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寒江祭坛(1 / 2)

陈砚冲出时空裂缝时,寒江的腥风正卷着碎冰拍打他的脸颊,冰冷的触感瞬间渗透衣物,刺得皮肤生疼。循环之钥在掌心发烫,热度透过皮肤直抵骨髓,投射的全息地图上,74 座古祭坛的位置已被暗紫色能量吞噬大半,那暗紫色像活物般不断蠕动、扩张。最上游的祭坛光点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像溺水者最后的呼吸,微弱而急促。

“沿江而下第七座祭坛!” 老守塔人残存的意识在矛尖震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守忆者容器的星砂锁,需要寒江底的共生苔藓才能软化。那苔藓对环境极其敏感,稍有不慎就会枯萎。” 陈砚攥紧那半截染血的长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矛尖还沾着黑色球体的碎屑,接触到寒江的水立刻发出滋滋声响,升腾起一缕缕细小的白烟,那是碎屑与江水发生反应的痕迹。

江面上突然浮起成片的冰棱,冰棱棱角分明,折射出诡异的紫芒,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潜入江水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包裹了他的全身。在水中,他看见 74 条暗紫色的基因触须正从江底升起,触须上布满了细小的倒刺,尖端的吸盘紧紧吸附在祭坛基座上,像一个个贪婪的吸血鬼,将掠夺能量注入岩层。基座上的岩石已被侵蚀得坑坑洼洼,原本坚硬的岩层变得脆弱不堪。循环之钥突然剧烈跳动,仿佛有一颗心脏在里面搏动,钥匙表面浮现出新的寒江古文:“掠夺基因已污染第 3 维度基因库,共生苔藓仅存于祭坛倒影处。速去,迟则无救!”

江底的能见度不足三米,浑浊的江水像一团浓稠的泥浆。陈砚在水中艰难地摸索,每一次划水都要耗费不小的力气。指尖突然触到一片冰凉的鳞片 —— 那是条半透明的鱼,鱼身几乎与江水融为一体,只有在游动时才能隐约看到轮廓。鱼腹上印着守忆者的银色容器纹路,纹路精致而神秘。鱼群突然四散,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江底裂开的缝隙中涌出黑色淤泥,淤泥像墨汁一样在水中扩散,淤泥里裹着个蜷缩的身影,一动不动,不知是生是死。

“是守忆者!” 陈砚心中一喜,奋力游过去,将人从淤泥中拖出来。对方颈间的星砂吊坠突然亮起,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些许寒意。那是个约莫十岁的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容器在他怀中发出微弱的光,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我是第 37 代守忆者首领,名叫阿尘。” 少年咳嗽着吐出江水,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身体,显得十分痛苦。“容器里的基因备份…… 只剩三成活性。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效。” 他指缝间漏出的星砂在水中凝成锁链,锁链上的花纹不断闪烁,“祭坛下的基因池被污染了,我们与基因池的共生能力正在失效,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此时循环之钥投射的倒计时只剩 47 分钟,红色的数字在水中格外刺眼,每一秒的流逝都像一把锤子敲在陈砚的心上。少年阿尘突然指向祭坛倒影,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看水面!真正的苔藓长在倒影里!那是一种特殊的光学现象,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 陈砚低头望去,寒江的水面竟浮着层镜面般的薄膜,薄膜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照出祭坛的影子。膜下的苔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每片叶子都在颤抖,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命运。

他刚要伸手触碰,薄膜突然炸开成冰花,无数细小的冰屑向四周飞溅,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74 条基因触须从江底猛地窜出,速度快如闪电,触须末端的吸盘张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闪着寒光。少年阿尘突然将容器挡在他身前,星砂锁链瞬间绷直,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这些是‘噬忆触须’,被缠住就会忘记自己的目的,变成行尸走肉!千万小心!”

陈砚挥矛斩断最近的触须,长矛划破水层,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断裂处喷出的暗紫色汁液溅在冰面上,立刻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孔洞还在不断扩大。他突然发现触须的核心有金色微光 —— 那是被吞噬的守忆者星砂,星砂在触须中不断挣扎、闪烁。“容器能吸收这些星砂!” 他灵机一动,将循环之钥按在少年的容器上,钥匙与容器接触的刹那,74 道金色光流顺着触须逆流而上,像一条条金色的小蛇,在水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祭坛的倒影开始扭曲,水面泛起层层涟漪。陈砚趁机抓起一把共生苔藓,苔藓翠绿欲滴,带着一丝湿润的气息。苔藓接触到少年的容器时,表面的星砂锁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像玻璃破碎的声音。容器打开的瞬间,74 道基因光流喷涌而出,在江面凝成半透明的星图 —— 但只有 37 个节点亮起,那些亮起的节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另一半仍是黯淡的空白,像一块残缺的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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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37 个守忆者没救出来。” 少年阿尘的手指轻轻抚过容器内壁,那里刻着 74 个名字,字迹工整而清晰,半数已被暗紫色覆盖,像是被黑暗吞噬。“而且基因池的污染正在扩散,速度越来越快,再过 20 分钟,就算重启星图也无法净化,这里的一切都将被掠夺基因占据。”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眼神黯淡无光。

陈砚眉头紧锁,心中焦急万分。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江雾中浮出个黑影,那黑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看不真切。仔细一看,那是艘破旧的木船,船身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散架。船头站着个穿蓑衣的老者,蓑衣上沾满了水珠,手中握着根星砂鱼竿,鱼竿上的星砂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老者将鱼钩抛向他们时,动作娴熟而沉稳,钩尖悬着的竟是片完整的共生苔藓 —— 比江底找到的鲜活百倍,叶片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老船翁?” 陈砚认出那是寒江摆渡人,半年前在防线见过一面,当时老者正撑着船在江面上摆渡。“你怎么会有这个?这苔藓如此珍贵,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守忆者托我保管的火种。” 老船翁的声音像被水泡过的木头,沙哑而低沉,“他们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提前做好了准备。但这苔藓需要活人的基因才能激活,而且必须是纯净的基因,被污染的基因会让它立刻枯萎。” 他掀起蓑衣,腰间的星砂囊里装着 74 只萤火虫,每只萤火虫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翅膀上印着祭坛坐标,清晰可辨。“下游的祭坛已经塌了 13 座,塌掉的祭坛处都被暗紫色能量彻底覆盖,你们得赶在潮水漫过最后一座之前到达,否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此时循环之钥的倒计时只剩 30 分钟,时间越来越紧迫。陈砚没有丝毫犹豫,咬破指尖,将血滴在苔藓上。金色的血液在水中散开,像一朵绽放的金花。苔藓突然疯长成金色藤蔓,藤蔓迅速蔓延,顺着容器攀援而上,在容器表面形成了一个金色的保护层。星图上的空白节点开始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比之前更亮一些,但刚亮起 7 个,江底突然传来巨响 —— 那声音如同惊雷般震耳欲聋,第七座祭坛的基座裂开了,巨大的裂缝像一张狰狞的嘴巴。

暗紫色的泥浆从裂缝中涌出,泥浆浓稠而恶臭,裹着无数基因碎片,那些碎片在泥浆中不断翻滚。陈砚在混乱中看见泥浆里浮着个银色容器,容器上趴着只巴掌大的螃蟹,螃蟹外壳坚硬,蟹钳正死死钳住根噬忆触须,触须不断挣扎,却无法摆脱螃蟹的钳制。少年阿尘突然惊呼:“是第 19 维度的守忆者!他的容器还没失效,太好了!我们又多了一份希望!”

陈砚刚要潜入水中去营救,老船翁突然将鱼竿横在他面前,动作果断而坚决。鱼钩指着下游的浓雾,语气凝重地说:“那边有东西过来了 —— 不是终焉之卫,是被污染的基因守卫。他们被掠夺基因控制,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只知道攻击一切有生命的物体。” 浓雾中浮现出 74 对红光,像两排移动的灯笼,正沿着江岸快速靠近,每一步都踏在江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少年阿尘将容器塞进陈砚怀里,眼神坚定:“你带苔藓去最后一座祭坛,不能让大家的努力白费。我来拖住他们,虽然我的力量有限,但我会尽力而为。” 他扯断颈间的星砂吊坠,吊坠在空中化作 74 把小刀,悬浮在江面,刀刃闪着寒光。“守忆者的职责就是守护基因备份,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也要坚守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