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擦了擦嘴角的血,盯着地上的纸人灰烬。
窗外有夜风吹过,她分明看见一道影子闪过——七根手指的影子,和昨夜镜外那个一模一样。
顾昭珩站在院外的老槐树上,月光透过枝桠落在他腰间的玄纹玉佩上。
阿蛮的汇报还在耳边:"苏姑娘子时三刻进旧院,带了纸人、朱砂,方才镜中......似有邪物。"他原本只是想确认苏晚棠是否安全,却在窗缝里窥见她摇着铜铃与红衣女鬼对峙的模样——那铜铃的纹路,和卦门秘典里记载的"镇魂铃"分毫不差。
"阿蛮。"他翻身跃下树,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去查侯府婢女中,是否有名'翠'的,尤其是死得蹊跷的。"
"是。"阿蛮领命要走,又被他叫住。
"再派两个人守着旧院。"顾昭珩望着窗内晃动的烛火,喉结动了动,"别让她再受伤。"
次日清晨,侯府正厅飘着桂花糕的甜香,却掩不住赵如意的尖嗓门:"昨儿火场那镜子烧不碎,晚棠妹妹非说有冤魂,咱们侯府可是百年清誉,哪能容得下这些......"她扫了眼四周,"妖言惑众的话?"
苏晚棠咬着桂花糕坐得歪歪扭扭,袖口还沾着昨夜的纸灰:"姨娘说得对,侯府清誉金贵。"她突然凑近赵如意,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鬓角的珍珠簪,"不过您房里的香炉味儿可不对,我闻着像......"她拖长声音,"曼陀罗加迷迭香?安神香里加这个,莫不是怕夜里睡太沉?"
赵如意的脸"刷"地白了。
她攥着帕子的手直抖,却还强撑着笑:"妹妹说什么胡话......"
"周嬷嬷,把账本拿来。"苏晚棠朝角落招招手。
周嬷嬷颤巍巍捧着本旧账本过来,翻到某一页推到赵如意面前:"二姨娘,这是十年前的进府名录。"她浑浊的眼睛盯着赵如意发颤的指尖,"小翠,丙辰年四月进府,戊午年七月......失踪。"
苏晚棠盯着"失踪"二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昨夜镜中那个"翠"字,想起卦门秘典里的魂封术——用活人生魂封入器物,受术者死后怨气不散,只能重复死亡瞬间的记忆。
"失踪?"赵如意突然笑出声,"十年前的事谁记得......"
"我记得。"周嬷嬷突然开口,声音像破风箱,"那年七月十五,我给老夫人送参汤,路过西跨院,看见......"她顿了顿,"看见二姨娘房里的小丫鬟捧着个红布包,里面......"她盯着赵如意鬓角的珍珠簪,"像是块碎镜子。"
正厅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苏晚棠望着赵如意青白的脸,心里的猜测又重了几分——小翠根本不是失踪,是被人用魂封术封进镜里,成了替死鬼。
"小姐。"周嬷嬷趁人不注意,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当年......当年卦门灭门那夜,我守在您娘身边......"她的手在抖,"也有个红衣女子,眼尾有道疤......"
苏晚棠的血"轰"地冲上头顶。
她望着窗外摇晃的树影,突然想起昨夜镜中那道红衣鬼影——眼尾的疤痕,和周嬷嬷描述的,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