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时间,展宏武馆后院,书房。
油灯如豆,将徐典伏案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显得有几分孤寂。
其手中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墨迹淋漓。
徐丽卿缓步走近,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几缕刺眼白发,心中酸楚,轻声问:“爹,夜深了,还在写什么?”
“给你李叔写信。”徐典未抬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铁石城长盛商行的李俊芳李叔?”徐丽卿心中一紧。那是父亲年轻时结识的至交,如今是铁石城颇有实力的商行大掌柜。
“是他,”徐典应了一声,笔尖略顿,“我气血日渐衰退,保不准哪天就会彻底跌出暗劲境界。”
“广昌武馆近来咄咄逼人,与屠家眉来眼去,后日夏会,他们必定发难,不会放过任何打击我展宏武馆的机会。”
话到这里徐典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看向沉沉的夜色,叹息道,“馆中多数弟子出身普通,将前程系于武馆,我不能不为他们谋一条后路。”
“你李叔的商行生意日隆,往来货运频繁,正需可靠人手护卫。我已与他商议妥当,由他出面牵头,在铁石城筹设一家‘长盛镖局’,以商行货运为基,渐次拓展。”
徐丽卿张了张嘴,父亲一生要强,如今却要暗中为弟子们安排退路,这让她心如刀绞,“爹…是否太过…谨慎了?或许…”
“不是谨慎,是不得不为,”徐典打断女儿的话,语气斩钉截铁,“我拒绝了屠家的拉拢,也婉拒了城守师爷的‘好意’,早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而且,我怀疑.....广昌武馆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刀......”年轻时在大户人家见多了倾轧算计,深知一旦被盯上,若无雷霆手段或雄厚靠山,迟早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剩下的,只有早做打算。
放下毛笔,拿起写好的信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道,“孙成性子沉稳,办事周全,虽暗劲无望,但经验老道,为人忠厚,去镖局做个管事,带队押运寻常货物,绰绰有余。”
“至于崔浩…”徐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此子心性之坚韧,远非常人可比。”
“之前是为父看走了眼,他能于预考夺名,破碎拳根基大成,更在凡武境便展现出惊人战力,绝非池中之物。可惜…武馆式微,能给他的助力实在有限。”
“高封、哈澜生他们有早有门路,不用我担心。罗倩、周花等女弟子,家中亦有产业,也不用管。”
徐丽卿默默点头,只觉得喉头哽咽,说不出话。
“至于你…”徐典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合上双目,掩住深深的倦色,“为父之前已给你舅舅去了信。”
“但愿只是虚惊一场,”徐典重新坐直身体,取过热融的火漆,郑重地滴在信封口,压下武馆的印记,“但身为一馆之主,我不能拿弟子们的前程和性命去赌。”
徐丽卿轻轻点头,她有个好父亲。
徐典也放下心来,安排好后路,后日他便能稍稍安心地去参加——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