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璟瑟定婚期(2 / 2)

当日傍晚,养心殿的圣旨便裹着初夏的晚霞,传到了璟瑟的寝宫。寝宫窗台上摆着几盆茉莉,正开得香,传旨太监捧着圣旨进来,声音洪亮,穿透了殿内的静:“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固伦和敬公主,性淑行端,柔嘉有则,早定科尔沁世子为额驸。今择后年四月初十为婚期,着内务府即刻筹备嫁妆,务求精良丰厚,不得有误。钦此。”

璟瑟跪在地上接旨,听到“后年四月初十”时,指尖微微一颤,锦缎裙摆被她攥出了褶皱。待太监走后,她扶着侍女青黛的手起身,却没了往日的活泼,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案上那幅未绣完的海棠帕子上——帕子是天青色的,上面绣了半朵海棠,线头还露在外面,那是她准备送给额驸的,如今却突然觉得,这帕子上的线,似乎都缠在了一起,像她此刻的心绪。

“公主,您怎么了?”贴身侍女青黛轻声问道,递上一杯温茶——她跟着璟瑟多年,最懂公主的心思,见她这般模样,便知她心里不好受。

璟瑟摇了摇头,走到窗边坐下,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晚霞染得天边通红,像被火烧过似的,她忽然想起额娘富察皇后还在时,也是这样的傍晚,额娘抱着她坐在窗边,教她认星星,说“皇宫是金牢笼,远离了才得安稳”。想到这儿,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想起额娘了……她当年跟我说,要远离皇宫,才得安稳。可如今……”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浅湿,指尖捻着窗台上茉莉的花瓣,“我舍不得皇阿玛。”

她不是不明白,远嫁科尔沁是为了满蒙和睦,是她作为公主的本分——自小便有人教她,公主的婚姻从来不是自己的事,是维系朝局的纽带;也不是不喜欢额驸——科尔沁世子在京两年,两人虽见面不多,却也在御花园聊过诗词,在马场比过骑射,世子还送过她一把精致的蒙古小刀,刀柄上嵌着绿松石,她很是喜欢,算得上投契。可一想到要离开从小长大的皇宫,离开对她百般疼爱的皇阿玛,离开熟悉的宫墙、花草,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公主,您别难过。”青黛站在她身边,轻声安慰道,“皇上定了后年的婚期,就是想多留您些时日呢——要是真急着让您嫁,去年就定日子了。再说,世子待您也好,上次您感冒,他还托人送了科尔沁的特产奶酪,说能补身子。往后的日子,定然不会差。”

璟瑟点了点头,却还是提不起精神。过了片刻,她忽然抬眼,目光落在窗外永寿宫的方向,轻声道:“明日,我去永寿宫找令妃娘娘。”在这宫里,额娘不在了,皇阿玛日理万机,能跟她说些贴心话的,也就只有令妃魏嬿婉了——令妃待她素来温和,像亲姐姐似的,总能听她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第二日清晨,初夏的露水还沾在宫墙的砖缝里,鸟鸣声从御花园传来,清清脆脆的。璟瑟带着青黛,轻车简从去了永寿宫——她没坐轿,只步行过去,身上穿了件月白襦裙,外面罩着件浅粉披风,模样素净,倒像个寻常的官家小姐。刚到永寿宫门口,就见魏嬿婉亲自迎了出来,她身着水绿旗装,衣料上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领口和袖口滚着银线,衬得她面色愈发白皙;头上插着支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像初夏的阳光,不刺眼,却暖人心:“璟瑟怎么来了?快进来,我刚让澜翠去小厨房炖了你喜欢的银耳莲子羹,还加了些你爱吃的桂圆。”

璟瑟跟着魏嬿婉进了正殿,殿内熏着清雅的百合香,与窗外的茉莉香混在一起,格外好闻。她扫了眼殿内,见只有魏嬿婉的贴身侍女澜翠站在角落,正捧着个描金托盘,托盘里放着茶杯和点心,便知魏嬿婉早已料到她有事,特意屏退了旁人。果然,刚坐下,澜翠便上前,给两人斟上羹汤——银耳炖得糯烂,莲子去了芯,入口清甜,正是璟瑟喜欢的味道。她刚喝了口羹,魏嬿婉就放下瓷勺,指尖轻轻擦了擦嘴角,轻声道:“昨日圣旨的事,澜翠跟我说了。是不是心里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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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瑟抬眸,见魏嬿婉眼中满是关切,那目光像温暖的水,轻轻裹住她的心,鼻头一酸,便把心里的不安都说了出来:“令妃娘娘,我舍不得皇阿玛,也怕到了科尔沁,不适应那边的日子——听说草原上冬天很冷,风又大,我还怕跟那边的人处不来……”

魏嬿婉听着,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暖意,像春日里的阳光,轻轻熨帖着她的手背:“傻孩子,谁舍得离开家呢?我当年刚入宫时,也想家想得偷偷哭。可你是皇上的公主,肩上担着满蒙和睦的事,这也是没办法的。不过你别担心,皇上心里最疼的就是你——你以为那后年的婚期是随便定的?是皇上跟钦天监反复挑拣,嫌正月冷,嫌三月急,连科尔沁的路况都让人去查了三遍,就怕你赶路遭罪。”

璟瑟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真的?皇阿玛……真的这么费心?”

“当然是真的。”魏嬿婉笑着点头,伸手给她拨了勺莲子,语气里满是肯定,“还有,皇上已下旨,在京里给你建公主府了——就在朝阳门附近,地段好,离你皇阿玛的圆明园也近,院子里还特意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