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里的王铁匠是个出了名的酒鬼,所有人都断定他活不过四十。
可如今他年近五十,虽面色黧黑,腹大如鼓,显然是极重的肝病,但每日挥锤打铁,声如洪钟,竟无半点衰败之相。
阿禾在铁匠铺外站了三天三夜。
他发现,王铁匠的挥锤节奏极为稳定,不多不少,恰好每分钟七十次。
每一次重锤落下,砧板震动,那股力道通过铁锤传导至他全身,恰好能引发“太冲”至“行间”二穴的微弱共振,形成绝佳的疏泄效应。
而那熊熊炉火,日夜烘烤着他的前胸,无异于一种持续不断的温煦“期门”大穴。
一个将死之人,竟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为自己找到了续命之法!
阿禾走入铁匠铺,将自己的发现告知王铁匠,并为他设计了一套更为精妙的“锻脉十八锤”,指导他与徒弟们调整每一次锤击的力度、间隔和落点,使锤击引发的全身微震,能更精准地条达肝气,活血化瘀。
三个月后,王铁匠的腹水竟奇迹般地消退,面色也转为红润。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方圆百里的铁匠铺都开始效仿。
“打铁疗肝”之法,竟成了一时风尚。
甚至有体弱的书生,专门雇佣匠人,为自己锻打一块“醒神砧”,每日敲击,以求身心通泰。
一件件匪夷所思的民间自救案例,雪片般汇集到柳知秋的案头。
时机,终于成熟了。
这一日,议政堂内,百官肃立,气氛凝如冰霜。
柳知秋一身素衣,立于高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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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捧着的,是象征着帝国医道最高权柄与传承的“医道传承印”。
“诸位,”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自今日起,‘医道传承印’,废除。”
满堂哗然!
一名老臣颤巍巍地走出,怒斥道:“夫人!此印乃先帝御赐,是医道正统之象征!废除此印,是动摇国本,是陷天下苍生于无知游医之手!荒诞!”
“荒诞?”柳知秋冷笑一声,她没有争辩,只是命人展开一幅巨大的堪舆地图。
地图之上,不再是山川河流,而是密密麻麻、闪烁着微光的光点,足有三千七百余处。
“请诸位看看,”柳知秋指着地图,“这是过去一年,我大夏境内,由民众自发形成的‘疗愈地标’。城南张屠户家门口的井台,每日午时,有数十名腰痛妇人在此靠井汲水,以缓解腰肌劳损;城东的织机房,女工们以特定节奏踩踏踏板,竟能缓解痛经;甚至连城北乱葬岗的一处墓道拐角,因其常年阴凉,竟成了热症病人纳凉降温的圣地……”
“真正的医典,不在庙堂之高,不在金匮玉函,而在江湖之远,在每一个人的呻吟与自救里!”
说罢,她毅然转身,在百官震惊的目光中,亲手将那枚沉重的铜印,投入了身旁早已烧得通红的熔炉!
铜印入炉,瞬间融化为一滩金液。
柳知秋取过一旁的铁水,浇铸成一块崭新的铁牌,上面只刻着四个字——民痛即典。
就在此时,奇迹发生。
那熔炉余烬之中,竟顶开滚烫的灰土,生出了一株寸许高的嫩芽。
嫩芽见风即长,很快舒展开两片银色叶片,叶片上的脉络,竟天然构成了一幅繁复无比的人体针灸图谱!
新政推行,天下震动。
曾经被视为“不入流”的土方子、野路子,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村里的顽童虎子夜夜尿床,被爹娘羞恼责打,几乎成了全村的笑话。
阿禾路过,观察了虎子一天,发现他平日奔跑跳跃时,总下意识地夹紧双腿,还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