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日晚，孙成到柳树村找崔浩，带来一本小册子。

“这是宗高念最近三场对拳的记录，”孙成神色凝重，“他喜欢在第十招左右变招，从‘破石式’转为‘穿云式’，这一招速度极快，已经有三个人栽在这一手上。”

崔浩接过册子，仔细翻阅。

两人聊到深夜，孙成才起身离开。临走前，他深深看了崔浩一眼，“明日辰时，马车到武馆接你。”

崔浩答应。

五月二十一日清晨，天色微亮。

一架朴素的马车停在展宏武馆门口，见到崔浩走出来，胡家的宅老恭敬行礼：“崔爷，请上车。”

“有劳。”

崔浩微微颔首，登上马车，闭目养神。

马车一路疾驰，畅通无阻，约莫半柱香功夫，稳稳停在严家门口。

“崔爷，到了。”宅老低声道。

崔浩掀帘下车。

“崔师弟！”正在门口等的孙成快步迎上来，“严家今日请来很多看客，你等会不要有压力。”

崔浩点头。

踏入严家前院，果然是人头攒动。

一股混杂着审视、好奇与恶意的氛围扑面而来。

孙成声音压得极低，看向人群核心，“那边就是严家人，大腹便便的是家主严生，他旁边那个……就是宗高念！”

崔浩目光平静地扫过去。

对面的严生，身着锻面交领常服，五官粗胖却带着一丝冷厉，中把玩着一对玉球，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他身旁的宗高念，身如铁塔，短打之下筋龙游走。

最引人注目的是宗高念双手，指节粗大，掌缘覆盖着厚厚的老茧。

恰在此时，宗高念也似有所感，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猛地盯向崔浩，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轻蔑。

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溅射。

严生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宗老弟，今日事关重大，莫要让我失望。”

宗高念目光始终锁在崔浩身上，嘴角弯起冰冷的弧度，“严员外请放心，一个习武新人而已……我知道该怎么做，定会让您满意。”

言语间，信心十足。

“崔老弟，”胡塘带着胡家人走过来，八字胡因紧张而微颤，“今日对拳关系到我胡家存亡，请……”

“爹！”胡芝连忙打断父亲，看向崔浩道，“崔兄弟，万事小心，尽力即可。我们……信你。”

崔浩点头。

这里，一位身穿青色长衫、蓄着山羊胡四十来岁男人走到擂台上，“在下陶禾，城守府师爷，也是今日对拳的见证人。”

“严、胡两家依清源城规矩，以武定纷争。对拳双方：严家请万象武馆宗高念，胡家请展宏武馆崔浩。双方皆为凡武境圆满。”

“规矩照旧：直至一方认输或无力再战。生死有命，事后不得追究。现在，请双方上台。”

全场寂静。

宗高念冷笑一声，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擂台上，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崔浩。

崔浩不疾不徐，从台阶一步步走上擂台，他的步伐稳健，呼吸平稳。

两人相隔三丈站定。

陶禾站在两人之间，最后确认，“双方可有异议？”

宗高念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没有。”

崔浩平静道，“没有。”

“那么，”陶禾后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