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俥摸出辽东特制的铜哨吹响,二十里外立刻亮起三簇蓝火——那是吴权接应的信号。
李傕败退三十里才收住溃兵,郭汜的坐骑被流箭射倒,瘸着腿骂娘:"直娘贼!韩遂老儿定是早埋伏好了!"李儒的马车辘辘驶来时,车帘上还沾着郿坞的胭脂香。他抖开舆图,指尖点在三辅之地:"此地仓廪丰实,当年董相国存粮够吃十年。去他娘的粮草!"李傕一槊戳穿树干,"老子要杀回雒阳剥了吕布的皮!"李肃突然拽过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说!雒阳怎么了?"那士卒抖如筛糠:"孙...孙坚破了虎牢关,袁绍大军已到伊阙......"李儒的玉骨折扇"啪"地合拢:"此刻雒阳就是口沸鼎,谁跳进去都得化成白骨。"他踹开董卓最爱的翡翠夜壶,碎渣里滚出颗鸽卵大的东珠,"三辅有粮有民,来日整军再战,何愁大业不成?"五更时分,残军拖着三百车金银细软向西逃窜。
李傕回头望时,郿坞方向腾起的黑烟遮了半边天。有个疯癫的歌姬坐在焦梁上弹琵琶,唱的还是董卓最爱的《凤求凰》。郭汜突然啐了口唾沫:"早知道该把郿坞那群美人都带上!"黄河东岸,吴权正看着段煨卸下青铜面具。那道横贯左脸的刀疤,正是当年乐浪郡血战的见证。"将军别来无恙?"吴权抛过酒囊,"辽东的烧刀子,比西凉马奶酒够劲。"
贾诩蹲在河边洗手,忽然笑出声:"李儒此刻定在骂我。"他甩了甩水珠,从怀中掏出块沾血的虎符,"牛辅至死不知,他喝的那碗毒汤,用的是董卓药死少帝的方子。"
晨光刺破云层时,吕布的赤兔马正踩着雒阳皇城的琉璃瓦。他望着西边翻滚的烟尘,方天画戟突然劈碎飞檐上的嘲风兽:"传令!三辅流民一个不留!"
瓦砾纷飞中,没人看见貂蝉站在摘星楼上,将半块螭龙玉佩扔进了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