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万籁俱寂。部队宿舍区早已熄了灯,唯有陆景渊的宿舍窗户还透着一抹昏黄的光。
屋内,陆景渊坐在床沿,军装外套整齐地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衣。他刚结束一场夜间演习复盘会议,眉宇间还带着未散尽的凝重,却在目光触及床上安睡的少女时,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苏星澜侧身睡着,呼吸清浅均匀,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几缕柔软的发丝散落在枕畔,衬得她的小脸愈发莹白。床头灯柔和的光线笼着她,像哨所里那盏永远亮着的值守灯,在黑暗中固执地守护着一方安宁。
陆景渊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时顿了顿,转而极轻地将那些散乱的发丝拢到她耳后。动作已经放得极轻,指腹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肌肤的温软。
沉睡中的苏星澜似乎被这细微的触感惊扰,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小巧的鼻尖皱了皱,侧过脸更深地埋进枕头。
陆景渊立即收回手,屏住呼吸,直到确认她只是无意识的呓语,紧绷的肩线才缓缓放松。他深邃的目光流连在她恬静的睡颜上,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掠过这短短数月来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在尘土飞扬的路边,那个蜷缩在幽蓝光幕中、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少女;到在医院里,她清醒时那带着星际战士本能的警惕,却又会软软喊着“大叔”、下意识寻求他庇护的模样;从她因无法抵抗的沉睡规律而一次次倒在他怀中,到后来她笨拙地学习这个时代的一切,用那种超越常理的聪慧和偶尔泄露的、令人心惊的见解,一点点在他沉寂如古井般的生活里投下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他想起她捧着周墨琛送来的稿费,眼神亮晶晶地推到他面前,认真地说“我养你”时的模样;想起在百货商店,她不看那些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