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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富贵骨 木兮娘 20726 字 7个月前

财经访谈栏目播出后, 不到三天时间,广、京、湘等数个知名电视台同时在黄金时段播放相同的一支广告。

广告中叙述了一对有情人在异乡,靠着百年老手艺的果酱久别重逢后的故事,是一个微电影式广告。

故事性非常强, 穿插着这个时代特有的质感,将传统和流行糅杂在一起,加入民族文化元素。尤其是广告标语:百年好果酱, 缘牵有情人。

哪怕过去十年、二十年, 依旧是昌盛食品果酱系列最经典的标语, 而这广告,也被认为是90年最为经典的广告之一。

骆白在看完广告后,认出里面的女主就是骆金。

厉琰:“所以骆金放假时间不见踪影, 不是谈恋爱, 而是去娱乐圈混了。”

骆白怀抱抱枕,盯着广告看完后, 若有所思:“拍得还挺好。”

厉琰笑道:“确实。”

只是一支广告而已, 但是该把握住的感情和细节都处理得很好。

骆白:“骆金一直就是个戏精。”

戏精?

厉琰侧头瞥了眼骆白,后者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戏精这词在后世中流行于网络, 但其实很早就出现,意思就是比喻表演很厉害。套用在骆金身上, 也说得过去。

骆白扔掉抱枕,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趿拉着拖鞋来到电话机旁, 拨打陈星的电话。

那头响了两声就接起来, 骆白才刚发声,陈星立刻做贼心虚地挂了电话。

骆白:“……”

可以,学会挂爸爸的电话了。

不到两秒,那头拨电话过来了。

骆白:“翅膀硬了?”

陈星小心翼翼地解释:“哪的话,我这不想着得主动打过去才能表现我的诚意吗?”

骆白:“你的诚意就是在没有提前通知的情况下,把我大姐坑进娱乐圈?”

陈星:“这不能说是坑,我给了她最高级的合同,新人待遇里,她是最好的。我们是友好和谐的合作关系。”

友好和谐?

骆白额头抽抽,忽然想到一句‘善恶到头终有报’。

陈星见骆白久久没有回话,也就清楚对方是真生气了,于是收起插科打诨,企图蒙混过关的态度,认真说道:“开始的时候,我在一中挑中骆金,纯粹是她的样貌。”

“她很漂亮,天然的明丽、纯真,气质干净又热烈。当你看着她时,直面她的眼睛时,会感觉到一种像是燃烧一样的热烈、花开时的热烈。她天生为荧幕而生——我一开始只看上骆金的脸,但是当镜头对准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拥有远比脸更适合演艺界的天赋。”

骆白:“所以?”

陈星:“骆金的表演天赋很厉害,基本上一点就通。而且她很努力,她喜欢表演,很喜欢。”

骆白:“说再多也不能掩饰你坑我的事实。”

陈星顿感不妙:“所以?”

骆白搓了搓手:“后续投资资金,我就减少一点,毕竟我这边也挺紧张。股份的事,已经签订下来,我就不多要了。但是电影分成这块,至少眼下还没播放的那部电影,关于分成以及骆金片酬,我们得重新商量。”

陈星:“你说那么多就是想要赔偿是吧?”

奸商!都到了眼下这种时候还非要跟他算那些一厘两毛的事,有意思吗?

陈星:“您日理万机、日赚斗金,还跟我计较这一毛两毛的?我可瞧见那财经栏目访谈了,你行啊,这半年还不到就进了好几千万吧?宝哥,财神爷,有机会带带老朋友我一块儿飞呗。”

骆白:“好说,先把分成这块谈妥了。”

陈星:“……”

意识到骆白是认真的,陈星只好妥协,毕竟他是真想留住骆金,也确实不想跟骆白闹翻。

毕竟谈及福运,他也是在遇见骆白后才转运的,他有预感那部还未播放出去的电影,一定会火!

陈星大概也能猜到,骆白是在给他教训,也在给他警告。

如果是他将骆金拉进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那就必须负责保证骆金的安全。

陈星:“我保证,不会让骆金受到伤害。”

不会让她像其他女明星那样去陪酒、任人欺负,即便没有他,也还有小八护着。

他在香江的时候,就是不愿意让公司的女明星出去陪酒才会搞得自己经营不下去。

骆白:“你的义务。”

陈星松了口气:“分成这块,到时我们再谈。”

骆白:“嗯。”停顿片刻,他再次说道:“我知道娱乐圈有些酒席不可避免,骆金也不可能永远接触不到。她性格挺泼,一般人扛不住——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她闯祸,任她闯,我会替她兜着。”

陈星:“……”等等,原来你是这意思吗?

骆白耸耸肩:“别紧张,陈总。作为合作伙伴,有些行业规则我还是懂的。”

陈星听到这里,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他确实害怕骆白不明白行业规则,替骆金拒绝一切酒席活动。

因为有些剧本就是在酒席上谈下来的,毕竟不是所有酒席都是让女明星去坐大老板大腿上的。

陈星:“您放心吧,我都明白。”

骆白:“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先告诉我一声。”

陈星:“不要诅咒我……”

脸黑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请骆姓同学不要伤害可怜单纯的合作伙伴。

骆白结束通讯,又给老单元楼里去了个电话——因为骆金、骆银都住在老单元楼,而单元楼的房子里都装了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骆银:“大宝?”

骆白:“二姐,我找大姐。”

骆银:“她不在,去拍广告了。”

骆白:“你果然也知道。”

骆银:“嗯,骆金跟我商量过,但没告诉你。你也挺忙的,学业、事业,忙得焦头烂额,每天都得做试卷减压。你要是知道骆金的事,又得担心了。”

骆白无言以对,按着额头太阳穴,那儿有些痛。

他倒是不知道骆银她们将自己看得那么清楚了。

骆银:“大宝,你好像把我们的事都揽在你身上了,但其实没必要,我们自己知道该怎么走。”

骆白有些烦躁:“受伤的话怎么办?”

骆银:“那也是我们的成长。”

骆白:“如果是无可挽回的伤害呢?如果是一辈子的遗憾呢?”

就像原轨迹中,骆金毁容,为了他的腿不得不嫁给一个老鳏夫而被打死。

就像原轨迹中为了一两千块的医药费、生活费去打工的骆银,被逼跳楼而亡,获得微薄的补偿金。

骆银沉默许久,说道:“妈也知道骆金拍戏、拍广告的事。”

骆白:“合着就我不知道?全瞒着我?”

骆银自顾自地说:“因为这是我们想要做的事情啊,就像你请假去香江炒外汇、创建合作社、投资农械厂以及买下平尧源仓那样,只要你能办到,我们就会支持你、相信你。演戏就是骆金想要做的事情,她也有天赋,所以我们也会选择支持她。”

骆白:“我也会。”

骆银:“但你会选择替她铺好路,扫平障碍,就像当初我说过,我对教育行业有兴趣。而压根不想踏足教育这块的你,会主动淌进去。大宝,我们是你的姐姐,理应照顾你、保护你,但现在的情况反过来了,所以我们只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为你减少一些压力。”

骆白挠着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喉咙像被梗住了,鼻子有些酸,眼眶也有些热,他似乎真的拥有着全世界最好的家人。

他们无条件的信任和互相关爱,就算遭遇过最坏的事情,依然会互相爱着彼此。

骆银冷静而温柔的,缓缓叙述着,“你只要去做自己的事情就好,我们会自己走,如果走不下去了,我们也会来寻求依靠。”

骆白:“我知道了,但是如果有下次,不要瞒着我了。”

骆银:“嗯,会的。”

骆白:“以及,”他显得冷静又无情:“我知道骆金在你身边,告诉她,演戏可以,但是燕京大的目标,必须给我坚定不移的实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骆金的惨叫声——“为什么要给学渣定这种灭绝人性的要求?!”

骆白勾起嘴角,心情变得很愉悦。

“骆白。”

“啊?”

骆白回头,看到厉琰坐在沙发那儿冲他招手。于是走过去,盘腿往沙发上坐:“干嘛?”

厉琰伸出手,按住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捏:“缓解一下。”

骆白一愣,这时才意识过来,好像是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总按着太阳穴,应该是被厉琰看到了吧。

他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厉琰的手法还挺舒服,没过一会儿,骆白就半阖眼皮,有点想睡了。

骆白摇了摇头,“我换个姿势。”

他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然后把头靠在厉琰的腿上,双手抱住厉琰的腰,抬眼对上厉琰的视线。

“介意吗?”

厉琰笑了笑,手指落在骆白的额头上,回答他:“累的话,就这样睡一觉也好。”

骆白闭上眼睛:“我是不是管太多了?”

厉琰:“心有牵挂,人之常情。”

本质上,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如果这温柔,只给他就好了。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后续事件交给骆母等人去解决, 而骆白跟厉琰先回长京市,他们要准备期末考试。

骆白:“你准备得怎么样?”

厉琰正拿着本物理课本在看,闻言抬头:“还行。”

骆白跟厉琰合住以来,似乎很少见到厉琰做练习题, 基本上看见的,都是他在抄佛经的背影。抬眸瞥了眼他手里的课本,里头干净得几乎见不到一点笔记痕迹。

但每个月月考, 厉琰的成绩都还行, 班里中游, 年纪前五十名内,很稳定。

骆白从书包里抽出两张试卷,慷慨地分给厉琰:“我自己弄的卷子, 把可能会考的题型圈下来, 要不要?”

厉琰本想拒绝,闻言倒是收下来拿在手里看, 看出点名堂。

他笑道:“你要是自己出卷子猜题, 估计会有很多人来买。”

骆白:“那就是作弊了。”

买这卷子等于开挂,开挂跟作弊没俩样了。

学生还是老老实实靠真本事考出真实成绩吧, 卷子又不能给予他们真材实料。

厉琰:“你给我,就是在帮我作弊?”

骆白:“不一样。”他摊开手:“成绩不会对你造成什么糟糕的影响。”

有钱任性, 还要成绩干什么?

再者,高一第一学期的期末考成绩并不影响到任何人的利益。即便没有他的卷子, 厉琰依旧能取得好成绩。

骆白走在前面, 已经进入小区, 来到老单元楼楼下,回头看了眼慢悠悠走过来的厉琰。不由上前接过厉琰手中的行李箱,然后就要扛着上楼。

厉琰微愕,随后含笑跟在骆白后面,望着他扛着行李箱一点点艰难的往楼上挪。

骆白挺高,实际上力气没那么大,整个就一文弱书生。

偏偏他还自恃聪明,能偷懒就偷懒,坚决不肯多锻炼。

而行李箱装了两人的东西,特别重,所以逞英雄的骆白此刻憋足一口气,才往上挪了两楼。

骆白坐在行李箱上喘气:“休、休息会儿……”

厉琰站在他旁边,垂眸看着:“才两楼,就受不住了?”

年纪轻轻就这么点力气,往后可怎么办?

骆白:“很重啊,有本事你自己扛上去。”

就厉琰那细胳膊细腿儿的,能搬上去就怪了。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骆白的胳膊被扯住,一股很大的力气牵引着让他离开屁股底下的行李箱。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厉琰扛起行李箱,格外轻松的、脸不红气不喘的,爬到了他们的家门口。

骆白慢慢张大嘴巴,猛然想起来,厉琰身体虽很差,但他力气特别大。

可是厉琰还没发育,看上去真的很小,骆白就总觉得他弱不禁风,忍不住就想照顾。

厉琰似笑非笑地睨着还站在楼梯上的骆白:“我每天邀请你跑步,你都选赖床,现在力气还没我一半大。”

骆白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我是脑力工作者,用不上力气。”

厉琰:“以后谁替你扛行李箱?”

骆白:“男朋友。”

厉琰拿钥匙的手微微一抖,笑容收敛了些,看向骆白:“什么?”

骆白耸肩:“男朋友。你接受不了吗?”

厉琰直视着骆白,眸光深沉,忽然露出笑容:“接受得了。”

骆白在厉琰的直视下,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但是当他想问清楚的时候,厉琰已经转身背对着他,打开了门。

阔别多日再回来,房间中产生了一些灰尘。

他们离开的时候,拿白布蒙住了一些家具,现在掀开白布后,家具还是挺干净的。

但厉琰决定要大扫除,而他大扫除不爱请钟点工,因为不喜欢旁人踏足自己的领域。

骆白抽着嘴角,立刻捶打自己的背:“好累好困,我想先睡觉。”

厉琰戴上清洁手套,头也不回地说道:“先清扫完再去睡。”

骆白:“我说,房间挺干净的,用不着打扫吧。就算有灰尘,多住几天,不就没有了?”

厉琰套上白手套,在墙壁和家具上划了一下,手套上顿时黑了一道。

“这叫干净?”

骆白撇嘴:“我累,不想动。”

他跟厉琰同居,好处是厉琰会主动做家务,尤其是容易脏的地方,基本上都处理得一尘不染。

坏处就是厉琰总试图拉着他一起清扫。

作为一个理科宅男,骆白眼里,只要不是肉眼可见的脏乱就已经很干净了。

厉琰无奈地看着瘫坐在沙发上的骆白,那沙发套好几天没洗,多脏啊。

他拍了把骆白,赶他走——“去浴室清洗你自己。”

一趟旅途行程就累成这样,体力实在太差了。

虽说以后用不着他出力,但要是配合不了,可能就会产生矛盾。

厉琰将骆白赶进浴室后,就去厨房拧开水龙头,听着哗哗水声,他觉得还是要抓紧骆白的锻炼事宜。

骆白洗完澡出来就见到客厅已经被打扫干净了,连桌椅都被擦得一尘不染。

因为房间不算很大,所以清扫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接下来应该是要清扫卧室了。

骆白这么想着,循着水声来到厨房,见到正在擦拭流理台的厉琰。

“饿了吗?我点外卖。”

“嗯,你去点吧。”

骆白拿起电话喊了外卖,然后就过来帮厉琰。

厉琰瞥了眼刚洗完澡,浑身是水汽的骆白,拒绝了他的帮助。

“不用,你弄不干净。”

骆白:“好吧。”

厉琰提了桶水,换条毛巾到骆白的房间里打扫,而骆白则开始准备熬药和煲汤。

盯着火的时候,骆白有些出神,厉琰那小孩力气挺大的啊。

要是以后长大了,身高抽条,脸也长开了,肯定就是个大杀器。

关键是性格好,顾家爱干净,会主动做家务,喜欢锻炼并且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感觉也太优秀了。

骆白单手捂住双眼,阻止心底里逐渐蔓延开的旖旎绮思。

醒醒,未成年!

三年以上,五年以下!

骆白深吸口气,然后呼出来,压下那股将出未出的绮思,专心于眼前的火候。

关于骆金的广告,她和小八还拍摄了另外一支宣传正版平尧水果的广告。

首创的一支以MV歌曲形式叙说故事,辅以平尧水果主题的MV广告,一经播出,连带音乐都引发轰动性的效果。

有些人还会特意选择广告播放时间换台,因为这支MV广告,某些电视台的收视率还提高了不少。

至少该时段的收视率几乎要达到一个小高峰了。

同样的,在MV中出现的骆金和小八,以及因为前段时间铺天盖地的果酱广告而被很多人记住了面孔。

寒假开始前,陈星开始带着小八四处宣传电影,等到骆金考完试,也跟着到处飞。

1月中旬,电影首映日。

骆白、厉琰以及其他人都到场观看,顺便给撑腰。

观看完电影的骆白,终于确信骆金拥有惊人的表演天赋。哪怕他并不了解电影,也可以从这部电影中看到骆金的表现。

屏幕中的骆金不可思议的漂亮,充满了灵气,双眼中的狡黠和淘气,让人见之心喜,无法讨厌。

当她悲伤哭泣时,又会让人跟着揪心。

她拥有很强的感染力,能把观众代入她的情感世界中。

所以陈星才会说,她天生为荧幕而生。

陈星导演、骆金和小八第一部拍摄的电影火了,以一种令人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的方式火了。

电影以南越省高考大型作弊案,以及一个天才少女的自负展开故事情节。

不同于以往大陆电影中较为沉闷的题材,这是部结合现实但又融入了幻想元素的电影,倾向于商业电影。

而此时内陆电影很少,引进的国外、香江电影也很少,大多是些盗版光碟。

再加上还有陈星因南越省高考作弊案而有了央视报道,可说在宣传这方面,就是名导也比不上。

所以火,也在意料之中。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90到94年间, 内地电影票房较为混乱,基本上没有严谨专业的数字记载。

骆白记得94年内地电影票房冠军大概是2580万,82年也有过一部票房高达1.6亿的电影。

这时候一张门票大概是3毛钱,而骆金主演的这部电影, 最终票房统计下来竟然达到两千八百万。

陈星导演,而骆金主演的这部电影,估计会成为今年的票房冠军。

影视界内, 谁也没有料到年初就来了个开门红, 这既是给无数同行业者巨大的压力, 也给了他们窥见这繁荣一角的机会。

骆金算是一只脚踩进影视界,并且得到陈星请回来的那名编剧青睐。

后世知名编剧刘平,亲自为骆金量身打造剧本。

骆白知道后表示:“如果剧本合格, 资金不是问题。”

得到大股东首肯, 而且手里有了钱显得很硬气的陈星也非常慷慨,给予刘平很大的创作自由。

这就让刘平的才能更早得到发挥, 也让他更早的成名, 走到比前世更高的位置。

唐书玉在同学的邀请下,买了票, 观看最近非常热门的电影。

当骆金的面孔出现在荧幕上时,她一时间认不出来, 只是在心底暗暗欣羡,欣羡着荧幕上那漂亮的女孩子。

女主演的年龄跟她相差不大, 而唐书玉觉得自己也很漂亮, 或许也可以出现在大荧幕上。

如果女主演是她, 那么就算是走在路上,也会有很多人崇拜吧。

唐书玉非常羡慕,但一想到家里现在的情况,心中黯然不已。

家里开的工厂因为污染环境被强制关闭,一时没了进账,父母相互埋怨,经常吵架。

想起这些,唐书玉就很烦躁,而她看到屏幕上的女主演时,忍不住代入她,享受聚光灯的耀眼。

直到电影演完,唐书玉意犹未尽地看着片尾,当她瞧见片尾女主演的名字时,忽然怔住。

骆金。

骆金没有使用艺名,而是坚持用了本名出道。

唐书玉怔怔坐在原位,脑海里嗡嗡作响,直到朋友推搡她,催促她电影散场了赶紧回家。她这才起身,浑浑噩噩回家。

家里,父母依旧在吵架。

唐书玉躲在自己的卧室里,张开刚才从电影院捡来的海报,死死盯着海报上的骆金。看了许久,终于确定她确实就是自己那个农村表姐。

“怎么可能?”

她以前土里土气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变得那么好看、那么耀眼?

唐书玉不相信,但现实情况就是这样,容不得她不信。

她喃喃自语:“怎么会呢?那种土里土气又长得丑的人……”

抬头,正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唐书玉下意识摸着额头,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如果当初骆金没躲开,被那大狼狗一口啃下,现在肯定就没那么风光了吧。

夜晚,唐书玉做了个梦,梦见骆金毁了容,嫁给一个鳏夫被虐待致死,而自己的父母事业大获成功,自己则进入娱乐圈,成为知名的玉女明星。

前半部分是美梦,后半部分却突然急转直下变成噩梦。

梦的后半段,她招惹了一个魔鬼,全家因此破产,而自己更被曝出很多黑料,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醒过来后的唐书玉瑟瑟发抖,依旧心有余悸。

寒假到来,骆家一行人也没有空闲的时候。

骆金到处飞,跟着被陈星带到香江去参见前辈,并练习演技。

骆银开始筹划事业,周永利也跟着王则泯混,有模有样的计划未来的路。

西岭合作社获得‘最具潜力’奖项,又经财经栏目采访增加曝光率,想要了解情况的、以及想要寻求合作的人不计其数。

但骆白的决定是全都拒绝,由骆父、骆母等人操作。

骆白:“蜂拥而至的人,大多看上合作社的资源,想要万事倚靠合作社,这种会成为累赘。”

“合作社成立初期,宁可没人、没钱,也不要随便带进一群不干事的人。这个时候,既是我们对未来合作者的考验,也是未来合作者对我们的考验。真正值得合作的人,至少在新年过后才会主动接洽。”

合作社确实提供了很多资源,但能说他们的合作者没有半点能力吗?

不,恰恰是合作者本身具有一定的价值,骆白才会选择跟他们合作。

“我们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合作社给你们机会,而你们也同样替合作社创造了价值。所以我一直强调的合作伙伴关系,是一个平等、互帮互助的关系。而不是合作社高人一等,你们也不是依附于合作社,大家都是独立的关系。”

后面的这些话,骆白通过电话,向在场以及远在其他省份的合伙人说的。

而听到的人,心中深有感触,可以说是颇为感动的。

实际上,当财经访谈节目播放出来后,很多人将目光聚焦在西岭合作社以及骆白身上,进而忽略了他们各自的努力。

新京农械厂的周厂长、昌盛食品有限企业的赖总,最近以来一直听到的评价就是‘好运’。

是的,好运。

要不是好运,怎么会被骆白看中进而起死回生?

要不是好运,怎么会被合作社选中提供无数资源?

可仅仅只是好运吗?

难道他们没有实力?没有努力?

有的,但被贴上‘好运’的标签后,别人就看不见他们的努力和实力了。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藏在心里小小的情绪,应该没人会在意,即便是周永利也考虑不到这点。

没料到年纪最小的骆白,反而最细心。

有骆白的这通话,哪怕再辛苦、再不被理解,心里也感到熨帖。

暖暖的,颇受安慰。

因为至少还有最重要的人肯定了他们的价值,就是拒绝前来寻求合作的人这个行为,都在衬托他们的价值。

所以,周厂长和赖总等人颇受鼓舞,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骆父、骆母等人则若有所思。

他们原先高兴于合作社的知名度,却忽略合作伙伴被低估的价值。

如此长久下去,难免心生怨怼,同时也会让他们产生高人一等的想法。

不知不觉间,这合作关系可能就会变质,进而造成糟糕的后果。

骆白此举,倒是提醒了他们在往后处理合作伙伴关系时,应该始终保持平等的态度。

郭通达在跟骆白通话时,李老板刚巧进来,听闻最后这番话,顿时肃然起敬。

通话结束后,李老板:“我原本以为骆白是个未成年,处事总有不妥之处,现在看来,他比任何人都可靠。至少现在我觉得,他会成为一个非常可靠的合作伙伴。”

在商场上,谁不渴望能够碰到一个可靠、值得信任又绝对强大的合作伙伴呢?

既可以互相帮衬,又能放心将后背交给对方而不担心被捅。

李老板:“我们糖业在南方的市场点一向散乱,如果有个集中的站点,再分销各个城市就好了。”

郭通达心念一动。

李老板笑道:“过年后再说,我看这骆小老板也不急,是个明白人。”

郭通达眉头舒展开:“您也是个明白人。”

寒假期间,骆白还在老单元楼的房子里住,直到临近农历新年,他才回家。

回去之前,骆白问厉琰:“你那抛弃你的父母有消息了吗?”

厉琰:“没有。”

骆白:“我记得你说过,你在京城还有亲人。”

厉琰:“不熟悉。”他抬头,望着骆白:“我从没跟他们过过新年,今年也不会去。”

骆白睁大眼睛:“那你怎么办?”

厉琰蹙眉:“新年而已,一个人过也没事。”

他不是很能理解新年吃年夜饭的习俗,因为从小到大,他都在房间里度过新年。

而且新年太吵闹了,爆竹、烟花,吵得人头疼。

厉父是个传统的人,过年会邀请一大堆人过来,那就代表着更为吵闹的情况。

前世后半辈子,他也没有过新年。

所以新年对他来说,跟平常没多大区别。

虽然对于厉琰来说,新年没区别,但在骆白看来,此刻却心疼无比。

厉琰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到底得有多坏,才能让一个孩子对新年这样热闹的日子毫无期待感?

骆白心疼的抱住厉琰,拍拍他的肩膀:“你跟我回家过年吧。”

厉琰眉眼一动,回报住骆白:“不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吗?我去的话,不太合适。”

骆白:“没有这说法。之前说过要认兄弟的,虽然你不认,但我心里是认的。”

对,还是兄弟好,当兄弟安全。

天下有情人皆兄弟嘛。

——呸!哪来的有情人?!

骆白在心里唾弃自己,而厉琰则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露出愉悦的笑。

“名不正言不顺,总得有个合适的身份。”

骆白:“那你说啥身份好?”

厉琰思索片刻,意兴阑珊说道:“……算了。”

未成年,心有余而力不足。

第79章

农历三十晚上吃团圆饭, 白天则要准备过年过节事宜。

而在年二十八的时候,合作社就停止一切工作事务。骆白一家人也都停下手里的工作,开始准备新年事宜。

骆金是在年二十九的时候赶回来,因为暂时没工作。不过明年可能就没有时间回家过年了, 当明星的,可能都有推不掉的晚会活动。

骆白将厉琰带回家,骆父和骆母表示了万分的欢迎, 尤其戏精骆来宝。

骆来宝扑过来抱住骆白大腿, 偷偷觑着厉琰:“宝哥呀, 小宝可想死你啦。”

骆白一把将骆小宝抱起来:“想我还是想漂亮哥哥?”

骆来宝羞涩:“都想。”

骆白:“……”这以后见着男色怕不都得被拐走。“大清早在门口干嘛呢?”

骆来宝:“贴春联。”

骆白瞥了眼客厅桌子,桌子上确实放了许多春联。骆银正在糊米糊,骆白走过去说道:“二姐, 我来贴吧。”

骆银抬头看了眼骆白和他身后的厉琰, 温柔说道:“不用,我跟骆金一起。你们没事的话, 就带着小宝去花市买点东西回来。”

骆白:“行。”他转身对厉琰说道:“走吧, 我们行花街去。”

厉琰:“行花街?”

骆白:“就是逛花市。”

他和骆来宝都兴致高昂,嘴里一边解释着‘行花街’的习俗, 一边欢欢喜喜地朝门口走去。

厉琰在后面跟上,然后静静地听着骆白解释。

身后客厅, 骆银正将春联一张张地叠起来,整齐放到旁边。

所谓‘行花街’, 源自于明清时期, 是广市的春节习俗。后来蔓延到南越省各个地方, 成为南越省一个十分接地气的春节习俗。

‘行花街’,其实就是逛花市。

西岭村附近有个花镇,同时也是最大的花卉市场,平常会在农历二十八号那天将花卉运送到长京市各大花卉市场。

骆白:“我们这里有个‘博头彩’和‘压箱底’的说法,就是抢占头筹和作为压轴出场。所以二十八号那天的花卉和现在还留在花镇上的花是品貌最好的。”

骆来宝趴在骆白的肩膀上,一双滴溜溜的黑眼睛在骆白和厉琰身上来回。

闻言,她也跟着点头:“从早上七点开市,到下午五点关市,都好热闹的。”

骆白:“对,人很多,摩肩擦踵的。”他有些担忧:“你受得住吗?”

骆来宝用她的小胖手拍着胸脯,骄傲说道:“你的宝妹身强体健,不用担心。”

骆白:“闭嘴,没问你。”

骆来宝:“哦。”

厉琰轻笑:“没事。”

骆白蹙眉,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如果你受不了一定要跟我说,那里有挺多茶楼的,到时可以在茶楼上坐着。”

厉琰垂眸:“我想陪着你。”

骆白回头:“什么?”

厉琰轻声:“我也想试着站在人群里,感受一下那种热闹。”

骆白一怔,愣愣地盯着眼前漂亮而落寞的少年,牙根泛疼,心口也跟着泛起酸酸疼疼的感觉。

这可真是,这孩子咋那么让他觉得心疼呢?

骆白从家里出来后,一路都抱着骆来宝,不自觉的,胳膊就酸痛得不行。动作间,就有些不自然。

他想放下骆来宝,但骆来宝好动。

没人抱着,她肯定要乱跑乱蹿,等会儿花镇上的人又多,走丢就麻烦了。

骆白正皱着眉,忽然胳膊一轻,侧头一看,发现厉琰正把骆来宝抱了过去。

厉琰:“我不知道怎么挑花,所以看小孩吧。”

望着近在咫尺的厉琰,受到美貌冲击的骆白、骆来宝兄妹俩顿时有些晕晕然。一向不喜欢被除了家人以外的人抱的骆来宝,此刻乖巧依偎在厉琰怀里,并试图减少自己的体重。

骆白推了推眼镜,轻咳两声,掐着掌心:“行的,那走吧。”

从西岭村到花镇还有段不短的距离,所以途中搭乘一辆小三轮。

小三轮在农村是样神器,无论多窄的路都能过,至少比小轿车好用许多。

骆白琢磨着,应该要买辆车才行。

成年后肯定要考驾照,不然来回总依靠公交、计程车也不是事儿。而且父母他们要办事,也得有辆代步工具才行。

半个小时后,骆白三人到了花镇。

见着人山人海的场景,厉琰有些惊讶,他是知道热闹,但没想到会这么多人。

厉琰喜静,不爱热闹,更接受不了跟旁人的肢体接触,他还有洁癖。

刚才那番所谓’想要感受热闹’的言论,只是不想分开,以及用来博同情的借口而已。

骆白也想到这些,不过更为担忧挤在人堆里会让厉琰呼吸困难。

厉琰摇摇头:“这倒不是问题,我一直在喝药,毒素拔除得差不多了。”

他就是单纯的厌恶肢体接触,哪怕是说话,空气中都充满了病菌。

骆白忽然伸手,握住厉琰没有抱骆来宝的、空出来的手,态度坦荡:“手牵手才不会被冲散。”

对的,没错,这是个正直而没有任何遐念的提议。

人那么多,挤进去肯定会被人群冲散,他们身上没有手提电话,更没有后世那么方便的手机可以联系。

所以,手牵手是非常正确的提议。

骆来宝重重点头:“对!”

骆白:看,宝妹都这么觉得。

厉琰反握住骆白的手,十指相扣,姿态更为坦荡。

“你说得对。”

骆白膨胀,兄弟的情谊自相扣的掌心间传至四肢百骸,此刻心中一片正大光明。

厉琰的眼角余光瞥见,自牵手后,骆白的耳朵尖就红了一大片。但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却拽得更紧,掌心竟还冒出点汗来,有些黏腻,但不讨厌。

拥挤的人群,嘈杂的人声,也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骆来宝盯着漂亮哥哥上下滚动的喉咙,那儿有个小小的喉结,她知道这是男生和女生的区别。

以前宝哥也有,也是小小的,后来慢慢变得明显。

骆来宝抬头,看见漂亮哥哥盯着宝哥的样子,奇怪的目光和笑容,莫名让她觉得危险。

为什么会觉得危险呢?漂亮的人,应该都是神仙。

正在苦苦思索的骆来宝,忽然对上低头的厉琰,撞进那深邃幽远的眼睛里,不由怔住。

厉琰笑了笑,问她:“怎么了?”

骆来宝摇头,痴痴的,满脑子都是‘好看,真好看,神仙哥哥’。

至于危险的感觉早被抛之脑后,神仙哥哥怎么会危险呢?

错觉,都是错觉。

骆白轻车熟路的来到花镇的花市,里面培植了很多花卉,现场仿佛百花盛开,非常的漂亮。

“我们买些桃花、年桔就可以了。”

年桔是必备,寓意吉祥。桃花则寓意花开富贵,而且花开时艳丽而热闹,也是常买的花卉之一。

骆白就选了两盆很漂亮且硕果累累的年桔,还有一盆桃花。

这些花当然不可能靠人力搬回去,所以雇佣了一辆小三轮,一堆上去,几乎占满了车里的位置。

厉琰在逛花市中途,还看中一盆百合花。

花市很少能见到百合花,因为百合花花期是在四月到七月之间,盛期在七月。这些出现在花市中的百合,多半是人工提前开花时间。

厉琰挑中的那盆百合花就结了好几个硕大而漂亮的花苞,目前还没开,但是过几天估计就会开。

可是这种人工提前开花时间,打乱花期又没有适宜的方法保养,这盆百合花大概只能开一次,然后就会枯萎死掉。

骆白把这事儿告诉厉琰,厉琰淡声回答:“我会好好养着它。”

那就是决定下来,一定要买了?

骆白无奈:“好吧,那你负责养了。”

厉琰:“嗯。”于是抬头,打断正说着无数吉祥话意图卖出百合花的老板的长篇大论。“包起来,连盆带走。”

老板大喜过望:“好好,盆就送给您啦。我做这行很多年,就您有眼光瞧中这盆百合花。百合不比富贵竹和发财树差,您要摆自己家里,那就是百事顺心。您要送情侣,那就是百年好合。好意头很多的,买了不亏。”

厉琰唇角带笑,望着那盆百合花花苞,眸光颇为温柔。

“嗯,”百年好合。

“是个好意头。”

老板打包好百合花,替他们拎到小三轮里头,回头结账的时候还感叹现如今的小孩,真一个塞一个的好看、白嫩。

这买百合花的孩子,好看过头了。

小三轮堆了年桔、桃花和百合后,变得拥挤而狭窄,留下一小空位让骆白三人挤在一起。隔着裤子和衣服,胳膊肘碰着胳膊肘,大腿挨着大腿,明明衣服也挺厚的,骆白就是觉得挨着的地方,灼热过头。

厉琰俯身,手指轻碰着买来的百合花。

小三轮一震荡,他就要护着盆,怕把百合花的花苞给颠坏了。

骆白好奇:“你很喜欢百合?”

厉琰:“现在喜欢了。挺好看,味道也可以。”

骆白:“那到时候你要记得带回老单元楼那儿。”

厉琰:“嗯。”

被护在胳膊肘下的骆来宝看看骆白,再看看厉琰,然后审度自己,陡然皱起整张小脸蛋儿。

她怎么觉得那么像一家三口呢?一家三口里,就自己颜值最低!

骆来宝不开心了,但没人来哄,只好生闷气,生着生着又忘了,上半身趴在骆白怀里,下半身搭在厉琰腿上,流着哈喇子就睡得死沉。

骆白悄声评论:“跟猪似的。”

厉琰:“能吃能睡,快乐幸福就挺好。”

骆白目光温柔:“嗯。”

原著里,骆来宝就是一小姑娘,性格压抑,沉默寡言,没有多大本事,但是从没有放弃过家人。

家人一走,她也跟着走了。

她是个害怕孤独,又爱撒娇,不够勇敢的平凡小姑娘。

所以这一辈子,骆来宝只需要被宠着长大就好。

第80章

回到家里, 两盆年桔摆在门口两侧,唯一的桃花则放在庭院。剩下的那盆百合花,厉琰亲自抱着放进房间里。

那房间,自然也是骆白的房间, 他们同住一间,里头放了一张普通的床。

骆白坐在客厅,跟骆来宝一起把红包串起来。

厉琰下楼见到这一幕, 不解其意。

骆白:“外面两盆年桔要挂上红包, 寓意吉祥平安、招财进宝。”

厉琰:“还有这意思?”

骆白:“当然。”

他指了指桌脚旁放着的两个大红灯笼, 说道:“等会我们去把这俩灯笼挂门口。”

厉琰帮忙给红包串线,然后跟随他一起出去,把这些红包挂在年桔上。

黄澄澄、红彤彤, 格外喜庆、热闹。

骆白搬出梯子, 提着灯笼踩上去,将灯笼挂了上去。站在梯子上面, 拍了拍手, 低头跟站在年桔旁正抬头望着自己的厉琰对上视线。

愣了愣,骆白露出笑容, 打了声招呼:“恭喜厉琰同学解锁挂红包技能。”

厉琰:“先下来吧,别站上面。”

骆白下到梯子第三格时, 猛地往下跳,他觉得刺激好玩, 却让厉琰在那瞬间吓得心口漏跳一拍。

骆白回头, 见厉琰停驻原地, 脸色有些阴沉,不由疑惑:“厉琰,你怎么不说话?”

厉琰深吸口气,假装若无其事,来到他身边并将梯子挪到另一边,然后拎着剩下的灯笼爬上去。

“我以前过年的时候,从没挂过灯笼,剩下这个灯笼我来挂吧。”

骆白心疼,当即同意,压根没往深处想。

“行行,你小心点,我在下头扶着梯子,很稳的,你不用怕。”

厉琰把灯笼挂了上去,低头居高临下看着骆白担忧的表情:“你刚才站在上面也没见半点担惊受怕的,怎么现在这么紧张?”

骆白嘴快:“我摔着,又不会疼到哪去。你摔着,我得心疼啊。”

话一出口,骆白就后悔了。

他向来有些口无遮拦,以前什么样的骚话都能冲着厉琰说,那是因为当时他一心为建设社会主义而努力,心里光明正大。

现在可不一样,他对栗栗小可爱有了点心思,一说骚话就感到愧疚。

骆白在心里冲自己那没把门的嘴巴拍了两下,对上方的厉琰说道:“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你摔着,我也会心疼。”

两人同时开口,骆白愣住,而厉琰笑着说道:“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骆白:“哦……”有点遗憾。“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虽然不是唯一,但如果要选择的话,那个人一定会是厉琰。

“骆白——灯笼挂好了没?”

“好了!”

骆白:“下来吧,我们该进屋去了。”

厉琰从梯子上下来,而骆白则把梯子折起来放到一旁,两人一同进屋。

此时,骆母和骆父已经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了。

骆金和骆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骆来宝在旁边玩着玩具。

骆白拉着厉琰坐下,扫了眼墙上的钟。

“快六点了,六点的时候就能吃年夜饭。晚点有烟花爆竹,八点的时候看春晚守岁。明天其他地方还有傩戏,很有意思,到时候带你去看。”

厉琰静静地听着骆白兴致勃勃的介绍,也觉兴致盎然。

不知不觉,时间悄然而逝,到了年夜饭的时间,大伙儿上桌,说着吉祥话就开始拿起碗筷。

骆家人天生热情,待厉琰周到有礼,不会过于盛情款待,也不会让他感到尴尬。酒足饭饱后,骆父、骆母给了几个孩子压岁钱,没有忽略厉琰。

第一次拿到压岁钱的厉琰有些新奇、有些惊讶,接过来的时候,心里有股暖流流过。

红包里的钱没有多大,至少对于厉琰而言,非常的少,但比任何时候获得的财富都弥足珍贵。

骆金和骆银分别给骆白、骆来宝以及厉琰也备了红包,而骆白则给骆来宝备了红包。

作为‘真人生赢家’的骆来宝踱步到厉琰面前,眨巴着双眼盯着他瞧。

厉琰头一次感到为难,他没有准备红包。

这时,骆白塞给他一个小红包:“我准备了几个,紧急备用。”

厉琰接过,然后送给骆来宝。

骆来宝拿到手,还有些不乐意地嘟囔:“这是宝哥的,不是神仙哥哥的……”

骆白一个爆炒栗子就送给骆来宝:“够了啊,别趁机敲竹杠。”

骆来宝吐吐舌头,转身就跑。

骆白失笑:“她也就只能趁着新年的时候光明正大要钱了。”

他侧着头,盯着厉琰瞧,拿出一个红包:“我比你大一岁,所以送给你压岁钱。”

厉琰怔住,接过骆白给的红包,忽然觉得掌心滚烫无比,心口似乎被暖流淌过,温暖了四肢百骸。

连同冰冷的灵魂,好似也在逐渐暖和。

“谢谢。”

轻声细语,仿佛风吹就散。却是厉琰发自内心的,最真挚的感谢。

骆白摊手:“以后每年我都得送你压岁钱了,谁让我比你大一岁。”

厉琰突然凑到骆白面前,后者被吓了一跳,一时间不敢动。

厉琰盯着他,垂眸在他的侧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猝不及防的退开:“以表谢意。”

那样轻轻碰一下就离开的触感,如果没有集中注意力可能还感觉不到。可是偏偏骆白在那一瞬间集中注意力,于是就有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脸颊边,逐渐蔓延开来。

那酥麻的感觉,渐渐来到心口处,甜而软,似乎还是酒味的,不然怎么有种要醉了的感觉?

骆白不自然的躲避态度,让厉琰的心慢慢往下沉。

厉琰撇开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抿紧唇,克制着忽然而至的病态念头。

他拽着佛珠,一颗一颗地拨弄着,默念着佛经。

骆白是他唯一的光、生命里的温暖,不能——不能让他受到一丝伤害!

慢慢来,不要急。

跑不掉的……

厉琰猛地扭头,对上突然出现的骆银那审视的目光。被压制在眼底的阴鸷转瞬间消失,换上克制有礼的温和,朝着骆银点了点头。

骆白:“二姐?”

骆银:“我来喊你们,一起去看爆竹烟花。”

骆白赶紧起身,招呼厉琰:“走吧,我们到庭院去。”

两人起身,越过骆银,去往庭院。

骆金从楼上下来,经过骆银身旁时询问:“骆银,发什么呆?”

骆银回神:“没什么。”

她们来到门口,正巧见到庭院中,骆来宝不知说了什么,把骆白逗得捧腹大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而厉琰正巧接住他,并将他带到怀里去,而骆白毫无所觉的,笑倒在厉琰怀里。

骆银总觉得哪里不对,十分古怪。

“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哪点不对劲儿?”

骆金:“啊?谁?”

骆银:“大宝和厉琰。”

骆金:“没有啊——哦,对。他们感情特别好。”

骆银:“不觉得太好了?”

骆金:“说得也是。”她琢磨着,终于有所怀疑:“你说,厉琰会不会是我们流落在外的兄弟?”

骆银:“……”

骆金哈哈大笑:“开个玩笑,说不定他俩前世就认识,今生再续前缘。”

骆银:“越说越离谱。”

骆金:“做人要浪漫点嘛。走啦,去玩吧。”

说着,骆银就被拉到庭院中间去看烟花爆竹了。

八点钟的时候,大家伙儿就围在一起看春晚,再晚些时候就有周永利等人打电话过来庆祝新年。

这时候的春晚节目特别出彩,到了后世,过个十几二十年,依旧是经典。

大概九点钟的时候,骆来宝闹不住,开始打瞌睡,慢慢就睡着了,被抱回房间里睡。

骆白偷偷笑她:“下午让她午睡,她不要,果然到点就睡了。”

慢慢到了十一点钟,热闹的气氛逐渐冷下来,烟花爆竹也渐渐停了。

守岁就由骆父、骆母来,而骆金、骆银、骆白和厉琰都被赶回房间睡觉。

回到房间里的骆白还坚持等着十二点钟到来,他打开灯光,说道:“守岁,终岁不眠,以待天明。如果守了整夜,就可以把一切疾病瘟疫都赶跑,祈祷来年平安健康。”

厉琰坐在他身侧:“迷信而已。”

骆白侧头,笑着说道:“要是大家都可以平安健康整年,迷信点也不是件坏事。”

财富可以凭借本事赚到,小病小痛也能够医治。可是意外和绝症,即便再天才,也是他无法触碰的领域。

所以唯独平安健康最重要,只是熬夜而已,如果这份心意真能上达天听,那也不至于因为睡觉而被错过。

“你的平安健康,也在我的祈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