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鸿并不懂得怎么放风筝。
好不容易将风筝送到高空,梦就故意使坏,将自己的风筝撞过来。
两个风筝线纠缠在一起,从天空中坠下,转成打不开的结。
梦是故意的。
她眼中憋着坏。
方鸿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缠乱的线慢慢捋顺,风一吹,“方鸿”和“梦”再度飘扬在空中。
“梦”不再缠着“方鸿”,而是时不时,顺着风,顶他一下,两下……
方鸿手中线轴哗哗地转,风筝成了蓝天上一个倔强又逍遥的黑点。
“我来了!”她忽然孩子气地喊起来,额前的碎发被风撩得乱飞,要跟方鸿飞的一样高。
方鸿笑着,又松了一大段线出去。那牵引的感觉变得极细,极远,仿佛是他们慷慨地放走了什么,却又被一根柔韧的丝,更牢地系住了,
跑得累了,便在那片无人的缓坡上并肩躺下。青草的气息混着泥土的微腥,暖暖地蒸上来。
巨大蓬松的白云,像被遗忘的羊群,缓缓踱过天际。
两个风筝,此刻已成了静止的点,钉在无限深远的蔚蓝里,就让他们到处飞吧,他们挣脱了风筝线的束缚,成为天空的流浪者。
方鸿能听到草地摩挲的声响,以及梦轻微的呼吸声。
方鸿没说话,只是将手掌摊开,覆在她搁在草地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带着风与绳的痕迹。她没有抽开,只是曲起手指,与他轻轻扣住。
风依旧温柔地吹着,将远处孩子们的欢笑声,一阵阵,送到他们这片宁静的坡地上来。