看,竟然是白扶春,不由乐了:“不是说你闭关修炼去了吗?”
据时砚所说,仙山那些人和白家比试丹术,白家输得很惨。
一向不着调的白扶春都受了刺激,立刻闭关苦修,要好好学习炼丹术,给家族争光。
这还没过去多久,白扶春居然就出关了。
白扶春顾不上沈妄的调侃,双眼瞪得老大:“沈哥,送去我家的那颗回春丹是你炼制的?”
见白扶春这么激动,沈妄疑惑的应道:“应该……是吧?”
“沈哥!”白扶春顿时激动得一跃而起,跳到了沈妄身前,两只眼睛闪闪发光,“沈哥你都没说过,你炼丹术居然也这么厉害!”
沈妄摸了摸鼻子:“我是那种炫耀的人吗。”
白扶春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眼神质疑:你难道不是吗?
他很快就拉回了自己的思绪:“沈哥,你炼丹术这么牛逼,能不能收我为徒,我想跟着你学炼丹!”
在最擅长的炼丹领域被仙山那些人打败,白家所有人都大受打击,整体气氛萎靡不振,就连白老爷子也仿佛老了十岁一样,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
白扶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也想为白家出一份力,可惜实力低微,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在特殊部门送去沈妄炼制的那颗回春丹后,白家的气氛猛然发生了改变。
哪怕以白扶春的水平都能看出来这个回春丹的品质优秀,更何况白老爷子,知道这是沈妄炼制的丹药后,白老爷子不仅不悲,反而笑了出来。
“好!好!好!”他一连道了三声好,大笑道,“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比起输给一个年轻人,白老爷子更开心于玄学界后继有人,不至于被仙山彻底碾压。
知道这件事后,白扶春心里就冒出了一个想法,他直接结束了自己不太严谨的闭关,到处打听沈妄的消息。
前几天沈妄在闭关炼丹,今天他总算出现了,白扶春立刻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听了白扶春的话,沈妄又惊讶,又好笑:“你是有家族传承的人,居然来找我拜师,就不怕你爷爷打断你的腿?”
“我爷爷才不会呢,他可喜欢你了。”白扶春挺起了胸膛,眼巴巴的看着沈妄,哀求道,“沈哥,你就收了我吧,我保证,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坚定当你最听话,最乖巧的小徒弟。”
沈妄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一时之间哭笑不得:“别,我不收徒……不过以后如果你有丹术上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白扶春见沈妄态度坚决,只好失望的点点头:“也行……谢谢沈哥。”
沈妄摸了摸鼻子,从空间里拿出个小盒子丢给白扶春:“这是治丑饮脸的药,每天早晚涂抹,不出一个月,丑饮的脸就能恢复如初。”
白扶春眼前一亮,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沈哥,你对我也太好了吧,在对付仙山那群人的时候,还有时间给我炼药,我无以为报……”
沈妄毛骨悚然,急忙后退一步;“住嘴!不要逼我把你打出去!”
“……以后你有任何事情,我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完后,白扶春疑惑的眨了眨眼,“沈哥?”
沈妄:“……行了,没事了,去找你老攻道喜去吧。”
都怪小黑哥和顾东亭,搞得他草木皆兵,一听到无以为报,居然下意识以为后半句话是以身相去了,吓得他汗毛耸立。
白扶春不知道沈妄的心路历程,也不知道自己差点被打出去,他手中握着药,感激不已:“沈哥,我没开玩笑,以后你有任何事情,只要我能做到,只要白家能做到,我都在所不辞!”
沈妄不觉得自己会有需要白扶春帮助的时候,他疲惫的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我要关店了。”
白扶春千恩万谢的离开了,沈妄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正打算回去再炼几炉丹药,沈妄突然若有所觉,一道浓烈的阴气一闪而过,朝着城外的方向飞奔而去,很明显,这是一只恶鬼。
城市中凡人众多,但凡被这恶鬼挨蹭一下,轻则倒霉,重则大病一场,若是恶鬼想要为非作歹,更是会害人无数。
沈妄皱着眉头,简单给时砚发了个信息,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很快,恶鬼就飞到了郊外,周围是一大片没开发的荒地,荒无人烟,只有野草茂盛,那恶鬼也失去了踪迹。
沈妄挑了挑眉,他环顾一周,突然冷笑了一声:“出来吧。”
说话的同时,他周身灵气运转,脚下尘土飞扬,露出了被遮掩住的阵法痕迹,远处也很快出现了几个人影。
沈妄一看就笑了:“哟,全都是熟面孔。”
唐久、顾东亭,还有他刚才才见过的那几个仙山长老。
唐久死死盯着沈妄,这个他毕生的仇敌,激动得表情扭曲:“沈妄,没想到吧。”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唐久用尽毕生所学,制作了这个吸人灵气的阵法,只要沈妄踏进去,任他如何强大,灵气都会被阵法吸食得一干二净。
再加上还有那几个仙山的长老,对付区区一个沈妄,简直是绰绰有余!
只要不出意外,沈妄就会命丧于此。
沈妄低头看了看阵法,又看了看唐久,又看了看阵法,他轻轻啧了一声:“这阵法,你是哪里学的?”
“你想拖延时间?”唐久笑了,“别挣扎了,无论你如何拖延时间都无济于事,这可是仙山出品的阵法!”
仙山出品。沈妄点点头,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熟悉的吸取灵气的阵法,曾经出现在山村里,古战场里,国外和岛国……虽然它们每次出现的时候,都长得不一样,被各种各样的伪装符文装饰过。
可去除那些伪装的符文,核心本质从来没有变过。
而现在,这个阵法又出现在了唐久的手上。
沈妄还在思忖着,唐久已经迫不及待了,他对着其余几人说道:“几位长老,我控制阵法,这人就交给你们了。”
随着唐久的动作,这些阵法也逐渐亮了起来,符文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朝着沈妄而去。
而那几个长老也祭出了自己的法宝,攻向了沈妄。
只是下一秒,唐久心神巨震,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满脸不敢置信的沈妄,双眼赤红:“怎么可能!”
沈妄踩着脚下安静不动符文,他露出个怜悯的微笑:“不好意思啊,我不仅会画符篆,懂一点炼丹,阵法……我也略会一点。”
听了这话,唐久克制不住胸口凝滞的鲜血,天女散花般喷了出来。
沈妄嫌弃:“血别溅我身上了,好脏。”
第一百五十八章
唐久躺在地上没有了动静,那几个仙山长老满脸错愕,第一次真正将目光落在了沈妄的身上。
“你怎么懂那么多术法?!”那个试图收沈妄为徒的蓬莱长老脱口而出。
没有人能比他们更清楚,要想在一个术道中学出点本领,要付出多么大的努力。
哪怕是在灵气更充沛的仙山中,他们修行一个术法就已经竭尽全力,而沈妄不仅丹术足以比得上仙山长老,就连阵法,也能打败公认的阵法高手唐久。
一时间,几个长老心底竟有些发毛。
看着沈妄年轻的脸,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反而更坚定了眼中的杀意:这样一个敌人,决不能任他再发展下去了!
否则,不仅他们几人性命难保,就连整个仙山,恐怕都会被他彻底终结。
心里坚定了想法,几个长老周身的气势暴涨,已然是全力出手的姿态,就连他们身旁的队友顾曼婷,都感觉到了浓重的压力。
顾曼婷不惊反喜:这样一来,沈妄必死无疑了!
可被几人包围在正中间的沈妄丝毫不慌,他眯着眼看了这几个长老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底:“五个人,三个筑基高阶,两个辟谷初阶。”
在玄学界,筑基已经能横着走了,最高也不过是筑基高阶而已,仙山随便几个长老,就有两个辟谷期的高手。
也难怪玄学界被压得无法抬头。
沈妄如今也不过是筑基中阶的实力,按理说,他们几人对付沈妄简直是大材小用,杀鸡焉用牛刀。
可惜……
沈妄手中摸出一叠符篆,脚下的阵法符文也随之重新流动起来,甚至比唐久驱使的时候更加灵动。
可惜,他们本身实战经验就不足,还遇上了沈妄这个最擅长越级杀人的怪物。
在修真界的时候,沈妄就能和那些不掺水的大能们打得有来有回,何况如今这几个掺了水的‘高手’呢。
那几个长老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扩大的阵法吞噬,跌入了沈妄为他们准备的幻阵之中,随后是一张张不要钱似的符篆炸开,炸得他们措手不及。
长老们这才发现,自己和同伴已经被迫分开,他们气急败坏:“该死的沈妄!”
“要是让我抓住你,非把你剥皮抽筋不可!”
长老们在阵法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抵御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妖兽,还要防备时不时炸开的符篆,简直是手忙脚乱。
就在火气上头的时候,沈妄突然提着长剑出现,几个长老一怒,而后一喜:“你还敢现身!”
怒火攻心之下,他们手中法宝狠狠向沈妄砸了下去,若真是沈妄在这里,恐怕立马就能命丧当场。
在阵法之外,他们以为被自己打得狼狈不已的沈妄正怡然自得的站在远处,身上不见半点凌乱,他手中拨弄着闪闪发光的阵法符文,如同操控着一条条傀儡的提线。
那些长老便如同傀儡一样,和幻阵中的‘沈妄’打得难舍难分,再定睛一看,他们打的哪里是沈妄,分明是自己的同伴。
而唐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过来,他看着沈妄娴熟的操纵着阵法,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骇然失声:“你!这明明是我布置的阵法,为什么你能使用?”
“不对,你对长老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自己打起来了?”
“你这是什么妖术?!”
沈妄回头看向唐久,他笑了:“教你阵法的人难道没告诉你,不要在阵法水平比你高的人面前使用阵法吗?因为你的阵法会被别人夺走。”
沈妄语气平平,唐久却被他的话震得汗毛耸立:“怎么可能?阵法怎么可能被人夺走?”
沈妄于是了然,看来教唐久阵法之人的传承,也不怎么样嘛。
只是比玄学界强一点而已,但也就一丁点。
唐久怎么都不敢相信,他引以为傲,甚至破除了仙山困境的阵法,在沈妄眼中居然也如此不堪一击,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唐家的时候。
无论他如何努力,沈妄都是符术道路上碾压他的存在。
就在沈妄沉思的时候,一道身影远远飞了过来:“沈妄!”
居然是顾东亭。
沈妄一愣,手中的阵法符文一抖,差点让那些被困的长老脱离了阵法,他很快回过神,不自觉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见沈妄安然无恙,顾东亭这才松了口气:“我看你迟迟没有回……”
话还没说完,他就知道自己失言了,话音一顿,而后才若无其事的说道:“你没受伤就好。”
可沈妄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未竟之意。
这几天沈妄一直在特殊部门安排的密室中闭关炼丹,而顾东亭在特殊部门的地位无可撼动,再加上玄学界人尽皆知沈妄和他的关系极好,只要他一句话,多的人愿意告诉他沈妄的行程。
见沈妄的眼神奇怪,顾东亭向来平静的脸上罕见有一丝羞赧:“你现在所做的事情无疑是在挑衅仙山,我担心你的安危。”
他向来沉默少言,还是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袒露内心,不免有些羞涩。
只是一想到记忆里另一个自己大胆的挑逗,顾东亭就没有了顾忌,看向沈妄的眼神大胆又直白,唯有眼角透露出一丝生涩的浅红。
沈妄摸了摸鼻子:“行……吧。”
被顾东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沈妄强行转移话题:“这几个人本来打算对我出手,现在被我困在了阵法里,怎么处理他们?”
视线从沈妄身上挪开的一刹那,顾东亭所有的柔情全数褪去,只余冰冷:“我会带他们回特殊部门,按玄学界的规矩处理。”
沈妄点点头,再看向因为阵法反噬而动弹不得的唐久时,他嘴角微勾,不怀好意的说道:“这人就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实在让人烦不胜烦……”
顾东亭偏头看向沈妄,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正当防卫,只要留他一条命就可以了对吧?”沈妄上前一步,微笑着问道。
顾东亭目光一闪:“防卫过当也可以。”
沈妄当然想‘防卫过当’杀了唐久,但这人是气运之子,杀是杀不死的……沈妄上前一步,在唐久惊恐的目光中,朝他体内输了一道灵力。
唐久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自己,强撑着镇定,色厉内荏道:“沈妄!你要做什么!杀人可是犯法的,你不能……”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发出一道凄厉的哀嚎。
唐久只感觉到体内每一寸经脉都如同刀割一般,痛不欲生,这股剧痛一寸寸向下蔓延,最后直至丹田中。
唐久痛得神智模糊,但下意识感觉到了不对,泪眼迷离中,他只觉得腹中一道尖锐的疼痛,体内灵气顿时像漏了气的气球一般,丝丝缕缕的从伤口处逸散。
“怎、怎么回事!”唐久心中一阵恐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觉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你对我做了什么!”
与此同时,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格外阴沉,无形的雷电正在酝酿一般。
沈妄抬眼看了看天,他说:“我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震碎了你的奇经八脉,在你丹田里戳了个洞而已。”
这种毁人修为的行为不可谓不阴毒,沈妄对生死大敌是痛下杀手,其他敌人也用不上这种手段,也就是唐久,杀又杀不死,只能这么处理了。
唐久瞳孔一缩,连身上的剧痛都忘记了,他捂着自己腹部漏灵气的地方,脸色惨白:“不可能!不可能!我是救世主,我是预言的救世之人,不可能成为一个废人……”
无论他怎么用力捂紧腹部,丝丝缕缕的灵气还是从指缝间倾泻而出,唐久心神巨震,体内灵气越发乱窜,激得他又突出一口鲜血,痛得惨叫连连。
沈妄居高临下的看着痛得满地打滚的唐久,轻描淡写的道歉:“这还是我第一次毁别人修为,下手不知轻重,可能有点痛,对不起了。”
在这种情景下,轻飘飘的道歉也显得格外可恶。
沈妄想到自己在原文中的结局,被抽干了每一滴鲜血痛苦而死,唐家那些人将他的尸体运到唐家老宅,以千年槐木为棺材,在他身上打了十八颗镇魂钉,眉心、胸口、四肢、双手双脚……硬生生将他灵魂困在体内。
在撕裂灵魂的极端痛苦中,唐久就站在棺材外,轻飘飘的道歉:“沈妄,对不起了,不小心占据了你的身份,既然你死都死了,你的尸体我就拿来一用,就当还了爸爸妈妈的生身之恩……”
现在,唐久可还活着呢。沈妄淡淡的想。
这时候,天空中终于劈下了一道天雷,顾东亭一惊,猛地将沈妄扑倒在地,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下一秒,那道天雷就劈在了二人身旁。
沈妄直接抛出了五把本命小剑,五彩斑斓的五行剑在天雷的映衬下都显得黯淡无光,他一把推开顾东亭,急急后退几步。
天雷也紧随着他的步伐,一连劈了九道天雷。
顾东亭心急如焚,目眦欲裂:“沈妄!!!”
沈妄却哈哈大笑,他抬头看着天空,大声说道:“这种东西你也护着?我看你这天道根本就是瞎子吧!”
“来啊,我倒要看看,是我命硬,还是你命硬!”
这时候还敢挑衅天道!顾东亭瞳孔一缩,顾不得其他,直接飞到了身旁:“沈妄!”
沈妄笑看他一眼:“这可是天罚,你不怕吗?”
这么多年来,他情绪第一次如此激烈,又急又怒,一张脸气的通红,他说:“你觉得呢。”
沈妄又笑了。
自从回到玄学界,沈妄一直收敛着自己的脾气,一改修真界肆无忌惮、百无禁忌的行事作风,差点以为自己被现代社会磨平了棱角,活像个鸡妈妈一样护着那群玄学界的小崽子。
直到此时此刻,他终于露出了自己狂妄而肆意的本性,眉目间全是潇洒,俊美的面容宛如擦拭了尘土的宝石,熠熠生辉,令人无法挪开目光。
“去他妈的天命之子,去他妈的天道。”
沈妄朝着天空竖起了中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在沈妄冲着天空竖起中指后,周围短暂寂静了几秒,而后又是一连串的天雷劈头盖脸的打下来。
沈妄与顾东亭二人早有准备,急忙祭起本命武器抵抗。
天雷来得又快又多,其中一道天雷突破了沈妄的防护,正好劈在了他头顶!
顾东亭心里一紧,脑子一片空白:“沈妄!”
沈妄直直站在原地,身上是被雷劈过的焦黑,头发更是炸成了海胆,根根分明。
顾东亭直接扑过去,在他身上摸索:“你怎么样?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沈妄嘿嘿笑了两声,抬起头,脸上也是一片焦黑,唯有两只眼睛清亮无比:“我没事,没受伤。”
说话时,口中还喷出了一道烟雾。
顾东亭仔细摸索了好几遍,还极不礼貌的把灵力探入沈妄体内转了一圈,见他确实没有受伤,这才如释重负,狠狠松了口气。
在顾东亭做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沈妄就乖乖站在原地,任他动作,连顾东亭的灵力探入身体,他也克制住了反抗的欲望,约束好自己的灵力,给对方的灵力让出一条道路。
沈妄独来独往习惯了,骤然被这么关心一次……
感觉还挺不错的。
心里微妙的美了两秒,沈妄很快回过神,正色道:“这天罚的威力,不强啊。”
顾东亭这才发现,二人耽误的这几分钟,天上一直没用动静,他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乌云尽散,澄碧如洗。
“这就……结束了?”顾东亭怔楞道。
“结束了。”沈妄拍拍自己身上的黑色焦灰,若有所思。
如今沈妄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小萌新,贸贸然毁了一个天命之子,他是做好了要付出极大代价的心理准备的,结果天道就降下了十八道天雷惩罚,威力还不怎么样。
他甚至怀疑,要不是自己刚才的挑衅,天道甚至不会降下后续的九道罚雷。
再将目光落在唐久身上,沈妄眼神中多了些意味深长:“这个天命之子,不像是亲生的啊……”
沈妄心里闪过了几个想法,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唐久,又看了看阵法中的几个长老,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正想开口,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说了一句:“顾曼灵也在阵法里。”
顾东亭一愣,他看向阵法,这才发现顾曼灵的身影。
不知道在幻阵中看到了什么,顾曼灵失去了往日的平淡,眼睛微红,表情微微狰狞,不知是气还是悲。
顾东亭垂下眼睛沉默几秒。
如果没有未来那个自己的记忆,顾曼灵的背叛会让他愤怒和不解,甚至会试图挽回这个妹妹……但在得到了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后,顾东亭心里只剩下了冰冷。
沈妄看了顾东亭一眼,他走到阵法旁,无视了那几个还在互相残杀的长老,手中操控着阵法:“我给你开个后门,你可以直接进去和她对话。”
顾东亭一愣,眼中露出些许柔软,没有推辞:“多谢。”
一踏进阵法,顾东亭好像突破了一层无形的隔阂,周围环境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但沈妄、唐久、那几个长老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他对面的顾曼灵。
在看到顾东亭后,顾曼灵居然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她表情恨恨,咬牙道:“看到我如今的样子,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顾东亭没有答话,他想起沈妄对这个阵法的介绍:幻阵,一般会幻化出阵中人的执念和心魔。
他倒是没有想到,顾曼灵的心魔居然是自己。
顾东亭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以来,他究竟对顾曼灵做了什么恶事,令她如此耿耿于怀?
苦思许久,顾东亭都一无所获,所以他决定直接问出口:“顾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让你想也不想就背叛了亲人?我又哪里对不起你,让你恨我欲死?”
这句话好像打开了什么突破口一样,顾曼灵表情猛地一变:“要不是你,顾家怎么会忽视我到如此地步!”
“明明我的实力天赋都不低,顾家那些人却只看得到你,玄学界那些人也只知道你……我凭什么一直活在你的阴影里?”
“要不是你占据了顾家绝大部分的资源,我的修为又怎么会落后于你!”
随着顾曼灵的话,周遭的环境也逐渐发生了改变,变成了顾家老宅的画面,顾东亭终于看到了她的欲望。
幻境中,如果没有顾东亭,她才是顾家的年轻一辈的老大,她获得了顾家倾尽全力的栽培,人人都夸她资质出众,夸她年少有为。
而玄学界中,她也会那个受人敬仰的大师姐,所过之处无不是夸赞。
看着幻境中一袭白衣的顾曼灵被众人层层包围,高高在上又清冷出尘,顾东亭嗤笑一声,那些幻境便如水波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是嫉妒。”顾东亭淡淡开口。
顾曼灵嫉妒顾东亭。
顾三则嫉妒自己的亲生哥哥。
他们一家被嫉妒蒙蔽了心智,最后选择联合外人,覆灭了整个顾家,让他们嫉妒的顾东亭、顾大顾二两兄弟都彻底消失,他们才心满意足。
顾东亭没有了深究的心思,他不想知道顾三几人的心理变化,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引导他们改邪归正,他拔出了自己的长剑:“顾曼灵,我代表顾家宣告,你被逐出顾家。”
“你修习的术法来自顾家传承,理应废除。”
顾曼灵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到这句话,她浑身一震:“不!你不能这么做!你以为你是谁,你能代表爷爷,能代表大伯吗!他们最宠我,要是知道你伤害了我,肯定绕不了你!”
这时候知道他们最宠你了。顾东亭神情冷淡。
见威胁没有用,顾曼灵眼中含着泪,又开始苦苦哀求,试图唤起顾东亭心里的兄妹情:“大哥,大哥我错了,我是你的妹妹,你不能……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身为玄门中人,修为就代表了一切,如果失去了修为,就成为了她最看不起的普通凡人,这让自命清高的顾曼灵如何甘心!
偏偏顾东亭实力强过她太多,此时二人单独对战,她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顾东亭向自己逼近。
“看在你曾是我妹妹的份上,不会让你很痛。”顾东亭直视着顾曼灵的双眼,轻声开口。
下一秒,顾曼灵腹部一痛,她骇然低头,感受到体内丹田破损,她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她双手捂着肚子,惊恐不已:“不要,不可能,不可能!”
痛苦和绝望充满了她的内心,让她泪如雨下,她一边恨顾东亭的狠心和绝情,一边又忍不住后悔,如果她没有被嫉妒冲昏头脑,她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任由她再怎么愤恨后悔,都已经无济于事。
沈妄没等多久,就看到顾东亭走出了阵法。
顾东亭神色淡淡:“我废了她的修为。”
沈妄回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顾曼灵:“挺好。”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略过了这个话题。
沈妄再看向那些长老,他们正和幻境中的‘沈妄’打生打死,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
沈妄摸了摸下巴,示意顾东亭:“你说,把他们放回去会怎么样?”
顾东亭微微偏头,专注的看着沈妄侧脸:“就按你想的做吧,特殊部门那边我会处理。”
好兄弟!沈妄正想拍拍顾东亭的肩膀表示感谢,才举起手,他动作就顿住了。
似乎……也不怎么算好兄弟。
沈妄干咳了两声:“多谢。”
顾东亭看着沈妄扭捏的表情,眼中流露出淡淡笑意。
阵法中的长老们打着打着,突然发现眼前一花,面前的‘沈妄’就变成了自己的同伴,他们悚然一惊,停下了攻击。
“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你?!”
“沈妄那小子呢?”
几人面面相觑,看看对方,再看看自己身上七七八八的伤口,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混蛋,到底搞了什么鬼!”
“他使了障眼法,自己跑了?”
周围安安静静,根本没有沈妄的踪迹,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长老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唐久和顾曼灵:“唐久!他怎么了!”
几个长老顾不得再去寻找沈妄,他们全都围在唐久身旁,紧张的查看了一番,发现唐久破碎的经脉和漏了洞的丹田后,他们都懵逼了。
“怎么会这样?!”
他们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唐久是预言的救世主,现在因为他们的保护不力,导致这个救世主修为尽毁……
如今仙山阵法已破,灵气早已消散了,如果唐久出了问题,导致灵气无法复苏,他们就只能在这浊世中打滚,沦为凡人的一员。
几个长老简直不敢想,他们把这样子的唐久带回去后会遭遇什么。
“快带回仙山!看能不能治!”恐惧慌乱过后,其中一个长老大声说道。
众人不敢再迟疑,直接抱着唐久迅速离开,走的时候,他们顺手拎上了顾曼灵。
目送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沈妄和顾东亭从远处显现身形,他们相视一笑,也离开了此处,朝着特殊部门的方向而去。
回到特殊部门后,沈妄正想告诉时砚自己所做的事情,却见时砚表情严肃,一把将他和顾东亭拉近了办公室里,还反锁上了房门。
沈妄:“???”
见房门锁好后,时砚才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东西,深吸一口气:“根据你上次说的话,我发现了一点东西。”
沈妄挑眉,也学着他压低了声音:“什么东西?”
时砚打开手中的资料,缓缓说道:“我们之前一直在查国内间谍的事情,顺藤摸瓜发现玄学协会和白云观有问题,但一直没查出具体哪些人有问题。”
“你们说国内玄学协会和岛国的玄学协会有牵连后,我们往这个方向查了查,发现国内创建玄学协会的会长,早年和岛国的人有过交流。”
这不算什么意外的事情,只是国内玄学界的奠基者出现问题,怕是会引起整个玄学界的剧烈震荡啊……
时砚继续说道:“根据这点,我们又查出,仙山就每隔几年,都会派出一个使者离开仙山……这些人有的来国内,有的去国外,人数远比我们想的更多。”
最重要的是……
“那个预言了末法时代,仙山的创始人之一,他还活着。”
这句话落下,沈妄和顾东亭同时看向时砚。
仙山创立,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
第一百六十章
如果是修真界这种灵气充裕的世界,活五百岁或许并不稀奇。
可这里是末法世界,五百岁,已经可以称为老怪物了。
“还有什么其他消息吗?”沈妄皱着眉,缓缓问道。
时砚摇摇头:“我们只知道这点东西了。”
沈妄思忖几秒:“这人不简单,尽可能深挖一下。”
他有种直觉,这个神秘长老,或许就和他所遇见的一系列事情有关。
而且关联颇深。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时砚也觉得这个莫名其妙针对沈妄和顾东亭的长老不太对劲,早就让专人探查去了。
说完这件事,时砚又说起另一件正事:“我们打算收网了。”
这些天来,特殊部门暗中调查了许久,玄学协会、白云观、三大仙山,那些隐晦无比又千丝万缕的牵扯关系,这些人和国外的联系……
把这些势力网的轮廓摸出来后,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这才发现,国内被渗透的程度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在所有人都无知无觉的时候,暗地里,一张细密无比的巨网将几乎所有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之前还在考虑不打草惊蛇,现在……
根本忍不了一点。
“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时砚认真的看着沈妄和顾东亭二人,请求道。
需要被逮捕的那几个人都位高权重,要么是掌门,要么是长老,还有威望极高的玄学协会创始人。
这种情况下,必须要有几个实力高、威望高的大佬压阵,不然宗门弟子反抗就算了,万一被那些掌门和长老反杀了怎么办。
沈妄没有拒绝的理由,直接答应了,顾东亭也不例外。
第二天,沈妄和顾东亭分别带队,正式开启了抓捕行动。
沈妄负责的人是玄学协会创始人,季无衡。
身为玄学界的奠基人,季无衡的威望无人能比,就连同样创立了特殊部门的顾东亭爷爷顾斩寇都比不上。
只是和顾老爷子一样,在年龄大了以后,季无衡就逐渐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成了一个活着的标签式人物。
“我一直觉得他是个不贪恋权势的洒脱大佬,没想到……”时砚心情十分复杂。
玄学界哪个年轻修行者没崇拜过季无衡,谁知道,这人背地里竟和岛国那边有勾结。
听到时砚的话,另一个特殊部门成员也忍不住唾弃一声:“这人也是经历过战争的,他和谁勾结也不能和岛国勾结啊。”
国人对岛国的厌恶深入骨髓,更何况以季无衡的年龄,他是经历过那次战争的人,他和岛国勾结,也就更令人不齿。
众人说话间,已经抵达季无衡隐居的地方。
这里是帝都附近的一个田园农庄,菜地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有几只小鸡小鸭跑来跑去,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象。
沈妄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上前一步,一把推开院门:“季会长在吗。”
身后众人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过了几秒,房间里才传来缓慢的回应:“谁?”
季无衡也随之走了出来。
这是沈妄第一次看到季无衡,和预期的仙风道骨形象不同,季无衡模样平平无奇,黝黑而干瘦。
比起高深莫测的修行者,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更像是一个在地里干活的农民,唯有一双眼睛,透露出与朴实搭不上边的精明。
季无衡在看到沈妄的第一眼,就眯了眯眼睛:“沈妄。”
再看到沈妄身后的特殊部门成员们时,他瞬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到了这个时候,季无衡竟然笑了起来:“我倒是不知道,我一个糟老头子,还需要你们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你可不是普通的糟老头子。”沈妄也微微一笑,“你可是狡猾得很的糟老头子,对付你,当然需要谨慎一点。”
季无衡冷哼一声,伪装出来的平和与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阴冷;“一群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还想抓住我?”
能在创立玄学协会,镇压那些互相不服气的掌门和长老,季无衡的实力无疑十分强大,经过了几十年的沉淀,他的修为更加高深莫测。
此时,他不再掩饰自己的修为,周身的气势也一变再变,最后居然突破了筑基,冲到了辟谷初期。
更令人惊愕的是,这个玄学界魁首的灵气中,居然蕴含着大量的阴气和煞气!
“你已经入魔了?!”时砚猛地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任谁都没想到,看似隐居不出的季无衡,居然已经堕了魔道!
季无衡哈哈大笑起来,一颗颗赤红色的钉子漂浮在他身旁:“入魔?如今这个世道,灵气式微,阴气增加,哪还有什么入魔之说!”
“煞气才是正道!”
话还没说完,那些赤红色的钉子就破空而来,狠狠刺向了众人。
沈妄眯了眯眼睛,手指微微一动,浅黄色的符篆迎着钉子而去,在二者相接的一瞬间,迸发出了刺目的白光,与钉子僵持不下。
时砚不由为沈妄捏了把汗:季无衡已经突破到了辟谷期,还有这么诡异的钉子当武器,也不知道沈哥能不能应付。
沈妄则看着那些钉子:“颜色这么红的镇魂钉……不知道已经吸食过多少人的魂魄。”
沈妄记得,原文中的自己也是被镇魂钉钉在唐家老宅,不得超生……也不知道钉在他身上的镇魂钉,和这个红色镇魂钉,有没有关系。
季无衡这次攻击没有留手,本打算把在场所有人都杀死后再扬长而去,没想到居然被人给挡住了。
他眼神一沉:“倒是有几分本事,可惜……”
沈妄眼也不抬:“知道你嫉妒我又年轻又有天赋了。”
时砚:“……都这个时候了,就别皮了吧沈哥。”
季无衡当真被激怒了,赤红色的钉子越发凌厉,招招狠辣,全都冲着沈妄的要害而去。
毕竟要比沈妄高出一个大境界,在季无衡的全力攻击下,沈妄甩出来的那几张符篆无法抵抗,无火自燃,化为了灰烬飘散在空中。
沈妄闷声一声,后退了三步。
时砚慌了:“沈哥,你没事吧?”
沈妄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也是在场众人里最强的那个领头羊,如果他抵挡不住,恐怕在场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了。
“没事。”沈妄头也不回的说道,眼中多了几分认真,“布阵!”
季无衡正打算一鼓作气,把在场所有人都解决了,就见特殊部门那些人突然跑动起来,等他们停止的时候,站位已经形成了一个玄而又玄的阵法。
季无衡猛地想起来,沈妄不仅擅长符术,还擅长阵法。
一颗颗淡淡的白色光芒从特殊部门众人身上亮起,这些白色光点之间又串联起一条条若隐若现的白色线条,最后归于沈妄身上。
沈妄感受着冲入体内的灵气,筑基中期,筑基后期……辟谷期!
眼睁睁看着沈妄的修为追上自己,季无衡心里闪过不祥的预感,他狠狠看向沈妄,赤红钉子却攻向了那些普通的特殊部门成员。
沈妄不是一时半会能杀死的,不如先把那些布阵的人给杀了!季无衡看得明明白白,是这些人,给沈妄提供了灵气,让他临时突破了境界。
可还没靠近布阵的众人,就见一道白光,叮叮当当几声,那些钉子撞在了无形的气墙上,从半空中掉落下去。
沈妄握住了手中的剑:“既然是阵法,怎么会没有点自保手段呢,你说的对吧,季会长。”
差一个大境界的时候,沈妄都能和季无衡打得有来有回,何况修为提上来以后。
很快,季无衡就失去了从容,只能狼狈的招架:“沈妄!天道灭修,降下惩罚,是天道要消灭所有修行者,除非引煞入体,踏入另一条道路,否则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天地不仁,任凭你如何天才,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这几句话一出,特殊部门的众人都不明所以,沈妄眼神微微一变,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季无衡以为沈妄迟疑了,正要继续巧舌如簧:“世上本无正邪一说,不过是人们的偏见罢了……”
话还没说完,一道锐利的剑光就划过了他的脖颈。
季无衡身上还维持着防守的姿势,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充满了不敢相信,下一秒,一道鲜血喷涌而出,他干瘦的身体轰然倒地。
沈妄抖落剑尖上的血滴,表情冷漠:“反派死于话多懂不懂啊。”
见事情尘埃落定,时砚让身后的众人放开手中的玉符,阵法也随之消失,他一个大步跑到沈妄面前:“沈哥,你感觉怎么样?”
在阵法消失的一瞬间,沈妄体内的灵气如潮水一般消失,他骤然有些脱力的晕眩,面上却不动声色,保持着逼格:“没事。”
知道辟谷期的存在后,沈妄就开始思考对付这些辟谷期高手的办法。
拜唐久和他那奇怪的阵法所赐,沈妄琢磨出了一个能短暂提升修为的阵法:把布阵之人体内的灵力,借着阵法送入压阵之人体内。
但因为原始阵法过于阴毒,若是长时间使用,会吸干阵法内所有人的灵力,所以效果只能维持十五分钟,而且还会有一定的后遗症。
所以沈妄没有耽误时间,十分简单粗暴的将季无衡解决了。
沈妄平复着骤然提升修为又失去修为的后遗症,见时砚带人去查看季无衡的各个房间,他目光看向了地上的那些赤红色镇魂钉。
很快有人发现了他的目光,殷勤的替他捡了起来:“沈哥,给。”
沈妄顿了顿,欣然笑纳了这个战利品。
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季无衡大大张开的眼睛里,牢牢印着沈妄的脸,一道浅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阴气一闪而过,季无衡眼中的影像又逐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