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青城山的弟子们都惊呆了。
宝库一向是看管最严的地方,每天有几十人巡逻,对门派有贡献的优秀弟子更是可以进入挑选宝物……可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发现宝库下面居然还有个地下室!
“这是怎么回事!”有个弟子不敢置信,瞳孔地震。
沈妄注意到,问话的这个弟子,就是上次他来青城山探路时跟上的那群弟子之一,上次去探望陈风,也是他代表其他人开口说话。
这人应该就是青城山的首徒了。
顾东亭根本没有搭理他,只转过头看向沈妄:“下去吗?”
沈妄点了点头:“走吧。”
二人顷刻之间就做了决定,十分默契。
跟在他们后面的特殊部门成员眼皮狠狠一跳,神情哀怨:顾师兄到底怎么了?明明他们才是特殊部门的人,怎么顾师兄处处问沈妄的意见。
沈妄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神色,眉心微皱的走入地道中。
越往下,混合着煞气和阴气的气息也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令人不适的地步,还叫夹杂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如果刚才只是有几分猜测,到了这时,沈妄已经确定了这是什么地方了,他骂了一句脏话。
顾东亭回头看了沈妄一眼,声音平静:“怎么了?”
沈妄压着怒火:“这是在用养蛊的方法养鬼。”
让小鬼们互相吞噬,强行制造出更加强大的鬼……养成一个小鬼王,需要投喂多少小鬼?
上一次,沈妄在许程的老家就看到过类似的养鬼方法,一个邪修借着阴阳先生的身份,利用偏远地区愚昧的重男轻女思想,害死了不少婴儿和孩子。
而这一次,地道中的怨气比上次只增不减。
昏暗难明的地道中,沈妄注意到,顾东亭一半面孔隐匿在黑暗中,一半模糊在极淡的昏黄光线中,透出一股冷漠,好像没有什么能触动他的灵魂,无论是养鬼的方法,还是那些惨死的灵魂。
沈妄心头一跳,定眼再看,顾东亭已经露出了极淡的愤怒:“如此行为,罪不可赦,必须严惩。”
可能是看错了吧。沈妄放下心:“没错,必须严惩。”
而顾东亭转过头,脸上敷衍的正义感消失无踪,重新化为了冷漠。
过了一会儿,一行人终于走到了地下室的位置,看清眼前场景的一瞬间,有人当场呕了一声,吐了出来。
不大的圆形空间就像是一个粗糙的山洞,正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圆形的黑色石台,一条直线小路从门口直接延伸到石台,但小路两边却不是花花草草,而是森森白骨,以及腐烂的血肉。
小小的空间中,挤满了互相吞噬的恶鬼,刚才所听到的奇怪声音,就是他们互相吞噬发出的声音。
当生人踏进房间中以后,那些恶鬼猛然回头,齐刷刷的盯着生人,赤红的瞳孔中满是垂涎。
顾东亭眉头一皱:“退回地道!”
所有人立刻退回地道中,那个呕吐的人也被同伴拖了回去。
退回地道之后,恶鬼们茫然了一瞬,在密室中转了几圈,而后继续开始毫无理智的互相吞噬。
沈妄眉心跳了跳:“密室里有个阵法。”
但阵法被掩埋在尸体中,沈妄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样的阵法。
同样的养鬼方法、都有一个阵法……沈妄很难不把青城山掌门和当初的林阴阳联系起来,他与顾东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飞身回地面。
就在他们飞身而出的时候,外面也传来了打斗声。
只见青城山掌门不知道怎么的,打开了禁灵手铐,手里掐着一个特殊部门成员的脖子,嚣张大笑:“你以为区区禁灵手铐,能困住我?”
那个被掐住脖子的特殊部门成员已经两眼翻白,顾东亭一剑劈向青城山掌门的那只手,逼得他连连后退,将手里的人质随手丢在一旁。
“顾东亭!”青城山掌门冷冷注视着顾东亭,不怒反笑,“顾东亭,一只小鬼王你能对付,那几十只恶鬼呢?你要如何保住这些废物?”
沈妄一惊,猛然回头。
只见刚才还被困在密室里的恶鬼突然倾巢而出,嘶哑的尖啸着涌出地面,黑色鬼气在地面迅速弥漫,淹没到一个躲闪不及时的青城山弟子脚踝时,瞬间暴涨,将那个弟子吞噬进了鬼气中。
“草。”沈妄怒了,“真他妈是个疯子!”
在场的几十号特殊部门成员不说,还有成百上千的青城山门人,以及外面成千上万的游客,这些恶鬼但凡跑出去一只,都是生灵涂炭!
沈妄几乎要疯,他一脚踹飞身旁快要被鬼气淹没的青城山大弟子:“发个屁的呆!赶紧滚去疏散游客!”
大弟子如梦初醒,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妈的。”沈妄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篆,塞给时砚,“分下去。”
说完,他三步并作两步,也跑了出去。
时砚大惊失色:“你去哪?”
情况紧急,谢清明一把将战五渣时砚拉到自己身后,把沈妄塞过来的符篆都抢了过来:“别乱跑!”
这些恶鬼被折磨而死,有一些恶鬼生前甚至是修行者,实力非同小可,如果只有一两只,在场的玄学界人员分分钟就能收拾了。
可一次性涌出这么多,还要保护在场实力较弱的青城山弟子们,避免恶鬼逸散到外面的游客之中……任凭在场的特殊部门成员有多厉害,都不免左支右绌。
青城山掌门站在高处,俯视下面混乱成一团的人群,满意的邪笑:“这是你们逼我的!”
说着,他就要趁乱离开,一把剑自旁边横插而入,青城山掌门瞳孔一缩,急急闪避,但胸口位置还是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滴滴答答的溢出鲜血。
“顾东亭!”青城山掌门瞳孔一缩,“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顾东亭拿着长剑,一滴鲜血顺着剑尖落下,他神情寡淡,就像没看到脚下慌乱的人群似的。
“你不去帮他们,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死在这!”青城山掌门脸颊肌肉跳动,说道。
顾东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他笑了,这笑容中的邪气竟丝毫不逊于青城山掌门:“他们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我唯一的任务,就是抓住你。”
“或者杀了你。”
青城山掌门心头一跳,还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顾东亭会变了一个人似的,勉强抵挡住了顾东亭猝不及防的杀招。
“顾东亭!”青城山掌门慌了,“如果你现在见死不救,你会被玄学界群起而攻之……”
顾东亭恍若未闻,他剑法简单,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却招招致命,甚至还朝着青城山掌门的下三路攻去,让对手手忙脚乱。
青城山掌门之前没和顾东亭交过手,他知道顾东亭很强,但没想到这么强,不仅强,还不要脸!
哪个有些名气的高手,会用这种攻击方法?不怕说出去笑掉大牙吗?!
很快,青城山掌门就顾不上东想西想了,顾东亭步步紧逼,逃跑无望,不如搏一搏!下一秒,青城山掌门也拿出了自己的法器,赫然是一根血红的鞭子!
只是鞭子血气弥漫,竟是由不知道多少的鲜血侵染而染色。
群起而攻之?顾东亭没有丝毫波澜,他最不怕的,就是被群起而攻之,毕竟,他早就被玄学界追杀过一次了。
上面两人斗得你来我往,剑风飒飒,余波就割裂了所有试图靠近的鬼气,残留的剑气继续四溅,摧残了旁边的一众树木,搅碎了树叶。
而下面,鬼气已经弥漫开,隐隐笼罩了整个山头,还有向山下的游客区扩散的趋势。
时砚心惊肉跳,第一次当着人骂了脏话:“草,谢清明,快想想办法,有恶鬼已经溜下去了!”
谢清明也维持不住酷帅boy的风格,气急败坏:“我能有什么办法!还不如祈祷救援快点来!”
说话的时候,谢清明一个分心,一只恶鬼抓住机会,瞬间扑向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时砚,它贪婪的觊觎着时砚,口中尖牙差点咬到了时砚的胳膊上。
这时候,时砚身上一阵淡淡的白光,那只恶鬼惨叫一声,被谢清明抓住机会,一个攻击打得魂飞魄散。
还好有来沈妄的符篆!时砚和谢清明同时想道。
时砚心有余悸,更是紧紧握紧了手中的符篆:“沈妄哪里去了?”
以沈妄的实力,是绝不可能去当逃兵的,但时砚想不通,他到底去哪了?
而这时候,沈妄站在宝库的三楼中,观察着宝库中的防护阵法,眼神认真,他一动不动的研究了好几分钟。
而这时候,鬼气已经汹涌的奔到了接近游客区不足百米的位置。
几千上万人才参观到一半,突然就被急急忙忙的赶下山,所有人都很不高兴,动作也慢吞吞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给了钱的,凭什么让我们走?”
“就是啊,退不退票啊。”
“这地方真是太坑了,看到一半就不让看了……下次再也不来了。”
青城山大弟子急得满头是汗,偏偏山上发生的事情不能告诉这些普通人,当然,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信。
正在着急的时候,他突然灵光一闪,用喇叭喊道:“马上要暴风雨了,很可能发生泥石流,请大家有序下山,不要靠近山体……”
“暴风雨?泥石流?”
听到这两个字,再看看工作人员着急忙慌的神情和动作,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信了,刚才还停滞不动的人流慢慢离开。
但还是有一些人不依不饶。
“这青天白日的,你说暴雨就暴雨,还泥石流……我看这就是你们想赶游客走的手段。”
“除非你给我退钱,再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否则我就上网曝光你们,搞臭你们景区。”
“走慢一点,泥石流哪有那么快啊……”
“危言耸听。”
吵吵闹闹的人群各自想法不一,甚至有人举起了手机,转着圈的拍摄四周。
就在青城山大弟子恨不得直接把这些游客扔下山的时候,上山滚滚而下一股黑雾,像是流淌的黑色河流,以看似慢,实则快的速度,朝着人群聚拢的地方席卷而来。
青城山大弟子瞳孔一缩,声音都喊劈了:“大家快跑!”
“你们快跑啊!”
他这一喊,反而让有的人看戏似的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候,有人发现了那黑雾:“那是什么?”
“泥石流吗?”
“感觉像云,黑色的云!”
“太罕见了,快拍照……”
完了!青城山大弟子缓缓闭上眼睛,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青城山是偏重风水的门派,战斗力不怎么强,面对这么多恶鬼,他们自保都成问题,何况是保护那上万的游客。
等了好一会儿,耳畔都没有传来尖叫,还有被恶鬼啃噬的痛苦。
青城山大弟子一愣,睁开了眼睛,那森森鬼气像是被什么挡住了似的,隔着无形的墙壁,缓缓流动,不甘心的觊觎着食物。
“这是……”青城山大弟子鼻子一酸,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是阵法!有人给我们套了个防护阵法!”
知道内情的青城山弟子又惊又喜,喜极而泣,而旁边的游客不解的看向这些无缘无故突然痛哭起来,还彼此抱在一起又跳又笑的工作人员。
游客:“???”
发生了什么?
游客们依旧抱怨着,慢悠悠的下山,他们和身旁的亲友说说笑笑,头顶是难得一见的黑色流云,脚下是人间烟火。
谁也不知道,他们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阵法亮起的一瞬间,所有还在战斗的修行者都若有所感,他们一边和恶鬼战斗,心里笃定的冒出了个人名。
时砚捏着符篆,又惊又喜:“沈妄去布置阵法去了!”
“太好了!那些游客们都安全了!”
谢清明心里也松了口气。
沈妄……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宝库房顶,顾东亭剑锋横在青城山掌门脖颈间,为了防止他逃跑,顾东亭毫不犹豫的挑出了他的手筋和脚筋,动作干净利落,冷酷无比。
他们也感受到了阵法的波动。
顾东亭顺着黑气蔓延的方向,看到了安全下山的游客们,他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青城山掌门却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你之所以敢来拦我,就是因为你还有个后手?!”
“难怪,难怪!”
顾东亭;“……”其实没有什么后手,他是真不在意那些人的命。
但他也懒得辩解。
“顾东亭,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青城山掌门突然冷笑一声,他阴测测的盯着顾东亭,半疯半癫的笑道,“你如今的风光,都是因为未来的凄惨!”
“顾东亭!你会死的比我还惨!会有人取你狗命,把你踩在脚底下,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
话还没说完,青城山掌门突然双目一瞪,再没有了呼吸,表情还停留在似怒似喜的幸灾乐祸上。
顾东亭眼眸一震,他急忙上前查看,发现青城山掌门死得不能再死了,体内连灵魂的痕迹都消失了……竟然是魂飞魄散。
“这应该是个禁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还没回神的顾东亭一惊,下意识拔剑挥出,看到剑锋所指是沈妄后,他剑尖一颤,停止了下意识的攻击。
沈妄摸了摸鼻子,他在宝库最高层,利用宝库原本的防护阵法,重新布置了个范围更大的阵法。
他也不是故意偷听的,谁让他们两个非要停在宝库的房顶上说话呢。
顾东亭深深看了沈妄一眼,问道:“什么禁制?”
沈妄翻身跳上房顶,看了看后,也摇摇头:“不知道,但很明显是个禁言类的禁制,只要他试图透露某方面的信息,就会瞬间死亡。”
身为玄学界大宗门的掌门,身上居然埋了这么个禁制。
沈妄忧心忡忡的看了顾东亭一眼,思忖着青城山掌门死去之前的话。
什么叫……如今的风光都是为了未来的凄惨?什么叫会有人把他踩在脚底下?那个人是原文的男主唐久吗?
可青城山掌门又是如何知道唐久的存在?沈妄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妄一直以为,他就是书里的一个炮灰配角,无意中去了修真界,又无意中穿越了回来,他对原文剧情虽然没有什么好感,但也没有太大的怀疑。
毕竟,万千世界,无奇不有,一花一叶都能自成一个世界,小说世界也不足为奇。
可是……如果这不是小说世界呢?跳出思维局限后,沈妄目光一沉,他总觉得,有一张参天大网,将这些‘小说’里的主要人物笼罩在其中。
沈妄不知道,顾东亭也有类似的感觉。
自从重生后,顾东亭就一心想要朝着唐久和唐久的跟随者们复仇,现在他才恍然发觉,唐久身后,还隐藏着什么。
二人都心情沉重,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个微笑。
沈妄:东亭什么都不知道,不能让他被吓到。
顾东亭:沈妄什么都不知道,不能让他为我担心。
沈妄;“他在胡说八道,恐吓你!”
顾东亭:“死前之言,不足为信。”
两个人同时开口,两个声音叠加在一起,他们对视一眼,彼此笑意都真实了不少:“走吧,去收拾烂摊子。”
顾东亭点点头,直接将青城山掌门的尸体踢到了平地上,与沈妄一起轻跃而下。
在青城山掌门的尸体落地瞬间,全场的恶鬼们都若有所觉,顾不上在和对手缠斗,纷纷朝着青城山掌门的尸体而来,不住的啃咬着。
所有被青城山掌门炼制的恶鬼,在他死后,堆叠在一起,愤怒的噬咬着他的尸体,发泄着所有仇恨。
这画面,太美沈妄不敢看。
有顾东亭和沈妄加入战局,数量众多的恶鬼们也不足为惧,很快就彻底清除完毕,这时候,时砚从事情开始就叫来的支援才姗姗来迟。
沈妄没忍住笑出了声:“就跟电视剧里的警察一样——永远慢人一步。”
时砚难得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看着沈妄的表情,和他看着顾东亭的神色类似,带着几不可查的仰慕和崇拜……或者混合的奇怪情绪。
沈妄讲了个笑话却没人笑,再一看到时砚的神情,他没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别这么看我,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以前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
话音刚落,一群人都围了上来,用闪闪发光的目光看着沈妄。
“沈哥,你好牛啊,你太厉害了!”
“要不是这次有你在,我们恐怕都没命了,沈哥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还有那些游客……如果让那些恶鬼逃出去,游客们绝对会损失惨重。”
“沈哥你这么厉害,和顾师兄关系那么好,你不如加入我们特殊部门吧……”
在特殊部门成员的吹捧中,沈妄迷失了自我,等他清醒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沈妄:“……”
时砚拿着手机,播放录音。
沈妄:“……”
淦,猝不及防。
青城山的弟子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后,就极为忐忑,看着热热闹闹的特殊部门成员不敢靠近,最后还是青城山大弟子鼓起勇气上前搭话;“时部长。”
时砚下意识露出工作时的标准笑容:“什么事?”
青城山大弟子硬着头皮问道:“时部长,我们不知道掌门究竟做了什么……”
时砚面不改色的打官腔:“特殊部门会调查清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者。”
大弟子叹了口气:“那我们青城山……”
“你放心,青城山是青城山,只要你们没有超过一半的人牵涉其中,就不会牵连你们青城山。”时砚淡淡说道。
等时间过去,青城山依旧是青城山,只是经此一役,还能不能恢复玄学界的口碑都不一定,何况现在的青城山元气大伤,只怕很快就会跌出大门派的行列。
大弟子苦涩一笑:“谢谢时部长。”
他一副颓丧不已的样子,沈妄不由多看了几眼。
顾东亭在一旁凉凉的开口:“青城山这个门派,风气上行下效,从掌门到长老再到普通弟子,都一脉相承的媚上欺下,对弱者横行霸道,对强者阿谀奉承,现在他成为了弱者,所以刻意讨好,你也不必怜香惜玉。”
沈妄悚然一惊,大惊失色:“什么怜香惜玉,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只是看他身上,好像沾染了什么东西而已。”沈妄简直哭笑不得。
顾东亭脸色这才缓和一些,淡淡说道:“是尸毒的味道。”
还在想那个味道是什么的时候,顾东亭一句话,让沈妄发了个抖:“他身上怎么有那玩意儿的味道。”
尸毒这东西,效力其实不强,尤其是普通尸毒,基本只对普通人有毒……但是实在是恶心,忒恶心。
沈妄一想到尸毒的制作过程,就恶心的够呛。
顾东亭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提醒道:“陈风。”
沈妄猛地瞳孔一缩!
陈风就是中了尸毒,才会痛不欲生,据说浑身溃烂,烂得唧唧都掉了……
沈妄收回目光,面无表情道:“什么青城山,毁灭吧。”
这都是什么人啊。
把事情告知给了时砚之后,沈妄就没有再过问,他实在不想再和这个有毒的宗门扯上关系了。
并排与顾东亭走在路上,二人肩膀挨着肩膀:“东亭,你怎么知道那是尸毒的味道?这玩意儿名门正派里很少见吧?”
“听说过。”
“他身上的味道淡得几乎没有,要不是我鼻子灵,差点都没闻到,你只是听说了一下,居然就能认出来?你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
顾东亭脚步微微一顿。
“学霸?!”沈妄激动的一手拦住顾东亭肩膀,“那种比别人聪明败北,一听就懂,一看就会的大学霸!”
顾东亭眼神愣了愣,而后笑道:“可能是吧。”
在整个西南地区称王称霸的青城山,一夕之间,几乎完全覆灭。
青城山的掌门居然是个杀人如麻的邪修,暗中养鬼;三长老助纣为虐,暗中替掌门寻觅可以下手的独行侠;而大弟子也不是什么善茬,在掌门私生子失去修为后,暗中下毒……
八卦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玄学界,震动了所有人。
在众人的印象中,邪修一般是独来独往,躲在深山老林里,哪怕修为不错,也只能单打独斗,这还是第一次,一个实力不小的门派长老,居然是邪修!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密室中拉出来的那些尸体,还有一些其他宗门失踪了的弟子!
真个修真界都人人自危,看到青城山的人都忍不住呸一口,然后躲着走。
“青城山的人都很恐怖的,我们躲着走吧。”
“太吓人了……怎么会有那么嚣张的邪修,就不怕被抓起来吗……”
“那个掌门都畏罪自杀了,抓起来又怎么样……”
听着众人的议论,路过的青城山弟子掩面,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心里暗自发誓,回去后要赶紧脱离青城山。
短短几天时间,弟子们走的走,逃的逃,昔日赫赫有名的青城山,彻底消失在玄学界中,但青城山的功法,因为小黑哥的帮助,还在玄学界广为流传。
俨然已经成了一本玄学界的非常不错的入门功法。
要按照功法来算,青城山并没有消失,反而多了许许多多的徒子徒孙……不过大概青城山的弟子估计不想要这种徒子徒孙。
事情都处理好以后,沈妄也从顾东亭口中得知了一些外人不知道的隐秘消息,比如青城山控制恶鬼去吓那些有名富商,然后自己解决问题,赚取大笔酬劳。
又比如利用恶鬼去铲除异己,再将恶鬼这个‘凶手’推出去,青城山掌门就能全身而退……种种恶行,不一而足。
沈妄露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难怪,他们一家子都用恶鬼来害我,原来是家族手段了。”
陈风用厉鬼,陈行之就用小鬼王……手段未免也太过熟练了吧。
顾东亭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陈风也死了。”
对此,沈妄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以陈风被废掉修为后的身体素质,要不是他爹养护着,可能早就没了。
这会儿他那爹死了,陈风肯定也活不了几天了。
二人又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沈妄看了看外面,发现已经是晚上了,他习以为常,没有放在心上。
起身去后院看了看,沈妄正要启动阵法,开始修炼,突然他喜出望外,大喊一声:“小黑哥!好久不见!”
站在门外的黑衣人听到声音,没有动。
沈妄不以为意,迅速翻墙而过,一路小跑到对方身边:“小黑哥你最近怎么样了啊?累不累?要不要进来坐坐?”
这几天他一直想要找小黑哥,可惜没有联系方法,只能靠缘分,还以为要很久以后才能遇到,没想到今天就在自己房子外看到了!沈妄又惊又喜,只觉得和小黑哥实在是有缘分!
小黑哥还是戴着面具,他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才挂断电话。
顺手将手机放下,小黑哥审视着热情得不同寻常的沈妄:“你有什么事?”
刚才看到手机升起的模糊感觉瞬间消失,沈妄嘿嘿一笑,示意小黑哥:“走,进去再说。”
进到房间后,沈妄殷勤的给小黑哥倒了杯茶,这才说道:“我还真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沈妄一路跑进书房,拿出一个东西交给小黑哥:“这是我搞出来的特制符纸的制作方法,比唐家的特制符纸成功率更高,效果更大。”
说着,他又拿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纸:“这是我做出来的样品,你可以试试。”
小黑哥沉默了半晌,他先是仔仔细细的看过了特制符纸的制作方法,又用符笔随手画了个攻击符篆,还没有使用,但看其蕴含的灵光,可见威力不小。
慢条斯理的做完一切事情后,小黑哥用指节敲了敲桌子:“这些东西你要给我?”
沈妄嘿嘿一笑,面对小黑哥,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恶意:“小黑哥,你说,我能用这个东西,挤垮唐家吗?”
“制符唐家。”小黑哥缓缓说道,他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反而问道,“你和他们有仇?”
沈妄也很不解:“你没看网上的消息?我和唐家不止是有仇,简直是生死大仇。”
“你们之前就有仇,但你直到现在才拿出特制符纸,在唐家已经一日不如一日的时候。”小黑哥一针见血,说道。
以他对沈妄的了解,大多数情况下,沈妄并不是会痛打落水狗的人。
笑意淡了些,沈妄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如实说道:“我有一个朋友的妹妹,和唐久走到了一起,我怕他们算计我朋友。”
小黑哥低下头,指尖抚过桌子上的东西,语气难辨:“你可知道,你拿出来的东西有多珍贵?唐家就是因为一个特制符纸的炼制方法而崛起。”
“虽然唐家现在落败了,不如以往,但往前几十年,唐家也是煊赫一时。”
沈妄满不在乎的挥挥手;“这个不重要。”
“不重要……”小黑哥沉默了一瞬,突然笑了起来,“我可真是羡慕你的那个朋友,有你这么一个,掏心掏肺的好友。”
“他对我也很好啊。”沈妄理所当然道,“朋友之间是相互的。”
“他对你好?”小黑哥冷冰冰的反问,“他有帮你解决什么问题吗?他有送你什么东西吗?”
沈妄眨了眨眼睛:“小黑哥,你怎么能那么庸俗,钱财乃身外之物……他能在我千夫所指的时候,无条件的站在我面前,在那一刻,我知道,我们的感情已经比金子还真了。”
只听到咔嚓一声,被小黑哥捏着的茶桌狠狠裂开一道缝隙。
沈妄:“……”
沈妄心好累,他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之前顾东亭莫名其妙的态度,和今天小黑哥有些奇异的相似……虽然他们两个是截然不同的人。
沈妄小心翼翼的瞄向小黑哥:“小黑哥,你也是我的好兄弟,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你还愿意把拍卖青城山功法的钱都给我……在我心里,你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沈妄偷偷摸摸在心里补充了两个字:之一。
小黑哥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如你所愿,我会用最短时间,让所有玄学界都用上这种符纸。”
沈妄眼前一亮,以为小黑哥要用青城山功法那种满大街白送的方法,他也不生气,高高兴兴的说道:“好的小黑哥,我等你好消息!”
在小黑哥大步离开的时候,沈妄突然灵光一闪,喊道;“小黑哥,留个联系方式啊!不然我下次找不到你!”
对方脚步一顿,回过头和沈妄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才大步流星的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沈妄总觉得,今天小黑哥的脚步有些过于重了。
“男人也要争风吃醋啊。”沈妄点开小黑哥的社交账号,干干净净,什么信息都没有,“怪我魅力太大,兄弟太多……还好我会端水。”
沈妄给这个干净得宛如小号的社交账号点了个赞:“对兄弟,一视同仁!”
与此同时,唐久正在带着顾曼灵逛街,说起沈妄,他咬牙切齿,添油加醋的把沈妄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顾曼灵。
顾曼灵若有所思:“那个人真是太坏了,明明你才是和父母相处了几十年的人,他不感激你替他孝养父母,居然还想把你赶出去……”
“是啊。”唐久叹了口气,“我父母不同意赶我走,他自己走了,还在网上胡说八道,搞得我们公司股价大跌,少了很多项目,还污蔑我们诅咒别人,真不知道他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才入了玄门。”
“歪门邪道不可取。”顾曼灵评价道,还要继续说什么,突然见眼前多了个发漂亮的项链,她小脸一红,“我只是多看了几眼,你怎么就买下来了……”
“你喜欢,我当然要给你买。”唐久歪嘴一笑,替顾曼灵戴上项链,玫瑰金的细链子更衬得她纤长的脖颈诱人,唐久眼中闪过几不可查的色|欲。
二人相视一笑,端的是浓情蜜意。
摸着颈间的项链,顾曼灵暗中决定,她也要投桃报李,帮唐久一把。
沈妄:他在我千夫所指的时候,无条件站在我身边,我好爱
黑顾(气得发抖):那是我!那是我做的!(震声)可恶的小偷白顾!!(喷火)
第七十七章
这段时间,因为青城山的那对人渣父子,事情是一波接一波,现在总算是告一段落,沈妄紧绷的心弦放松不少。
制符方法也交给了小黑哥,以沈妄对他的了解,这人心狠手辣,就算唐家有男主的主角光环护着,也一定会被刮下一层皮,怎么都轻松不了。
沈妄也放下了心头的一件事。
在家摆烂躺平了两天以后,沈妄神清气爽,正要继续去研究炼制法器的事情,就被时砚找上了门。
最近不想出门的沈妄:“……”
时砚也很无奈,提醒道:“你不要你的证书了吗?”
沈妄茫然:“证书?什么证书?”
时砚:“……”
在时砚的提醒下,沈妄终于回忆起来,他还参加了个入门考试,现在,入门考试出成绩了,他可以去拿自己的证书了。
以后,他也是名正言顺,有证书的人了!沈妄兴冲冲的换了衣服出门,直奔特殊部门。
进入特殊部门的时候,沈妄发现,和之前门庭冷落的样子不同,今天的特殊部门格外热闹,不断有来来往往的修行者。
沈妄挤在人群中观察了半天,都没找到领证书的地方。
还是有认识沈妄的特殊部门成员注意到他,将他从人堆里领了出来,带到时砚办公室门口。
把沈妄带过来的人羞涩一笑:“沈哥,有事可以找时部长,我继续去忙了。”
说着,他高兴的朝着沈妄挥挥手,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沈妄一脸茫然。
办公室里的时砚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沈道友,如今你在特殊部门的名声,不比顾师兄差。”
沈妄更加茫然了,一个路过的特殊部门成员朝着沈妄打了个招呼:“沈哥好!”
一副混合着好奇、尊敬、崇拜、感激的神情,沈妄尴尬的回了个你好,连忙溜进时砚办公室里,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
观察着沈妄的动作,时砚笑意更浓:“你在危急时刻力挽狂澜,救了我们特殊部门几十号人,他们都很感激你。”
沈妄挠头:“顺手的事,有什么好感激的。”
时砚忍俊不禁,他觉得沈妄这人真是奇怪,有时候自信到自大的地步,自夸的时候格外卖力,当他做了真正值得夸耀的事情后,他反而不当一回事了。
是个奇怪的好人。在心里暗中给沈妄盖了个戳,时砚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你这次考试,突破了玄学界的历史成绩。”
沈妄诧异的接过:“我考得有这么好?不愧是我。”
“你的实操成绩满分,笔试成绩……零分。”时砚微笑着说道,“这么极端的成绩,确实前无来人,后也不一定有来者。”
要不是沈妄救下了当时一起考试的几十个学生,以一己之力抓住了厉鬼,太过强大,还不一定能拿到证书呢。
沈妄厚着脸皮嘿嘿一声:“过奖过奖。”
时砚嘴角抽了抽:并没有在夸你,谢谢。
沈妄正在翻看自己的证书,发现还有另一个小册子,他随手翻开一看,顿时惊了:“这是什么?!”
“特殊部门的证书。”时砚面不改色的说道,神情自然,好像这本来就是沈妄的东西,“以后,你也是特殊部门的编外成员了,欢迎。”
沈妄:“……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加入特殊部门了?”
时砚看着沈妄:“青城山上。”
沈妄绞尽脑汁的回忆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那天他在青城山上弄了个阵法,阻止了恶鬼下山伤害普通游客,被特殊部门的人狂吹,吹得他神志不清。
好像……大概……也许……真的同意了加入特殊部门?
见沈妄这如丧考妣的神情,时砚没什么良心的安慰道:“只是个编外人员而已,不会强制要求你为特殊部门做什么,只是让你能够接特殊部门的一些任务而已……最多,也不过是需要你在特殊部门需要的时候,贡献一份力量。”
时砚确实很希望把沈妄这个实力强大的高手拉进特殊部门,但他分得清轻重,与其强行收编,让沈妄对特殊部门心生不满,还不如与他交好,打好关系。
果然不出时砚所料,听完后这段话的沈妄脸色好看了很多,也不那么抗拒了。
时砚趁热打铁:“玄学界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登记一下,有个编外人员的身份,以便接取任务,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同时加入玄学协会和特殊部门,同时接取任务。”
和玄学协会一比,特殊部门也没有那么不可接受了。沈妄收好两本小册子:“行叭。”
失去了自由的沈妄重重叹了口气,离开了办公室。
在他走后,时砚松了口气,他还真怕沈妄这个随心所欲的人死活不接受呢,心里还提心吊胆了好一段时间。
还好,还好沈妄对特殊部门的印象尚可,所以没有特别反感加入特殊部门。
但凡换成玄学协会……时砚唇角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沈妄不把玄学协会拆了他就不姓时。
回到特殊部门大厅,沈妄注意到,大厅里只有一小部分是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剩下的都是来接任务的编外人员。
只是多看了两眼,沈妄就被人兴奋的叫住了。
“沈哥!”
奋力从人堆里抢到一个任务的小胖子满头大汗,又惊又喜,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同伴。
沈妄也是一愣:“是你们。”
居然是当时入门考试时,强行拉沈妄组队的那几个塑料队友。
小胖子连跑带跳的凑到沈妄面前:“沈哥,你也是来接任务的吗?”
苗疆少年俟轲和风水师李念也走了过来,比起兴奋得十分明显的小胖子,他们两人拘谨了不少,望向沈妄的眼神中隐隐带着崇拜:“沈哥。”
沈妄摇了摇头:“我只是随便看看。”
“我们抢到一个任务!”小胖子开心的盛情邀请,“沈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沈妄正要拒绝,可眼前三双眼睛都亮晶晶的看着他,沈妄摸了摸鼻子:“也可以。”
那边三人顿时欢呼雀跃:“好耶!”
三人簇拥着沈妄向外走去,一路上小胖子的嘴巴就没停下来过,从他口中,沈妄也知道了为什么特殊部门今天的人格外多。
今天是入门考试拿到结果的日子,证书原本是可以直接快递到家的,然而一群刚入门的小萌新都格外兴奋,希望能在拿到证书的第一时间大展身手。
所以才亲自赶过来拿证书,再去排队接个任务。
“也就是今天有兴致在特殊部门接任务,以后只需要在APP里接任务就好了。”小胖子叽叽喳喳的说道。
沈妄拿出手机,打开玄学APP一看,果然看到了个隐藏的任务板块,每个任务都前缀了特殊部门或者玄学协会,可以按照等级接取,等级不到则无法接取。
任务限制每人只能同时接取三个,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否则就算失败,扣除一定信用分,影响等级。
沈妄叹为观止,这种成熟的任务模式,和修真界也不差什么了……还比修真界更便捷。
想到之前光秃秃的论坛,沈妄又忍不住失笑,合着他之前用的APP,只是个没入门的外门APP,顶多用来看看帖子。
小胖子开着车,一路上都十分遵守交通规则的开到了目的地——发布任务的悬赏人家里。
悬赏人是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他将沈妄一行人迎进家里,给他们倒了一杯茶:“你们就是……天师?”
很明显,他是觉得沈妄一行人都太年轻了,不太靠谱。
小胖子拍着胸脯保证:“爷爷,你别看我们年轻,我们可是有真本事的,这是我们老大,一个打十个,绝对能帮你解决问题的!”
突然升级为老大,能一个打十个的沈妄:“……”
老人将信将疑,还是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几人。
老人信佛,所以总是在周末的时候去附近的寺庙上上香,上周他去寺庙上香的时候,捡到一个钱包,回家后就发现开始哪哪都不太对劲了。
身体容易疲惫,以前还能和老友出门散散步,现在走不了几步就开始气喘吁吁,如果只是如此,倒也没什么,可老人晚上开始频繁做梦,让他本就不怎么好的睡眠状况更加糟糕。
熬了好几天,去医院看了好几次,都说是心理压力引起的。
无法,老人只能在老友的介绍下,在平台上发布了这个任务。
老人絮絮叨叨的抱怨着:“什么心理压力,我退休工资好几千,儿女孝顺,每天出去散步下棋,过得可开心了,能有什么心理压力,那些医生就知道胡说八道,给我开的药,三四百一盒,吃了还没用……”
小胖子也不好打断,只好愁眉苦脸的听着。
等老人终于抱怨完了,他继续问道:“就是捡到钱包以后才发生的事情吗?”
老人点点头:“对,就是那以后,我就开始不太好了。”
“那钱包能给我们看看吗?”
老人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捡到钱包我能自己收下吗,我肯定是交给警察了啊,你要是想看的话,得去找警察。”
沈妄一行人:“……”
很好,很合理。
问过情况后,一行人就要告辞离开,老人站起来要送,被小胖子几人劝住了。
沈妄想了想,拿出一张符递给他:“这张符你随身戴着,晚上的时候放在枕头下,可以改善你的睡眠。”
老人拿着符,道了声谢:“多少钱啊小伙子?”
沈妄:“不用钱,包含在你的任务费用中了。”
“那还真是划算。”老人惊喜不已,开心道,宝贝的将这张符收了起来。
出门后,想到那一句‘划算’,沈妄不由得问小胖子:“所以这次任务是多少费用?”
小胖子秒答:“五百。”
沈妄震惊:“怎么这么便宜?!”
以沈妄对玄学界的了解,不说几十万,怎么也得上万吧,没想到这么便宜!难怪那一看就很节俭的老人都要说一句划算。
小胖子挠挠头:“不知道啊,可能我抢到的这个任务比较便宜?”
风水师解释了一句:“特殊部门和玄学协会不一样,价格便宜很多。”
“玄学协会价格不菲,一般很多富豪去发布任务,可是这世界上肯定是普通人更多,普通人遇到玄学事件,总不能不管他们……所以特殊部门会酌情考虑悬赏价格。”
“慢慢就形成了,玄学协会走高大上的风格,特殊部门则更物美价廉。”
沈妄恍然,他以前还疑惑过,如果这个世界上修行者的价格都那么贵,普通人怎么办。
也难怪特殊部门比玄学协会起步晚,势力和影响力却已经可以和伫立百年的玄学协会相提并论。
说起这个,苗疆少年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玄学协会那群只认钱的玩意儿,根本就不会接价格低的任务……只会推到特殊部门,就他们这种心性,再怎么修炼,也修不出什么结果。”
沈妄深以为然地点头。
三人没走多久,就走到了老人所说的那个寺庙门口,这里人来人往,摆放着一条街的小摊,热闹无比。
沈妄观察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阴物都是晚上出没的,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风水师提议。
其余几人都没有意见,随意找了个附近的咖啡店,在露天位置上坐下了。
或许是因为工作日的原因,咖啡店里客人不多,几个店员也三三两两凑到一起闲聊,声音略大了些,门外的沈妄几人都能清楚听到。
“你这几天失眠情况怎么样了啊?”
“还是那样,睡眠质量太差了,一到晚上就开始做梦,醒来就忘了梦到了什么……”
“天天做梦,谁受得住啊,难怪你上班打哈欠……去医院看过没?”
“没有,估计是最近压力太大,有点焦虑了。”
安慰了失眠的年轻女生几句后,她们很快又说起另一个话题。
“你之前不是捡到钱包了吗,我昨晚也捡到钱包了……最近丢钱包的人好多啊。”
“隔壁店好像也有人捡到钱包了……”
“最近是批发钱包吗,怎么都在捡钱包,也没人来认领。”
“你捡到的钱包里有多少钱?”
“两百。”
“好巧!我捡到的那个钱包里也只有两百,除了两百块钱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段话的沈妄几人眼神都微微一变,沈妄踢了踢小胖子的凳子,示意他。
小胖子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那几个店员:“请问,你们说的捡到钱包,是怎么回事啊?”
正在说话的几人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其中一个人开口问道:“你是丢钱包了吗?”
小胖子语塞,求救的目光投向沈妄。
沈妄:“……”
他做了个随你怎么说的手势。
小胖子支支吾吾:“对……请问你们把钱包都放到哪里去了?”
他这幅样子,反而让几个店员心生警惕,怀疑他是偷听了自己的话,想来冒领钱包:“你可以说钱包是什么模样的吗?”
小胖子哪知道那钱包是什么样式的啊,他再次看向沈妄。
沈妄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走过来:“是一个纯黑色的钱包,摸起来像是皮的,只有单层。”
小胖子震惊不已,目露崇拜:这种东西,难道也是可以算出来的吗?他沈哥也太厉害了吧!
沈妄眼角一跳:这是之前那个老人所说的钱包款式,这种一看就是同一只鬼作恶的事情,钱包款式不可能有差别好吗。
听了沈妄的话,店员们喜出望外,捡到钱包的那个女生立刻去了柜台,把钱包拿出来:“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不错哇我提前说好,我捡到的时候,里面就只有两百块钱,我可没有拿你的钱……”
沈妄接过黑色的钱包,打开看了看,笑着道谢:“我知道,谢谢你。”
他一笑,面前的几个女生都脸上一红,其中一个女生低着头,羞涩道:“我也捡到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你的,我那个……已经丢进庙里的功德箱了。”
沈妄:“……”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不得了,捡到恶鬼的东西,顺手就丢进佛祖功德箱了。
让佛祖和恶鬼战斗吗?
在对方不好意思的眼神中,沈妄表情复杂的说道:“那应该也是我的,不过没事,就当我做好事了。”
说完,沈妄拿出一个东西,分别递给了捡到钱包的两个女生:“谢谢你们拾金不昧,这是我送你们的小礼物,里面装了可以助眠的药粉,晚上放在枕头下,应该对你们有用。”
那两个女生捧着小小的黄色三角符,半信半疑的道了声谢。
沈妄和小胖子回到座位上,他随手将钱包丢到了桌子上,示意其他人也看看。
身后,又传来了那几个店员压低声音的讨论声。
“他好帅啊,天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还送我们东西,虽然只是不值钱的小东西,但也很有礼貌了。”
“这种大帅哥送的东西,哪怕是一张废纸,我都要拿回去供起来好吗,电视上的大明星也不过如此了吧。”
“……就是脑子不太好,天天丢钱包。”
“……想开点,他这么帅,还无脑,岂不是更好。”
听得清清楚楚的沈妄几人:“……”
小胖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沈妄猛地起身:“走了。”
几人急急忙忙离开的时候,还能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叹息。
“笨蛋帅哥这就走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拍张照片呢……”
走远了以后,小胖子几人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一个比一个大声:“沈哥,笨蛋帅哥,哈哈哈哈哈哈。”
沈妄眼露凶光:“我是不是笨蛋不知道,你们再这么笑下去,我会让你们成为哑巴帅哥,懂?”
几人连忙用手在嘴上做出了拉拉链的姿势,忍笑忍得面目全非。
沈妄眼不见心不烦,抽|出钱包里的两百块钱,徒手将钱包撕成两半。
其余人:“……”
怀疑沈哥想撕的是自己,不敢再笑。
翻了翻裂成两半的钱包,沈妄翻出来一张黄纸,上面用红色字体写着,“借命七天”四个字。
风水师凑上来看了看:“恶鬼借命……”
苗疆少年跟着说道:“恶鬼借命是小把戏,一般伤不了人,只是这么大规模的借命,看起来不像普通小鬼啊。”
小胖子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怏怏开口:“有我们沈哥在,什么恶鬼不在话下啊。”
沈妄瞪了小胖子一眼:“别以为拍我马屁,我就会忘了刚才的事。”
确定这里有问题后,几人商量一番后,走进了寺庙中。
这是个C城有名的寺庙,只是和有真本事的罗汉寺不同,这家寺庙只是个享受烟火的普通寺庙,庙中佛像因为经年累月的被人朝拜,金光闪闪,蕴养得灵气十足。
只是庙中到底没有修行者,这灵气中少了些生机灵动。
寺庙不需要门票就能直接进,门口就有卖香烛的地方,却也不是强制性购买,全凭自愿,一踏进大门,一眼就能看到伫立在院中的巨大功德箱。
功德箱是木质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沈妄几人围绕着功德箱转了几圈,引来了一众香客的注目。
转悠了几分钟后,一个和尚急急忙忙跑过来:“几位施主是来上香的吗?”
几人一抬头,异口同声:“不是。”
和尚双手合十,语气不太客气:“请问几位施主有何贵干?”
刚才,一个香客告诉他,有几个形容猥琐的彪形大汉在打功德箱的主意,让他去看看,和尚来不及汇报师父,就跑了过来。
还没走近,他就看到四个男人对着功德箱虎视眈眈,他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见这和尚眼神不对,沈妄恍然,他拍了拍功德箱:“你去告诉管事的人一声,就说,有特殊部门的人来查案。”
特殊部门?什么特殊部门?和尚不太信,可沈妄语气平和,却莫名给人一种压力,他下意识就同意了。
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和尚脸上一皱,只好招来一个师弟看着这几个奇怪的人,自己又跑去找师父。
等和尚带着师父走过来的时候,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和尚心头一跳:“师父,不会出事吧?”
师父神情平和,脚步不徐不缓,围观的人看到他,连忙让开了一条路,有些常来的香客纷纷和他打招呼。
“德印师父。”
“德印大师。”
德印都一一点头回应,走到人群中心后,他看到,是两拨人起了争执。
一对看起来是情侣的年轻男女脸色难看,与一个容貌出众男人争论。
“你凭什么不让我们捐献?你谁啊你,你又不是这里的和尚,你管得着吗你!”
听到那个年轻男人的话,报信的和尚坚定了自己的内心想法:“师父,他们是来挑事的吧。”
“静心。”德印淡淡说道,“不可一叶障目。”
沈妄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我也没让你们不捐啊,我只是说,你们的问题找这里的和尚没用而已。”
年轻男人更加气急败坏:“我有什么问题?我只是来拜拜佛,我能有什么问题!”
他旁边的年轻女人也帮腔:“你这人没有信仰,就不要胡说八道,要是被佛祖听到了,肯定降罪与你!”
沈妄无语:“那你这佛祖还管挺宽哈。”
周围有人笑了一声,想到这是在寺庙里,实在不礼貌,连忙又把笑容憋了回去。
德印观察了几秒后,上前一步:“阿弥陀佛,施主,请进内详谈。”
沈妄回头一看,这老和尚没有修为,却通身的功德,隐约透着佛光,他也恭敬叫了一声:“大师,打扰了,这功德箱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德印示意身后的弟子。
跟在他身后的和尚目瞪口呆,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对这几个无赖这么客气,委委屈屈的用钥匙打开了锁在桌子上的功德箱,抱起来跟在德印身后。
其余人也都是一愣。
“这人谁啊?要人家功德箱,这和尚都不带生气的?”
“这都不乱棍打出去……”
德印只当没听见周围的议论,他退后一步,让开了路:“施主请。”
沈妄懒得和人推拒,向前走了一步,想起什么,他回头看向那对年轻情侣,好心劝告:“你们的事情,求神拜佛真不管用,非要拜,不如拜拜你肚子里那个东西。”
一句话,让男人脸色煞白,他下意识捂住肚子,惊恐交加:“你什么意思?!”
沈妄已经头也不回的德印离开了。
留下年轻男人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表情复杂难辨。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也逐渐散开,年轻女人有些不解:“他是医生吗?怎么知道你肚子不舒服?”
年轻男人脸色铁青,咬着牙骂道:“谁知道呢,一个神经病吧。”
被称为神经病的沈妄摇了摇头,好心劝告都不听,活该作死。
被恭恭敬敬的请到禅房,德印亲手给沈妄几人都倒了一杯清茶:“不知道几位是因为何事而来?”
沈妄看了看德印的弟子一眼,德印示意弟子。
弟子不情不愿的离开,房间中只留下德印和沈妄几人后,沈妄将借命钱包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后,德印目光看向功德箱,亲自打开了功德箱。
打开后,他一愣,只见箱子里居然有四五个一模一样的黑色钱包。
小胖子眼疾手快的将这几个钱包拿了出来,沈妄扒拉了一下,又挑出几张纸币:“这几张钱上也带着阴气。”
德印一时无言。
他没有修炼的资质,这个寺庙中也没有可以修炼的功法,所以庙里的和尚都是普通人……可他毕竟是寺庙的管理人,也知道一些玄学界的事情。
德印没有想到,在自己寺庙外,居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他微微皱着眉,忧心忡忡的问:“请问施主,这些……借命钱,对捡到钱的人可有害处?”
“对拿了钱的人有害处,相当于借走了他们一周的寿命。”沈妄目光落到面前的纸币上,眼神复杂,“对这些把钱丢到功德箱里的人来说……就没什么害处了。”
其实借命钱并不好拿,一般来说,只要碰到了,哪怕立刻丢下,都会借命成功。
偏偏这些捡到钱包的人骚操作太多,要么丢到功德箱里,要么送去警察局,都是阳气满满,正气凛然不可侵犯的地方,小鬼们别说进去把钱包拿出来送回捡钱人手中,就连靠近都没有办法。
所以这些人并不会被借走寿命,最多只是因为碰到了阴气,稍微难受一段时间罢了。
而那个老爷子,因为年龄大了,阳气不足,所以情况格外严重罢了。
听了沈妄的话,其余几人都沉默无言,小胖子忍不住喃喃自语:“还能这么操作?警|察局居然有这功能,不知道特殊部门有没有……”
他话音刚落,就收到了几道鄙视的眼神。
小胖子:“???”
小胖子被他们看弱智的眼神伤害到了脆弱的心灵:“特殊部门也算是玄学界的警|察局,怎么不能有这个功能了?有什么问题?”
风水师不忍直视的偏过头。
苗疆少年表情一言难尽:“你让恶鬼去特殊部门?”
小胖子仍不服气;“怎么了?”
苗疆少年:“专门成立了除魔部,基本全都是修行者的特殊部门?”
小胖子愣住了,而后慢慢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说,这种寺庙和警|察局是让恶鬼们不能进入,那特殊部门,则是退避三舍,路过都要绕一大圈吧。
沈妄怜悯的看了小胖子一眼,继续和德印说道:“只是这钱,恐怕不能给贵寺了。”
德印善意的笑了笑:“能帮到世人,正是我佛的意义,钱财只是我等凡人的生活所用罢了。”
“大师通透。”沈妄为德印点了个赞,太多和尚打着佛祖的旗号敛财,德印反而是坦诚直白的那一个。
在寺庙中等了一个下午,还德印的盛情邀请下,吃了顿免费的素斋,夜幕降临的时候,吃饱喝足的沈妄几人拿着钱包离开了。
德印的弟子看着他们的背影,不满的撇嘴:“师父,他们是谁啊,为什么你对他们这么好?”
要知道,平时无论什么人来了,德印最多也只是以礼相待。
德印笑了笑:“那是大功德之人。”
说完后,他看着自己的徒弟,语重心长教育:“看人不要用肉眼去看,要用心眼去看,不可偏见看人,反而入了执着。”
大功德?能有多大功德?能比得上师父吗?弟子低下头,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下了。
走出寺庙之后,几人眼前一亮,只见白日里就很热闹的道路上,夜里更是摆满了个各种小摊,一条街上,挤挤攘攘的到处都是人。
还有各种各样的食物香味。
小胖子惊讶:“在寺庙门口卖烤鸡翅?不太好吧……”
说着,他咽了口唾沫。
“都是为了生活的奔波的普通人,只要没在寺庙里面卖,又有什么关系。”沈妄笑了一声,“人家大师可比你开明通透多了。”
小胖子不以为意:“所以他是大师,我只是普通人啊。”
笑之后,几人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这个小夜市里转悠起来,来来回回晃了几圈后,沈妄突然若有所感,看向一个角落,只见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了一个黑色钱包。
沈妄眼疾手快,在别人就要捡起来的时候,猛地上前几步:“这是我的钱包。”
对方还想说什么,看沈妄比自己高大半个脑袋的身高,不甘心的骂骂咧咧离开了。
沈妄刚刚捡起钱包,就感觉到一股鬼气锁定了自己,如细小无形的触须一般,黏在自己身上,无声无息的窃取寿命。
沈妄:“……”
真是很久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鬼了。
“沈哥,找到了吗?”小胖子期待的看着沈妄,在沈妄点头后,几人都目露惊喜,赶忙离开。
走到一旁无人的小巷子里,沈妄抖了抖钱包,突然伸手向后一拽!
远远隐匿在身后的小鬼正在窃喜,谁知突然一股巨力袭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硬生生的拽到了沈妄眼前,与四目相对。
小鬼:“……”
沈妄笑眯眯的和小鬼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旁边的小胖子也和其他人说道:“这小鬼看起来有点弱啊,能挡得住我们沈哥一拳吗。”
风水师幽幽道;“一拳……能打得他魂飞魄散吧。”
小鬼从茫然中回过神,恍然明白过来,他这是被天师给抓住了!
顿时使出吃|奶的劲儿开始挣扎,一张鬼脸用力的变了形,可惜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有让沈妄的手松动过分毫。
笑眯眯的看着小鬼努力了半天,沈妄随手就掐断了身上沾黏的鬼气。
小鬼一愣,猛地哭了起来:“大师饶命啊!”
要不是沈妄还拎着他,只怕他当场就会跪下来,给沈妄哐哐磕头。
小鬼流不出眼泪,声势做得十分到位,他声音哽咽不说,表情还极为生动:“大师,我发誓,我没有害过人,我只是借了几天命而已,就几天!”
“就这,我都没借到几个,现在的人,不对,现在的鬼实在是太难了!”
“他们捡到钱包,也不私吞,反手就送进了警|察局和寺庙里,我不仅没借到命,还搭上了一些鬼气和二百块钱!”
“呜呜,大师,我太难了,我在这辛辛苦苦半个月,只借到几个人的命!加起来不到几天时间!”
小鬼哭得嗷嗷惨,可惜,别说沈妄,就连心眼最少的小胖子都不吃他这套:“不论几天,你都是偷人家的寿命,借命也只是说得好听罢了,你难道还回去不成。”
小鬼哭声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沈妄似笑非笑:“借到命的暂且不提,那些没借到命的,你故意在人家身上放阴气,报复人家……其中有个其八十岁的老人,你知不知道你这点阴气,足够让他发生意外了?”
小鬼这会儿是真的瑟瑟发抖了:“大师,我真没想害人,我只是有点生气,所以小小的教训了他们一下而已,绝对不是想害人……”
“大师饶我一命吧,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小鬼涕泗横流的道歉,沈妄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用来借命的钱是哪里来的?”
也就是发任务的那个老人年龄太大,所以对阴气反应格外强烈,所以才想办法找玄学大师解决问题。
其他的人,被放了阴气的人只是失眠几天,身体不舒服一段时间,症状和重度感冒差不多,忙碌又节省的年轻人根本不会在意。
而借走了命的人,虽然也会有一些小小的不舒服,但他们拿到了货真价实的两百块钱,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想歪。
否则,直到现在,这小鬼还不会被玄学界的人发现。
小鬼脸色变了又变,沈妄见状,直接捏了捏小鬼的魂体,痛得他吱哇乱叫,他慢慢开口:“大师,我……我真的没有想害人,只是我妈生了病,如果我不帮忙,她就没几天时间了……”
说着说着,小鬼又开始卖惨,痛哭流涕的说着,她妈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结果却白发人送黑发人,到老了,还生了病,他这个儿子不孝,只能用这种方法替她续命几天。
沈妄眼神冷漠:“你妈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不是命?”
说完,不待对方继续说话,沈妄直接命令道:“有借就得有还,把借走的命还回去,否则……”
小鬼不太愿意,可沈妄实力太强,他被压制得死死地,只能慢吞吞将这段时间借走的寿命都还了回去。
还完后,他又哭唧唧的看着沈妄:“大师,这就可以了吧?你能放我走了吗?”
放你走?沈妄冷笑一声:“轮回去吧你。”
说完,他硬生生直接把这小鬼得哭爹喊娘,最后只能哭唧唧的轮回去了。
小胖子等几人眼神中掺杂这恐惧、恍然大悟和卧槽牛逼。
物理送走这个小鬼,沈妄拍拍手:“任务完成,看来做任务还是很简单嘛。”
其余几人都沉默了:那是你觉得简单吧。
几人正要向外走去,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沈妄目光一凝,脚下一动,踢起一颗石子,直射而去。
“卧槽。”
黑暗中有人叫了声,一个人连滚带爬的摔了出来,他趴在地上,仰头望着沈妄几人,讨好的笑:“大师。”
沈妄额头跳了跳,居然是下午那个起争执的那个年轻男人。
第七十八章
小胖子警惕的问:“你在这干什么?”
年轻男人支支吾吾:“我,我就是路过,听到动静凑过来看看。”
在场的人,没一个人相信他的话。
沈妄揉了揉手腕,冷漠的看着这个男人:“你看也看完了,还不走?”
年轻男人抖了抖,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拍拍自己的衣服,不仅没走,反而更向沈妄几人走了几步:“你们是大师吗?我刚才都看到了,你们在和鬼说话。”
见沈妄等人没有接话,他也不尴尬,低声下去的哀求:“大师,我最近也遇到一点问题了,你们能不能救救我?多少钱都可以商量。”
沈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没说答不答应,反而问身旁的小胖子;“你不是说你是学相面算卦的吗,能看出他的问题吗?”
小胖子浑身一紧,莫名感觉好像回到了家里的时候,接受老爸的考试抽背。
小胖子借着巷子里唯一一根路灯的微光,仔仔细细看了年轻男人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眼带桃花,天生微笑唇,是个招桃花的面相,但他眼白泛黄,隐带血丝,嘴唇乌紫……一看就是夜夜笙歌,用肾过度的模样。”
沈妄点了点头,示意小胖子继续。
小胖子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下了批语:“……这种面相的人,因为本身风流多情的性格,容易把桃花发展成烂桃花,严重的话可能会影响他未来的运势,建议修身养性,以诚待人,不可太沉湎于肉|欲之中,以免误入歧途。”
沈妄等了等,没等到后续,才发现小胖子居然已经说完了。
沈妄一脸嫌弃:“你就看出这么点东西?”
小胖子:“……”
他学艺本来就不精,一没有生辰八字,二没有卜算工具,只是一个相面而已,还能看出什么。
倒是一旁的风水师若有所思道:“我看他身上隐约带有阴气,恐怕那点桃花运,早就变成了桃花煞……夜路走多了,他怕是遇到鬼了。”
沈妄点点头:“相面,不仅仅看的是他的五官面相,还要结合他自己的气息、运势来看,他身上最显眼的地方就是他的桃花煞,你们再看看和桃花运息息相关的子女宫。”
其余人定睛一看,顿时一惊。
这人身上的桃花煞太浓,盖住了子女宫,现在再一看,这人明明是子女双全的面相,子女宫上却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阴气,那极好的子女宫,不知不觉间,已经阴阳逆转了!
小胖子人都傻了:“阴阳逆转……这什么意思?”
人的运势和面相并非一成不变,就比如子女宫,有人明明是多子多孙的面相,却因为性格或者变故的影响,导致无子,子女宫也转为无子的面相。
而有的人,可能天生无子,却因为多做好事,广积福德,让光秃秃的子女宫多了一丝生机。
这都是非常正常的面相转变,可小胖子发誓,他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面相,简直闻所未闻!
风水师眉头紧皱:“这是……鬼子?”
阴阳逆转,就代表活着的正常孩子,变成了鬼子。
被沈妄临时当做教材的年轻男人脸色变了又变,他觉得自己在这几个人的眼中,简直无所遁形,什么秘密都没有。
听到鬼子二字时,年轻男人瞳孔一缩,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大师!你们真的是大师!没错,我被鬼子缠上了!大师救命啊!”
沈妄在他扑上来的时候退后好几步,年轻男人着急不已,随手拉住一个人,死死拽着不愿意放手。
突然被拽住的手腕的小胖子:“……”怎么倒霉的总是我啊。
年轻男人痛苦不已:“大师,只要你们能帮我驱逐鬼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年轻男人告诉沈妄几人,三个月前他就开始觉得浑身不舒服,尤其是肚子,总是冷冰冰的,还莫名抽痛,但他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肠胃不舒服。
直到一个月前,他不仅肚子不舒服,还经常反胃,想吐。
这时候,他开始担心自己生了什么病,连忙去了医院检查,谁知查来查去,医生竟然告诉他,他没有生病,他只是怀孕了!
年轻男人简直声泪俱下的诉说着:“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别说我没有怀孕那功能,就算有,我也得和男人发生过关系才能怀孕吧,可我只和女生交往,从没和男人交往过啊!”
后来,还是在现任女友的无意识启发下,年轻男人才猛然惊觉,自己可能是遇到什么脏东西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虽然没做过什么善事,但也没做过什么恶事,怎么就让我遇到这种事情了。”年轻男人委屈的擦了擦鼻涕,哭得稀里哗啦,“你们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身为一个前女友无数的花花公子,现在自己居然怀孕了,虽然怀的是鬼胎,可要是说出去,也会笑掉别人的大牙。
他不敢再出去玩,也不敢和别人交流,每天躲在家里,天天在网上查附近有名的道观和寺庙,四处去拜,但是都无济于事。
肚子里的那东西,牢牢地在他身上安了家。
年轻男人怕得不行,他怕自己真的要怀胎九月,挺着个大肚子,他更怕自己以后会生下孩子,无论是生下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还是生下个真正的人类孩子,对他的人生而言,都是一个毁灭性打击。
小胖子听了年轻男人悲惨的遭遇,忍不住咂舌:“太惨了……”
风水师却眼神怀疑:“你无缘无故,怎么会招惹这种东西?”
要知道,越是年龄小的孩子,执念越小,越不容易化为鬼,能招惹上鬼婴,这男人真有他自己所说的那么无辜吗?
年轻男人脸色一僵,他苦笑着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师,我现在也不想追究那些原因了,我只想把东西送走,还我一个宁静。”
沈妄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突然笑了笑,说道:“你身上的鬼胎对你没有太大恶意,不然它一个念头,只凭借身上的阴气,就能让你难受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此时的男人,除了男人怀孕和被鬼缠上的精神痛苦之外,身体状态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都上我的身了,还对我没有恶意!”年轻男人咬牙切齿,瞪大双眼。
沈妄不置可否,继续说道:“你这件事很好解决,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怀胎十月,把它生下来,它自然而然就会离开,不会给你带来任何伤害。”
年轻男人怒目圆瞪,脱口而出;“不可能!我不可能生孩子!我要是生了孩子,我周围的人怎么看我?我还有女朋友,我女朋友怎么看我……”
沈妄:“它是个很乖的孩子,你怀着它的时候,并不辛苦,不是吗?比起很多怀孕的女性都要轻松很多。”
“你是不是站着说胡不腰疼!”年轻男人还以为自己总算找到了能帮助自己的人,却没想到沈妄居然劝自己生下肚子里的那个东西,他气急败坏,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要是你怀孕了,你能这么淡定?事情没落到你自己身上,你才在这里轻轻松松的劝我……”
说着说着,年轻男人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神棍,骗子,你是不是根本不能帮我解决问题?亏我还专门等了你一个下午,没想到你就是个只会嘴炮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