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
以船运起家、富甲一方的开府,同样被震天的喊杀声与火光笼罩。
开家豢养的护院与门客试图依托府邸高大的围墙和错综复杂的院落进行抵抗,但官府显然有备而来,不仅人数占优,更携带了简易的撞车、钩梯,甚至动用了小型投石机投掷火罐。
攻势猛烈而精准,抵抗迅速被瓦解。
济仁堂,这个之前被怀疑为私药重要流转与配制节点的药堂,更是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大掌柜吕山试图凭借自身明劲圆满的修为与熟悉地形的优势反抗,却被两名早有准备的武馆高手围攻。
很快被打成重伤拿下。
后院的药物库房被强行撞开,正在里面慌忙搬运、试图销毁账簿与成品药丸的管事、伙计被一网打尽。
成箱包装可疑、气味刺鼻的私药、虎狼丹之药,被抬到院中,在火把照耀下堆积如山,触目惊心。
广昌武馆因馆主开启山与大师兄蒋进提前‘失踪’,群龙无首,抵抗意志薄弱。
当府兵杀到时,仅遭遇零星抵抗,很快便被控制,所有弟子被集中看管,武馆被彻底搜查。
城守府师爷陶禾,在自家宅院中被从被窝里拖出,直接锁拿。
而无生教那位高调而来的圣子童金烈,则在城西一处颇有名气的烟花之地寻欢作乐时,被破门而入的城卫府高手围住。
实力不弱,但面对围攻,加之被突袭慌了心神,很快被击伤制住,废去丹田气海,沦为阶下囚。
......
一夜热闹,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城中的喊杀声、火光已基本平息,只剩下零星的搜捕与清理。
一直伏在屋顶观察的徐典与徐丽卿,互相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跃下。
崔浩跟着跃下屋顶,回到堂屋。
并未立刻休息,而是取出昨夜从开启山和蒋进身上得来的收获,就着渐渐亮起的晨光细细‘舔’。
蒋进身上,除了一些碎银,便是那二百两银票。
开启山身上收获则丰厚得多,银票厚厚一叠,面额大小不一,合计竟有九百余两!
此外,还有一本以油布仔细包裹的册子,封面写着《冲城手精要》。
以及一个巴掌大小、入手温润的羊脂玉瓶。
翻开《冲城手精要》,仔细翻阅。
册子内容颇为详实,不仅记载了“冲城手”的核心招式、发力技巧、气血搬运路线。
还附有一些修炼心得与药浴方子。
然而,越看崔浩眉头皱得越紧,修炼需配合特定药酒长期浸泡打磨双手骨骼皮肉。
对银钱消耗颇大。
加上都是手上功夫,崔浩直接放弃修炼想法。
拿起羊脂玉瓶,拔开软塞,一股淡淡的、略带辛辣与奇异芬芳的药味飘散出来。
不似寻常气血丸的清香,反而有种让人精神微振、却又隐隐感到燥热的感觉。
倒出来看,瓶内只有一粒龙眼大小、色泽暗红的丹丸。
不识用途,需请人辨识。
……
天光渐亮,秋意正浓的清源城,弥漫着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氛。
一条条爆炸性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清源城的每一个角落,搅动着早已波澜起伏的人心。
大碗茶馆里,一名消息灵通人士压低声音与同伴聊天,“听说了吗?昨晚城卫府出动大军,把屠家给抄了!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何止屠家!俞家、开家也都被端了!抓了好多人,听说抄出来的金银珠宝、违禁之物堆成了山!”
“广昌武馆完了!济仁堂的吕大掌柜也被抓了,查出好多害人的私药!”
“街上那些鬼鬼祟祟卖便宜私药的,今天一个都不见了!”
宏展武馆内,弟子们同样无心练功,聚在一起,兴奋而又带着些许惶恐地议论着。
“屠艳师姐……也被抓了……”一名弟子低声道,语气复杂。
“还有哈澜生师兄……他好像一直和石家有牵扯,也被抓了……”
站在人群边缘的高封,脸色有些发白,手心微微出汗。他也曾接受过石家一些不大不小的“资助”和“关照”,好在并未深入卷入。
“不管怎么说,这是大好事!”另一名弟子提高声音,带着几分扬眉吐气,“以后咱们武馆再也不用受广昌那帮人的窝囊气了!街上那些害人的虎狼之药,也该消停消停了!”
“是啊!师父也不用整天皱着眉头了。”
孙成凑到崔浩身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崔师弟,这下好了,广昌武馆倒了,师父最大的心病去了。咱们武馆的日子,该好过多了。”
崔浩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孙成一眼,“是啊,孙师兄,这下你也不用考虑远走铁石城了。”
孙成干笑两声,师父确实私下找过他,暗示若因为广昌武馆逼迫太甚,导致展宏武馆解散,会安排他去铁石城谋生路。
也就是说,连徐典也不知道他是赘婿,瞒得很深。
就在这时,徐典从后院缓步走了出来。
“肃静!”
徐典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院内所有的窃窃私语。
所有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师父身上。
徐典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神色沉静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肃穆,“昨夜至今,城中剧变,想必尔等皆有耳闻。此乃官府肃清地方、惩治不法之举。我宏展武馆,向来安分守己,恪守武道本分。”
顿了顿,徐典语气转为严厉,“未来数日,乃至更长时日,城内恐有余波未平,人心浮动。”
“尔等切记,无必要之事,不得擅自离开武馆,更不可在外妄议是非、招惹麻烦!江湖险恶,人心叵测,须得谨言慎行,明哲保身!都听明白了吗?”
弟子们心头一凛,感受到师父话语中的凝重与告诫,齐声应道,“是!师父!”
徐典神色稍缓,看向一旁的孙成,吩咐道,“你去跟厨房说一声,从今日起,弟子午食的肉量,增至每人半斤,米饭管够。”
孙成连忙躬身应道,“是,师父!”
崔浩把徐典的话听在耳听、表情看在眼里,突然发现徐典才是真的‘苟’。
城内多家武馆,有的投了三大家族,有的投了官府,展宏武馆左右都不投,也不惹事,还时常叮嘱弟子江湖险恶、谨言慎行。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