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挣扎着想要起身,指尖却传来刺骨寒意 —— 地面不知何时凝结出蛛网般的冰纹,正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青紫。戴冰晶面具的身影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半透明的脚印,脚印中浮现出冰灵族古老的战歌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动,发出细碎的吟唱声。混沌核心在万魂窟最深处的镜渊。 神秘人的声音像是冰层碎裂的声响,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手中吊坠突然迸发蓝光,映出陈砚光尾上若隐若现的裂痕,那些裂痕中渗出黑色黏液,你的记忆锁链正在崩解,再拖延下去,灵猫族最后的血脉将彻底沦为混沌容器。
话音未落,通道两侧的岩壁轰然炸裂,涌出的不是碎石,而是无数面悬浮的青铜镜。镜面蒙着厚厚的血垢,却清晰映出不同的场景:云漪笑容灿烂地向他伸手,发间银簪在虚空中划出银弧;冰灵圣女戴着完整的冰晶王冠发号施令,鱼尾拍击水面溅起钻石般的水花;老者在观星台拨动星盘,星象图在他指尖流转成银河。但当陈砚的光尾触碰到镜面,镜中人物的面容突然扭曲 —— 云漪的银眸渗出粘稠的黑雾,顺着脸颊汇成血线;冰灵圣女的鱼尾化作腐烂的肢体,白骨间缠绕着血色符文;老者的身体被十二道锁链贯穿,每道锁链都刻着颠倒的日月纹章。
小心!这是混沌幻象! 神秘人甩出一条冰晶锁链,链节间闪烁着极光般的流彩,击碎最近的镜面。然而镜面破碎的瞬间,飞溅的碎片竟化作三棱形利刃,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刺向陈砚咽喉。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光尾本能地卷住碎片,黑雾与冰晶在接触的刹那剧烈爆炸,炸出的气浪掀飞数面铜镜,镜背朝上时,陈砚看见每面镜子背面都刻着扭曲的契约符文,符文中央镶嵌着灵猫族孩童的指骨,正贪婪吸收着他流失的记忆。
冰灵圣女的吊坠突然发出蜂鸣般的急响,神秘人猛地将吊坠抛向空中。吊坠化作一道光柱,照亮通道尽头的壁画 —— 那是初代守护者与初代圣女联手封印混沌之主的场景,守护者手持太极玉珏,圣女高举冰晶王冠,而画面角落,一个戴着冰晶面具的身影单膝跪地,手中锁链缠绕着混沌核心。我们冰灵族... 从来不是单纯的守护者。 神秘人摘下面具,露出与壁画中如出一辙的面容,左眼角有道穿过眉骨的旧伤,我是初代圣女的影武者,也是混沌契约的监视者,从万魂窟建成起,我的族人就以面具为誓,守护这个被篡改的真相。
更多铜镜开始疯狂旋转,镜中浮现出陈砚从未见过的画面:灵猫族长老在密室中用幼崽的鲜血绘制阵纹,血阵中央躺着昏迷的初代守护者;冰灵族祭司将族人的记忆封印在冰晶中,冰晶堆成的小山后,是被锁链囚禁的混沌信徒。这些都是被篡改的历史! 神秘人的冰晶锁链在镜群中穿梭,每击碎一面镜子,就有一道记忆光片飞向陈砚,光片上烙印着残缺的画面 —— 母亲在破庙地窖刻下的逃生路线、云漪偷偷藏起的灵猫族圣物、老者藏在星盘下的密信。混沌之主篡改了两族的记忆,让你们以为彼此是宿敌,实则灵猫族守护的契约,正是冰灵族用血脉加固的封印。
陈砚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涌入的记忆碎片与他原有的认知激烈碰撞。他想起破庙中母亲擦拭玉笛时,拇指总会摩挲笛身第三道刻痕 —— 那是幼时他调皮刻下的歪扭记号;想起云漪第一次见到冰灵圣女时,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那里有幼时被冰棱划伤的疤痕。当某片记忆光片融入识海,他突然看到自己婴儿时期,母亲将他托付给老者的场景,襁褓中塞着半块太极玉珏,而远处山巅,戴着冰晶面具的人影正用望远镜注视着破庙方向,面具缝隙中渗出的不是寒光,而是一滴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