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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章

三人进了屋子中, 骁王与温软坐下后, 傅瑾玉便给他们分别翻了杯子放到了他们的面前,继而倒入热茶。

傅瑾玉一身月白长袍,骁王一身暗纹黑袍, 一黑一白, 一文一武, 两人凑到一块, 竟是非常养眼。

温软不免偷偷的看了眼骁王又看了眼傅瑾玉。

看傅瑾玉是看自家哥哥一般的欣赏眼神, 看骁王则是看丈夫一般, 多了一丝露骨。

骁王见温软的眼珠子在他们二人身上转了转。轻咳了两声,瞥了眼她。

温软感觉到了骁王投来的目光, 立马正襟危坐, 目不斜视,不敢再乱看, 生怕再偷看的时候被骁王抓个正着。

方长霆面带温和之色, 看向温软, 与她解释为什么傅瑾玉还在稷州。

“本王琢磨不到准备些什么礼物送给你当做生辰礼物才算特别,左思右想之下, 觉着傅大人与你而言犹如兄长,便想出让傅大人留下陪你吃上一顿生辰饭, 给你一个惊喜。”

听到骁王这话,正在倒茶的傅瑾玉动作微微一滞。

这……

当着他这个当事人的面前扯谎,哄骗他那亲如妹子的温软真的好吗?

明着留着他给温软过生辰,却暗地里让他来管理稷州雪灾的事务, 借花献佛,不过如此。

温软对着骁王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随之看向傅瑾玉:“可前日,我差人来寻了你,你说了不留的呀?”

对上了温软的目光,傅瑾玉没有拆穿骁王,而是露出一抹没有任何破绽的温润笑意:“前天夜里,殿下寻了我,让我留下来。”

听到傅瑾玉的话,温软微微一惊,又转而看向了身旁的骁王,看着骁王的眼神似乎在说——原来殿下前天出门竟是来寻了傅瑾玉,且还是为了我的生辰?!

骁王身体虽然已经康复了一半,可到底还是带着伤的,极容易再染上了风寒。可他竟然不顾不管自己的身体深夜出行,一时之间,温软心头百感交集。

感动之余又觉得心虚。她竟还误会他去了花楼寻欢,她这做得着实太过分了!

温软暗暗的想,今晚回去之后,一定要向骁王诚心道歉才成。但现在绝对不能露出半点端倪,让傅瑾玉知道她那晚竟然怀疑骁王去了花楼。

家丑不可外扬,不可外扬

想到了傅瑾玉,又忽然想起了刚刚在客栈楼下听到的话,忙转回目光看向傅瑾玉,问:“那傅大人可知道峡谷积雪塌陷一事?”

以往温软都是称傅瑾玉为傅家哥哥,但前日才因为傅瑾玉和骁王闹了些矛盾,所以温软自是万万不敢在骁王的面前这样唤的。

傅瑾玉放下茶壶,在骁王的对面坐了下来。与骁王淡淡的对视了一眼,似乎达成了什么默契。

傅瑾玉:“昨日夜里许多人来投栈,说是出城的路被封了,今日一早,客栈更传得沸沸扬扬,说封了路后,道路便陆续发生了积雪塌陷,说来也是托了王妃和殿下的福,若是昨日回去了,或许难免于难。”

听傅瑾玉这么一说,温软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话中说了封路,愣了愣:“路封了?”

这路竟然是在未发生积雪崩塌之前封,这时机竟掌握得如此的巧?

方长霆半点也不慌,端起热茶,淡定从容的抿了一口,随后放下。

把早已经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轻描淡写的说道:“前日雷阵发现稷州峡谷的积雪似有崩塌的迹象,本王去军营的那日,他便与本王说了,本王有心想让傅大人留在稷州给你过生辰,又念及积雪崩塌会伤到行人,山谷不便清理积雪,且耗时耗力,索性就让雷阵把道路给封了。”

骁王这话,寻不到一丝纰漏。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温软远在金都,稷州传回来的消息少之又少,只知道骁王在稷州发生祸难,稷州雪灾,稷州道路被封,个中细节丝毫不了解,所以也没有多加怀疑骁王的话。

骁王自然是知道这一点,才敢这么说的。至于傅瑾玉,他并非重生,即使知道他话中的漏洞也只当是要留他在稷州处理事务。

处理事务这一点,是骁王留下他的其中一个理由,而另一个理由自然是顺道当生辰礼的惊喜送与温软。

况且,傅瑾玉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并非多逞口舌之人,自然也不会把这事细细的告诉温软。

听到骁王这么一说,温软看着骁王的眼神浮现了感激之色:“若不是殿下留下傅大人,只怕凶险难测。”

说到这里,温软难免心有余悸。上辈子也没有听说过傅瑾玉在这段时间出过什么意外,若是这次有什么意外,也是因为她。

若她不在稷州,傅瑾玉或许也不会特意经过稷州给她送生辰礼。

方长霆淡淡的说道:“是傅大人吉人有天相罢了。”

“下官还是须得谢谢殿下。”说着,傅瑾玉站了起来,与骁王拱手作揖作谢礼。

骁王也意思了一下,口头上让他不必多礼,但也没有上前去虚扶一下。

尽管如此,温软的心里边却越发觉得骁王是个极好的人,怎么看都觉得特别的顺眼,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笼罩在一道神圣的佛光之中。

她大抵是修了多世的福,才会重生一世,遇到个这么好的骁王。

不免的,看着骁王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崇拜。

事情都解释清楚了,温软便问了傅瑾玉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傅瑾玉说只能待道路解封之后再回金都。

“但若是稷州还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下官定会义不容辞。”说着,目光转向骁王,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

见骁王杯中的茶见底了,便提起茶壶继而续上。

“自然多的是用得着傅大人的地方,只要傅大人不嫌事务繁琐。”骁王也回以淡淡的一笑,丝毫没有前日夜里来寻人帮忙那时的冷冽。

许是因为有温软在旁吧。自己大概也算是托了温软的福,才没有昨日赶回金都。

傅瑾玉想到此,也对温软露出了一抹一样的笑意。

傅瑾玉是个温柔且谦润的男子,便是连眼神都是温和清亮的,澄澈得似乎没有任何的杂质。笑容更似容纳了百川的浩瀚大海一样,让人感觉到他的心胸如他这笑容一般宽广辽阔。

方长霆看到傅瑾玉对着温软一笑,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想和雷阵说的那话——男子爱美人,女子爱俏郎君!

想起这话,脸色沉了沉,顿时觉得傅瑾玉这笑容着实扎眼得很,端起傅瑾玉方倒的热茶,也不顾滚烫直接入喉。

才入喉才知滚烫,被烫得咳了半晌。

一旁的温软原在细想稷州到底还会发生什么大事件,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骁王喝了滚烫的热茶。只听到咳嗽声后,瞬间回了神,看向骁王,着急的问道:“殿下你怎么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紧张之色,问道:“该不会又受寒了吧?!”

方长霆摆了摆手:“无事,就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软打断,“不行,这要是染上了风寒,又得躺上好几日了,得赶紧回府找太医看看才行。”

方长霆闻言,眼神闪了闪。

瞬间决定了改变说辞,声音带着一丝被高温滚烫后的沙哑,道:“许是前日夜里出来时着了些凉意,本王无碍,待与傅大人用完午膳,陪你过完生辰后再回去。”

说着,煞有其事的握拳掩唇闷咳了数声。

“不吃了不吃了,殿下你都成这样子了,妾身还有什么心情过生辰!”她又不是那般七八岁非要闹着过生辰的娃儿!

随即脸上带着愧疚,看向傅瑾玉,道:“原本要与傅大人一起用午膳的,但殿下身体不舒服,我们便不吃了,先行回去了。”

傅瑾玉点头表示理解,“殿下身体比较重要。”

话落,目光落在骁王的脸上。

方才,骁王的脸色红润得完全不像是个病人。且傅瑾玉看得分明,骁王咳嗽前,他一口饮尽杯中滚烫的茶水……

傅瑾玉看着骁王的目光,带着些许的复杂。

总是觉得骁王此举像极家中的大侄儿,每每生病差不多痊愈,嫂子分心去照顾小侄儿的时候,大侄儿便也是装出一副病情越发严重的模样,以此讨来嫂子的注意。

此前在金都,传言明明都是——骁王不苟言笑,不沾女色,沉着稳重。

可眼前的骁王,身上哪里和这十二个字沾边了?

不再多想,傅瑾玉送二人到了客栈外,正要道别,骁王却是和他说:“本王还有事和你说。”

骁王把温软扶上了马车后,与她说道:“你先待一会,本王还有几句话要与傅瑾玉交代。”

温软点了点头,随后把自己手中的袖炉塞给他,“注意些。”

虽然宋琅已经在稷州大肆搜捕刺客,但骁王如今在稷州,处境依旧危险得很。

方长霆应了声“晓得了”,便转身走向傅瑾玉,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二人又复而上了楼。

上了楼,回了客房后,傅瑾玉客房把门关上,看向骁王。只见方才表情温和的骁王,此时却端着的是一张清冷疏离的脸。

对此,傅瑾玉也是见过两回了,也就习惯了。人若有两幅面孔,大概说的便是温软前的骁王和温软后的骁王。

一温一冷。

“不知殿下还要与下官说些什么?”

方长霆也不多说,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黑色的牌子,递给傅瑾玉:“御史中丞的令牌。”

傅瑾玉听闻是御史中丞的令牌,向来清雅的表情也微微一滞。

见傅瑾玉怔愣,便直接走到桌子前,把令牌放下,道:“如今在稷州,最大的官也就剩下宋琅这个知州了,稷州无人可用,本王给你御史令牌,是因为本王信你的为人和你的能力,所以决定暂由你监管这稷州所有的事务,今日下午宋琅会来接你去议事,算得上大事的便请示本王,算不上大事的自做决断。”

稷州离金都千余里,山高皇帝远,远水也救不了近火,所以这稷州城也暂时由骁王说了算。

傅瑾玉微微呼了一口气,忽然无奈一笑:“下官只是小小的翰林院编修,殿下真觉得我能暂管稷州所有事务,也未免太看得起下官了。”

方长霆微抬下巴,表情略带倨傲的道:“本王向来不做无用之举。”

丢下这句话,方长霆便没有一丝的迟疑,径自的出了房外。

***

上到马车,温软便开始对骁王嘘寒问暖,摸了摸他的额头,又问他难不难受。骁王因装病,心底有些发虚,道只是一点小小风寒,不需要太在意。

谁知温软却是瞪大了双眼,颇有说教的意思在:“殿下是忘了前段时间染上风寒了么!半夜身体像是烧起来了一般,还昏迷了整整半日,休养了多日才见好转,就算是小小一点风寒,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骁王闻言,目光深邃的看向温软,许是今日替她过了个寿辰,让她感动了,所以竟觉得她这日的关切甚是真实了。

想到此,静默不语的噙着笑意看着她。

温软没有注意到骁王脸上的笑意,便继续絮絮叨叨的道:“要是不注意,这小病都会酿成大病的,况且殿下的身子比不得常人,再来一次像上回半夜那样的,还不把妾身给吓……”

话语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不对,温软心底一惊。

她这是在教训骁王吗?!

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知礼数了,竟敢教训自己的丈夫!

但为什么骁王怎就没有吭声?

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却见骁王眼眸含笑的看着她,一丝责怪的意思也没有,反而看似心情很好的样子。

莫不是,骁王好别人关心他的时候对他说教?

尽管心中有这个怀疑,但温软也不敢这么冒险的“投其所好”,表情无缝转变,从说教的角色瞬间变成温柔体贴的好妻子模样,道:“妾身这都是为殿下你好。”

声音比方才说教声要弱了许多。

方长霆的笑意不减少,温和的回她四个字,“本王知道。”

温软偷偷松了一口气,随后便腻着挽着骁王的手臂,道:“今日这番惊喜,妾身这一辈子都会记住的,今日都觉得像是裹在了糖罐之中,往后不得每回想起一回便美一回。”

方长霆要得正是这个效果,只不过他的心思暂时不在这攻心上边,他要的是清除忧虑。

“方才,可曾觉得那傅瑾玉的笑容有种让人如沐春风感觉?”

骁王声音忽然比刚刚还低沉悦耳了许多,但隐隐还带着一丝捻酸。温软一听这语气就觉得不对,联想到了前日傅瑾玉来寻自己的时候,骁王对她说了重话,她顿时明白了。

哪怕对自己还未有深浓的情意,可他还是她的丈夫,怎么可能不吃味?

这么看来的话骁王个醋桶。

稳住,不能被他问慌了。

绝对不能让骁王知道在她心里所想——傅家哥哥的笑容不仅让人如沐春风,还能让人心旷神怡,心情不好的时候,瞧一瞧那笑容,便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为掩盖这一想法,温软露出了一抹有讨好意味的笑意来,“妾身的眼睛可一直都看着殿下,哪里知道傅大人的笑容有多么让人如沐春风,说到这笑起来谁最好看,妾身便觉得殿下的笑容比谁的都好看,妾身就是看上一辈子也不觉得厌。”

听听这话!

简直巧舌如簧,如裹蜜糖,说起甜言蜜语几乎不用思索,张口就来。他若不是和她一样,都重来了一世,只怕早已被她哄得分不着南北了。

方长霆越发觉得自己的口舌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女子!

方长霆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直至全没了,哼笑了一声:“不过是方才没看罢了,以往可不曾少看。”

温软:……

这话题是不是就这样没完没了了?连以前的旧账都给翻出来了!难道要她说这笑容她都看了十几年了么?!

如果还在意她与傅瑾玉的关系,就别在她生辰的时候,让她来见傅瑾玉,见了之后还得如此这般小心翼翼的哄着他。

这哪里是惊喜了,对她来说分明是惊吓。

“殿下可是从未赞过妾身的笑起来好看,怎的今日忽然就赞一个男人的笑容好看了?”

“那傅瑾玉着实笑起来与旁人有所区别。”方长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傅瑾玉确实是他生平所见过最为心口如一的君子。

若他上辈子没有经历那些阴谋诡计,或许他还会与傅瑾玉深交。

温软毫不犹豫的回道:“那就说明殿下你观察那傅大人竟比妾身还要仔细,且话中的意思莫不是想表示那傅大人笑起来比妾身好看!”

“本王何时观察那傅瑾玉比你……”话语一顿,方长霆微微拧眉,脸色变了变。明明是他试探的她,怎么才半会的功夫这风向便转回了他自己的身上,轮到她来质问他了?

况且!

他一个大男人和另外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问题!

骁王沉着脸盯着自己的王妃。

——她脑子装的都是些什么?!

转移了话题被抓到,温软被盯着有些心虚,便凑近对骁王展颜一笑:“那殿下现在可要好好瞧瞧妾身这笑容好看,还是那傅大人的笑容好看。”

忽然对上她那一张甜腻人的笑颜,方长霆心跳似乎慢了一息,不知怎的,方才胸口的那一丝闷气瞬间消散了许多。

算了,看在她生辰的份上,他就不与她过多计较了。

脸朝着别处,闭上眼假寐,语气淡淡地道:“身为男子也身为丈夫,岂会觉得旁的男子比女子好看,况且还是自己的妻子。”

闻言,温软抿着唇轻笑。心里头已然觉得骁王认可了她这个妻子了,这是非常大的一个进步,只要再接再厉他日便可虏获骁王的半颗心。

半颗足矣,太多的话,她怕自己还不起。

回府的路上,温软担忧扰了骁王休息,倒也安安静静的。

一回到了知州府,温软可没忘骁王不舒服的事情,让他回房好好的躺着,随后去差人去请赵太医。但却被告知这人在昨日便被骁王送到军营帮忙,要好几日后才能回来。

知道这一回事,温软不免在心底埋怨道,他的身体还没恢复,而这赵太医是用得最顺手的,她也最信任的。明明还有两个闲职中的太医,怎就把唯独把赵太医放到军营了呢?

想不通,也不敢再多过问,毕竟她已经仗着骁王今日对生辰的好得寸进尺了许多,得掌握有度,不能操之过急。

赵太医不在,温软也只能把两个闲职太医中一个喊了过来,给骁王把脉。

太医给骁王把了把脉,又仔细观察了许久后才道脉象平稳,许是寒气才入体,这风寒还未发作,只要在此前服用一贴风寒药,再好好睡上一觉,明早便能康复。

完全没有染上风寒的骁王闻言,紧紧蹙着眉,他原只觉得只有赵恒那老头子才会睁眼说瞎话,现在看来倒是冤枉了赵恒,这根本是天下大夫一般黑!

没病也要根据你说出来的症状给诊出一个病来!

骁王对太医没有任何的好脸色,把那太医慌得够呛,心道那赵恒去什么破劳子军营,要人去,难道就不知道把他给荐去了,军营条件虽然苦了些,但也好过对着这骁王的黑脸。

骁王可是从真真正正从血海尸山中爬出来的,身上那股子凛冽煞气,也就只有赵恒能扛得住。

此时在军营中忙得脚不沾地的赵太医,连连打了好些个喷嚏,还当是金都中的妻儿老小念叨他了,不免伤秋乡愁好半晌。

才刚刚乡愁半响,就传来雷阵那破喉咙般的喊声,“赵老头,快拿上你的家伙什跑过来,老子这手快要废了!”

这一声吼,顿时什么乡愁都没有了!

军中将士多有染上风寒与手脚生冻疮,赵太医几乎一刻都不得闲。

再说骁王这边,温软也不放心其他太医开药,便把赵太医之前开的风寒药所剩下的拿了出来,给太医瞧了瞧,问能不能喝,太医仔细瞧了一遍之后,只说了可用两字,便只觉得自己的背脊有一道刺骨的冷风掠过。

……

他、他说错什么吗?!。

老赵你赶紧回来,同僚我扛不住呀!

温软没有察觉到太医的紧张,还有那额头上面的细汗,满脑子装的都是骁王。

把太医挥退下后,那太医如同大赦一般,走得飞快。

温软:“……”这太医怎就这般奇怪?果然还是赵太医用得顺手,也不知赵太医什么时候才能从军营回来。

收回了心思,让月清去熬了药,熬完药之后再由她亲自端到了骁王的面前。

骁王一看那药的颜色,顿时黑得与那汤药的颜色有得一拼。

温软解释道:“这是上次赵太医开的那药,虽然殿下不觉得苦,可妾身闻着苦就让赵太医改善了方子,所以这药也就留下了一帖,派上了用场,殿下喝了这碗药,再睡上一觉,明早一早起来,便是什么病都好了。”

说着,把散发着浓郁臭气的汤药递到了骁王的面前。

方长霆低眸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让他味蕾“记忆犹新”的药汤,片刻后,伸出手微微的推开。

“方才太医都说了,只是小小的风寒,不碍事,何必再多喝这放了这么多日,也不知道有没有发潮药性变了的药。”

温软好言劝道:“太医明明还有说要喝上一帖药的,而且这药太医也检查过了,说没问题,殿下你就放心把这药喝下吧,莫要像个孩子一样让人哄着喝药。”

方长霆:……

这温软便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个中典范吧!这药能喝上第二次的皆是壮士!

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一次又一次喝那犹如粪坑中的……,虽然形容极为不雅,但臭味不过如此。

“殿下不是说过这药这不苦吗,既然不苦的话就别犹豫了,一口把它喝了。”

见温软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他继而低头看向那碗汤药。

骁王顿时觉得有一块重千斤的石头狠狠的砸到了自己的脚上,且那块石头还是自己搬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次装病砸脚。

二次装病继续砸脚。

斗不过就是斗不过。

☆、三十二章

自己做的孽, 也怪不得旁人, 只能把自己当成了那割腕的壮士,一口饮尽了那碗极苦极臭的药。

喝了药许久,温软才离开房间, 去厨房准备午膳。

人一走, 又是漱口, 又是嚼了茶梗, 口中的味才散去了许多。

想起昏迷的那段时日, 他曾生出过好几次想要把她掐死的冲动, 再到经历过这次之后,方长霆觉得这往后, 别说是装病了, 就是真病了,也得避开温软, 让她这么照顾一回, 他也得被折腾一回。

许是这药中有会让人犯困的作用, 所以喝完药不久,骁王觉得乏得厉害, 也就没有吃午膳,便脱了鞋上了床休息。

等温软端着饭菜回到了房中的时候才发现骁王已经睡下了, 便也没有喊他起来。自己也只是喝了一碗粥,然后让人把饭菜都先端下去,等骁王醒来的时候再热一下。

下人把饭菜都端下去后,温软坐到了床边, 头靠着床边的立柱上,盯着沉睡中的骁王看了许久,看着看着,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今日骁王给温软过的这个生辰,确实让温软终身难忘,温软的心中对骁王的自是又多了许多的好感,好感之余,更是觉得欢喜。

上辈子骁王打了胜仗,风光回金都之时,身披明红大氅,黑色盔甲,骑在那威风凛凛的战马上,伟岸的英姿不知迷了多少女子。

京中闺中姑娘也常有议论骁王,而温软也有好些个闺中密友,不乏有那么一两个对那骁王格外有兴趣,每次相聚时便会说关于骁王的事情,潜移默化之下温软也就觉得骁王是个极为出色的男子。

待嫁之时,温软对骁王有许多的期待与幻想。只是后边发生了那样的事,便什么期待与幻想也没了,那时她只有一个念头,即便骁王不顶事了,她也得好好的活着,把弟弟扶回正途。

可弟弟没有扶回正途也罢了,连好好活着也成了奢望。

但如今不一样了,如今的骁王让温软又开始有了期待和幻想。

骁王待她如此的好,她看得到也感觉到了,心想着不能只承他对她的好,她也得有所表示。这往后,定要慢慢的把骁王放在心中首要的位置。

如此想着,她也上了床,抱着骁王随着一起午睡。

骁王醒来的时候,就见到温软躺在自己的怀中睡得极为香甜。

沉默的看了她半晌,觉着他这胸膛都快成为她的第二张床了。

小心翼翼的把人挪开,下了床把衣服穿上。

看着从他下了床后,身子便慢慢往床外边挪去的温软,略一蹙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思考了片刻,便上前,把自己枕的枕头放到了他刚刚躺着的位置。

触碰到了枕头,温软直接抱上。

看着温软抱着那枕头安分了许多,骁王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才转身出门去寻了石校尉。

***

这两日,骁王都被温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她晚上紧张得很,睡得不安稳,常从睡梦中醒来,然后去摸一摸他的额头,看看体温有没有变化,每次她一醒,他也会因为警惕而醒过来。

这一场假病,生生磨得他没有一觉好睡,眼皮子底下也都多了两轮淡青色。

直到过了好几日,骁王表示自己半点事都没有后,温软找了被送回来的赵太医过来给他诊脉。

好歹已经看穿了三分骁王的为人,即使看出骁王因睡眠不足而气息絮乱,身体虚了些,赵太医也比那同僚更懂骁王的心思,所以半点也没说骁王的身体不好。

反而违心的说着骁王的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就是以一敌十也不成问题。

骁王闻言,目露赞赏。

难怪温软说赵太医用得顺,原是个会说话,会看人脸色的。

如此想着,骁王看赵太医的眼神也越发的和善了,心道回了金都后,便好好的扶持一把,培养成自己的人。

赵太医自是不知道自己不过是诊个脉的时间就被惦记上了,心中还想着等回了金都之后,往后见着骁王都得远远绕道走。

有了赵太医的话,温软也就松了一口气,这几日何止骁王没睡好,连温软也因为提心吊胆没睡好。

两人这一晚,都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晌午。

戏也完了,骁王便与温软说道要出府去和傅瑾玉等人一起赈灾的事情。

温软闻言,放心不下,“那外边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妾身实在难以安心。”

骁王劝慰道:“这危险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也不能因为这潜在的危险,日日待在府中被人当成朵娇花来保护,这并非本王的作风,况且,这稷州造反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又遇上天灾,百姓人心惶惶,本王总是得露面安抚百姓,你且放心,本王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的。”

骁王确实说得没错,人心惶惶之时,确实得有一个身份高,能压得住场面的人出来,告诉这些经历过天灾人祸的百姓,朝廷还是没有抛弃他们的。

温软还是不放心的说:“可是那些个刺客定会想着法子来刺杀殿下的。”

上一次骁王醒来的那日,大批刺客硬闯入知州府的事情,让温软依旧记忆犹新,每每想起,心底还是会发颤。

“本王会一直带着石校尉和几个高手在身边,所以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好生在府中待着,本王会早些回来的,顺带给你带一份上回你吃了之后还心心念念的糖炒栗子。”

“事情一办完便赶紧回来,莫要为了个糖炒栗子绕道。”这种时候,她那还有什么心情想吃的。

骁王点头,随即准备出去,温软不免又嘱咐了一遍他。

自那日后,骁王平安无事的回来之后,出府的次数越来越多,温软又不能阻止,便也只能多多嘱咐他要小心。

骁王不像之前那般天天都待在自己的身边,温软又无聊得紧,便常常去寻宋大夫人吃茶。

温软在稷州也没个说话的人,因住在知州府,便常常与宋大夫人往来走动,即便两人的年纪差了十几岁,但这时间久了,也相处出了姐妹情谊出来,温软也不端着王妃的架子,两人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大胆了。

今日宋大夫人不知怎的突然问道:“王妃与殿下可曾商量过何时要孩子?”

喝了口茶的温软,差些没被宋大夫人这话给呛到。想了想,便回了句:“殿下如今大病初愈,不着急。”

听了这话,宋大夫人表情变了变,凑近了些,神秘且小心翼翼的问:“殿下和王妃可曾那个了……”

温软眨了眨眼,不是很能理解的问道:“那个是哪个?”

这事宋大夫人也不能明目张胆的问出来,只能附到温软的耳边小声的说两个字。

听清了“圆房”那两字,温软脸色微红,“这些夫妻之事,宋大夫人莫要再问了。”

宋大夫人从温软脸上看出了端倪,心中也猜出了几分:“王妃莫要怪我唐突了,只是骁王殿下如今身子已然快康复了,地位尊崇,样貌也是人中龙凤,府中的那些小丫头一个个见着了,都春心荡漾,更不说那外边有着这攀龙附凤心思的女子,如今听说骁王会常常出府,难免会遇上一个两个难缠的。”

闻言,温软顿时想到了骁王那张日益显俊的脸,平时她多瞧几眼都能看得入迷,这其他女子肯定也挪不开眼!

脸色微微一变,但又疑惑了:“可这与我与殿下是否那个……又有什么关系?”

人虽活了两辈子,但到底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在这一点上还是拘谨羞臊。

宋大夫人声音更低,道:“若是夫妻感情好的话,旁的女子再怎么难缠,丈夫也不会被迷了心,我这些年便是靠着这些和谐的夫妻生活抓住了夫君的心,所以这些年,他从未沾花惹草,身边干干净净的,就我一个妻室。”

闻言,温软才发现好像宋琅夫妇是她见过当官中最为恩爱的夫妻,现在连个小小的秀才都有可能想着纳妾,享尽齐人之福,可宋琅却只有一个妻子,且对宋大夫人尊敬有加。

想到此,温软好奇有加的向宋大夫人取经:“那这些和谐的夫妻生活,到底是些什么法子?”

宋大夫人目光复杂的看了温软半晌,最终还是给憋住了,只能说:“这些不怎么方便说出来,往后王妃与殿下真的圆了房之后,便再来问我,我知无不言。”

听到这,温软隐约知道宋大夫人口中的法子到底是那些法子了,脸颊通红,也就没有问下去,但却因为宋大夫人话而想到了别的事情。

她与骁王同一张床上都躺了个把月了,除了相拥而眠外,便是连夫妻间……亲密的亲I嘴都没有!

太医只说不能圆房,可却不曾说不能抱抱I亲亲呀!

看到温软脸色微变,宋大夫人便问:“王妃可是想到了什么?”

温软为难的看了着宋大夫人,犹豫了好半响,也不知道该不该请教已经成婚多年的宋大夫人,可想想又觉得臊得慌。

看出了温软的为难,宋大夫人便把房中其他丫鬟挥退了下去,然后与温软说:“今日王妃与我说的话,我一字都不会说出去。”

温软琢磨了半晌,还是觉得该问,不问的话,她自己瞎折腾也折腾不出个明白来。

“太医说殿下现在的身体不宜圆房,可我与殿下同床了一个多月,除了相拥而眠外,并无、并无过多的亲密。”

宋大夫人一愣,有些错愕的复问了一遍:“当真……没有?”

温软点头。

深呼了一口气,宋大夫人为难了。

这正常的男人,若是身边睡了个女子,且还是自己的新婚妻子,即便不能行周公之礼,但也不会安分守己,多少都会做些孟浪的举动。

现下要么是骁王不成事,要么就是王妃对骁王没有那股子吸引,二者其一答案呼之欲出,可宋大夫人却不敢说出来,便委婉道:“许是因为王妃与殿下还隔着一层纱没有戳破,那殿下也不知道该如何与王妃表亲密。”

温软皱眉,她和骁王还有什么纱没有戳破?

他们都躺了一个多月了!就是层铁纱都能给戳破了!

今晚待骁王回来,她定要好好的试探一下,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想到骁王对她说过他尚未和女子过多亲密,最多便是与她相拥而眠最为亲近,那亲I嘴定是没有的!

再联想宋大夫人刚刚说这府外不知有多少难缠的女子,心下越发的没底。

若是那些个女子使了诈夺了去骁王这初头的鲜汤,她找谁哭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十一点二更~

☆、三十三章

被温软心心念念着的骁王, 没遇到难缠的女子, 更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而是与傅瑾玉去巡了一遍受灾的地方,然后大义凛然出现在那些百姓的面前, 告诉他们不要惊惶, 待到大雪停歇之时, 朝廷会有应对的赈灾之策的, 不会让他们的日子难过的。

把他在军中鼓舞士气的那一套说辞都给套上了。

百姓濒临绝望之时, 而他恰好给了他们希望。

之前元启在稷州造反需要粮饷之时, 抢百姓的钱,夺百姓的粮, 百姓已然苦不堪言。

如今老天爷又不作美, 从一月下雪到至今,直接影响了春小麦的播种, 也不知道秋季能不能有好的收成, 若是不好的话, 整整一年都要苦苦咬牙挨饿熬着过,而比较穷苦人家的卖儿卖女更是常态。

骁王平了反叛后被反贼所伤, 这事在稷州也没有瞒下,百姓对骁王是非常敬畏的且信服的, 这次骁王一一走访了受灾的地方,无疑给了百姓一颗定心丸,一时间稷州城低迷的氛围消失了大半,受灾的地方百姓纷纷有了盼头, 没有用任何命令也纷纷自发性的开始清理大街小道的积雪,谁家有忙能帮得上的都会力所能及的去帮。

骁王回途之时,看见之前用温软银钱来建的灾房也有了炊烟,想来是那些屋子被毁,没了栖身之处的百姓也相继住了进来。

一路上竟然甚少听到哭骂声,乞丐也甚少看到。一时回想起上辈子所看到的衰败景象——城中衣衫褴褛的乞丐随处可见,街角屋檐之下更有冻死骨。

所听到的骂声——骂天骂朝廷,骂皇帝,骂妻儿,骂世道不公。

人濒临绝望,便什么都不怕了。

这一辈子,改变竟然如此的大,全然出乎了骁王意料。

他常道自己早已没了慈悲之心,可从容面对旁人的生死,可当看到同样的时间,却截然不同的稷州城,心里头竟松了一口气。

改变这一切,起始的人且至关重要的人是温软。

她来了稷州,保住了他的腿,更不遗余力的捐了银钱,这便是起始。

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呼出了一口浊气。若是他这辈子,这双腿还是保不住的话,稷州的存亡,他会选择漠视,但今日他并没有,而是选择了如温软一样的路,保住稷州百姓。

稷州也有了活气,这是结果。

温软呀,真是个让他觉得不省心,却又是与他而言,及时雨一样的存在。

想到这,心情甚好的骁王让车夫绕道到街巷的小摊处,买了一包热乎乎的栗子。

***

温软等了许久,直到酉时,天暗了之后骁王才方回来。

让人赶紧的把饭菜热了,然后上前派去站到他身上的风雪,道:“夜里极冷,怎不早些回来。”

“今日去的地方较远,所以便回来晚了,对了,本王给你带了糖炒栗子。”说着把怀中还捂着的栗子拿了出来。

依稀还有些余温。

温软看到骁王拿回的板栗,温软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甚至带了些不悦,“不是说不要专门绕道去买这吃食吗,妾身又不缺这一口吃的,要是像上次你深夜出门一样受了寒怎么办。”

骁王并未因为她的不悦而生气,只笑道:“没有绕道,只是顺道的时候买了。”

虽然是假话,但今日却显得真诚了,若是往日,骁王说的便不是这样的话了,而是那用来哄人开心的话。

或者是这样的——你喜欢吃,本王也念着,就去买了。

又或者是这样的——不过是绕点路罢了,算不得什么。

今日因见了稷州的景象,对温软生出了一丝真心,便也想着偶尔没有目的对她好些,所以今日也就不打算以攻心为目的来对她演戏。

听到不是特意绕道买的,温软松了一口气,却又有那么一点的失落。

这一丝的失落全因今日与宋大夫人闲聊后产生的!

温软的表现淡淡,骁王觉得有一丝的不得劲,但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饭菜热上来之后,两人相继无言的吃了一顿饭,随后骁王去沐浴,温软在房中从衣柜中拿了几身衣裳出来,正想着要穿哪一身之时,月清进来添茶水,便好奇的问道:“王妃明日可是要出门?”

温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看的都是白日里边穿的衣裳,她这大晚上穿这衣服做什么!

扶了扶额,好在月清提了句,不然那骁王见她晚上穿这衣服入睡,定然觉得她是脑壳烧糊了,就是她现在也觉得自己的脑壳烧糊了。

让月清把衣服收回了柜子中,气闷的坐到床上。

“王妃今日是怎么了,自晌午从宋大夫人的院子中回来,便心事重重的模样。”

温软叹息了一声,抬眸看了眼月清,随即摇了摇头:“无事。”

她总不能让旁人知道,她和骁王这夫妻二人成亲这半年,同床共枕了月余,除了相拥而眠外,全然没有像话本上写那样——男女幽处,情不自禁,相濡以沫。

许是因为自己的魅力不足,所以她才想着装扮自己。

想到此,抬眼看月清:“你说我若是大晚上涂些胭脂,会不会很怪异?”

月清没回答,但表情已然露出了一丝怪异。

“罢了,你别回答了,你和崔嬷嬷都下去休息吧。”

月清心存疑虑的退下,一旁崔嬷嬷倒是看出了点什么,嘴角上带了一丝了然笑意,盘算着今晚要不要时刻准备着些热水,但随即又想到太医说骁王不宜房事,兴许只是些夫妻间的小情趣,那既然这样,这……

热水到底要不要备着?

崔嬷嬷也为难了。

温软丝毫不知道崔嬷嬷的为难,她倒是也为难了,想得多了,所以待骁王回到房中的时候,她脸一烫,直接把自己闷在了被子中。

臊得慌。

骁王没有察觉温软的变化,只是奇怪平日都是等到他一起才会就寝的温软,今晚怎么睡得这般早。

没有多疑便上了床,入了被窝后,因今日着实是累了,一躺上床,浅浅的困意袭来,越滚越大,但始终觉得这怀里空落落的不甚习惯,正想伸手把对着墙,背着他的温软揽入怀中,可身边的人忽然动了一下,似乎转了身,那颗黑乎乎的头颅也从被子中探出。

顶着了困意,低下了头,眼神微阖的看向温软那双闪烁着不明光芒的大眼,因困意正浓,所以连嗓音都显得低沉而有磁性:“怎么?”

温软看着带着几分朦胧睡意的骁王,再听到他的声音,脑子有些热,咽了咽口水。

在骁王意识不是很清醒的状态上,忽然凑上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迅速的退开,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喉结滚动,眼神惺忪的看着她。

……

……

……?!?!?!

眼一睁,瞳孔蓦地一缩,震惊的看着温软,表情中有种——大姑娘生平第一次被调戏的惊愕。

心跳如鼓。

困意也如那春日雷雨一般,来时急去时快。

温软看着骁王受了惊吓一样的表情,顿时受到了严重的挫伤。

眼眶红了,也不说话,默默的把自己埋入被子底下。

——果然,骁王对现在的她还是感激之情的,离夫妻之情还相差甚远。

她还是太过冲动,不应该这么快就试探骁王的,应当等久一些的,现在骁王会怎么想她?

骁王看着温软委屈的把自己埋入被子底下之后,久久不能回神。

一口气梗着,好半响才呼了出来。

许久,被子底下才传来温软闷闷的声音:“今日宋大夫人问妾身,可曾与殿下亲昵,问了之后,妾身才发现与殿下似乎隔着一道摸不透的墙,所以就是想拉进与殿下之间的关系,把墙破了。”

方长霆瞪着那鼓起来被子,继而又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后,神智也慢慢的回笼,心跳也逐渐平缓。

这女人……

这都是谁教她的!

蓦然想起她看过话本,顿时有一股强烈的念头想要把那写书的揪出来恐吓一番,看他还敢不敢写祸害女子的书来!

虽然震惊,但也想起她刚刚那受伤的神情,晚间用膳前才决定今日暂不与她虚情假意的,但现在不得不用!

全是情势所迫!

伸出手,欲轻拍一下她,但掌心在离她不过一指距离的时候,却是一顿,因为心虚,所以无论怎么样都放不下去。

下不了手,便收了手,斟酌许久才说道:“本王不是不想与你亲近,只是……本王从未与女子这般孟浪,所以就是一时间惊讶罢了。”

这话,骁王自己不信,他之前还想着圆了房,自是不可能因为这些不值一提的亲昵而方寸大乱。

可这被动与主动却全然不一样了。

他震惊的是温软的主动。

主动的原因究竟有几分是因为对他有情意,而非是因为要巩固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或者说想要试探……

温软听着骁王的话,但就是不言语,满脑子都是——骁王对她没有任何的兴趣!骁王对她仅是感激!没有感情!

骁王默了半响,也不知自己惆怅个什么,径自掀开了被子,道:“屋子有些热,本王出去吹吹风。”

风雪夜,却说屋子热,要出去吹凛冽寒风的,骁王是头一个。

出了门后,骁王似乎察觉到有一股热流从鼻中涌出,立即用手抵住。

他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所以太过于血气方刚了。

脚步快速的朝太医屋子的方向走去。

同一个院子,到太医的屋子,也不过是片刻。

当赵太医看到骁王一脸鼻血的时候,脸都吓白了,还当骁王是中什么毒。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成了!

☆、三十四章

赵太医在屋中多点了一盏灯, 着着急急的替骁王把上脉, 生怕晚了会导致毒性身亡。

把着脉,又觉得有些许的不对劲,询问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殿下这是最近补得太过了, 乃肺经火旺, 迫血妄行, 气火一上脑就会鼻衄。”赵太医知道骁王不是中毒后, 松了一口气后又瞬间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人老了, 经不住吓呀, 更经不住这骁王夫妇一天天个折腾!

这大晚上的流鼻血,还能有什么好正经的!无非就是夫妻小两口亲热过度, 没给把持住!骁王这顿顿补药, 不气血上头才怪!

“殿下最近不宜再食用药膳和泡药浴了,自然也不能太过操劳。”

方长霆淡淡的“嗯”一声。

诶诶诶, 骁王今日个耐性这么好?

见骁王耐性好, 赵太医忍不多劝了一句:“下官知道这年轻人火气确实容易旺, 可殿下还是听当初下官一句劝吧,多忍忍, 实在忍不住,暂且先分床睡。”

委婉而直接的劝说。

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骁王把持不住。

闻言, 骁王的脸色沉了沉——现如今哪里是他把持不住!?

修身养性,每日清淡寡欲,没有半点邪念,最为正经的那个人可是他!

见骁王变了脸色, 向来拿捏得准的赵太医忙道:“这鼻衄症状得好生修养,且不可熬夜。”

这次骁王只冷哼了一声。

赵太医沉默了片刻,又复而劝道:“殿下且千万不可熬夜呀,不然这鼻衄会成常态!”

方长霆冷脸“嗯”了一声,随后看到了一旁塌上桌几上摆了几本医书,便随便拿了一本起来开始翻阅了起来。

赵太医:“……”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不走!

看骁王翻阅医术的架势,像是在百般无聊中找点事情来做,更像是在消磨时光,但即便要消磨,可否挪个地方,他想要就寝呀!

偏在赵太医有苦不能言之时,方长霆又说:“赵太医不必在意本王,该如何便如何。”

赵太医:“……”

他想就寝呀,可骁王这杵在这里,他哪敢!

不得已,赵太医只得发挥活到老学到老的信念,寻了本疑难杂症的医书坐到书案前慢慢的研究了起来。

许久之后,赵太医正要翻页之时,坐姿已然慵懒的骁王,声音懒散且似不经意的问起:“赵太医似乎有一个十七岁的公子,今年刚经过了太医署医员的考试,入了太医院。”

赵太医的翻动书页的动作微微一顿,不明白骁王为什么忽然提起他的儿子,只谦虚道:“犬子才疏学浅,进入太医署实属是侥幸。”

方长霆抬眸看了眼赵太医,“那赵太医是岁数几何进入的太医署?”

“回殿下,十九。”

方长霆笑了一声,颇为有趣的道:“那赵太医还不如令公子,又怎能评价令公子才疏学浅呢。”

“殿下教训得是。”

方长霆放下手中的医书,看向他,也不绕圈子,直言道:“此次稷州之难,多亏有赵太医在,本王才能幸免于难。”

赵太医忙起身拱手,自谦道:“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此次谋害,便是有人不想让本王活着回金都,身边之人,皆有可能背叛本王,但赵太医却是本王觉得最能信得过的人,所以才会次次有恙在身的时候特意寻的赵太医,全然是因为信得过你,旁人本王定然是信不过的。”

许是和温软相处久了,他竟也掌握到了哄人忽悠人的个中精髓。

赵太医闻言,甚是惊诧。骁王不是口腹蜜剑之人,更屑于油嘴滑舌,这点赵太医是知道的,所以在听到骁王这么说的时候,一瞬间心底有所触动。

他辛苦了两个多月,骁王还是看在眼里的,原来这段不是在折腾他,是信任他,在重用他!

同时又有那么点感动又有点老泪纵横是怎么回事?

连着这段时间怨念都消失了大半。

至于赵太医心中从未口腹蜜剑的骁王……

以前或许不是,但有了温软这么一个乖唇蜜舌的王妃之后,骁王学得了个中精髓,现下是了。

看着赵太医的转变,还隐隐透露出感动之色,骁王一时感叹这些个哄人的话竟如此的好使,往后可得向温软好好的学习才是。

一时也忘记了方才在房中的事,骁王勾唇笑了笑,手指轻点着放回桌面上的医书,看着赵太医继而说道:“而此时本王正缺一个信得过,且医术了得的大夫,自然还缺一个能在太医署行方便的人。”

赵太医似乎猜到了骁王想说些什么了。

“太医署副院使如何?”

太医署副院使从三品……那是赵太医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位置。

骁王的话已经很直接了,要的是他投与他的门下,且会保他和他儿子的前程。

不心动肯定是假的,只是听骁王这话,似乎……要参与夺嫡之中,这可是要玩命的呀!

看出赵太医的犹豫,方长霆道:“本王受害,朝中人所为。”

赵太医瞳孔蓦地一缩,面露惊意,“殿下的意思是……伏击之事也是?!”

骁王点了点头,这事也算不得什么机密,有人细查便也能查出些蛛丝马迹来,更何况如今皇位之争甚是激烈,碰巧他如今正得圣宠,只是会成为某些人眼中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你已然来了稷州,且又替本王解了毒,后续之事,不用本王多说,你自然想得到。”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赵太医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该如何选择,便看赵太医是放弃自己与令公子似锦的前程,归乡故里,还是随波逐流,如旁人一般选择一方庇护。”

最后再落下一句“夜深了,赵太医早些休息吧。”后离开了赵太医的屋子。

留下了心思絮乱的赵太医。

方长霆自知上辈子自己会输得这般惨,一是因为他这腿,二则是他在金都的根基不稳,斗不过景王也是必然的,如今不如趁着在稷州,便也顺势培养自己的势力。

傅瑾玉,雷阵,石进勇,宋琅,赵恒,这些人,他势在必得。

骁王薄唇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弧度,那边忽悠了赵太医之后,心底是畅快了,但回到自家房门前,嘴角的弧度瞬间拉平。

略有惆怅的盯着房门。

他有绝对的自信把那几人收为己用,可对这时常不按常理的温软,总是多了丝颓然的无力感。

他拖了这般久才回来,她应当……睡了吧?

想了想,还是决定晚些再回房。

故又在院中的回廊走了一圈,看得房门前的守卫又在心里边小声嘀咕——这像极了自己惹恼了自家媳妇,迟迟不敢进屋的样子。

结合上回骁王深夜出门再回房时的举动,守卫暗道他似乎知道了个了不得秘密。

——堂堂骁勇将军,骁王殿下竟真的是个惧内的!

再说骁王被冷风吹了一晌,倒也清醒了许多。

大仇都还未报,他急于愧疚什么!

若是愧疚要予补偿,那便等他斗赢了那豺狼虎豹,登上那位置,身旁的位置自是给她留着的。

如今至关紧要的,便是稳住这稷州,稳住温软,窃取她的心。

待哪日他重生的身份真瞒不住她了,她也会因情而不会有丝毫的动摇,与他共同进退。

毕竟若是传出他是个已死再生之人,且不管真假,多少会让人忌惮。渐渐的,也不再管真假,天下人会把他当成是会祸害人的妖魔,而他那向来无甚亲情可言的父皇更是会毫不犹豫的把他给诛杀了。

这重生之事决然是不能透露半分的,而最有可能会知道此事的,便只会有温软一人。

温软与骁王来说,是恩人。即便不是恩人,骁王也不想,更不会走到杀人灭口那一步。

既然自己不想也不会走到那一步,那只能把那哄骗女子的手段学精了,莫要再像今晚这般寒了她的心。

往后若是她想要再亲……

那他也不再计较她是为了什么而亲,便只让她……亲个够,

脸颊上那轻柔至极的触感越发的真实,,温软那水润粉嫩的唇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一时差些又上头了。

踱步许久再重新走到了房门前,吸了一口气,推开门,放轻了脚步走入房内。

烛火已经暗了许多,在外间的炉子旁烘了一会,待身上的寒意散了许多,才走回内室,把身上的外袍脱下,随之走到床前撩开了帐子。

只见温软在被中蜷缩着身子,只露出了一张被地暖烘得红扑扑的脸。

睡着了。

但眼尾上挂了两滴泪珠,显然是受了委屈。

毕竟身为妻子的她都亲自主动了,这做丈夫的却像是逃一般的离开了屋子,怎么可能不委屈?

伸手用指腹抹了抹她眼角上的眼泪后,动作轻缓的上了床入了被窝,身子暖了半晌后,才把人拉入怀中。

骁王生出了怜惜,可丝毫不知道温软在这眼泪上边做了假,温软委屈归委屈却也不至于哭花了眼。

骁王身体不适,温软是知道的。她也并非想要与骁王圆房,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对她已算百般呵护的骁王,为何同寝了这般久,别说亲亲了,就是搂搂抱抱也少,就只有在就寝的时候会相拥而眠。

她又不是奔着安稳过活,只为和骁王做表面假夫妻去的,她奔的可是夫妻美满,琴瑟和鸣的日子去的!

亲人之情固然重要,可想想伯爵府那些亲人,她竟觉得这夫妻美满更是重要!

这辈子的温软对身为丈夫的骁王自然是心喜的,有哪家王侯将相会像骁王这般心疼人?

不仅会体贴妻子,还会煞费心思的为妻子过生辰,更是不会恶言恶语,且外出时常记着家中妻子,给妻子带回些零嘴。

莫说是王侯将相了,就是个小官之家,也未必能遇上这么一个好丈夫。

只是这好丈夫在日常上确实体贴,但未曾给予她踏实感。

今夜之后,她算是知道了,知道自己还要废许多心思才能在骁王的心中占一席之地。

经过了方才骁王惊吓的模样,心知他是个洁身自好的男子,这般纯情男子,怎么可能是会因女子纠缠而生出想法。想通之后,她也不觉得恼了。

虽然不恼了,可也不想让骁王看出来,想博取些怜惜,让他明日不好提起这事,所以便沾了茶水往眼角抹。等着骁王的中途,干了之后又继续抹,只是在睡着后,骁王才回来,但好在那茶水未干。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之下,竟真的也博得了骁王的怜惜。

***

早间起来,温软发现自己躺在骁王的怀中,愣了愣,“殿下,你昨晚何时回来的?”

捏作作态不是温柔体贴且善解人意的好妻子该做的,所以对于昨晚的事,暂且忘记。

听到了温软的话,骁王依旧寐着眼,神智不甚清醒,嗓音沙哑的回了句“本王困乏,再睡会”。

昨夜骁王在赵太医房中看了小半个时辰的医书,回房后楼着温软却又过了许久才入睡,这晨间困意正当,心知没有急事出来,便就赖床了。

温软不知,只听到他沙哑的声音,还当是昨晚吹了风着了凉,一时既是心虚又是紧张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额头温度没有问题,温软这才松了一口气。

心知昨晚真吓着了骁王,便也琢磨道:大不了,往后……不亲了。

许是温软的动作扰到骁王了,他闭着眼,却准确无误的伸出手来握住放在自个额头上边作乱的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分外低沉“别动,再睡会。”

温软猝不及防的被拉了一把,紧贴着骁王的胸口,听到轻而缓的心跳声,还有阵阵热意从骁王的胸膛上散出,渗透入她脸颊的肌肤上。

脸颊被热得有点烫。

虽依旧是同床共枕相拥而眠,可不知怎的,突然在这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了好像又与平日里有所不同,就好似骁王已然习惯了她的存在。

习惯呀……

温软倒是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也有一个习惯。那便是睡觉的时候,必然是要抱着枕头或者其他东西才能入睡,一旦这怀里少了东西,就睡得极为不踏实,上一回骁王深夜离开,也是因此醒来的。

每每月清早间来唤她起床的时候,都念叨她,说她这个习惯怕是永远都改不了了。

改不了,那敢情好呀。

最好骁王也养成了现在这个改不了的“好习惯”。

想到这,温软心情极好,也抱住了骁王精壮的月要,埋在他的胸膛中索性再睡个回笼觉。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可能会在凌晨~

不要等,早上再看*

☆、三十五章

夫妻皆是如戏中角儿一样的翘楚, 巳时起来后, 夫妻两人默契非常,都闭口不提昨夜的事情。

二人脸色依旧如常,起身之时, 温软还温柔体贴的替他更衣。

吃完早膳后, 方长霆面色如常的道:“今日本王还要与傅瑾玉出去, 会回来得晚一些, 若是入夜还未回来, 你可先睡, 不要等本王。”

温软闻言,想起骁王前几日若是要出门, 必然会早早起来, 哪像今早还偷了个懒。

再听他让她不必等他的话,心想他定是寻了个由头来避开她!

温软不知昨夜睡着之后, 眼角上还是否有茶水伪装的泪珠, 只暗恼自己昨夜没把人等回来就睡了, 错过了二人交心的最好机会,如今骁王虽然面上不显, 可心里头肯定是对她有了厌烦之感。

一时有些委屈,但也知道昨日的事情不宜再提, 省得惹得骁王更加的不痛快,只能在今日之后再努力的把这点隔阂修补回来。

虽有委屈,但也如骁王一样,一丝都没有表现出来, 只柔声的嘱咐注意保暖,莫要着了凉,一定要把石校尉和侍卫带在身旁,切莫单独一个人落单,好让贼人有下手的机会。

嘱咐完了之后,骁王笑道,说她如老母亲嘱咐出行的孩子一般絮叨。

许是昨夜的关系,今日温软听着骁王的话,都要比平时多琢磨了几番。骁王说她如老母亲一般之时,温软琢磨了一下,意会到这意思后只觉得晴天霹雳。

——骁王这是开始嫌她啰嗦了!

挂着笑把人送走后,温软的笑脸瞬间坍塌了下来。

她现如今真真如戏文中说的一般,千年道行一朝丧。都怪自己没有细细斟酌再行事,所以才会把方有小成的夫妻关系搞成现在这番模样!

温软的心顿时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在房中不停的踱步,想着如何把这已有裂痕的关系给修补回来。

且说骁王今日确实是有事,并非温软所想的那般是为了躲她而寻的借口,只是今日的事情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马虎不得,所以才会在床上偷了些懒。

还有方才那玩笑话,不过是为了缓解一下二人之间的尴尬,虽然在温软身上也寻不出半点的不适,但依他了解她的性子,她也就是个走表面的,心底估计早就着急了。

现在指不定在正在房中坐立难安的琢磨着二人的关系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就是想到了这些,骁王才会故作轻松,表示出不在意的模样,可骁王完完全全没想到温软不仅怀疑他要躲开自己,更不曾想这化解尴尬的笑话,落在她耳里竟也成了他对她的嫌弃!

这些骁王自是不知道,还心想着过了些时日后,她也就过了这坎,不会再念着想着他昨晚那异于寻常男子的反应。

毕竟换做寻常男子,美貌娇妻主动献媚,还不得早早化身为豺狼猛兽扑上去,他倒好,直接把她当成了豺狼猛兽。

昨晚就不应该计较她是因为什么才与他这般,然后脑子一热跑出去的,让她脸皮子上挂不住。

但事已至此,只能待过些日子,得闲后他再细细研究一番这男女亲热I相吻的技巧,明白后便就主动还回去,这比什么解释都强!

出了知州府,马车旁的石校尉上前低声禀告道:“殿下,人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骁王点头:“让他们差不多得了,别演得太过,让人怀疑。”

“下官明白。”

骁王“嗯”了一声之后,沉吟了片刻,继而吩咐道:“锁死知州府的消息,今日在外边发生的事情,决意不能落入王妃的耳中。”

石校尉应了声。随即转身吩咐侍卫,看住王妃院子中的下人,今日莫让他们出院子,也莫要让旁人进院子寻王妃。

***

温软心思乱,也就没有再去宋大夫人的院子串门,而是在房中拿起了针线开始做荷包。

之前答应过骁王要给他做一个荷包的,可偏不巧在生辰那几日遇上傅瑾玉,再后骁王又着了凉,为照顾他,她也就把这事给忘了。刚刚想着怎么去修补夫妻关系,也就把这事给记起来了。

绣了大半日,荷包上面的纹样已经有大体的样子,小小一块荷包布上绣着一只山涧老虎,虽小可却极为精致。

绣得眼睛酸痛之时,正放下了荷包要小憩片刻,院子外边便传来了宋十七那咋咋呼呼的声音:“王妃不好了!殿下遇刺了!”

正要拦着十七的守卫也被这消息惊到,一时间竟忘了要把人给拦住。

温软听到这话,蓦地一惊,猛得从榻上站了起来,也顾不得手中的荷包落了地,忙走出房外,看着急匆匆从院子外闯进来的十七,惊问:“怎么回事?!”

十七忙说道:“今日在骁王灾房给百姓发送棉衣之时,忽然窜出了几个难民,提着刀就像殿下冲了上去!”

一怔,有惊悸涌上了心头,温软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继而着急追问:“殿下如今怎么样了?!”

十七摇头:“我远远望去,只见石校尉把骁王扶上了马车,然后我就着急跑回来把事情告诉王妃你,余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温软脑子空白了一息,瞬间又清明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如何,骁王都不能出事!她更不能乱!

看向十七,急急吩咐道:“十七你快些差人查一下殿下现在身在何处。”随后又看向院中的侍卫,吩咐:“你们快去把赵太医寻来,我回房寻样东西就来!”

温软急匆匆的转身入了房中,走到床边,趴下了身子,伸手探入床底,把那把藏到了床底下的马刀给拿了出来。

她不远千里赶来稷州,好不容易保住了骁王的腿,也把所有的一切都赌在了骁王的身上,辛辛苦苦了这么久,才得了个好丈夫。

好丈夫来之不易,若是谁要是敢动骁王,她便与之拼命!

赵太医收到石校尉传回的消息,让他立刻前往悦来客栈,而这悦来客栈便是那傅瑾玉在稷州所住的客栈。

虽然石校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但听传信的人说情况紧急,便忙把医箱收拾好,正准备出门之时,他的房门就忽然人给撞开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人就被两个侍卫给架了起来往外跑。

一副老骨头差点没被他们给卸了!

侍卫急道:“殿下遇刺了,王妃急需太医陪同前去寻殿下!”

赵太医大概知道了石校尉说的情况紧急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敢耽搁,立即把骁王所在的地方告知了温软。

且说悦来客栈这边,一大部分的百姓都看到了骁王一身血,且脸色苍白的被人扶入了客栈,随后客栈被重重侍卫护得水泄不通。

被扶到了傅瑾玉的客房之中,安置在了床上,石校尉在外对着手下吼道:“还不赶紧的去看看太医来了没有!”

“还有全城把那些刺客搜捕出来!”

随后客房之中不时的有人从房中端出一盆盆的血水,来来回回,清水入,红水出,看得旁人触目惊心。

许久之后,这血水才没继续往外端。

傅瑾玉进了屋中,把房门关上,看向床上躺着的人,淡淡的道:“殿下,已没有了旁人,便不要再装了。”

床上的人闻言,缓缓睁开双眼,薄唇微勾从床上慢慢的坐了起来。

把身上的血袋拿出,随手扔在了地板上,看向傅瑾玉,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傅瑾玉笑了笑:“自然是殿下一开始让下官陪同去安顺民心的时候,一次安抚就可以了,但殿下却几番出去,显然是在给刺客制造机会。”

“本王为何要给刺客制造机会?就算本王是为了引他们出来一网打尽,那万一真被杀了又当如何?”

傅瑾玉目光扫了一眼地上血腥的血袋,继续猜测道:“只怕真的要刺杀的刺客已经被殿下处理了,而今日的刺客不过是走场搭戏的罢了。”

骁王盯着傅瑾玉,继而反问:“那你说说看本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如今稷州百姓对殿下百般敬重,若是殿下是在赈灾这个时候有人行刺殿下,百姓自然会愤怒,愤怒之余便会自发性的把藏身于暗处的刺客线索寻常来,天下之大,人人都可成为眼线,这是其一。”

骁王颇感兴趣的问道:“那其二呢?”

傅瑾玉目光澄明的看着骁王:“其二,殿下在稷州的功绩便会慢慢的传开,乃至传到金都,传到陛下的耳中。”

骁王嗤笑了一声,从床上站起,走到水盆旁,洗着手上的血污,说道:“本王就知道你会猜得一清二楚,便也没想瞒你。”

若是要瞒,便不会到这客栈来。与其说他没想瞒傅瑾玉,倒不如说他是特意让他知道的。

傅瑾玉才谋双绝,也就景王瞎了眼,登基为帝之后,不爱惜人才,反而派了人暗杀。

傅瑾玉拱手劝道:“下回再有这种事,殿下还是瞒着下官为好,下官并非殿下心中的可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