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051章 “落在我家的杯子。”
在早川纱月话音落下之后, 在场的所有人:“!”
不知道哪里传出一道口哨声,仿佛在为她喝彩,连弗兰都呆了两秒, 开始鼓掌,然后问旁边屋子里出来的一个斗篷小孩:
“玛蒙前辈,年纪轻轻真的能攒到这么多钱吗?”
那小孩轻哧一声:“区区一百亿日元。”
而白兰直接捧腹大笑, 甚至在她话音出口的第一秒钟就举起了手里的那张“对”牌, 紫罗兰色的漂亮眼睛看向她,读懂了她的心思, 却很愿意为这个谎言配合买单。
雏菊愣了一下,也举起了“对”。
围观的铃兰、石榴头一次用惊异的眼神打量她,连桔梗都掩着唇, 因为对白兰的盲目信任,导致用那种“人不可貌相”的目光反复看她。
尤尼歪了歪脑袋, 眼下的五瓣金花衬着那双极为明亮的天蓝色眼睛, 她左看右看, 最终不知想到什么,跟着犹豫地举起了“对”牌。
古里炎真:“!”
他瞳孔地震之后, 闭眼跟了个“对”。
眼见白兰和尤尼都拿“对”牌,弗兰不禁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这完全不是ME能用直觉判断出来的内容,这把输了可不能怪我, 彭格列的各位。”
他也拿起了“对”。
全桌“对”票通过的时候——
狱寺隼人已经炸了,俨然一只银发碧眼的抓狂小猫。
“是谁?究竟是谁这么给十代目丢人?给我站出来,我今天就要替十代目清理门户!”
“狱寺君。”泽田纲吉也从震惊里回过神来,主要是他用超直感测出的答案有点微妙,显示那句话居然还有一部分是真的, 但没等他说出更多,就听见自己的岚守道:
“区区一百亿!太跌价了!”
“我们彭格列可丢不起这个人,到底是谁这么缺钱?居然被这点钱收买!”
泽田纲吉:“……”
山本武笑了一声,在旁边抱着手臂回答,“一百亿日元也不少吧?”
狱寺隼人恼怒地瞪他,绿色眼睛如翡翠:“该不会是你这家伙——”
“哈哈,不是呢。”山本武将他瞪着自己的脑袋抬手转开,“虽然我家在日本,但我毕业之后就在美国忙棒球联赛,在日本常驻的守护者只有云雀和大哥吧?毕竟单位是日元,不是吗?”
彭格列雨守一语中的,惊醒在场大部分人。
蓝波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站在笹川了平面前,摸着下巴对他说道,“没想到啊,晴守大哥,怎么也看不出来,你居然谈的是这种恋爱吗?”
笹川了平:“?”
他扯了扯领带,声嘶力竭道,“怎么可能!我跟花从毕业之后就开始谈恋爱了,现在都走进婚姻了,我怎么会做出这种极限对不起她的事情?!”
在他这声极具穿透力的怒吼之后。
全场忽然陷入了奇怪的沉默里。
早川纱月意识到彭格列那边的守护者马上就要用排除法找出那个恐怖的答案,看了眼到现在都假装不记得游戏进行中、忽然找出一套工具慢悠悠煮咖啡的reborn,试着出声道:
“……你们就不问问我这件事的真实度吗?”
明明还没验证不是吗!
Reborn看着面前在器皿里咕噜噜冒泡的咖啡,头也不抬地应,“啊,稍等,彭格列内部需要先验证一下——”
他说着,起身走向自己先前抽签时那面精美的梅花背景墙,在早川纱月一直以为这就是单纯一扇墙、和其他能拉开的屏风门完全不同时,头戴礼帽的男生敲了敲。
“云雀,你在里面吧?”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早川纱月:“!”
……
意识到云雀恭弥原来早就抵达聚会现场,迪诺从附近的沙发后坐起来,后知后觉道,“我就说刚才的晚餐怎么不见了,原来是你在吃独食,恭弥你也太过分了!”
“云雀,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啊?”
“云雀学长。”
“哈,原来小麻雀也到了啊,我还以为我们是最先到的呢,骸大人。”
附近所有的屏风门都拉开了。
显然所有人都对刚听见的那条惊天八卦感兴趣,迫不及待当第一手吃瓜人,此刻早川纱月就看到先前根本没露面的六道骸原来还带着好些人就在附近的房间门里打游戏吃冰饮。
眼下。
穿着黑色和服的男人打开梅花门,靠在门框边,柔软黑发下那双锐利的凤眸颇为不悦地看着面前乌泱泱的大片草食动物,最后定在早川纱月的身上——
女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微微低着头,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她身上是一条深v的白色礼服裙,外面还搭了一件杰索家族的制服,长银色头发扎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就显得年轻又俏皮,尤其是坐在白兰的旁边。
让他轻易想到曾经被赠送的那朵白玫瑰。
只不过现在这朵玫瑰自己长到了别人的瓶子里。
云雀恭弥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对眼前敲门的reborn露出浅笑,“你要问我什么?”
“刚才有人说花了一百亿日元睡过一个彭格列的守护者。”
戴橙色礼帽的杀手仿佛不懂什么是委婉,直勾勾地问,“考虑到是日元这个货币单位,所以我有点好奇,这人是你吗?”
“……”
云雀恭弥神色有些微妙。
他不紧不慢地将那个数字又咀嚼了一遍,“一百亿?”
“嗯。”
感受到那些无聊的草食动物投来的目光,云雀恭弥冷笑了一声,没想到这只小猫在外面胆子这么膨胀,他垂下眼帘,语气不咸不淡地应。
“不是。”
毕竟睡他的人只花了十亿。
回答完之后,他再次用带着杀意的目光看向那些出现在视线里的成员,“再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到我眼底下群聚,就咬杀你们。”
“好的,感谢你的回答。”reborn微笑着转身,“那就不继续打扰你了,我们继续游戏吧。”
他就站在云雀恭弥的面前,抬眸问早川纱月,“因为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本裁判不知道的事件,所以‘真’和‘假’只能由你给出答案。”
“是假的——”
早川纱月毫不犹豫地应,“刚才那件事是我编的。”
周围很多看戏的人都瞬间门耷拉下表情。
他们摆出一副“我们都这么期待了你就说这”的神情,但早川纱月不为所动,反正只要她不被选中拿左.轮就行,垂着眼帘自顾自地说,“毕竟我和彭格列的诸位没什么交集,也不熟,那样说只是为了赢游戏而已。”
白兰笑而不语。
被凝视的尤尼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她先是看了眼早川纱月,随后才跟周围的人解释,“我是白兰阵营的,当然得帮他,不是吗?”
弗兰:“啊,ME被骗了呢。”
古里炎真也对泽田纲吉露出歉意的表情。
泽田纲吉摇了摇头,见山本武双手枕在脑后感慨“原来是假的啊”,而狱寺隼人在旁边捏着拳头,咬牙切齿道,“我就说嘛,彭格列的守护者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啊!”
话音才落。
一阵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清晰出现在室内。
在云雀恭弥重新关门、隔绝外面喧嚣之前,一只黄色的小鸟从他的房间门里飞了出去,精准降落在银发女生的头顶。
小动物并不懂人类的眼神,它只是扑腾了一下翅膀,在银色的脑袋上左右跳了跳,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
同时高高兴兴地出声:“猫猫~猫猫~”
“……”
周围那些因为没有八卦看、合到一半的屏风门又再次齐刷刷被拉开。
表情彻底僵硬的早川纱月:“……”
糟糕了。
忘记自己曾经被云豆看过真面目了。
她一动不动、犹如雕塑,却偏偏有人看不懂这诡异气氛,趴在白兰椅背上的铃兰鼓了鼓腮帮子,泄气之后不满地问道:
“彭格列的鸟干嘛飞过来啊?”
白兰笑眯眯地支着脑袋,偏头看着她,附和了铃兰的话,“是哦,面酱,小云雀的宠物为什么来找你啊?你不是说跟彭格列的人没有交集而且不熟吗?”
明知故问。
她就知道白兰是和太宰治一样的狗闺蜜。
在她的沉默里,迪诺在不远处好奇地问,“恭弥,你和白兰的女伴认识啊?”
“嗯?”
看着宠物飞走的方向,模样俊美、神色冷冽的黑发男人犹如从古典画里走出的美人,丹凤眼微微一挑,他与终于抬头的早川纱月对上目光,缓缓扯了下唇角。
“白兰的女伴,”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完这个前缀,灰蓝色眼睛里冷意一片,却问出一句:
“——你落在我家的杯子,什么时候拿走?”
52. 第052章 【二更】“剩下的九十亿,打算……
落在他家的杯子?
银发女生神色凝滞, 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当猫的时候, 确实对他从山本武那里得到后转送给她的一个漂亮威士忌杯表现过喜爱——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云雀恭弥再次通过云豆认出了她。
可同样的话落到其他人的耳朵里, 意味就更加特别,本来他们还以为她是跟白兰关系匪浅、所以今天才被带来这场聚会,但现在见云雀的反应, 这个女人似乎和彭格列守护者也关系匪浅的样子。
尤其是她刚才还编了个那么劲爆的游戏故事。
无数炽热的八卦视线落在她身上, 对感知敏锐的早川纱月而言,那些目光就像一簇簇点燃后靠近她皮肤的火柴,让她在这里如坐针毡,而白兰偏要在这火炎上再丢下一把柴。
“杯子?”
他笑眯眯地问,“什么样的杯子啊?”
……什么样的跟你有关系吗?
早川纱月露出职业假笑, 看向他的红瞳里透出这么一行信息。反正这一轮游戏都已经进行完了, 接下来要用左.轮赌命的人不是她, 女生便若无其事地起身,顶着脑袋上毛茸茸的小鸟说道:
“我去趟洗手间。”
白兰倒也没拦,气定神闲地目送她离开,甚至假装没注意到她离开的方向是电梯门。
而在早川纱月借口离开之后,云雀恭弥也没再多看一眼这些碍眼的家伙,抬手就把自己在的房间门怦然合拢, 阻隔一切讨厌的目光。
……
但关门却被吃瓜者们理解成了可以开启狂欢的讯号。
Reborn甚至懒得让古里炎真和弗兰浪费他的子弹,收起列恩,翘着唇角问白兰, “你好像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说说看吧。”
不光是彭格列的那边,其实连六吊花的成员们也相当茫然,铃兰撅着嘴摇晃白兰的衣袖:
“什么啊, 白兰,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跟彭格列的人这么熟的嘛。”
这位杰索家族的首领还没出声,不远处便横插而来一道带笑的评价,“应该是在认识你们之前吧。”
“骸,你认识她?”
狱寺隼人拧着眉头看他。
弗兰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那边,平着声线抗议师父吃大瓜不叫他,却听一手拿着游戏手柄、另一手端着冰饮的异瞳男人轻声笑了笑。
“Kufufu,不光是我,你们彭格列的人也早就见过她吧——”
“给你一个提示好了,弗兰,她之前就在云雀恭弥身边出现过,而且当时你也在。”
弗兰:“?”
在众人的目光接力般挪到他身上时,他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心,“哦,是她啊。”
“你们能别打哑谜了吗?我真的极限地听不懂啊,刚才那个女的到底是谁啊?”笹川了平捂着脑袋,代表广大没吃明白瓜的群众抗议。
倒是先前还很暴躁的斯库瓦罗安静了下来,拧着剑眉思索片刻,“是那个安娜吗?就是云雀从笹川了平那里抢走的人?”
弗兰竖起了大拇指:“猜对了,作战队长。”
彭格列众人:“?”
古里炎真这时候从虚弱状态里支棱起来了,回想起了在群里见过的八卦,若有所思地问,“就是之前那个应聘了彭格列日本分部的岗位,却被你们云守抢到风纪财团,最后又因为恐怖袭.击跟袭击者同归于尽、大家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生还痕迹的女人?”
“听起来好曲折哦?”吃瓜终于跟上进度的尤尼双手捧着面颊,真心实意地感慨道。
笹川了平后知后觉、姗姗震撼,“什么?安娜果然没有死?这极限地真好啊!不过你们到底怎么知道的?”
这问题又把大家给问住了。
于是齐齐去看刚才给出提示的六道骸。
他侧过头,左耳的雾属性耳环在深蓝发间轻轻摇晃,而他则用异色眼瞳看向白兰,语气轻松地答:
“我也是刚猜到这件事的答案。”
“在白兰介绍她的时候——她就是那个Mask吧?假面,面酱,如果是那种级别的间.谍,假死脱身、改头换面,是她的特长。”
说到后半句时。
他却已经用上了肯定句。
白兰开始鼓掌,笑容满面地对他的猜测予以赞许,“不愧是骸君,哎呀,这都让你猜到了。”
如此说完,他又补充道,“不过,她才不是先认识你们彭格列,我和面酱很多年前就认识哦,起码也有七八年了,根据先来后到的原则——”
他单手托腮,紫罗兰色的眼睛映衬着眼下的倒皇冠刺青,露出了个非常反派的笑容,“她更喜欢我这也很正常吧?”
蓝波恍然大悟,“这就是电视上说的修罗场吧?”
“不要随便乱用词语,蓝波。”
先前一直没吭声的泽田纲吉此刻无奈劝阻了还没成年的雷守乱吃瓜,那双夕阳色的眼瞳看向白兰,片刻后才道:
“感情的事情没有先来后到。”
“而且,不管是按先后顺序,还是她本人的意愿,云雀学长都胜过你。”
一直津津有味听着瓜的reborn压了压帽沿,在可乐尼洛配合气氛的胜利口哨声里,用稚嫩的男声问道:“是超直感得出的答案吗?”
“不是。”泽田纲吉放下手里在看的与异能力有关的杂志,声音沉稳地答道,“我刚刚才想起来在哪里听过她的名字,她从前也是并盛的学生,而且跟我、山本还有狱寺是同一届的。”
山本武摸着下巴仔细回想,“是吗?”
而狱寺隼人则是飞快拿出手机验证情报,过了会儿才肯定道,“没错,不过她以前跟现在模样变化很大。”
随后,他卷了卷西装衣袖,登时非常张扬地同杰索家族的人扬了扬下巴,“所以你们才是迟到的那个,输的是你啊,白兰,少跟我们彭格列抢人。”
山本武放下手,跟着露出了阳光明媚的笑容:“明明只是听着有趣的故事,但忽然感觉就又赢了呢?”
铃兰气鼓鼓。
淡蓝色长发的女孩摆出了怨念的表情,“他们太嚣张了,白兰,我好不爽哦,快点把人抢回来啦!”
雏菊、桔梗、石榴和乌头草都无声点头,甚至桔梗还微笑着建议,“嗯哼,既然之前能从彭格列离开,就说明那边的待遇不怎么样嘛,只要以后都留在我们杰索家族,赢到最后的人不还是我们吗,白兰大人?”
白兰像模像样地应许,甚至当着他们的面拿出手机,“有道理,我这就给面酱打个电话,跟她详谈一下薪酬待遇的问题。”
Reborn无声笑了下。
“你这个电话恐怕不用打了——”
他示意众人抬头去看刚才为了方便观众看打雪仗实景、实时跟外面的摄像头相连的墙上画面,此刻画面里正好能拍到早川纱月,她刚从附近的自助便利店里出来,而在门口的黑发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换上方便行动的西装,早在他们八卦时从另一条通道下去了,这会儿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在便利店外守株待兔。
“白兰,你又比他晚呢。”
白兰:qaq-
转播屏幕里。
早川纱月还不知道白兰遭遇了彭格列们何等残忍的嘲讽,不过她如果知道这件事,多半也只会含恨自己没有及时在场录下白兰如此吃瘪的画面。
她刚才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其实就没打算回到那个危险游戏的现场,她算是看明白了——
跟着白兰混,那是一口热饭也吃不上。
饿了一晚上,她干脆在楼下便利店自助买了两个包子,顺便拿了一瓶热咖啡,在云豆的催促下,又顺手找了两包坚果,在自助收银那边结了帐,站着吃了个战斗餐,才拎着坚果包装出门。
在“叮咚”的欢迎光临声音里,女生还晃着只剩一半的咖啡饮料颇悠闲地想着,这次该怎么想办法把云豆哄走呢?
然后下一秒。
她就见鬼了。
刚踏出店门,早川纱月余光就瞥见旁边有一道黑影,她原本只是顺势瞥过去、目光都已经转回来了,意识到站着的是谁之后,她霎时睁圆了眼睛,如一只受惊的小猫那般,立在原地忘记动作了。
云雀恭弥斜睨着她,在不了解她的时候,还以为这是只多么心思深沉、谋划缜密的狡猾狐狸,现在再看,分明是只会虚张声势的小猫。
他灰蓝色凤眸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在猫猫因为骤然看到他而惊疑不定时,仿佛还嫌自己给出的惊吓不够狠,他悠悠然又丢去一句:
“剩下的九十亿,打算什么时候补给我?”
早川纱月:“?!”
53. 第053章 【三更】“还敢跑?”……
意识到云雀恭弥已经认出了自己, 早川纱月甚至来不及辨认他这“九十亿”到底是玩笑还是什么,条件反射掉头就跑——
但男人的反应比她更快,几乎在她刚有动作的时候, 左腕间的彭格列手环就亮起一道光芒。
只听“咔”一声响。
她手腕上登时被扣上冰冷的黑色手.铐, 伴随着云雀恭弥眉梢一扬、要笑不笑地问,“还敢跑?”
“……”
早川纱月低头看了看手.铐中间被锁链延伸加长的部分, 顺着那冰冷链条看向被他握在指间的另一端, 眨了眨眼睛, 好似在认真地思考什么,还没想出结果, 却被男人又一次预判,“劝你最好不要再想用异能力挑衅我。”
虽然是夜晚,但路旁堆积的落雪将他灰蓝色凤眸映得冰冷,犹如这冬日的晴空,虽然仍旧光亮不已、却只叫人心底发寒:“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早川纱月:“……”
她舔了舔下唇,往隐于夜色里的摄像头方向看去,好似想通过这种方式寻求一点场外损友的帮助,然而就在她刚有转头动作的时候, 男人已经眼也不抬地释放出更多的增殖刺猬——
“怦!”
附近的街道摄像头全部发出了爆.炸声。
天地重归静谧。
因为先前彭格列与杰索的大型雪仗意外达到了清场效果,加之又很晚,周围的路上完全见不到一个人影,早川纱月如今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前所未有的劣势之下,她垂头丧气地放弃挣扎。
顶着脑袋上的云豆, 她格外诚恳地说出与云雀恭弥时隔半年相见后的第一句话:
“我错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嗯?”
“刚才不应该为了赢游戏败坏你的名声,对不起。”
“你要说的只有这个?”
“……?”
早川纱月呆呆地抬眸, 澄澈如宝石的漂亮红眼睛圆溜溜的,好似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不管今天自己要出什么牌都在这个人的意料之中,因为出来得太急、现在又在冰天雪地的室外站了一会儿,她的鼻尖、眼尾都被冻得微红。
于是她吸了吸鼻子,刚想出声,忽然看见云雀恭弥扯了下手中拽着的铐环,她猝不及防受力朝他的方向而去,鞋底与结冰的路面打滑——
她闭上眼睛、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
云雀恭弥抬起另一手,握上她纤细的腰身,感觉到掌心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却并不觉意外,反而顺着她身上这件薄外套衣兜,将手指探了进去。
迟钝的鼻子隐约捕捉到一点来自他身上的味道,女生耳尖也跟着红了,感觉到他奇怪的动作,因不明他的打算,在过度的紧张之下,只好哆嗦着把什么话都往外倒:
“我真的错了真的两年前我就不应该见色起意都是我不对……”
“咯。”
奇怪的声响令早川纱月话语一顿。
她茫然地回头,见到他指尖正好捏碎的一枚窃.听装置,目光随着那破碎的设备落在脚边,她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的动作是在干嘛。
因为玩游戏的时候过分紧张,所以她完全没有注意周围状况,这窃.听器肯定是白兰趁她起身的时候丢进她口袋里的。
女生表情变了又变。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站稳之后,抬手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衣物,最终又在另一个兜里找到第二枚窃.听装置。
想到今晚进行的游戏,再看白兰这早有准备的样子,早川纱月哪能不知道自己才是他今晚要看的大热闹,闭了闭眼睛,在丢掉这个装置之前,她将这小型设备放到唇边,深吸一口气:
“狗比白兰————”
“你给我等着!!”-
被扩音器放大的音量在整层楼里回响。
仍在聚会厅里白兰“哎呀”一声,笑眯眯地把自己耳朵里那枚接收装置取了出来,“被发现了呢。”
同样跟着他看完了图像、又听完声音的伽马默默将尤尼拉得离他远了一点:“公主,不要靠近这种喜欢插足别人感情,说不定还有绿.帽癖爱好的变态。”
白兰:“?”
他正想指责伽马过河拆桥、吃完瓜就骂卖瓜人的行为,却听附近有人迷惑地问道,“所以,她是只花了十亿就睡到了那个云雀,对吧?”
彭格列众人:“……”
很奇怪的。
守护者们忽然集体产生了一种“他们很廉价”的错觉。
弗兰面无表情地补刀,“不光是睡到了,从刚才的杯子发言能够看出,还同居了呢。”
“所以只需要十亿就可以脱单?”
“嘻嘻嘻~十亿指的是云雀恭弥那种颜值,像你这种变态雷大叔,倒贴十亿都不行的~”
“哎呀,可是彭格列十代目说他们是以前读书的时候就认识诶,那这故事岂不是还挺浪漫的?从小就喜欢的人,长大后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得到了之类的……”
“不懈努力这个词,不该用在这个语境里吧,人妖大姐?”
……
巴利安的众人吵吵闹闹时。
彭格列在场的守护者们,包括泽田纲吉都在接受其他家族成员的目光洗礼,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上仿佛突然变成了地摊上的套娃,每人身上都贴着个标签:十亿日元可得。
最看不懂气氛的笹川了平不明所以,只是疑惑地摸了下鼻子,回看他们,“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让我有种极限的不爽感。”
蓝波单手插着裤兜,捧着杯牛奶,恍然大悟,“是看那种牛郎的眼神吧?我在西西里的红灯区——”
后面的话全部被泽田纲吉给捂了回去。
这位黑手党教父面带微笑地提醒他,“未成年不许去那种地方,路过也不可以,蓝波。”
而他的岚守冷笑了一声,指尖勾了勾领带,放下手再抬起时,对这群胆敢把他们彭格列当牛郎团的人亮出了指间夹杂的炸.药:“在替十代目清理门户之前,先送你们上西天好了。”
“哈哈,接下来是什么游戏啊?”山本武站在他旁边,反手握上背后的时雨金时竹刀:“好期待。”
“Kufufufu,真是丢人的黑手党。”
六道骸假装不认识他们,转身就想把门给拉上,结果听见本来和他一起在玩游戏的MM正在打电话询问自己的理财经理关于名下的资产总数目。
而弗兰顶着那超级显眼的苹果头套冒出来。
“师父,你想要多少嫁妆啊?”
“ME和库洛姆可以努努力,不如先定个小目标,超过十亿日元就算成功,怎么样?”
“笃”一声响。
他的头套被三叉戟捅了个对穿。
在弗兰面无表情呼痛的声音里,reborn微笑着跳出来宣布,“第四轮游戏现在开始,就比放烟花好了,哪个家族能在今天晚上的楼顶炸出最大的焰火,哪个家族就最终获胜。”
白兰:“?”
他提出抗议:“reborn君,你是在怂恿彭格列的各位炸掉我的大楼吗?”-
“怦!”
杰索家族顶楼附近的爆.炸动静传到了两条街外。
被迫上了云雀的车、正在副驾驶和手.铐面面相觑的女生往窗外看了一眼,却没空对白兰幸灾乐祸,而是瞥了眼坐在旁边的云雀恭弥,试着问:“能……松开吗?我不会跑了。”
“不能。”
云雀恭弥打开车里的暖气,侧眸看她,“地址。”
早川纱月:“……”
就不是很想引狼入室。
但她又惹不起这头猛兽,只能老老实实地报完,然后盯着自己被铐在椅背细杆上的手腕,感觉丢人极了,根本不想用这种造型在副驾驶招摇过市。
片刻后,因为云豆在上车时就飞到后座的软垫上睡觉,她把脑袋往被禁锢的手腕上一抵,对形态变化的武器小声撒娇:
“小卷……”
声音又轻又软,是十足的柔弱。
黑色的手.铐忽然很轻地震颤了一下。
察觉到匣兵器的变化,本来打算发动汽车的男人停了动作,哼笑一声,冷冷道,“上回你就是这样从风纪财团逃掉的?”
靠跟他的匣兵器撒娇来解除禁锢?
“……不是。”早川纱月心虚地转开视线,“那是太宰搞出来的事情,我也是被坑的,他……我那时候有把柄在他手里,所以得跟他走,手.铐也是他打开的。”
要怪就怪太宰治——
上次又不是她想跑的。
云雀恭弥侧过身,右手手肘抵在椅背上,闻言一挑眉,“这次是白兰,上次是港.黑的成员,听起来你很无辜嘛,那么两年前又是谁逼迫你做出那种事?”
“……”
银发小猫不吭声了。
车内的暖风模式源源不断朝她吹来暖和空气,让她全身都回暖的同时,也将男人身上的气息送到她这里,而今她被困在他与车门之间,每呼吸一次,都将属于他的气息纳入肺里。
她不安地眨着眼睛,睫毛颤抖如蝴蝶羽翼,挨冻太久又猛然置身于温暖地带,让她冷白的面颊上浮起很浅的两团红。
配上她身上这条洁白无暇的长裙,便犹如一支在冰雪世界里裹上霜雪的含苞花枝。
她就顶着这般楚楚动人的外表,瞟了眼面前的男人,过了会儿,又瞟一眼。
在云雀恭弥目光愈发锐利的无声逼问之下,她喉咙哽咽了会儿,终究没扛住,声音发着颤,轻飘飘地在这狭小空间里响起:
“我、我主要是觉得——”
“云雀学长,我都这么喜欢您的脸了,如果不馋一下您的身体,未免对您显得有些不太礼貌……”
或许是因为男人的表情实在太平静、不像之前那般有发怒的征兆,说完理由之后,小猫鼓起勇气,还试图得到他对这番理论的认同:
“对、对吧?”
54. 第054章 “先省着点眼泪,小猫。”……
车里只有暖风系统呼出的风声作为对早川纱月那番话的回答。
她在车里橘黄的灯光照耀下, 用被解冻的脑子仔细品了品自己刚才那段大实话,又斟酌了下云雀恭弥的脸色——
啊。
死了算了。
刚才真的被冻傻了吧?
居然真的就这么说出来了?
女生绝望地用额头轻轻撞上自己的手腕,不想再对他的表情做阅读理解了, 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摆烂样子。
直到驾驶座的男人很轻地笑了下,佩戴着彭格列手环的那只手将她面颊重又抬起,流银色的长发哪怕被扎起来,也依然有几缕落到她脸侧, 映得那双红瞳似夜里的红酒杯。
他收拢手指, 扣着对方的面颊,距离近到能在女生的眼中看出自己的模样, 才不紧不慢地出声:
“很敢说嘛。”
优雅的、带着笑意的声线放缓时,不论说什么话都给人一种赞许的错觉。
也不知道云雀恭弥自己知不知道他嗓音具有的蛊惑性,总之在听完刚才那轮狂放而嚣张的言论之后, 依然按照自己一如既往的节奏,笑意盎然地接上早川纱月的话:
“那来证明一下。”
“……?”
女生瞳孔不禁放大, 一方面被他靠近时愈发明晰的气息、模样与声线所惑,另一方面又不断在这极致危险的氛围里拽住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以至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证、证明……什么?”
太近了。
他离她真的太近了。
原来当人和当猫还是有区别的, 做小动物的时候, 或许是有皮毛作为遮挡、或者是可以欺骗自己这外形是伪装,而今以真实的面目同云雀恭弥接触时, 明明自己穿的非常得体且合身……
但她就是会有种好像一.丝未挂地、连灵魂都敞露在他视线里的羞赧感,以至于她连睫毛眨动的频率都在发抖。
不过男人却并未因此撤开。
他太清楚这只小猫是什么德行了,虽然会怕他、恐惧他,却从来也不影响她的任何打算和目的,当初在港.黑的那家赌场前碰上时,拽着他的衣袖都在轻颤, 最后还不是把他算计、达成目的了?
假如心软放过她,她只会觑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从他世界里一溜烟消失掉。
所以他非但不退、反而离得更近。
……
灼热的、属于另一人的气息落在唇畔。
早川纱月条件反射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车门,真的再无可退,这次真的算是被圈在他的气息里,她也不敢再看那双眼睛,眼帘始终低垂着,去看他精致的腕骨、看他的衣角与袖扣。
然后就又在那带暗纹的袖扣上看到了属于他的名字缩写。
这个男人真的很霸道。
自我意识强得离谱,属于他的所有物,都要拥有他独特的标志,例如国中时穿着的并盛旧制校服,会在校服内衬绣独特的图案,又比如现在,袖扣上的缩写。
H.K.
Hibari Kyoya。
早川纱月又想到自己从猫变回人的那一天,穿走的他那两件衬衫,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太过昂贵不敢乱丢、但平常也没办法穿,所以只能放在衣柜里,可这样却显得她像个喜欢珍藏他衣服的变态。
察觉到她走神得厉害,男人拢着她下颌的手指稍稍加了点力道,提醒她回神。
女生本能地收回目光,甚至因为吃痛、仓促地想要挣脱他的动作,以至于脑袋动了动,意外撞上他的唇。
“!”
早川纱月瞪圆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唇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人的温度和触感都太过奇怪,她连呼吸都吓住了。
倒是云雀恭弥松开了手,没再禁锢她的下巴,想看看她还有没有别的动作时,受惊过度的小猫猛地弹开——
“怦。”
后脑勺猛地撞在了车窗玻璃上。
把窝在后座软垫上的云豆都吓了一跳,匆忙睁开眼睛,扑腾了两下翅膀,疑惑地歪着脑袋问,“云雀?猫猫?”
早川纱月抬手想捂脑袋,结果才一动,左手就因为跟座椅上方的栏杆相扣,完全没法碰到伤处,只能徒劳地撞出当啷响声。
这幅狼狈且丢脸的样子让云雀恭弥不由失笑,他单手掌心覆上女生的脑袋,替她将撞到的地方揉了揉,在她眼尾莫名发红、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里,出声安抚了云豆,才对眼前的人道:
“只有这种程度?”
早川纱月:“?”
她茫然抬眸,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状况弄得找不着北了,只能懵懵地看着他。
直到近在咫尺的男人再次丢下一句,“看来你也没多馋。”
早川纱月:“?!”
所以,刚才让她证明一下,指的是证明这种事情吗?
晚霞般的红瞬间门从女生肌肤里透出,不光攀上了她的面颊、令她水汪汪的红眸更显明媚,甚至漫开在她的脖颈、锁骨上,在白礼服分开的领口下,如漫山开出的桃花。
她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这是人类能达到的社死程度吗qaq?
听着云雀恭弥反手给她拍回来的虎狼之词,早川纱月感觉自己脑袋都要被这社死的热度煮沸了,她咬着下唇,喉咙动了动,却完全找不到任何一个能挤出来的字。
而男人犹嫌不够,在她余光里的那双薄唇再次动了动,不知又要吐出什么程度的奚落——
瞥见他还要开口的时候。
早川纱月一不做二不休,闭上眼睛的同时,右手拽了下他的领带,视死如归地凑过去堵住了那双唇。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小猫胆量膨胀,与他的温度贴上之后,静止了几秒,咬上了他的下唇。
唯有力道犹豫了片刻。
还是没敢太用力,轻咬了一口就迅速离开。
撤开的距离还没超过一厘米,早川纱月就听见他哼出的一声笑,随后,本来就按在她后脑上的那只掌心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重又压了回去-
车里的温度骤然加速升高。
变得像是蒸笼一样,能将人直接煮熟在里面。
在这近乎沸腾的热度里,男人冷冽的声线便成了唤醒人神智的唯一存在。
“呼吸。”
但只给予人片刻的清醒,就又便回那个拉人沉沦的恶魔,甚至还不许她逃离:“别躲。”
等到早川纱月感觉整个人都要沉溺在他给予的绝对掌控里时,男人才大发慈悲地放开她,原本按着她脑袋的手抚上她的侧颊,拇指在她唇畔揩过,以与她截然相反的、冷静且淡然的神色打量她。
片刻后。
云雀恭弥勾着唇,目光落在她因缺氧而泛红、溢出泪水的眼角,好整以暇地问道,“要哭了吗?小猫。”
——就好像刚才欺负这只小动物的人并不是他。
“……”
早川纱月现在还没从刚才奇怪的亲吻经历里缓过来,更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明明上次在风纪财团抓她的时候,这个男人还一副要给她风光送葬的样子。
现在却很有探索欲地在这里跟她做这种事。
她脑袋昏沉沉的,直觉却觉得现在不对她动用武力的男人危险程度不减上次,于是她将抬起一半、准备用来擦眼泪的手给放下。
吸了吸通红的鼻尖。
银发女生楚楚可怜地从眼尾挤出更多的泪水,犹如镜头前表现最完美的演员,肩膀也耷拉着,扎高的发尾也凌乱地散落在脖颈间门,抽泣时,像是在凛冽寒冬里瑟瑟发抖的春之花。
澄澈的红瞳里盈出透明的泪。
淌过面颊,又挂在下巴尖尖的地方。
“滴答”
泪水落在座椅上,绽开清晰的声响。
而无声哭泣的女生就这样看着他,熟红而饱满的唇略微开合,“云雀学长……”
她声音喑哑地求道:“可不可以放过我?”
……
已经系好安全带、本来打算发动汽车的男人又一次被她的表现打断了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比刚才被亲吻时哭得更惨的女人。
云雀恭弥决定再次修改对她的印象——
虽然不是个天生的间门.谍,但说不定是天生的演员。
他无动于衷地欣赏着这幅美人垂泪图,在早川纱月快要绷不住情绪的时候,才终于舍得开金口那般,出声问道:
“上次你也是这么哭的?”
什么上次?
早川纱月怔了下,泪盈于睫的眸子看着他,一时间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在他面前还如此卖惨过,毕竟她先前卧底在他身边的时候,拿的不是这种柔弱不能自理的白莲花剧本。
紧接着。
她就听男人不疾不徐地念出了记忆关键词:
“两年前,在横滨那家酒店的房间门里,你也是这么哭的吗?”
“……”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早川纱月眨了下眼睛,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她却看出来了,这男人摆明是软硬不吃的类型,除非她现在再次变回那只毛茸茸的可爱小猫,否则没有任何人类可以撼动他的想法。
云雀恭弥看着她哭泣的样子,感觉自己两年前更亏了。
因为他当时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再让早川纱月这样似真似假地给他表演下去,他们可能今晚都不用离开这辆车了。
于是男人语气凉凉地提醒:“先省着点眼泪,小猫。”
“等到了目的地之后,你想怎么哭都无所谓。”
早川纱月:“……”
很突兀的。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放学路上见过有人痛哭流涕地跪下来求云雀恭弥放过他的画面。
而画面的结局是——
那个哭的人被打得最惨,在他哭嚎挨打的时候,施.暴的这位并盛风纪委员长笑得非常愉悦。
女生表情变了又变,默默打开座椅旁边放东西的格挡,若无其事地从里面抽出湿巾擦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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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055章 【二更】“小猫,现在你欠我一……
在租下杰索家族总部附近的这栋别墅时, 早川纱月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会深夜带着一个男人回来,而且那个男人还叫云雀恭弥——
她低眸看着自己腕间铐环上延伸出去的锁链,另一端依然被对方指尖紧握, 想到这一路的犯人待遇,她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您是打算以后都这样一直铐着我吗?”
“不是。”
出乎她意料的,云雀恭弥在进门后打量完这栋房子,就很自然地回眸看她, 出声道, “在确认你没有逃跑能力之后,就会松开你。”
“……”
早川纱月试图设想他所说的“丧失逃跑能力”的情况, 安静了两秒钟,在玄关处很识相地捂着脑袋蹲下了,“那、那你开始吧。”
大不了就把痛觉全部屏蔽好了。
虽然从来没挨过那么恐怖的打, 也不知道那些让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从自己身上传来会是什么可怕背景音效,但毕竟已经被逮到了, 与其煎熬又忐忑地时刻活在惊恐状态里,还不如伸头挨这一刀。
唉。
做人真的不能太好色。
早川纱月在等待浮萍拐降临的时间里,进行了很深刻的反思与忏悔, 直到她发现好像半天没听见火炎点燃的声音。
小猫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看见站在眼前的西装男人既没有拿出拐、也没什么别的动作,就那样表情莫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怂相。
“?”
银发小猫咪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云雀恭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这从善如流的认怂套餐, 片刻后,半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时,忽地又冒出一个问题:
“你可以把疼痛的感觉关闭吧?”
早川纱月:“……?”
她红瞳愈发惊恐,眼睛圆睁地像两颗红宝石,里面还闪烁着希望破碎的光, “不、不行吗qaq?”
要求别人全神贯注地体验挨打这会不会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但从来不讲道理的云雀恭弥扯了扯唇角,看着这只被他恐吓过度的小动物,抬手抚在她的发顶,语气温和地提醒道:
“很多情况里——”
“感受不到痛,并不是一件对你有利的事情。”
因为疼痛是人类漫长进化中帮助自身适应和生存的重要一环,假如在受到致命伤害时感受不到疼痛机制的反馈,很容易不知不觉丧命。
早川纱月:我谢谢您嘞。
她根本笑不出来,小脸都因为他这离谱要求重又变得煞白,犹如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只能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的可怜小猫。
发现她被吓到的样子比自己想象里更甚,男人欣赏够了,这才悠悠安抚道,“别紧张,放松点。”
“不过,等会要记住我刚才的提醒,随便关掉疼痛感知的话,吃苦的是你。”
早川纱月:“……”
早川纱月:“?”-
后来小猫总算明白他那番告诫的意图是什么。
但已经迟了。
因为不管是关掉疼痛、还是保持正常的感知,对她来说都是一件不太能用脑子正常判断的事情,她只是觉得自己真的要死掉了。
……死在床上。
或许两年前那场龙头战争里真的将她一生积累的好运都用光,所以她才能捡漏到一生最弱势情况里的云雀恭弥,将那个从小就不可一世的并盛大魔王诱骗到酒店里,甚至开启□□最开始的主动权都还是在她手里的。
而清醒的、正常的云雀恭弥,从一开始就让她难以招架。
自从觉醒异能力之后,她的感官从未有过如此混沌的情况,犹如本来平行的、互不干扰的纺线,乍然被一只手抓成一团,互相缠绕在一起,疼、爽……混乱的感知铸成尖锐的刀,不断挑动她纤细的神经。
从来就很擅长玩弄别人五感的操纵者,终究沦为了被别人掌控的存在。
前所未有的弱势情况,让她惊慌失措,眼泪掉的比之前演戏时更仓皇,然而看见她哭泣的猎人,却只是愈加狠戾地欺负她。
变本加厉地——
让她更难自控,以至于陷入恶性循环。
别墅外面有路过的流浪野猫,前半夜时,在落雪后格外寂静的世界里喵喵叫了一段时间,到了天将明时才歇。
或许是前一宿没有得到回应,第二天晚上,流浪的小野猫又持之以恒地在窗边叫唤了整宿。
到了第三个晚上的时候。
小猫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一搭没一搭的哼唧与沙哑了。
……
早川纱月从没过过这么离谱且浑浑噩噩的日子。
在发现自己一觉就把一年给睡过去,打开手机看到已经是新一年一月一号的时候,她先是再次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是梦、是错觉,但很快又倏然睁开——
按照云雀那种不顾他人死活的做法,这种离谱事件大概率是真的呢。
想到这里,她在被子里挪了挪,把自己的脑袋探在窗外日光铺洒进来、能照亮的那片床铺上,就这样一动不动了。
于是云雀恭弥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床上那颗特别耀眼、被太阳晒到闪闪发光的脑袋,他随手系着衬衫手腕上的袖扣,见状难得有些不解地问:
“在做什么?”
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感受日光恩泽的女生用喑哑的嗓子闷闷地应,“感叹生命的奇迹。”
或许是因为面朝下趴了太久,她略微动了动,转过头,在银发遮蔽着面颊的空隙里,眯起澄澈的红眸,在日光里看着站在自己床边的人,见到他尚未全部系好的衬衫领口里露出的锁骨,还有劲瘦腰身上尚未收拢的皮带——
哇。
她声音更含糊地补充道,“我是说,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东窗事发、被这个男人逮住之后居然还没有死,虽然被做到差点死掉,但醒过来之后居然还能看到这种画面,早川纱月觉得……
自己果然没救了。
真的不能靠近这个男人,否则就会像现在一样,哪怕捡回了一条命,脑子也坏掉了。
听见她的感慨,云雀恭弥笑了一下,灰蓝色的凤眸里闪烁着同样的意味,以至于有一刹那,他看起来非常温柔,直到他再次开口,“因为我没想让你死。”
“……”
啪。
滤镜又炸了。
早川纱月在被窝里攥了下拳头,从鼻腔里哼出一句,“谢、谢谢?”
这幅不情不愿还要用礼貌客气敷衍的样子,让云雀恭弥想起她先前在床上的时候,明明已经受不了了、可惜想逃却没能逃掉,所以只好可怜兮兮地叫着他云雀学长之类的带敬语的称呼。
……挺可爱的。
可爱得让他更想欺负了。
云雀恭弥如此想着,系完袖扣之后,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单膝压在床沿边,倾身过去,在早川纱月不明所以、甚至本能往后缩的动作里,抬手替她将刚才一直挡在脸上的银发拨开。
露出那张漂亮又可爱的面容。
俯瞰着那双红宝石双瞳,他笑意清许地出声道:
“怎么办?”
“小猫,现在你欠我一百九十亿了。”
身下人的表情从懵然逐渐过渡成震撼。
她睁圆了眼眶,看上去非常想要和他辩论一场这次明明是他主动的、为什么到头来居然还要找她要钱这件事——
早川纱月动了动唇,特别想问他怎么不直接出去抢钱?
结果话到嘴边。
想起来这人在并盛横行无忌地收保护费的样子,又蔫巴了下来。
他早就出去抢钱了,风纪财团就是这样起家的,只不过现在她成了他的抢钱对象罢了。
……她这是什么命啊?
被睡得这么惨的是她,睡完之后欠下更多钱的还是她qaq。
早川纱月感觉自己脑子有点打结,完全理解不了他的思维,所以可怜兮兮地皱了下鼻子,试着问道:“还不起怎么办?”
云雀恭弥笑得更好看了。
像是又一次成功被她取悦。
他沉吟了两秒,替她拨开乱发之后、停在她脸侧的手指以指背划过她的面颊轮廓,直到抵在她下颌附近,才听他似真似假地喟叹。
“还不起?”
俊美不已、颜值毫无死角的男人即便从这样的角度往下看,也丝毫不减他的颜值魅力,闻言唇角挑得更高。
“那你就得想想——”
“用其他能还得起的方式了。”
如此说完,云雀恭弥收起手,从她的床铺上离开,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转而在旁边拿起跟这套衣服新配的领带,几乎没有停顿地转了个话题,“你家外面一直有猫在叫,我昨天放进来了,是你一直在喂的野猫?”
早川纱月还沉浸在自己欠债二百亿的悲惨人生里,呆滞地点了点头,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反应。
云雀恭弥说完,又道,“我要出去开个会,你如果饿了,可以让哲给你送吃的,你应该还记得他的联络方式吧?”
虽然他这几天有喂她食物和水,不过他觉得比起消耗量来说,她应该总体还是饿的。
女生还是在点头。
“不会做出那种不自量力、再次逃跑的行为了?”
点头。
就在云雀恭弥确认完答案,穿上西装外套准备离开的时候,在床铺里的人好像这才回过神似的,慢半拍地出声询问:
“等等。”
“……为什么我饿了要找草壁先生?”
她好像也没有和草壁哲矢熟到可以拜托他做这种跑腿事情的地步吧?
已经走到房间门口的男人闻言步伐顿了顿,他侧过身来,黑色碎发下的凤眸稍稍一凝,好像也跟着想到了什么问题,于是改口道:
“你冰箱里没有食物了——”
“你要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带回来。”
早川纱月:“……?”
56. 第056章 【三更】“一百亿够吗?”……
直到云雀恭弥离开, 在被子里裹蝉蛹的人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太奇怪了。
他们刚才的对话真的太奇怪了!气氛因为过于正常所以令人摸不着头脑!
早川纱月使劲摇了摇脑袋,想让自己恢复正常的思考能力, 从刚才那段过分平和的聊天里找出令她觉得诡异的端倪, 但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境外的号码。
她神思不属地接了起来,“喂?”
那头的人安静了秒, 不太确定地出声,“……纱月?你是感冒了,还是被那个杰索家族的首领卖了?这副破锣嗓子也太难听了。”
“……”
她使劲清了清嗓子, 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都新一年了, 你还平安地活着可真是不幸啊,太宰。”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 听出她心情不好,改而道,“之前给你打了这么多次都没接, 世界黑手党会议居然让你这么忙吗?”
世界黑手党会议?
早川纱月侧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青紫勒痕,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今天不光是新一年的一月一号,还是杰索家族和彭格列家族联合召开黑手党大会的时间,难怪刚才云雀恭弥出门了!
或许是她在这头呆滞的太久,太宰治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 “嗯?你周围这么安静, 你没在会场?那你这——”
他话音顿了顿, 安静了一会儿,语调变得悠哉,一副身临其境看戏的模样, “啊,你被他抓到了吗,猫猫?”
“……”
早川纱月有时候就很讨厌他那个聪明的脑袋。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恹恹地应,“你到底什么事?”
“什么事也比不上你的事重要啊,”太宰治幸灾乐祸地回答,“方便给我转述现场情况吗?你究竟是怎么成功靠出卖自己活下来的?”
他如此说着,不知又想到什么,忽地又道,“不过,纱月,你这次好像真的完了。”
早川纱月:“……这情况我好像比你体会得更清楚吧?”
太宰治乐不可支地笑了半天。
然后正好卡在女生耐心耗光之前,他才慢吞吞发问,“既然发展到这种局面,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呢猫猫?”
猫猫不清楚。
猫猫在摇头。
早川纱月垂头丧气地趴在被子里嘟囔,“我怎么知道,啊——白兰的电话打进来了,你要没别的事的话我挂了。”
“嗯,就是告诉你一声,你在异能特务科的档案成功销掉了。”
……
在接起白兰的电话之前,早川纱月决定吸取前车之鉴的教训,别再让自己的破嗓子暴露这几天的真相取悦这些乐子人了。
她想起之前六吊花们给她送的礼物。
里面就有一盒桔梗送的特殊药品,是用特殊科技封存晴属性火炎的一种药丸,服用消化之后,能够在短时间内激发全身细胞的活性,在战场上是重伤保命、恢复体力逃跑的好东西。
不过盒子上标了个“3H”的标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别看六吊花们平常神神叨叨的,眼里除了白兰装不下这世界的任何人,但他们其实都挺细心的。
比如圣诞礼物里。
早川纱月就没有收到任何跟洋娃娃有关的东西,她看雏菊和铃兰平常都有自己特别喜欢的洋娃娃,还以为他们会顺手塞个娃娃当礼物给她。
如此想着,她在吞下一颗药丸之后,静静地等了会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腕、身上的痕迹都在逐渐淡化消失,整个过程花了半分钟都不到。
恰好在白兰电话即将挂断前的最后一秒,她速度飞快地接了起来,语气如常地问,“什么事?”
“嗯?”
白兰停顿了两秒,似乎有些意外,“挺有精神啊,面酱~那正好,你能提前过来一趟吗?有些麻烦的小家族可能会无聊到找事,桔梗他们需要跟我参与重要的会议,底下缺个统筹协调的人手。”
“嗯。”
早川纱月短促地应了声,“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但白兰却没有急着挂电话。
女生不解地等了等,“还有别的要吩咐吗?”
“……不,没有,我只是在想,你是真的能过来?”白兰说,“我临时改了会议的地址,现在主场地在古堡群这边。”
早川纱月一时没懂他的意思,“怎么?那边现在打车过不去吗?”
白兰笑出声来。
随后与她道,“可以过来,那么到时候见。”
早川纱月挂了电话之后,起来在衣柜里面找正装,因为最近都在杰索家族工作,所以习惯地选了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