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日头正毒,蝉鸣声从李府门前的槐树上传来,叫得人心头发燥。秦钟跟在门房小厮身后,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抬手去擦。他今日穿的是姐姐亲手为他挑选的靛青色直裰,才做的,连布料都是姐夫让人送来的,腰间系着姐夫上月送来的羊脂玉佩,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小秦公子到——“
随着门房一声通传,李珩已从书房飞快的迎了出来。他今日穿着月白色家常衫子,腰间玉带上挂着的,正是回礼时,可卿亲自绣的荷包,见秦钟规规矩矩站在阶下,眼中不由露出几分赞许。
“愚弟秦钟,给姐夫请安。”秦钟行了个标准的揖礼,声音清亮。
李珩忙伸手了扶:“怎么就顶着烈日过来了?这大热天的,快进屋说话。”转头又吩咐身后跟着的紫绡:“去取冰镇的凉茶来。”
“这大毒的日头,热死个人了,你怎么就跑来了?”李珩亲手拿了扇子给额头见汗的小舅子扇风。
秦钟感觉姐夫的疼爱,顿时放松不少,笑嘻嘻的道:“知道姐夫这几日必然忙着见客的,原本父亲打算明日让我过来的,姐姐总嘟囔说这贺喜就该赶早不赶晚,,父亲便撵着赶紧来了。”
“既然让人去禀报了岳父大人知道,也便好了,既然是一家人了,哪里就用得着你再跑一趟了?你姐也是,平日里那样疼爱你,这会子就舍得了?”李珩微笑着道。
“我姐姐说了,姐夫如今有爵位在身,不可让外人看了笑话,若见我不来,不定外头怎么嚼舌根呢。”这会儿秦钟已彻底放开,就跟初次见李珩时一样,自家这个姐夫是真好啊,人长的好,知道的也多,又是个脾气好的,还对姐姐和他都好。
不好?不好能一回回让人往家送东西么?这才跟姐姐定亲多久?家里库房堆的全是姐夫送来的,之前怕是三年也攒不了那些东西的两成。
书房里摆着两盆冰块,凉意扑面而来。秦钟还是孩子心性,哪里坐的住?刚起身乱转,就看见案头摊开的《春秋公羊传》,书页上密密麻麻都是朱笔批注。他不由多看了两眼,正巧是郑伯克段于鄢那一段。
“程世伯说你对《左传》颇有心得?”李珩将凉茶推到他面前,微笑着道:“可曾读过这段?”
秦钟双手接过琉璃盏,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回姐夫的话,只粗粗读过,不及姐夫批注精妙。”
李珩轻笑一声,从多宝阁取下一方紫檀木匣:“这屋子又没旁人,兄弟就别端着了吧?这是金陵府官学方学政前日送来的澄泥砚,你且看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秦钟打开匣子,只见砚台色如蟹壳青,砚池处雕着精细的云龙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好东西,他只在那日姐姐和姐夫订婚时,见过一次,还是姐夫送给父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