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负面效果每一小时，刷新一次，不可叠加……】
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一旦波信息涌入脑海了的提姆：？？？
……
……
哥谭市，莱茵洛克的家里。
莱茵洛克发给浓缩咖啡的消息，罕见的没有立刻收到回复。
看来他又恢复之前比较稳定的固定作息。
不能登录游戏，又没有人可以聊天，这让已经习惯每天睁眼就泡在游戏里的莱茵洛克时间都有些无所适从。
莱茵洛克打开了玩过的其他游戏，生疏地完成了一下日常，就觉得索然无味。
他靠在电脑椅上用手机刷了一会儿游戏论坛，莱茵洛克并没有在其中看到和游戏更新有关的话题。
应该是游戏刚更新，他来的时间还没有人讨论相关的问题。
莱茵洛克意兴阑珊的关掉了游戏论坛，在咕噜噜直叫的肚子催促下摸进了厨房里，从冰箱里翻出了冷冻披萨，用微波炉加热解冻。
趁着披萨解冻的期间，莱茵洛克打算找点事情来消磨这没法登录游戏的一天。
在家里转了一圈，莱茵洛克决定打扫一下卫生，虽然因为他每天活得都非常低能耗，并不怎么制造垃圾，但是家里面的边边角角处也难免落上了一些灰尘。
——客厅的厚重地毯尤其是重灾区，莱茵洛克上次昏倒在上面的时候，鼻尖就嗅到了演员的灰尘气味。
莱茵洛克之前连吃饭的行动力都拿不出来，两天吃一顿都是常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终于能和迪克求婚了，莱茵洛克只觉得这会状态好得出奇，直到他从杂物间里拖出略显笨重的吸尘器，把它插电启动。
莱茵洛克都没有升起“要不还是算了吧”的退堂鼓念头。
莱茵洛克心情愉快地开电视机，作为让房间不那么空荡死寂的背景音，空前勤劳的搞清的家务。
对于有着重度生活自理障碍的莱茵洛克来说，难倒他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开始这一步。
他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一旦启动成功就会拿出来往死里拼命干的气势。
不到一个下午，莱茵洛克就吸完了整个房子的地毯，把床单被罩全都拆下来洗衣机里，换上了干净的床单。
就在莱茵洛克擦拭茶几的时候，他突然听到电视机里提到了稻草人的名字。
莱茵洛克手里的动作，脑袋僵硬地抬了起来，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电视上。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代号为乔纳森·克莱恩的稻草人……】
第106章 手机
【稻草人在今日午间被杀身亡——】
吸尘器空吸的隆隆声鼓噪地充斥着房间，然而莱茵洛克的耳朵里却想像是只能听见电视机里的新闻播报似的
稻草人、死了？
莱茵洛克茫然地抬头，直愣愣地望着电视屏幕，视野里倒映着坐在演播室里女主持人一张一合的嘴唇：【他的尸体于下午13点01分在阿卡姆精神病院常驻病房中被发现，他长期在头部佩戴的‘稻草人面具’不翼而飞，目前警方还在调查中】
电视机里的女主持人重复播报了一遍刚才她朗读过一遍的死亡新闻，莱茵洛克却仍然如在梦中。
稻草人死了？
就这么、不知道被谁杀死在了阿卡姆精神病院里？
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变凉了？
由于稻草人佩戴的面具离奇丢失，新闻里放出的涉案照片里出现的是稻草人那张死寂惨白的面孔。
——他没有合上的眼珠浑浊的注视着镜头，分明地昭示着这具躯体已经死亡多时的事实。
莱茵洛克惊愕茫然地在电视机前站立了好一会儿。
等到电视机里的画面已经从新闻播报，变成了洗发露的明星广告，他才恍惚地收回来视线。
莱茵洛克手里的吸尘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到了地上，吸口朝上的徒劳地过滤着空气。
莱茵洛克扶着沙发靠背，慢慢地依靠着沙发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的究竟是什么心情。
莱茵洛克曾经无数次期盼过稻草人的死亡，他在辗转反侧的夜里，反复质问过‘为什么’，无数次地想给命运的错误找一个答案。
莱茵洛克不止一次的把妈妈的死亡，妈妈的冲动归结于稻草人。
哪怕他明知道妈妈是在遭遇了恐惧毒气范围性袭击的一个月后，才实施的行动。
哪怕韦恩慈善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曾向警方披露在她出院的时候，妈妈体内的毒气含量已经降到了一个非常安全的数字
但是，莱茵洛克没法说服自己。
因为除了去恨，恨稻草人，恨他的父亲，莱茵洛克就再也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遭遇这样无偿命运的理由了。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为什么、他的生活就可以这样毫无理由地被搅个天翻地覆。
莱茵洛克只能恨了。
恨唯一还活着的稻草人，恨他可以寄托痛苦的载体。
但是
现在稻草人死了。
莱茵洛克的耳边是一阵空鸣的轰隆声，吸尘器的底噪一刻也不停歇地吮吸着他的神经。
他还能去恨谁呢？
——恨他自己吗？
莱茵洛克觉得自己现在明明应该是大仇得报的喜极而泣，可为什么却像是心口被人剜去了一块似的、空空荡荡的？
他既不觉得多么欣喜，也不觉得多么震惊。
比这些情绪先淹没他的是无边无际的茫然，他一直恨得要死的稻草人被杀了。
然后呢？
然后呢？
——然后。
没有任何事情会因此而改变，没有任何人会因此而回来。
——然后。
莱茵洛克再也找不到可以憎恶、可以凭依、可以蜷缩的答案了。
所有的人和事都仿佛随着除他以外的最后一个当事人的离开，而彻底的终结在了今天。
只不过。
那些没法改变的过去，似乎再也不是莱茵洛克可以蜷缩的阴影了，他的生活在这样毫不留情的句号里，横冲直撞地无法停止。
他只能自己一个人，继续、继续、继续地活下去。
莱茵洛克感到了一种让他心慌的自由感，自由到他几乎无法呼吸，心率急促地只能把脑袋死死地埋在膝盖里，紧紧抱着双膝背靠着沙发蜷缩成一团。
好讨厌。
好讨厌、所有的一切。
讨厌。
连同自己的存在都一并厌恶的憎恶不已
要是、好想住在星露谷里。
莱茵洛克坐在逐渐西斜的余晖里、感受着身上属于阳光的温热一点点的流逝殆尽时、他这样想。
他是生活在星露谷里的就好了
迪克心情很复杂。
自从小丑死后，他就再也没能睡过一个好觉。
小丑的死亡好像是一个开关，在哥谭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比稻草人的死亡更加震撼的消息看，但是除了最开始街头犯罪率的较低以外，阿卡姆精神病院疯子们的暴动却更频繁了。
他们像是彻底被吓破了胆的困兽，一个个不再像是往常一样游刃有余。而是在死亡阴影的逼近下、几乎疯狂地想要逃离这个会不停杀人的监狱。
就连黑门监狱里的囚犯都比平时更频繁地暴动、出逃。
蝙蝠侠和罗宾这段时间都在到处奔波，忙于镇压这些罪犯。
迪克在几天前就回到了布鲁德海文市，但不知道是小丑死亡的太过突然干脆，还是莱茵洛克送给他‘礼物’的印象太过深刻。
迪克这几天都有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对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来访的莱茵洛克也有了点紧张的局促。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莱茵。
面对，在那种时候，掏出‘小丑脑袋’送给他的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之前的那番话，还一直回荡在迪克的脑海里，时不时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冒出来。
‘——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更爱我。’
这是迪克既那天晚上在天台和莱茵洛克谈心以后，再一次彻底对莱茵洛克的爱有了更具体而清晰的认识。
莱茵洛克对他的爱恋如此庞大，又如此的危险。
仅仅因为他爱自己，仅仅因为他是‘夜翼’，是和小丑的对立面，莱茵洛克就可以轻描淡写地杀掉对方，拿所谓的脑袋来讨他的欢心。
迪克每每想到这一点，脑海里浮现莱茵洛克总是只看得见他的眼。
一种悚然的刺激与悸动感就会从他的脊背窜起，沿着他的脊椎过电似的窜起带起一阵头皮发麻的过电感。
莱茵洛克。
但凡和他谈过，这辈子就完了。
谁能在接受过这样致命而毫无保留的坦荡爱意以后，还能融得进沙子？
他根本、根本就是个看起来正常、但偏执坦荡又迷人可爱的、要命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迪克在回到布鲁德海文的每一天里，都是在‘即将可能和莱茵洛克见面’的忐忑和期待里度过的。
然而。
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莱茵洛克竟然出乎意料的迟迟没有露面。
虽然迪克刚刚和莱茵洛克谈恋爱还不到一个月，但是他在第五天都还没能见到莱茵的时候，竟然感到的不是困惑，而是一种‘啊，果然如此’的平静。
哈哈、是他想多了。
竟然以为莱茵真的会来找他。
莱茵洛克这家伙虽然每次见面的时候，都黏人的要命，一副离开他了以后就没办法独自活下去的骗人模样。
但是每次迪克真的有点暗自期待见到他的时候，他反而就总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也不在意见不见的到他了。
明明每次说‘下次见’，问‘我可以经常去找你吗’、‘下次也可以在你家过夜吗’的人都是莱茵
但是、就算自己答应了。
他也没有主动地再来过任何一次。
莱茵洛克从来都是问一问，钓起他的期待，就拍拍屁股走人，干脆利落地失联掉了。
大骗子。
迪克坐在一成不变的幻境书桌前，看着自己写了一半的信，他忽然放下了笔。
他前几天写给莱茵洛克的信，都没有得到回复。
虽然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但还是在眼下的情况让迪克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迪克百分百确定莱茵洛克是真的爱他到偏执了，迪克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他鱼塘里一条无足轻重的鱼。
连联系都是单方面的，迪克想和莱茵联系、好像只能等待着莱茵洛克的到访或者是突如其来的幻境
没交往之前也就算了。
但是。
他们现在这样哪里像是在谈恋爱？
迪克从口袋里拿出他前两天用工资，给莱茵洛克买的最新款手机。
迪克从买完手机后就一直想找机会送给莱茵，但谁知道说好要经常见面，不再随便消失的莱茵洛克又失言了
虽然心里埋怨，但迪克却还是隐隐担心。
莱茵之前的消失都是事出有因，不是因为食物过敏导致了休克，就是遇到了他那个不负责任的外公。
不知道莱茵这次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事情。
迪克抿了抿唇，视线落在窗外和莱茵农场相近的风景上，他记得莱茵似乎说过自己可以上门去找他了。
迪克简单写了个落款，放下了笔下定了决心。
他要去哈里斯农场找莱茵
莱茵洛克花了点时间整理好了心情。
这比他预想中的要好上了许多，他以为自己至少又要自闭个几天几夜，被饿到吐酸水才能从地上爬起来。
但事实是，他的手机铃声一响，莱茵洛克就像是被打破了惶惑的玻璃罩似的，被猛然拉回了现实和游戏里。
迪克还在等着他呢。
游戏更新完，他就能快点上号和迪克求婚了。
求婚以后，他们就能住在一起，每天都能被迪克捧着脸颊落下晚安吻了。
一想到这些，无所适从的莱茵洛克又不觉得往后白茫茫、悬空而无所终结的生命，有那么空洞而可怖了。
他还有目标。
还有事情想要做的，还有期待的。
第107章 小小的笑
像是被人呼啦从冷水里拽出来了似的，莱茵洛克陡然抬起了脑袋，背靠着沙发慢慢地匀速地呼吸了起来。
没事的
没事的。
他还有迪克。
莱茵洛克自我疏导了好一阵儿，发软的腿才慢慢地恢复了知觉，能使上劲了。
莱茵洛克试探着把手按在了沙发扶手上，有点费力地站起了身。
腿好像有点麻了，但是并不影响。
莱茵洛克扶着沙发缓了缓，就一脚深一脚浅地往电脑桌挪去。
他的手机正亮着屏幕，‘咚咚咚’地躺在鼠标垫上，一条条属于浓缩咖啡的新消息不停地弹到屏幕上。
莱茵洛克伸手捞过手机，矮身坐进电脑椅子里，一一查看了起来。
【浓缩咖啡：抱歉，年假结束了，最近在忙工作消息可能不能很及时的回复了。】
莱茵洛克从上到下地翻看着浓缩咖啡的消息，引用了他的第一条消息，回了一句‘没事’。
【游戏更新了吗？这几天我没注意，我刚到家，等我上号看一下。】
这是浓缩咖啡的第二条消息，过了好一会儿这位可靠的大佬就王者归来，开启了慷慨的投送模式。
【钓鱼mod2.0】
【疾跑mod2.0】
【宠物插件mod2.0】
在一连串的mod更新包后面，莱茵洛克翻到了浓缩咖啡消息：【暂时就是这些了，感情组的mod我没下载，没法翻新，等论坛通用mod组老师们的更新吧。】
莱茵洛克无比感恩地照单全收，并且理性发送了感谢红包。
就在他的红包发送成功的时候，他的手机上弹出来了新的消息提醒。
莱茵洛克一退回聊天框，就看见了浓缩咖啡略显苦恼地最新回复：【莱茵，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这个游戏、哪里有点怪怪的。】
怪怪的？
莱茵洛克视线一顿，他迟疑地敲击着屏幕：【？你是指得哪方面？】
【】
浓缩咖啡先是打出了一串意义不明的符号，才‘正在输入中’了快一分钟，憋出了一句回复说：【我之前不是注销过一个杰森的存档吗？最近我新存档里也和杰森结婚了、】
【所以？】
【真的很奇怪，但是应该不是我的错觉——新存档的杰森好像有之前存档的记忆。】
【？？？】
莱茵洛克快速地敲击着键盘：【这是什么意思？】
莱茵洛克知道浓缩咖啡说的之前存档，是他不幸‘怀孕’的第一个存档，就是在那个存档里，浓缩咖啡以一颗小丑人头成功刷到了布鲁斯·韦恩的黑档好感度。
但是存档和存档之间的进度、数据不是相互独立的吗？
莱茵洛克记得浓缩咖啡说过他是被吓到直接注销了存档，怎么可能还会导致这种听起来就荒谬至极的数据BUG。
浓缩咖啡似乎也觉得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他打打又删删地改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了新消息：【是真的，我发誓我没有说谎，不然我今年没有年终奖。】
【我很讨厌鱼，很讨厌那种黏腻湿滑，软体动物冷湿湿的鳞片。这游戏的拟真度高到离谱，所以哪怕在游戏里，我也从来没吃过生鱼片，只是为了成就用mod钓鱼，做过一次生鱼片。】
【那是我一周目做的，从此以后我就觉得恶心没做过了。】
莱茵洛克难得的发长消息却不是语音条，看起来他似乎酝酿了许久：【但是我上次下线前，二周目的杰森在海边看我垂钓的时候，忽然问我为什么再也不做生鱼片了简直像是鬼一样，这种感觉、你懂吗？他有点吓人了。】
眨巴着眼睛的莱茵洛克：我不懂（猫猫宇宙升华.jpg）？
想象一下如果他开了一个第二存档，调戏还没和他谈恋爱的迪克，但是迪克却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不是菠萝过敏吗？’
莱茵洛克，莱茵洛克觉得他可能会惊讶一下，就美滋滋笑开花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迪克心里有他。
嘻嘻嘻，这游戏在这种细节也做互动联动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体验感拉满了好吗！
虽然莱茵洛克只是茫然且没get到鬼在哪里的奶牛猫一只，但是高情商还是让他没有直接说出真心话，还是回复了个【emmm，好像是哦？】
【】
浓缩咖啡停顿片刻：【算了，当我没说。】
莱茵洛克顿感不妙，他绞尽脑汁地找补说：【我之前下载感情mod的时候，看论坛有那种‘前生今世’mod组，能让NPC继承其他周目的记忆，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载那个mod了？】
【不可能。】
浓缩咖啡断然否定说：【我没打过感情mod，更不可能下载这种增加游戏难度的，毫无意义的内存垃圾。】
莱茵洛克被浓缩咖啡的话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找补说：【我今天刷论坛的时候还看到有人在讨论，随着好感度提升，npc情感模组会随之细腻的讨论贴。帖子里还说，好多人都没下载感情mod，但是慢慢打出了类似的mod剧情。】
莱茵洛克试图安抚浓缩咖啡说：【大家都推测游戏官方一直在抄mod，来优化玩家体验的！】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
浓缩咖啡这次几乎是秒回的：【啊啊，前几天都快给我吓到了，正好假期结束，我这几天都在犹豫要不要退游了、那我就放心了】
莱茵洛克眼睁睁地看着浓缩咖啡，从刚才的疑神疑鬼重新进化成了喋喋不休的话唠玩家。
这款精力旺盛的肝帝，瞬间就又摩拳擦掌地在他们的对话框里，期待着新版本的星露谷物语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了。
【肯定又有好多新成就可以收集了！】
浓缩咖啡如此期待地说着，散发着一股让莱茵洛克望而生畏的活人感。
而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明明在安抚好了浓缩咖啡以后，莱茵洛克就松了一口气，很有成就感地没再怎么说话——他只是偶尔嗯嗯啊啊地发点表情包给予浓缩咖啡一点回应。
但是莱茵洛克本来还颇为低谷的心情，竟然奇异地好上了许多，他甚至起身把已经嗡嗡响了快一整晚的吸尘器关掉了。
和浓缩咖啡的对话告一段落以后，莱茵洛克重新恢复了活力，去厨房解冻放置的披萨热了热，糊弄着吃了一顿加餐。
莱茵洛克美滋滋地打开了所剩无几的冰可乐，捧着微凉的易拉罐珍惜地品味着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的美味口感。
啊
心情一下变得超级好了呢。
*
莱茵洛克昨晚睡了一个好觉。
今天早晨他在床上自然醒来，睁眼看见从窗帘缝隙里面透露出来的清晨朦胧日光时。
莱茵洛克都还有着一瞬间的恍惚。
他竟然睡到自然醒，却在早晨起床了？
莱茵洛克赖了一会儿床，可脑子里想着游戏即将更新成功的事情，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只好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莱茵洛克罕见的热了热昨天剩下的披萨做了早餐。
这好像是他今年、呃这几年来第一次吃早餐。
坐在桌边，莱茵洛克鼓着脸颊嚼啊嚼着因为反复冷冻解冻，而已经丧失了面食香味的披萨边边。
在他偷偷拉开了的窗帘缝隙透出的日光下，莱茵洛克感到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但是不同于昨天看见稻草人死亡时那种茫然无措，好像一下被丢进搅拌机里的陌生零散感
这种感觉、莱茵洛克被日光拂过的后脖颈暖洋洋的，暖得有一点让他的骨头微微发痒。
莱茵洛克既略微兴奋，又略微紧张。
他竭力压抑着心底因为这种陌生而升起的焦虑和惊慌感，让自己所有的精力都聚焦在单纯的机械咀嚼动作上，努力放空着自己。
——这种感觉
莱茵洛克微微蜷缩了下发潮的掌心：好像、还挺不错的。
莱茵洛克抿了抿唇、又抿了抿。
他唇边的梨涡淡淡的，浅浅的，若隐若现。
最后。
他小小的、小小地笑了一下
莱茵洛克登陆了游戏。
今天上号的时候，时间是正常的清晨六点钟。
莱茵洛克精力满满地和小火龙贴贴蹭蹭了一会儿，就拎起锄头和钓鱼竿干劲满满地冲出了农场，直奔着韦恩商店的方向而去。
之前只是狂挖、狂翻了一两天，又去杰森的铁匠铺收购了一点垃圾，他的博物馆收集进度就快被推到快百分之十。
按照目前的进度，他只要再去韦恩商店。史莱姆杂货铺和肯特工坊转一圈，收获百分百直闭百分之三十，甚至可能达到百分之四十。
而且，昨晚浓缩咖啡还给莱茵洛克指了一条捷径：如果没有垃圾箱可翻了的话，他还可以去尝试钓一下鱼。
只要打开了【开启宝箱】的设置以后，自动钓鱼的mod就会有概率不停地开出除了鱼获以外的其他物品，这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帮莱茵洛克推进收集物品的进度条。
莱茵洛克大受激励。
要知道他打开钓鱼mod后，平均没五秒钟就能钓上来一次鱼获，按照这个频率来刷宝箱出货的话
莱茵洛克甚至觉得，今天他努力熬熬夜，说不定明天他就能够接到玛莎发布的隐藏任务，买到想要的求婚道具了！
结婚，近在眼前！
第108章 求婚
莱茵洛克快快乐乐地搜刮完了各个怪物据点。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没错。
莱茵洛克果不其然地也在托马斯和肯特，那里用金币买到了想要的收藏品。
对于这些‘垃圾’，怪物和NPC们非常乐意拿来换钱。
只是一个早上，莱茵洛克就几乎集齐了所有怪物据点里能够产出的收藏品。
莱茵洛克中途背包满了一次，他只好恋恋不舍地折回韦恩庄园捐赠了一次物资。
收藏进度条一口气被他推到了百分之二十九，莱茵洛克觉得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莱茵洛克马不停蹄地投身了收集大业，NPC据点的羊毛虽然薅完了。
但是还有不少零散的垃圾箱，以及埋在地里的垃圾可以发掘。
于是莱茵洛克又沿着码头、港口疯狂搜集了起来，他赶在了下午三点前又集齐了一书包的收藏品。
在莱茵洛克哒哒地赶到地下博物馆的时候，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凑齐了需要解锁隐藏任务的进度条！
“莱茵洛克，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委托你，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在哥谭市西面的海域里有一座无名小岛。”
玛莎·韦恩在莱茵洛克期待地目光里，微笑说：“据说上面有位售卖各种神奇物品的流浪商人，你能帮我去找到他，帮我买一枚蛇哨吗？”
莱茵洛克猛猛点头：“我愿意！”
“这个给你。”
玛莎被莱茵洛克逗笑了，她将手里的地图和钱袋递给了莱茵洛克，说：“那就麻烦你了，男孩。”
莱茵洛克立刻双手接过，把东西收进背包快乐地说：“谢谢你玛莎，那我就出发啦！”
玛莎捂嘴轻笑：“路上小心，sweet。”
莱茵洛克耳朵一热，‘嗯嗯啊啊’地同手同脚快速溜走了
在解决了拦在眼前的强制要求后，莱茵洛克就快速地推进着进度，势要在今天拿下美人鱼项链！
莱茵洛克来到了城市边缘的时候，发现去往神秘岛屿还需要修复一条破损的木板桥。
但是这难不倒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用背包里的木板和铁矿，使用超能力一键修复了破损的桥梁，他终于登上了心心念念的前往神秘岛屿寻找流浪商人的任务。
真的到了最后阶段，反而一切都顺利的很不可思议了。
等莱茵洛克顺利买到了传说中的求婚道具【美人鱼吊坠】的时候，他都还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恍惚感。
不过这一瞬间的恍惚感、很快就被马上就要梦想成真的幸福感给冲刷殆尽了。
莱茵洛克买下了玛莎需要的‘蛇哨’以后，就立刻头也不回跑向了修好的桥梁，往哥谭市区赶去。
啊啊，他要去和迪克求婚！
莱茵洛克甚至都舍不得把美人鱼项链放进背包里，他双手高举过头顶，带着他肝了三个季节才肝出来的求婚道具，快乐地朝着城郊的公路跑去。
他要去布鲁德海文的警局门口，在迪克下班的时候给他一个超级大惊喜！
莱茵洛克哒哒哒地往赶城郊公路赶去，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了路边、看见了之前好像没有的奇怪事物——那时几辆画风和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朴素矿车。
莱茵洛克第一次看见这东西的时候，还只是有点惊讶，他满脑子都是求婚的念头，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的停顿。
然而，等他第二、第三次看到这个诡异到突出的像素风的矿车的时候，莱茵洛克的步伐不受控制的慢了下来。
等等
在游戏更新前哥谭市的路边背景设施里，似乎是没有这个东西的吧？
所以、特意更新它是有什么用吗？
莱茵洛克停下脚步，大脑思考了几秒。
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来了之前和浓缩咖啡的对话，他似乎在不久前向对方询问过有没有什么能缩短他赶路时间的方法。
当时，浓缩咖啡好像说过，好像他解锁了地下博物馆、或者是他在地下博物馆的收集进度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够解锁‘矿车系统’。
他似乎说过类似‘可以解锁矿车系统，解决赶路问题来着’之类的话来着。
难道说，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矿车系统吗？
莱茵洛克脚尖一转，走到了矿车旁，然而，这辆奇怪的矿车却并没有随着莱茵洛克的接近而弹出来应有的提示。
就在莱茵洛克盯着眼前看起来有点脏脏旧旧的矿车，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摸它一下，或者直接爬进去的时候。
一辆看起来有点酷炫的轿跑，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降低了速度，逐渐跟在了他的身边。
莱茵洛克顿了一下，立刻加快了脚步。
——结果那辆车却依旧跟在莱茵洛克的身边。
莱茵洛克刚一皱眉，就忽而听到了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 “莱茵？”
莱茵洛克脚步一顿。
他一转头，就看见那辆莫名其妙的汽车的车窗摇下，露出了迪克的脸。
莱茵洛克：！！！这就是缘分吗！
还是、他又触发了什么高好感恋爱剧情！
迪克本来还有点迟疑，结果他一摇下车窗，就看见了莱茵洛克扭过头。
他的眼睛在看见自己的时候，一下亮了起来：“迪克！”
迪克心里顿时塌软了一块，笑意瞬间漫上了他的眼底：“怎么站在那里？先上车吧？”
刚刚迪克还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因为莱茵洛克的背影刚才看起来冷淡的让人陌生。
他的侧脸也因为寡淡的神色而显出了种漠然的冷冰，远远地扫见，和迪克印象里小年糕一样的莱茵洛克反差极大。
要不是他曾经在秋日盛典上见过莱茵洛克无意间流露出来的这一面，他都不太能确定是不是他太想念莱茵洛克，所以才觉得眼熟。
迪克靠在路边，平稳地停住了车。
莱茵洛克高兴地绕到了副驾驶一侧，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好巧呀，迪克。”
“是很巧，我——”
迪克刚微笑着想要回应，一个像是海螺似的亮蓝色吊坠，就忽然被莱茵洛克怼到了他的眼前。
“这个给你！”
莱茵洛克兴高采烈地说：“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和我结婚了，迪克！”
嗯嗯嗯嗯？
这是什么？
迪克脸上保持着微笑，大脑却在试图理解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什么结婚？
他刚才有说什么让莱茵误会的话吗？
——为什么，莱茵忽然就又要和他结婚了？
‘和我结婚’是什么最近流行的sweet talk吗？
迪克确实是说过要和莱茵洛克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但是、他以为这个【恋爱】过程无论如何也要在一年以上。
再不济。
再不济、也至少要超过三个月。
——要知道，他们可是才交往了还不到一整个月诶！
这个时候，求婚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莱茵洛克和他见面的时候，也是类似这样像是问‘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似的语气，和他提出了求婚。
让迪克颇为茫然和疑惑了好一会儿。
还是说
迪克的视线落到莱茵洛克脸上，试图辨认他的情绪：这只是莱茵在和他表达亲近的一种撒娇口头禅？
然而迪克一低头就撞进了莱茵洛克像是闪着光的暖棕色的眼瞳里，他看向自己的的眼神似水温柔，暖意融融。
“我好想有个家啊，迪克。”
莱茵洛克迎着他打量的目光，鼓起勇气说：“我想、我想以后的每一天里都能看见你，都能和你在一起。”
“能、能成为那个和你一起生活到死亡的人。”
莱茵洛克在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今天早晨从飘荡的窗帘缝隙里隐约泄出的晨光轻声地说：“我好想、和你有一个家。”
迪克听过很多人的告白。
他出众的外貌和开朗活泼的性格，注定了迪克的受欢迎程度。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未像是此刻一样，感觉到心脏像是皱巴巴着酸涩泛甜的蜷缩成了一团。
迪克清楚地从莱茵洛克的神情里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暧昧撩拨他，想要和他调情。
他是真的如此纯粹而喜爱着他——像是一个孩子似爱他的，纯粹又直白而热烈。
如此炙热地期待而爱恋着他，期待着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稳的、无条件容纳他的温暖的家。
他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流浪好久、黏糊糊试探了半天，确认自己心软，十个好人后，就凑上豁出去蹭他裤脚的小流浪狗、等待着自己的首肯。
——想要一个家。
“”
迪克嘴里的拒绝在舌尖绕了好几圈，都说不出来。
莱茵洛克的眼睛亮晶晶水汪汪的，和那天在盛典上、在沉寂的黎明时几乎蜷缩着毫无生机的灰败模样全然不同。
迪克见过这双眼睛溢满泪水，也见过这双眼睛漠然而空洞的寂寥
正是因为都曾经见过——迪克才没办法、他绝对不情愿再在自己的恋人脸上看见那样让人心碎的神情
他就算是答应了莱茵，又怎么样呢？
就算答应了，也可以先已订婚的名义相处，和恋爱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且，还能让莱茵洛克开心。
更何况，不是他当初承诺的吗？
他也从来不后悔，不是也在做出承诺‘以结婚为目的而交往’的那一刻起，就想到了今天吗？
只不过、是比预料当中要更早一些而已。
第109章 跟我结婚吧，莱茵
迪克迟疑着，他一瞬间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里，没有立刻给出他的答复。
这让莱茵洛克有点忐忑了起来。
就在迪克沉默的这几个瞬息里，莱茵洛克忽然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在送出求婚道具以后，就下意识地想看看迪克头顶好感度的波动，来确认一下情况。
然而，就是这一抬眼，让莱茵洛克心里‘咯噔’了一下：迪克的脑袋上此时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什么好感度标识。
别说他早就刷满了的十颗红心了，连他没能刷满的空白心型标识都消失不见了。
迪克头顶上，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
游戏BUG了？
还是说这也是游戏更新的一环？为了更沉浸的游戏体验强制关掉好感显示了？
总不至于是、迪克对他的好感度死档了吧？
再加上送出求婚道具后，迪克并没有像是以往一样收到礼物时快速给出反应，莱茵洛克一瞬间脑子里浮现了无数种可能的、糟糕的猜想。
他开始紧张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莱茵洛克和迪克视线相撞的瞬间，那双平日里总是让他觉得放松和温柔的蓝眼睛，都让莱茵洛克感到了一种隐隐的压力。
“”
怎么会这样？
——迪克该不会拒绝他吧？
他难道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吗？
这从来不曾料想过的沉默，让莱茵洛克心里有点没底了。
他咬了咬嘴唇，不行
都到了这一步了。
“我想和你有一个家。”
莱茵洛克鼓起勇气，努力尝试着最后争取一把：“你说过、你说过、要和我结婚的——”
话说到最后的时候，莱茵洛克自己都有点不自信了。
不是因为自我怀疑，而是因为迪克的沉默。迪克的‘爱’不再那么直观。
对于他人的态度，敏感到甚至过敏的莱茵洛克、隐约的感觉到了一点不安、一种熟悉的、让他畏惧的、不太好的、不安感。
原来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还能够这么翻译和理解吗?
迪克哑然的同时，又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莱茵、就这么想要和他结婚吗？
迪克心里痒痒的，是那种被小猫抓到了痒处似的微微舒爽的痒。
眼见男朋友眼里的期待的光亮慢慢凝固、甚至开始暗淡，迪克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最终下定了决心。
“在此之前我得先和你确认一下”
迪克从汽车中控台储物箱下面取出之前给莱茵洛克买的手机，递向他：“如果我答应的话，你能收下这个吗？”
莱茵洛克腾出了手，好奇地接过了迪克递过来的黑盒子：“这是什么？”
莱茵洛克手下动作不停，在迪克开口前就拆了出来，他把盒子里眼熟的方块捞进了手里：“手机？”
“嗯，”迪克侧身看着莱茵洛克好奇地摆弄着手里手机，“如果你每天都能用它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视频也可以我可以考虑答应你。”
莱茵洛克果断点头：“我可以！！！”
莱茵洛克高高兴兴地又凑过来，想把美人鱼吊坠塞给迪克：“那我们现在能结婚了吗？”
迪克笑了，他刚想开口说‘可以’，一股熟悉的不受控的被支配感却忽然涌了上来——迪克轻盈而愉悦的心情陡然消失，等等！
怎么在这种时候！
不要在这种时候操控他！
迪克想自己告诉莱茵他愿意，这可是求婚，是他人生中从未预料过，但却在此刻真实降临——他鼓起勇气，打算试试开始的人生新阶段
他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无法自控？
迪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捧起来了纯真恋人的脸颊，在莱茵澄澈而慌乱的目光里，低头吻住了他。
动弹不得的迪克被困在自己的躯体里，他却如此奇异地捕捉到了莱茵洛克每一丝细微的感情变化。
——迪克清晰的看见了他陡然涨红的脸，莱茵局促而无措慌乱反应到人心软成一滩，可爱得要命。
莱茵这时候反而笨笨的了、丝毫没有刚才豁出去跟他求婚的一往直前。
忽然被被亲的莱茵吓呆了几秒，呆呆的还不知道接吻是要闭上眼睛。
这种感觉如此奇异，明明是他的身体，明明是他在触碰恋人的脸颊。
但迪克却仿佛被困在于躯体与外在，现实与虚幻的空间之中，他同时能看见第一时间和第三视角。
年轻男孩脸颊泛红，纤长眼睫像是扑闪的蝴蝶似的的上下翻飞地眨动着，看得迪克心头燥热，不自觉升起一种人类在看见天真可爱的纯真生物时会产生的强烈占有破坏欲。
然而，与此同时，迪克却只能被困在自己的躯壳里，眼睁睁地看见“自己”伸手摩挲了下莱茵的唇角，低笑着说：“你难道觉得我会拒绝你吗？莱茵。”
迪克在这种荒诞的倒置里感到了种迷惘又纠结的兴奋，他为莱茵因为自己而生的反应而愉悦悸动，却又憎恶而痛恨于此时毛骨悚然的束手无策。
如果现在是他在亲莱茵，而不是被这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操控就好了！
狗屎！
狗屎！
他才不会用这种轻浮的语气，在这种郑重的时刻，把结婚说的像是调情一样！
迪克第一次如此憎恶、痛恨着那操控着自己、让他无法挣脱的、神出鬼没的力量
小偷。
强烈的、燃烧着的火焰蒸腾着愤怒的嫉妒、伴随着迪克仿佛被偷走和恋人相处的时光的增长而熊熊燃烧。
简直像是一个什么无法看见的怪物，在借着他的身体在和莱茵恋爱、偷走他的恋人、只属于他们的亲密似的——这个想法一出来，迪克心里的恼怒的火焰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
迪克沉默地注视着、忍耐着
看见‘自己’的回答让莱茵心花怒放。
看见莱茵不好意思微微推开了他，把脸埋在了手掌里，漂亮的男孩耳朵热得通红，还止不住地用亮亮的眼睛，偷瞄他。
迪克煎熬地等待着
终于等到了那如同附骨之疽的神秘掌控力量从他的身体里如同潮水一般的快速褪去，他逐渐重新拥有了掌控自己身体的能力。
一接手身体的掌控权，迪克就拉住了还没缓过来的莱茵，在他惊讶的目光里，扣着他的后脑又吻了上去。
“等、D——呜、”
吻得太激烈了，本来就快烧起来了的莱茵洛克、脑袋顿时就像是烧开了的水壶似的、热腾腾地像是能冒着白雾似的蒸汽。
莱茵洛克试图推开迪克，喘一口气。
莱茵洛克是真的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各种意义上。
不论是狂跳的要砸晕他的心跳，烫烫抵住他大腿的迪克，还是迪克撩起他衣服作乱的手，都让从来没受过这种上下其手的莱茵洛克几乎要过载了。
等等、
——等等！
怎么就忽然、激烈起来了。
刚才有点纯爱的嘴唇贴嘴唇的亲亲，就已经打破了莱茵洛克这些年的承受极限，差点刺激过头，让他焦虑发作了。
太超过了、不行！
不行、这种程度、他受不了。
缺氧。
莱茵洛克快喘不过气了。
缺氧的窒息感和潮热的眩晕感，以及分不清是恐惧还是焦虑导致的心跳失控，让莱茵洛克的大脑一片空白。
“莱茵”
迪克低哑的嗓音泼在了莱茵洛克的耳膜上，烫得他听觉神经都在打哆嗦：“我们结婚吧。”
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大脑彻底过载短路，崩溃下线了。
*
莱茵洛克的陡然消失，让车厢里陡然变得安静。
忽然变得空荡荡的车厢里，气温逐渐从灼热慢慢变得冷寂。
迪克维持着前倾姿势的，他的手肘压在车玻璃上，把脸孔贴在了小臂上。
迪克崩溃地不肯面对现实。
迪克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痛苦的捂住了脸孔，他都做了什么？
为什么就没有忍住、鬼使神差地按着莱茵亲个没完了啊！
莱茵肯定是没有过恋爱和接吻的经验。
他在最开始被吻的时候，脸红的像是小番茄，可爱的要命——这也是导致迪克亲着亲着，就被蛊惑了的原因。
莱茵意外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反差羞涩实在犯规。
迪克实在没忍住掐着莱茵的腰，把人按在车窗上亲了个爽。
——以至于吓得他落荒而逃了。
等现在被恋人独自丢下、被迫强制冷静以后，迪克就深深地为自己刚刚的冲动而后悔了：他刚刚不该把莱茵洛克的上衣撩起来的。
如果不是这样，他估计也不至于会直接把人给吓到消失了。
迪克一边理性作祟痛苦面具，一边觉得莱茵洛克可爱过头了，一边反思自己的行为太过火了，还好莱茵逃走的及时、并没有真的擦枪走火。
那恐怕真的会吓得他似乎有点腼腆的恋人藏起来。
莱茵似乎在这方面承受能力很差，迪克可不想他的未婚夫好几天不肯见他
另一边。
仓皇退出游戏的莱茵洛克紧捂着‘嘭嘭嘭’狂跳的心脏，他还残留着温热触感的腰背微微颤栗着。
他的耳尖涨得通红。
莱茵洛克屈起双腿，埋着脑袋喘了好一会儿气，他迟迟没能平复这种突然又完全超标的亲密发展——给他带来的震动和刺激。
莱茵洛克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第110章 现实与虚拟界限的模糊
他的脸颊烫得要命。
脸颊的温度高到莱茵洛克怀疑是不是要烧起来了。
莱茵洛克一把摘下了VR眼镜，‘啪’得把它摔在了桌面上。
他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臂，略微蜷缩起了身体——莱茵洛克用一只颤抖手捂住了脸孔，急促地呼吸了起来。
应激发作的恐慌感和愉悦的，过头的能杀死的刺激冲击，让莱茵洛克处于一种焦虑与兴奋同振的情绪拮抗里。
而两者的同时出现导致了莱茵洛克的去甲肾上腺素能极度飙升，他‘爽到了害怕的恐怖’情绪被双倍叠加，直接引爆了莱茵洛克的躯体焦虑。
莱茵洛克含住了他的食指关节用力地咬了下去——他答应过海娜医生尽量不要这么做。
但是、但是
莱茵洛克满脑子都是刚才迪克放大的脸，扣住他后脖颈，紧捧住他脸颊的手。
灼热的呼吸与无法吞咽的津液仍然撩烧着莱茵洛克的皮肤，脆弱的口腔黏膜上还残留着被舔舐的过电快感。
鲜明的刺痛感从指骨关节处扎了出来，一点点腥热的味道像是警笛似的惊醒了意识混乱沉沦的莱茵洛克。
他慢慢地松开了紧咬的唇齿，改咬为含地舔舐起了阵阵刺痛的指骨
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莱茵洛克吮吸着热痛的指节，溃散的眼神慢慢聚焦了一点。
这点血腥味和尖锐的疼痛像是扎在岸上的锚点——把在混乱崩溃的情绪汪洋里，被冲击的七荤八素的莱茵洛克、拉回了真实世界的。
让他疯狂高攀的焦虑因子，得以暂缓冲顶的趋势。
莱茵洛克紧绷的情绪松弛了一瞬，他抓住了这一刻的放松、急忙尝试收束意识、默读着慢数起了数字。
这有一点艰难。
莱茵洛克花了几秒钟，才勉强控制住了被焦虑爆发冲得差点溃散的精神，含住的指骨像是稳住的船锚成了他切实可依的锚点。
没关系
都是假的。
只是游戏而已、已经、已经结束了。
只是游戏、只是正常的游戏互动，玩家体验罢了。
莱茵洛克平复了好一会儿，他发软的四肢才慢慢恢复了感知——麻木又颤栗的应激感，才逐渐如潮水般从他的躯体里缓慢褪去。
莱茵洛克陡然泄了力，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他整个人前趴着‘砸’在了电脑桌上。
‘呼’
莱茵洛克把仍然烫热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喘息了一会，才终于慢慢地平静和清醒了下来。
然而，刚一平静下来，迪克那张陡然拉进的脸就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身上的幻触感又若隐若现了。
莱茵洛克好不容易平复的理性、又有了崩溃的趋势：别想了！等等、快停下来别想了！
莱茵洛克在这种煎熬的幸福里，和自己不受控制的大脑开始了反复的拉扯。
不知道过了多久，莱茵洛克总是和他对着干的大脑才终于慢慢屈服、不再总是闪回让他脸红心跳的画面了。
然而，就在莱茵洛克慢慢克服了应激反应，能克制着尽量不去回忆刚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的时候。
一个突然想起的细节却让莱茵洛克原本潮热的背后，升起了一阵惊慌失措的紧张：等等！
他快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和胸廓的位置，入手是微凉柔软的棉布质地，让莱茵洛克瞬间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确定衣服还好端端地待在它该待的位置上，他还好好地穿着衣服。
那种快要淹没了莱茵洛克的羞耻才停止了上涨，不再是非要溺死他的疯狂滋长。
还好、还好
都是假的。
莱茵洛克慢慢的，慢慢地平复着呼吸，竭力压下躁动的心绪，试图冷静一点。
‘要不要继续上线？’
莱茵洛克脑海里又‘biu’的冒出了这个念头：他刚才下线的太突然了，不知道迪克是什么反应。
一想到迪克正一脸茫然无措地寻找着他的身影，莱茵洛克就感到了一种无言的愧疚和压力：明明是他先向迪克求婚的。
在求婚剧情里直接跑掉好像不是太好。
然而，心里这么想着，莱茵洛克却迟迟没有动作。
落荒而逃的小羊蜷缩在电脑椅上，他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都没有继续上线，去和迪克再面对面、解释自己为什么忽然消失的勇气。
啊啊啊，说白了都怪迪克亲的实在太、太没完没了了！
他明明下载都是比较纯爱温情向的恋爱mod
怎么、怎么还会有这种剧情展开！
他下载的又不是18/禁mod——只是被按着亲个没完就快自燃起来的莱茵洛克，脸上的热度又像是烧开了似的、根本降不下去。
停下、停下。
别再想了
莱茵洛克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拿着手机刷了半天论坛，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是在他的脑袋里此起彼伏。
——迪克凑近他径直亲下来的画面，还是不停地在莱茵洛克的脑海里循环、重播个不停。
想起来那种舌尖摩挲间过电似火辣的爽感，莱茵洛克抵住手机的小拇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脸上刚褪下去了点的热度、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不行。
莱茵洛克咬了咬舌尖，他的感官被痛觉瞬间悉数占据——这样下去完全不行。
莱茵洛克拍了拍自己脸颊，想强制让那些撩得他坐立难安的画面从脑子里消失。
但是这么做对莱茵洛克来说，显然是收效甚微。
莱茵洛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靠在椅背上心烦意乱地闭了会眼。
几秒钟后，莱茵洛克‘腾’得从凳子上站起了身，从电脑桌下抽出了枪。
作为一个资深阿宅，莱茵哪怕是出门采购物资都是一拖再拖的逃避心理，直到真的物资耗尽，饿上两顿实在没办法了，他才会磨磨蹭蹭的出门。
但是——反正今天他多半是睡不着了，不如正好趁还有精神的时候出门采购吧
食物反正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冰箱里冷冻的披萨也快吃完了。
抱着这种想法，莱茵洛克动作迅速地换上了自己的出门套装，握紧口袋里的手枪就毅然决然的出门了。
他得出去转移一下注意力，强制冷静一会儿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干的。
莱茵洛克后悔了。
他发誓以后再凌晨四点之前出门，他就是狗。
莱茵洛克早知道的。
他早知道夜晚的哥谭，在凌晨四点之前就像是堵住了的抽水马桶。随时都可能爆雷、导致污水翻涌、垃圾喷溅
但他竟然还是没有抗住嘴巴的诱惑，抱着赌徒心态不知天高地厚的出门了！
啊啊啊，他真的错了。
莱茵洛克知错了。
如果时光倒流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会老老实实地选择待在家里，憋到凌晨四点再溜出来的
小丑帮安装的汽车炸弹，选在了七八点夜生活的繁华时段在街头横冲直撞地爆炸了。
莱茵洛克刚结束购物，他拎着大包小包推开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玻璃门。
一走出了商超，莱茵洛克就看见了从井盖里涌出的气浪——被引燃的下水道沼气升腾起的火焰陡然形成了巨大的冲击波。
当莱茵洛克看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冲天的气浪卷起燃烧的火焰倒映在的瞳孔里。
‘啪’
莱茵洛克手里的购物袋稀里哗啦地砸落了一地，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他甚至来不得恐惧，只能僵硬在原地，大脑空白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要死掉了啊。
莱茵洛克这一刻脑海里闪过了一种茫然的荒芜，没有悲伤、没有遗憾，也没有什么愤怒的不安。
他的人生、就像现在稀里糊涂的结束一样，同样稀里糊涂的没有任何值得遗憾无法继续的意义。
——比火焰更先吞没他的是灼热的温度。
只是
只是、在略微颤抖地闭眼等待死亡的一瞬间。
最后一秒，莱茵洛克想：早知道、早知道之前、他之前就再多、再多勇敢一点了
‘唰——’
一道极速的破空声在莱茵洛克的耳边响起，紧接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腾空感迅速裹挟了他。
莱茵洛克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莱茵洛克茫然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个光洁英俊的下巴，他视线上移看见了一张被怪异的黑色面具覆盖住了上半张面孔的的脸。
夜空中极速掠过的蝙蝠灯和面具男面具上两个尖尖的小角让莱茵洛克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蝙、蝙蝠侠？
莱茵洛克虽然知道游戏是依照现实改编的。
但是在此时此刻，他还是有一种巨大的荒诞感，仿佛有一种次元壁被一炮洞开，碎了个稀里哗啦的震撼感。
——那个传说中、在星露谷里是布鲁斯·韦恩扮演的蝙蝠侠、救了他？
迪克察觉了怀里年轻人的目光，但他早已习惯了各色注视，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带着差点死在爆炸里的可怜路人，在半空中跃进着快速脱离了还在不停爆燃的危险现场。
他只是在赶路间隙扫了眼怀里的受害人，确认他的情况、以防他伤势过重不慎死去。
然而就是这一眼。
让顶替成蝙蝠侠的迪克差点顿住了身形、没能及时用抓钩枪续上下一个着力点：怀里带着口罩的年轻男孩，有着和莱茵极其相似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