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涡闭合的刹那,陈砚感觉胳膊上的伤口像被烙铁熨过,暗紫色血液在青铜令牌的光芒中凝成细线,顺着令牌纹路游走,在铸星台地图的暗室标记处汇成小小的血珠。标记突然亮起,投射出暗室的立体影像:石台上的日记本正在自动翻页,纸张翻动的声音里混着微弱的心跳声,某页的星砂字迹正在消退,只留下 “75 号实验体” 几个字,字迹边缘还沾着细小的星鲸鳞片 —— 与陈砚妹妹青铜手镯上的鳞片完全相同。
“抓紧我!” 银灰色战甲的女子突然扣住他的手腕,铠甲表面的星砂护盾正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发出咯吱的声响,护盾上的星鲸纹路在压力下逐渐变形。“铸星台的重力是碎星渊的三倍,坠落速度会越来越快。我们必须在接触地面前三秒展开双层护盾,否则星砂铠甲会被撞碎。” 她的机械眼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瞳孔里的青铜镜碎片反射出下方景象:74 具婴儿骸骨组成的星图正在旋转,骸骨的指骨指向不同的方向,像在指引着什么。星图中心的印记与陈砚源核的婴儿虚影产生共鸣,每旋转一圈,熔炉的金色火焰就会暴涨半尺,火焰中浮现出 74 张痛苦的脸,正是那些骸骨生前的模样。
两人坠入铸星台顶端时,星砂护盾与地面碰撞出刺目的火光,火光中飞溅的星砂碎片在空中凝成守忆者的符文。陈砚翻滚着撞在熔炉底座上,后背的星砂铠甲被撞得凹陷,他闷哼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震动。抬头时,他看见穿红裙的小女孩正坐在炉口边缘,她赤着的双脚悬在火焰里,脚趾甲涂着与影核怪物相同的暗紫色指甲油,指甲缝里还嵌着细小的星砂 —— 那星砂的颜色,与江离脖颈胎记渗出的黑血一模一样。女孩手中的青铜镜碎片突然飞向陈砚,碎片在半空裂开,化作 74 道星刃,刃面映出 74 个不同维度的陈砚 —— 每个陈砚都在做不同的选择,有的正举着长矛净化影核,有的已被影核吞噬,双眼变成暗紫色,手里还攥着妹妹的青铜手镯。
“哥哥终于来啦。” 女孩的声音甜腻如蜜糖,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尾音,像是有两把钝刀在耳边刮擦。“守炉婆婆说,要见暗室里的人,得先通过熔炉试炼哦。” 她突然指向陈砚的源核,源核表面的婴儿虚影被她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试炼很简单,用你的净化力点燃熔炉,再把影核容器投进去就行。” 女孩的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齿轮状的痣正在转动,露出里面暗紫色的孔洞。“不过要小心,熔炉会先灼烧你的记忆,把你最痛苦的回忆都翻出来。要是被那些回忆困住,你的身体就会慢慢石化,最后变成地基里的新骸骨,和那些婴儿作伴。”
熔炉突然喷出一股热浪,热浪中浮着无数记忆碎片,像被风吹起的花瓣。陈砚看见妹妹在寒江源头挥手的背影,那背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散在江雾里;看见江离被影核孢子吞噬的瞬间,江离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暗紫色的触须缠绕;看见守塔人在齿轮中痛苦挣扎的面容,守塔人的青铜面具裂开,露出与黑斗篷人相同的脸…… 每个碎片触碰到陈砚的皮肤,就会留下一道灼痕,灼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仿佛那些记忆不是虚幻的影像,而是真实发生的酷刑。他突然发现源核的婴儿虚影正在发抖,虚影的左眼暗紫色旋涡里,74 个被影核吞噬的陈砚影像正在狞笑,他们的手里都拿着青铜镜碎片,碎片上刻着 “放弃” 两个字。
“这些都是可能发生的未来。” 银灰色战甲的女子挥剑劈开袭来的记忆碎片,剑刃的星砂与碎片碰撞,爆出金色火星,火星落在地上,化作小小的星鲸。“她在放大你的恐惧!熔炉试炼考验的不是净化力,是你能否接纳所有可能性,包括那些糟糕的未来。如果你连面对它们的勇气都没有,怎么可能净化影核?” 机械眼突然投射出一段数据,数据在半空组成基因链的图案,图案中显示女孩的基因序列中有 60% 与陈砚妹妹一致,生下 40% 是影核的变异基因,两种基因在不断地对抗、融合。“她的意识在守忆者本能与影核欲望间摇摆,我们得想办法唤醒她的本心。或许,你妹妹的某些记忆能触动她。”
熔炉左侧突然传来石磨转动的声音,吱呀作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裹着星砂披风的老妪推着青铜磨盘从火焰中走出,磨盘的边缘沾着星砂和暗紫色的粉末,每转动一圈,就会落下一些粉末。磨盘里盛着半盘暗紫色的粉末,粉末中混着细小的齿轮碎片 —— 与齿轮工匠工装纽扣的材质完全相同,碎片上还能看到模糊的星砂纹路。老妪的脸被披风兜帽遮住,只能看见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青铜铃铛,铃铛摇晃时发出的声音,与陈砚妹妹的青铜手镯碰撞声一模一样,那声音让他想起小时候,妹妹总喜欢摇着手镯在他耳边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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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炉婆婆参见钥匙持有者。” 老妪用磨盘边缘压住一片飘落的火焰,火焰在盘底化作星砂,被磨盘碾成更细的粉末。“这熔炉是用 74 个维度的守忆者之心熔铸的,每个守忆者都自愿献祭,只为了能有一天彻底消灭影核。” 她顿了顿,磨盘转动的声音停了下来。“试炼的真谛,是让你明白影核与净化力本就同源,就像光与影,缺一不可。你越是抗拒影核,它就越能控制你。” 她突然指向陈砚胳膊上的伤口,伤口处的暗紫色血液还在缓慢流动。“你血液里的影核基因,其实能让熔炉发挥最大威力,就看你敢不敢用。敢不敢接受自己体内也有影核的事实。”
磨盘突然倾斜,暗紫色粉末撒在地上,化作无数影核孢子。孢子落地的瞬间就开始生长,组成藤蔓缠住陈砚的脚踝,藤蔓上的花苞正在绽放,每个花苞里都有一张婴儿的脸 —— 与地基里的骸骨面容相同,那些婴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地哭泣。守炉婆婆的兜帽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起,露出一张与暗室里女子相似的脸,只是她的左眼嵌着一颗机械眼球,眼球里刻着终焉之卫的族徽,族徽周围还缠绕着细小的齿轮,齿轮转动时发出微弱的声响。
“她是你母亲的分身。” 银灰色战甲的女子突然按住剑柄,机械眼投射出一道红光,扫描着老妪的身体。“是用你母亲的基因和终焉之卫的技术制造的,负责看守熔炉的核心机关。她的身体里一半是守忆者的基因,一半是机械构造,这样既能抵抗影核的侵蚀,又能操控熔炉的能量。” 她指向老妪的机械眼球,“那里藏着打开暗室的密码,但需要你的血才能激活。你的血液里有守忆者和守脉人的双重基因,是唯一能启动密码的钥匙。”
陈砚刚要迈步,红裙女孩突然从熔炉里捞出一块青铜镜碎片。碎片上刻着暗室的平面图,图中日记本的位置被一个血色叉号标记,叉号周围还画着暗紫色的触须。“婆婆在骗你哦。” 女孩将碎片扔进熔炉,火焰突然变成暗紫色,灼烧着碎片,发出滋滋的声响。“暗室里的人早就被影核吞噬了,现在的她,只是影核用来骗你打开熔炉的诱饵。等你打开熔炉,影核就能顺着你的净化力溜出去,到时候所有维度都会被它污染。” 她突然指向陈砚的源核,源核里的婴儿虚影果然缩成一团,左眼的暗紫色旋涡正在扩大。“你看,连你的小影核都在害怕呢,它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源核的婴儿虚影缩成一团,左眼的暗紫色旋涡越来越大,几乎要占据整个眼睛。陈砚突然想起齿轮工匠的话,想起他说过守炉婆婆是母亲的分身,不会害自己。他攥紧青铜钥匙,无视脚踝上缠绕的藤蔓,冲向守炉婆婆。钥匙接触到老妪机械眼球的瞬间,眼球突然弹出,露出里面的星砂核心,核心上刻着一串数字:。这是他妹妹的生日,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日子 —— 那天,妹妹第一次戴上了那只青铜手镯。
“密码正确。” 守炉婆婆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像被水稀释的颜料。星砂披风化作锁链缠住暗紫色藤蔓,藤蔓被锁链勒得发出痛苦的嘶鸣,花苞里的婴儿脸也随之扭曲。“快去暗室!熔炉的温度正在下降,最多还能维持十分钟。一旦温度低于临界值,熔炉就会彻底熄灭,再也无法点燃。” 她的机械眼球在半空炸开,碎片组成暗室的钥匙孔投影,投影边缘闪烁着守忆者的符文。“记住,日记本里有第十二维度的坐标,那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别被影核的谎言迷惑,它最擅长用恐惧控制人心!”
红裙女孩突然尖叫着扑过来,她的身体在奔跑中拉长,四肢变得像影核怪物的触须,触须上长满了细小的倒刺,倒刺上还挂着星砂碎片。“你们都要变成我的玩具!” 女孩的两种声音在同时嘶吼,一种是妹妹甜美的声音,一种是影核沙哑的嘶吼。“守炉婆婆早就被我寄生了,她的话都是我编的!你们以为能找到希望?其实你们一直在往陷阱里跳!” 她的齿轮痣彻底脱落,露出下面的暗紫色孔洞,孔洞里流出影核孢子,孢子落在地上,长出更多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